【第三十一章 血洗王屋】
鐵掌到處,瞥見對方滿臉驚惶之容,心裡又氣又笑地想到:「這一遭,你可害
怕了吧,賤骨頭,非要挨了揍,才肯死心,讓你嘗嘗苦頭吧……」
姜培恩心裡暗笑,故意裝成急急退避的模樣,腳下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在地
上,身體一搖晃之間,說來也巧極了,竟由敵人的鐵掌底下躺過去了,竟然連一根
頭髮絲兒也沒有碰上。
矮純陽不由一呆,心裡想道:「這一招怎麼竟被她誤打誤撞地閃了開去……」
可歎他竟然仍不覺察。
矮純陽「呼」的一聲,鐵掌再起,這下還差那麼半寸,眼看就要印上敵人的背
脊,他心裡微喜,心想:「這下你可逃不了啦!」大喝一聲「著」。
鐵掌到處。敵人腳下恰好絆上了一塊石頭,全身驀地向前一傾,在這毫釐之差
時,他的鐵掌已經夠不上敵人的部位了,眼睜睜地這掌又落了空。
他不由得有點奇怪,但是瞥眼一看敵人狠狽竄逃的模樣,頓時疑念頓釋,以為
對方只是湊巧罷了。
他再次大喝,摧動掌力,這一下是雙掌齊出,「上下交征」那勢子似比閃電還
要快得多得多。
他心中忖道:「這下看你還躺得過去躺不過去,哼哼……」
眼看對方手忙腳亂的樣子,他鼻子裡冷哼一聲,想道:「不好,你是撞見了我
,換一個人,嘿嘿,只怕你就沒這麼便宜了。」他自以為這下可以穩操勝券了。
掌影到處,敵人伸手來抓,矮純陽想也不想,手掌便急迎著對方手腕上去,反
攫對方脈門。
驀地,他的脈門卻被敵人扣住,出手之快,他竟然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只
聽耳邊元真子大聲喝道:「師弟小心……」矮純陽驟然覺得脈門一緊,氣血翻湧,
對方手勁之大,較自己實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由得大驚失色。
他的腦筋連連轉動,也想不透敵人竟會如此厲害,連忙用足功勁,奮力一掙,
沒想到不動還好,一動之後,猛覺發出的真力竟被敵人逼回,心口當時悸悶已極。
姜培恩嘻嘻笑道:「怎麼樣,道長,服不服了……」
矮純陽豈會心服,心中暗罵敵人詭計傷人,竟然欺騙自己上當,當下他聲答道
:「你若是能憑著真本領贏我,那當然心服,但你卻使用詭計……」
在一旁觀戰的元真子等四人,不由得大為驚心,他們原先以為姜培恩的本領稀
鬆平常,此時方知看走了眼,又見矮純陽的狼狽模樣,便想出手相救。
姜培恩忽然把手一鬆,退後兩步道:「讓你來個心服的,這回我可是用真本領
了,發招吧……」
矮純陽再也不敢大意了,惡狠狠地瞪了敵人一眼,運功蓄勢,悶雷似的一聲大
喝過後,鐵掌翻處,狂飆陡生,威勢較之剛才,果然大大不同。
要知道矮純陽原本也並非弱者,只因為剛才輕視敵人,因此吃了大虧,此時雜
慮一去,一心對付面前的強敵,全力已聚,是以雙掌勁風凌厲沉雄異常。
姜培恩使出「飛雲掌法,,掌走輕雲,身如蝴蝶,輕飄飄在敵人招術空隙處穿
進逸出,矮純陽徒自使出吃奶的力氣,卻連汗毛也沒有撈到一根。
矮純陽心裡又氣又急,痛恨敵人狡儈,知道他掌力渾厚,竟然並不硬封他的掌
勢,只是乘虛蹈暇,無非是想等自己力乏。想著想著,他心裡驀地一動,當下腳踏
八卦方位,陡然劈出二掌……他連連進逼,腳下所踏的方位十分微妙,幾掌之後,
就把敵人逼至八卦中的「坎」宮。要知道「坎」者,坎坷之意也,其宮易入難出。
矮純陽心中陡然大喜,加勁運力,雙掌連環劈出,這一下他已提足十二成功力,志
在必得,暗忖道:「你已入坎宮,勢必要和人硬對一掌,這一下非把你打得慘極不
可,讓你也認識認識本道爺……」
矮純陽自忖內力和硬功較敵為佳,是以此時喜動顏色。
八卦真人回顧元真子道:「師兄,矮師弟這一下已迫得敵人避無可避,非要硬
對一掌不可了,此番大功可成……」
元真子連連頷首,心裡甚喜。
「啪噠」連聲,姜培恩揮掌敵,回掌相交,她馬步絲毫不動,只雙肩略為搖晃
,矮純陽就慘極,一個又短又粗的身體,卻凌空拋起,直彈出丈餘開外,鮮血狂噴
而出,臥地不起。
這一驚,可把元真子等四人,嚇得魂魄出竅,急急趕過去一看,只見矮純陽心
跳甚是微弱,已昏迷不醒,這一下挨得可不輕,受傷十分慘重。
元真子等人氣憤填膺,忙加救治,推宮活血之後,矮純陽才悠悠轉醒,舉目一
瞥四周,只見姜培恩岸然卓立在那裡,不由怒火攻心,急吼得半聲,胸中又一陣氣
血翻湧,便重又昏迷過去。
敢情他自覺一世英名,竟毀在一個黃毛丫頭手裡,急怒憤恨之下,心神一迷糊
,復又暈了過去。
八卦真人站起身來,目射奇光,恨恨說道:「丫頭,你敢再打一場嗎?」
姜培恩傲然冷笑,睥睨說道:「你豈是我的敵手,快叫涵真賊道出來吧……」
八卦真人大叫一聲:「氣死我也」踏前一步,右掌颯然劈出。
掌風到處,姜培恩巍然不動,只見衣襟撲啦啦地隨掌鳳舞動。八卦真人這一掌
原是虛招,見狀心裡猛的一動,暗忖道:「我這只右掌,練有血煞陽功,任你一等
一的橫練功夫,也是禁受不住的,也活該你小命當絕,玄妙師弟大仇得報……」
想到這裡,八卦真人吐氣開聲,一步踏向前,掌力向外猛吐,只見他掌心變得
血也似的紅。
東方鈺、董靜宜、沈秀嬋都看見了八卦真人的一支血掌,唬得魂飛魄散,要想
赴救,但已來不及了。
只見血掌閃電般急飛而來,姜培恩哼了一聲,全身未見動作,人卻已後退尺許
,敵人的勁力鬥然落空,身形不由得隨掌勢向前微沖了一下。
要知道名家交手,一著失誤,立可影響全局,八卦真人掌走空招,暴身在敵人
的拳指之下,光這一下,眾人就都看出,他已經是落在下風了。
姜培恩左拳右指,搗戳而出,風聲勁烈,驀地嬌軀半旋,一腿撩出。這一腿方
位妙極,虛虛實實,八卦真人正忙得手腳無措,一見此招,不由大驚失色。
要知他此時全身已經被對方的左拳右指封住。是以這一腿萬難避過,「轟隆」
一聲,竟被踹出八九尺外,幸好中在右腿上,並不是什麼要害之處,但這一腿踹得
也著實很,他受傷也已經不輕了。
八卦真人身懷絕技,本來絕不可能一招就敗,只因一來他武技不如姜培恩,二
來又太過輕視姜培恩,才致吃了大虧。
一旁的東方鈺等喝采助威,姜培恩感激地瞥了鈺弟弟一眼,心中眼中都充滿了
喜悅之情。
無真子和惡道士杜沛霖這下子可真有點驚而且愕了,八卦真人的武技,天下聞
名,一個回合就遭挫敗,而且敗得夠慘,那麼敵人的本領,實非觀中的人所能抵禦
得了的,更何況還有三個敵人沒有動手呢。
元真子心裡轉了幾千百轉,覺得敵人是存心上山找事來的,就此放過他們,崆
峒派的威名何存!但自度藝技,卻又難期必勝,這真是進退兩難,十分棘手。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既,卻聽姜培恩冷冷叫陣道:「還有哪位道長賜教?倘若沒
人迎戰,快把涵真老道叫出來……」
元真子接口答道:「女施主休得欺人太甚,家師兄雲遊在外,未曾歸返,你如
何見得到他呢?有什麼過節,都衝著貧道來吧,老道不自量力了……」
言罷,他緩緩走出,步履從容,氣勢不凡,從他的氣度上,姜培恩知道,這老
道並不好對付。
元真子緩緩抽出長劍,身定劍正,果然有名家風度。姜培恩剛要開口,身旁卻
有一人縱出,說道:「姐姐已連勝二場,且請稍憩,看鈺弟敗此老道……」
「你要小心了……」姜培恩關切地對他悄聲說道。
東方鈺微微一頷首,面對著元真子侃侃說道:「道長,我東方鈺與崆峒派無怨
無仇,但涵真老道卻欠我一筆血債,道長何苦插身其間,快請令師兄出來吧……」
言語至此一頓,他重又說道:「道長若是以為我等此番上王屋山,乃是尋事找非,
無端生事,那就大大錯了,東方鈺只要見過涵真子,了斷一樁往事之後,立刻向道
長負荊請罪。」
元真子雙目神光灼灼地注射在東方鈺的臉上,沉吟了半晌,毫無表情地說道:
「貧道師兄不在觀內,剛才已經和各位說過。施主們先請下山,切勿著急,有什麼
恩怨,待一月之後再來吧……」
八卦真人和杜沛霖聽了,心裡十分氣憤,暗忖道:「你也實在太怕事了,人家
已經欺負到你的頭上了,竟還一再忍讓,傳將出去,崆峒派威名何存!」
「哼……」從八卦真人口裡發出,他的臉上滿是怒容。
東方鈺此時開口道:「倘若一月之後,還見不到令師兄呢?」
元真子也是心頭氣憤已極,但他身為一觀之主,負擔著崆峒派中原教務的重責
大任,不得不忍辱負重,原因是對方這四個少年,端的令人莫測高深,像八卦真人
這等武林高手,且只能抵擋住敵人一招,就被連身踢飛,自己劍術雖然得有真傳,
火候夠深,但也不能保證有必勝的把握,想到這裡,他含笑說道:「四位但請放心
,貧道當在這一月之內,將家師兄請回王屋……」
東方鈺剛想開口應允,身後的姜培恩又說道:「弟弟,你休得中了那老道的緩
兵之計,一個月之後,他們就會在本山布好陷阱,等待我們上鉤了……」
元真子聞言大怒,厲聲說道:「那你想怎麼樣?」他雖然涵養工夫甚佳,但到
了現在也是忍無可忍,心中大怒,想到:「本派為武林中六大劍派之一,從來也沒
有受過這等無禮侮辱。就是明知必敗地要與敵人一決勝負,不能就這樣敗得不明不
白……」
「容忍亦是有限度的,真要像韓信那樣,受人胯下之辱,而仍不敢挺身拔劍一
搏,那未免太過了。」
他想到這裡,回頭看了鐵鶴子一眼。鐵鶴子當即會意,當下不理在場眾人,逕
自走入觀去。
姜培恩被老道一句話頂得火透,矯聲怒喝道:「今天我們要掃平三清觀,將來
叫涵真老狗到金陵來找我們好了……」
「好狂的口氣呀,哼哼,你倒來試試看……」惡道士杜沛霖只氣得三屍神暴跳
,七房內生煙,噴著怒火叫道。他沒想到這嬌滴滴的小丫頭口氣竟這麼大。
「當……當……當……」
觀裡響起三下鐘聲,餘音在空山蕩漾迴旋,半晌方正。
不一會兒,由觀內走出一排排一行行的道士,一個個都背插長劍,神色凝重,
人數約有三四百人,七八個一排,四五個一組,頓時,漫山遍野,上上下下都站滿
了道士,把東方鈺等四人包在內。
這下子連董靜宜也生起氣來,她冷笑道說道:「好一個崆峒派呀,一世英名,
竟然是仗著家門欺人呢!」但此時,她冷眼向四周一掃,心裡不由大為凜懼,因為
她發現這三四百個道上所站之處,竟不是隨意的,而已佈下了一個陣勢從人數和形
勢來看,分明是道家極具威力的「大周天陣法」。
她吃過這類陣法的大虧,就是紫衣兒莫元極的「奇門八卦大陣」,後來又敗於
李媚娘的「七耀劍陣」。這一次人數更較上兩次的多得多,陣法變化諒必也更微妙
複雜,她緬念往事,不由陣陣恐懼。
元真子長劍一揮,冷冷地說道:「小輩,你們也實在太狂妄了,崆峒派在武林
中也不是什麼無名之派,豈能容你等不更事的少年隨便輕侮……」
沈秀嬋聞言大怒,嬌叱一聲,拔劍直衝過去。哪知就在這片刻之間,崆峒派道
士們所列的陣法突然發動,滿山上下,頓時劍光閃動,陽光閃耀處,那劍群織成了
一張閃亮的網,緊跟著潮水似的向前湧來,一下於就把沈秀嬋和東方鈺等三人隔了
開來,中間的劍陣似一堵牆,使他們三人與沈秀嬋互相不能相救。
沈秀嬋大驚失色,回身猛衝,意欲與三人會合,身剛一動,只見前面一排十二
個道士,各人伸出左手,跟著右手的長劍,齊齊揮劈而來……
來勢如電,沈秀嬋躲無可躲,不由長劍一劃,光隨劍影,長劍舞處,飛起一道
弧形的青紫光華……
劍光甫出,她突然覺得心頭氣血劇震,敢情敵方劍勢之沉雄,端的是其重如山
,一擋之下,嬌軀當即向後彈出二丈遠,長劍脫手欲飛,她不由大駭。
身剛落地,只見敵人的陣法走馬燈似的一陣轉動,當面又出現了十二個仗劍凝
神的道士,也是左掌先發,跟著右劍猛劈而出,沈秀蟬已嘗過厲害,再不敢硬碰,
於是急急轉身後退,目光到處,只見左右前後,都已被密層層的人群包圍著,那些
道士一式的左手掌右手劍,正待劈下……
沈秀嬋此時不由得喪魂落魄,自知絕無僥倖之理,心裡哭叫了一聲「鈺弟弟」
,低聲喃喃祝告道:「弟弟保重,姐姐要先走一步了……」想到傷心的地方,她這
麼堅強的一個女孩,也禁不住流下幾滴淚珠。
敵人長劍象雨點般地落下,劍風直透進體內,彷彿要穿透她的骨頭,那劍上的
勁為彷彿重逾萬鈞,她當時就支持不住,嬌呻一聲,暈死過去。
那邊東方鈺等集合三人之力,奮力抵擋一列列道士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他們三個
人雖比沈秀嬋一個人要強得多,但無奈對方人多勢強,一樣是狼狽下堪。
時間一久,東方鈺三人發現這陣勢的厲害之處,乃是這十二人一排的道土,當
他們於中長劍齊齊劈出時,頓時能把十二人的力量,凝合成為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
,故此雖然抵擋他們一劍,實際上是要同時招架十二人凝合集中的力量,十二個人
的力量可比一個人或三個人的力量要大多了,因此累得他們三個吃力異常。
最厲害的是,敵人一排排地向前進攻時,走馬燈似的不住換班,而自己那永遠
不得休息,支持的時間一久,頓感疲勞異常,這樣下去。就算有拔山扛鼎的神力,
也抵不住這許多人的攻擊,要被活活累死。
沈秀嬋在劍陣中倒下,被敵人派人抬進觀去,看她週身軟垂,人事不知,竟不
知是死是活的模樣,三人空自急得心如油煎,但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敵人捉去,
不要說出手相救了,就是略為分神,敵人陣法的威力,就頓時增加不知有多少倍。
董靜宜愁上心頭,低聲對二人說道:「鈺弟弟,姜妹妹,我們快想法突圍吧,
時間長了,咱們恐怕身身難保……」
三人刀劍齊舉,向外猛攻而出,剎那之間,已出去二三十丈,但陣法隨之移動
,始終衝不出包圍圈。
漸漸三人都感到力乏神疲,氣喘吁吁,尤其是真力消耗極多,所發的招式已不
若開始時的凌厲。
元真子冷冷笑道:「狂妄無知的小輩們,這下可知道厲害了罷!快點束手投降
吧,本真人還可以上天好生之德,略加薄責,饒你們一條狗命……」
三人氣得大怒,姜培恩憤然說道:「呸!你們欺我等太甚,可休怪我下毒手了
……」言罷,探手懷中,取出一把喂毒的紅花針,侗機就要飛揚出去。
此時,一排道士揮劍攻來,三人揮刃力擋,姜培恩玉手動處,十餘縷極細的紅
絲一閃,直向對方射去。
她的這種暗器,十分厲害霸道和神速,尤其是體積極小,防不勝防,除非是武
功十分高強的人士,若是差一點的人,連看都沒有看見,就已不知不覺地看了道兒
,立時就會倒地身死。
紅花外一發出,她志在必得,剛剛嬌聲喝得一聲「著」字,猛見敵人忽然向在
一側,頓時由後面轉過一排道土,長劍揮出,十多根紅絲墜落塵埃……她不覺一呆
,這陣法在攻擊時不但凌厲無比,在防禦時也能互相呼應救銀,連這等神奇的暗器
,竟也奈何敵人不得,這一仗想要取勝,實比登天還難。
劍花亂流,劍尖亂顫,當頭又有十多柄長劍斫到,「嗆嗆」連聲,三人的膝蓋
一軟,敢情這一劍的力道,較上一劍的威力又要增加了許多。
人影頻閃,道袍飄飄,姜培恩並不心服,連連發出紅花針,但都宛如石沉大海
,一個敵人也未傷著。
東方鈺掌中的金劍雖能削金斷玉,但除了開始時削折了幾柄敵劍之外,時間一
久,道士們竟狡猾得狠,只仗著陣法的妙用,發出如山的劍氣壓力,而不去與劍刃
相觸。故此東方鈺空有利器,也奈何敵人不得。
急怒交加,東方鈺怒吼一聲,揮劍直搶出去,只見金虹一劃,劍花冉冉滾出,
頭一列道上被逼得略退半步,側面卻反而有十多柄長劍蜂擁點至。
董靜宜叫聲不好,奮全力一劍掃出,劍鳴聲聲,她不覺馬步動搖,有些把持不
住,胸頭氣血翻湧。
姜培恩忽然揚出數十枚紅花針,紅光一閃之間,急吼聲傳來,當頭的二個道上
忽然翻身栽倒。
敢情她忽然發現了陣法的空隙所在,鈺弟弟和董姐姐把左面和前方的敵劍擋住
,在敵人陣法尚未變換的剎那間,她突然窺破天機,玉手一揮,紅光電閃,兩個道
士招架不及,死於非命。
一著得手,姜培恩精神大震,嬌軀一扭,身形急衝而入,雙刀電逐星馳一般,
化為「秋風落葉」之式,向著面前的一列道士,狠狠地橫掃出去。
良機稍縱即逝,她已集中全力,只見月風過處,「嗆嗆」與「哎呀」之聲半起
,鮮血四處飛濺,四五柄長劍飛起,帶著風聲在空中直掠過去。
原來敵人揮劍來擋,卻搪不住她如山般的內力,因此寶劍被震得脫手,兩個道
士受了重傷。
一招得手,東方鈺在後急跟而上,金劍一揮,頓時就削折了十多柄長劍,鋒刃
墜地,驚呼聲頻起,陣法頓時大亂。
三人死命外沖,當者披靡,元真子雖然想重新整理陣法,但敵人攻擊得太凌厲
了,尤其姜培恩的紅花針如雨發出,中者立即倒地身死,剎那之間,已躺下六十多
人,那陣也已經不成陣了。
要知道這陣法最厲害的一點,就在於彼此互相呼應,孫子兵法有云:「善戰者
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首則尾應,擊尾者則首應,擊中則首尾俱應……
。」這「大周天陣法」就是根據這原理而設計的,所以下論敵人多麼厲害的兵刃暗
器,並不需要他本身發招抵禦,陣法本身會自生妙用,頓時將一切破綻縫隙守得緊
緊的。
但是,這時陣法已亂,故此姜培恩得以針無虛發,中者無幸。而東方鈺的金劍
,更能發揮其所長,敵劍凡是碰上的,必斷無疑,斷劍紛紛落地。
元真子大驚失色,這下子他才真正的害怕了,因這「大周天陣法」,為道家最
具威力的劍陣,是崆峒派鎮山之技,從來也沒有被人打得如此狼狽過。到這時,他
知道不妙,振吭長嘯一聲,頓時,那些道士像潮水一般的退將下去。
觀前立刻現出一大坪空地,地上血跡殷然,倒臥著數十具死屍,慘狀目不忍睹
,斷刃殘劍,狼籍遍地。
東方鈺等三人並肩卓立,怒容滿面,他們剛剛經過一場惡戰,此時尚未恢復,
只見額頭上汗漬斑斑,汗珠仍順著面頰不斷往下淌,胸前微微起伏。
董靜宜怒聲喝道:「老道,知道厲害了吧,趕快把我沈妹妹放出來,否則莫怪
我們不客氣了……」
元真子雖然知道不妙,但他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聞言之後,強自鎮定地
說道:「把她放出來,那是小事一樁,但是本派弟子死傷數十人,難道就這樣了結
了?也請你們還我們一個公道……」
董靜宜尚未答言,姜培恩冷笑道:「這些人十之八九都是我殺的,你說要還你
一個公道,那太簡單不過了,拔出你的寶劍,和我走上幾招不就行了……」
這時,元真子的身側站著惡道士杜沛霖,及受了輕傷的八卦真人,身後站著鐵
鶴和三百多名剛才佈陣的道土,聲威甚壯!東方鈺等三人,雖然是藝高膽大,卻也
不敢仗著血氣之勇硬闖。
元真子冷笑一聲,他因姜培恩出言不遜,心裡十分惱怒,但也是凜懼對方深湛
的功力,恐怕出手之後,不能取勝,一世英名,豈非付諸東流。當下他眉心一皺,
計上心來,回頭低聲和鐵鶴說了幾句話。鐵鶴當下回身入觀而去……。
於是他回過頭來,冷冷地說道:「不用急,貧道遲早要和你們過招,現在請你
們稍稍等待一下,等一會兒呢,我要給你們看看一件東西……」
東方鈺等三人不由奇怪,他在賣弄什麼玄虛啊?但三人都心系沈秀嬋的安危,
就是片刻也難以延捱,不由齊聲地說道:「老道,廢話少說,快把沈妹妹放出來,
否則咱們可就要往裡闖了……」言罷,便各仗刀劍,躍躍欲往裡面闖去……
八卦真人、惡道士杜沛霖及那數百個道士,頓時憤怒起來,雖然並沒有出聲怒
罵,但個個目射怒火,蠢蠢欲動,大有不惜拚死一戰之慷慨。
劍拔弩張,危機迫在眉睫,只要雙方一言弄僵,血戰之局,立即重又發生。
這時的元真子,涵養工夫竟出奇的好,見狀,伸出雙手,約束住部眾的騷動,
轉面卻向三人笑道:「三位稍安毋躁,片刻之後,就可以給你們一個明白……哈哈
……哈…哈……」
三人還待不依,尚未發言,只見觀門前站立的道士們,忽然紛紛讓路,鐵鶴一
人當先,昂然而出,身後跟著兩個年青道士,抬著一塊床板,如飛而來。那床板上
躺著一人,三人一見之後,不由大驚失色,齊聲驚呼,猛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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