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兩虎相鬥】
宋信鐸混身的骨節「啪啪」直響，左手抓住右腕，全身真力已在這一瞬間，凝
聚在那柄金玉製成的天魔爪上，身形如嶽峙洲淳，凝立如山。
姜天霞翻身下去，忽然地一楞，他久經戰場，老練無比。此時雙目一瞪，威光
四射，身形就在這倏忽之間，突然地一偏，斜斜地落在地上。
敢情他發現仇敵滿懷歹念，竟欲拚命。是以收住勢子，斜掠開去。
宋信鐸喝一聲道：「老賊無恥，你往哪裡走……」
一言未盡，快步直衝過來，「嗖、嗖、嗖」連發三招，「六龍飛駛」、「正平
擊鼓」、「天花繽紛」猛烈無比地攻將過來。他好容易得到了出手攻擊的機會，爭
取這一絲主動，豈肯輕易放棄，內力由天魔爪端溢出，自然沉重無比。
姜天霞心中微警，疾風之間忙使出個身法，雙刀揚起，「天雲舒捲」「叮、叮
、叮」接連三響，二人的身形由合而分。
要知道「天雲舒捲」這一招，乃是青城派《天河劍決》中的絕招，用之於防守
的，最是嚴密無比，而且變化甚是精微，守中寓攻，端的厲害。
二人繞圈疾走，虎視眈眈，圈子由大而小，漸漸探臂可及，驀地身形一窒，步
法已由快而慢，舉步漸漸徐緩沉凝起來，每一步下去，地面就顯出個腳印，兩個人
的腳印清晰無比地露將出來。
宋信鐸漸漸地著急起來，只因他們激戰至今，已足足有半個時辰光景，堡中竟
無一人發現支援，實非異事。但他那裡知道，東方鈺方面的大批好手，已經侵入，
前後堡的警兆頻傳，是以竟無一人注意到在走廊之上激戰已久的二人。
一陣人聲隱隱地傳來，夾雜著金鐵交鳴兵器撞擊之聲……，聽起來彷彿有很多
的人已在堡內動起手來。這使得二人都是一愕，姜天霞朗聲笑道：「宋信鐸你這老
賊早已惡貫滿盈還不趕快的拿命過來，今天可再也沒有人來救你了……」
宋信鐸哼了一聲，緊閉嘴巴不說話，但目光四射，手中玉爪微微顫動……這種
微小不能再小的動作，一映入姜天霞的眼底，他的心頭驀地一動，大聲喝道：「宋
信鐸，你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可別厚著臉皮開溜啊？」
宋信鐸本果有此意，這時被對方一語道破，頓時心頭閃過一絲郝意，當下臉兒
發熱，大喝一聲，天魔爪左右揮動，驀地健腕一抖，分心刺去。
兩個人重又打到一起，這一番的廝拼非比尋常。宋信鐸七十二式天魔爪從頭使
開，翻翻滾滾地直殺將過來。激戰了數十個回合之後，七十二式已將使完，但還是
毫無勝意，他不由得大大地驚駭，眼珠一轉，暗中自忖道：「這姜天霞老鬼果然十
分扎手，我這最後奪命三招，若還不使將出來獲勝的話，今天就難逃天公……」
想到了這裡，舌綻春雷，大喝一聲，心念動處。忽然轉上一絲歹意，頓時嘴微
撇，森森冷笑浮上臉龐。
他的最後奪命三招，乃是「松風海濤」、「流沙千里」、「破斧沉舟」，一招
接著一招，此時他歹念一動，完全不照成規，竟先使用這「流沙千里」之式。只見
滿天白光影中，爪影忽沓，停得一停，爪影突又舒展，頓時化成一片浩瀚光海，壓
力如山。
姜天霞長嘯了一聲，兩溜寒光直探出來，連連絞動七八下，這才感到壓力一輕
。但敵人已驀然改變招數，玉爪一振，波濤千里，雜加著強烈的濤風之聲，震耳欲
聾的。真是有點像天風吹響了松濤。海浪怒拍崖岸的氣勢，敢情是宋信鐸此時已使
出了「松風海嘯」這一絕招來了。
響聲刺耳已極，姜天霞驀地一驚，心神微分，手足略略一慢，只見白光一閃，
「當、當」二聲，雙手鋼刀悠悠分開，一溜白光分心刺到。
他大喝一聲，這下子無論如何也避不開對手這一招了，驀地張口一噴，「撲」
地一聲，一口吐沫擊在爪端之上。只見對方爪勢微挫，略頓一頓，他就抓住這一瞬
間的機會，猛地撥身縱起，直上高空……身在高空，姜天霞低頭一看，不由得大吃
一驚，敢情對頭將那支天魔爪，脫離開了敵手之上，如影隨形，雷電般急射而至，
離開腳底，不過二尺。
危機一發生，他雙手的刀並交左手，右掌驀地平拍而出，只聽「啪」地一聲，
空氣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整個身形頓時加急側飛，向橫裡移動開丈許……
「砰」地一聲，金玉碎屑亂飛．爆力奇強，方圓五丈之內，均被籠罩，驟出不
意，姜天霞身上連中七八枚，只覺得奇痛無比，真氣已破，不由得慘嚎一聲……百
忙之中他回眸一瞥宋信鐸，只見他一臉狡笑奚落之容，不由得更加地憤恨難受，怒
澈心脾。
要知道的剛才那一招的身手，才是玉爪神魔宋信鐸的煞手絕活（不由得更加憤
恨），天下罕見罕聞。敢情他爪內藏有特製機關，內有強烈炸藥，經他本人的三味
真火，燃起藥引，引起爆炸，任你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也難以逃此厄運。但此招出
手時，那根精心打制的時刻不離身的玉魔龍爪，卻寸寸碎裂，難復舊觀，因此這一
招命名為「破斧沉舟」倒是十二分的恰當。
「砰」的一聲，姜天霞的身形直掉下來，滾倒在地上，週身浴血，宋信鐸仰天
大笑幾聲，忽然側臉望著姜天霞，只見姜天霞忽然做起來，雙手微微一動，兩道寒
光，勁射而來，身子一動不動。
他一掌搗出，驀地臉色慘變，哀嚎了一聲，顯得手足十分無措，頭一道的寒光
雖被宋信鐸的鐵拳擊偏一點，掠肩飛過，第二道寒光卻電光急飛過來，貫胸透背而
去，頓時慘嗥一聲，鮮血狂噴，身子也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緩緩地倒在地上，不
再動彈。
敢情他揮拳抵捎寒光時，猛覺胸部一麻，一縷涼風，侵體而入，當即大吃一驚
。他可知道姜天霞的厲害，尤其是施放暗器，最具有專長。毒藥浸煉，中者無救。
因此在江湖之上，才會得到個千手伽藍的外號。
他才以施攻的正是毒性最烈的紅花針，宋信鐸驚駭之餘，神智漸昏，是以竟躲
不開怒射而來的第二柄刀，竟然破胸貫背，死於非命。
姜天霞巍顫顫地站了起來，口角溢出了黑血，搖搖晃晃走到了宋信鐸的面前，
見他慘死之狀，忽然地仰天長笑起來，笑聲淒厲，逐漸低沉，以後身子一歪，也倒
在了宋信鐸的身上……
話說董靜宜沒入黑影中，越過走廊，來到一片廣場之中，她的目力十分的靈銳
，看到遠處一樓矗立，建築莊嚴宏偉。她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明鏡樓神水堂，姜、
高二女就暈倒在這裡邊。卻因見樓內無窗，門又緊緊閉著，因此認為此二女絕不會
就在樓內，是以越過那樓房，直向後堡闖去。
殺聲隱隱地自前堡傳來，她著急萬分，只因直到目前，她還沒有發現姜、高二
女的蹤跡呢，到像是這二女已被那黑暗所吞噬似的。
後堡的數排房屋中，空無一人，她就是想找個人問一問，也找不到。著急之下
，使得董靜宜的心情逐漸焦躁起來。她身法展開，驀地掠至最後一排房子的屋頂之
上，董靜宜的目光到處一掃，頓時發現房子下面的過道之上，倒著一個人。
董靜宜突然一驚，騰身縱落了下去，目光看去，發現是一個混身黑衣裝束的漢
子，週身完好，看不出一絲傷痕，卻目瞪口張，已經身僵氣絕了。
纖足微動，屍體被翻了個身，目光到處，忽然瞥見那漢子的後腦勺上，隱下去
二指寬的一塊凹痕起來。下手人功力甚強，僅靠二指硬把極堅的頭骨擊碎，而且表
面上還看不出來，直到自己翻動屍身時，傷處因震動之故，才化成一堆粉未掉下，
這種指力分明已臻化境了。
這是誰的傑作？難道是姜培恩嗎？她的心裡百思不解。
董靜宜的目光掃過那排房屋時，忽見一門虛掩，房中燈光射出。她心裡微微一
動，快步走了過去，來到門外，側耳一聽，不由得一陣的失望，敢情她已聽出房中
並沒有絲毫的聲息，因此董靜宜判定這房屋之中並沒有人在內。
她推門而入，果然不出所料，空無人跡。但是桌子上壺水尚溫，分明是人兒離
開不久，他到哪裡去了呢？莫非倒臥在走道上的人，就是這屋中的主人？
董靜宜睜目細打量，這才發現窗洞甚小，縱然攔以鐵條，看過這房中的諸般的
陳設，她忽然有點明白，敢情這排房屋，矮小堅固，陳設也粗糙簡陋，乃是用來關
閉囚犯所用的場所。
董靜宜想起了姜培恩的父親姜天霞，是否也是囚靜於此，若是能順便救出來，
豈不是極妙。她心念一動，於是一間一間地搜索過去，然她搜遍了各房間，卻連一
個人影都沒有能發現。
一陣風吹過來，她聽到了金鐵交鳴之聲，隱隱地隨風傳來，驀地心念轉處，忽
然想起姜、高二位妹妹，可能已去外面和眾人會合，自己卻在這裡守株待兔，豈不
是無謂之至嗎？
董靜宜想到這裡，取出了火種，卻發現房屋石製，不易起火。於是又找來找去
，才見到馬廄之後，稻草山積一般。她不由得一陣的歡喜，火折子一晃，點起了十
多個火頭，一時熊熊烈烈，燒將起來……。
煙火熏眼，董靜宜一溜眼闖進了迴廊，只見馬廄內有著百餘匹良馬。她心中一
動，抽出了長劍，把馬韁一齊割斷，要知道幸虧這一手，等火勢延漫燒及馬廄時，
這一百多匹馬才不至於整個被燒死……
一切都妥當之後，她巧笑一下，越窗而出，直向前堡馳去。
奔跑之中，董靜宜回頭一看，只見烈焰騰空，火光沖天而起，火花亂爆，夜靜
的大地，顯得這轟轟隆隆的火爆之聲，越發地驚人，不同凡響。
健馬嘶鳴，擠在一起，她的身形已越過廣場，又看了一眼矗立在廣場之上的大
樓，一閃而過。
萬蹄踏塵之聲，夾雜著「嘩啦啦」的房屋倒塌之聲，董靜宜微微一笑，已可猜
測到一定是火勢漫延及馬廄，馬兒驚慌不已，破房而出，這「嘩啦啦」的房宇的坍
塌的聲音，一定就是馬群衝出馬廄時，馬廄難擋群馬馳突衝擊而坍下來。
這一下，比預計的計劃還要高明，不怕敵人不分出人手，馳救後堡。
果然不一會，人聲鼎沸而起，無數壯漢紛紛向後堡馳去，婦孺們的哭聲叫嚷聲
響成一片，她暗暗得意。
董靜宜的身形掠過走廊，她頓時一呆，目光到處，兩個遍體血污的人兒倒在地
上。她立刻認出乃是玉爪神魔宋信鐸和剛才同他激戰的老者二人。想不到他們的血
戰之後，竟然兩敗具傷，並死於此。
董靜宜看了屍體一眼，微微地歎了一口氣，這兩個人身手，在武林中已不多見
，最起碼也是數十年鍛煉之功底，今日落此下場，實堪浩歎！
董靜宜的身形並沒有多加停留，只因她要辦的事情尚多。他們既已是身死，死
者不能再復生，即使是她留下來。也是無補於實際的。
忽然她見到那老者（姜天霞）的身體一動，不禁微微吃了一驚，身形猛然停住
，只見姜天霞費力地昂起頭來，嘴皮顫動，似乎是想要說話。
董靜宜對這老者頗有好感，敵人之敵，即己之友。更何況對方對自己算是有過
一次的解圍之德呢！
董靜宜彎蹲下去，柔聲道：「你感到怎麼樣？」
說話時已取出了一粒丹藥，放入了老者的口中。
老者（姜天霞）的眼皮翻了一翻，嘴唇動了幾下，費力地道：「你……你……
是……誰……？」
說到「誰」字時，聲音已漸模糊不清了，跟著一陣的喘氣，喘息過後，咯出了
一口鮮血。
董靜宜心裡十分的著急，只因她尚未找到姜、高二妹，是以不能久侍，開口問
道：「我叫董靜宜，你老貴姓大名？」她一面講，一面目光四顧，顯出心中不寧。
老者臉上忽然掠過一絲喜色，睜大了眼睛，眼中射出了悲喜交加的目光，嘴皮
動處，吐出了極其微弱的聲音道：「我……叫……姜……姜……」說到這裡，已經
是上氣不接下氣，喘著氣連翻了幾個白眼，掙扎著搖了搖他的頭。
董靜宜心亂如麻，老者雖然十分艱辛地說出了四、五個字來，但因語音太低和
她心神不寧之故，根本就沒有聽出什麼來。現在她心中考慮的，就是要不要把這個
老者救回吳家堡去。她看來，老者的傷勢，已經是無法的挽救了，即使是將這老者
救了出去，恐怕終究要返天乏術的，更何況自己目前該辦的事情尚多，如若再背一
個半死不活的人在身後，端是增加了累贅。
董靜宜的腦子轉了幾轉，霍地站了起身來。她心裡雖然十分難過，要知道她畢
竟是俠義道中的人物，此時卻迫於形勢，無法將一個垂危的老人救出去，內心之中
確實是十分的不忍。
姜天霞眼睛連眨了眨，肚子裡面歎息了一聲，他雖有滿腹的話想講出來，無奈
受傷太重了。要知道這還是他，如若是換了別人，此刻不要是再說講話了，只怕是
早已嗚呼哀哉多時了。
須知那玉爪神魔宋信鐸的天魔玉爪歹毒無比，爪身蘊有奇毒，中者見血封喉，
若無獨門解藥，非死不可的。姜天霞若非內功精純，豈能支持這長時間。
兵刃撞擊之聲遠遠地傳來。董靜宜銀牙一咬，彎腰說了一聲：「您老就請多保
重……」幾個字剛一出口，忽然和姜天霞的一雙眸子相觸，她的內心頓時一驚，只
因這雙眸子好生的熟悉，竟像一個熟人的眸子。她倏然一驚，止口不語。
怔了片刻，董靜宜長歎了一口氣。雖然她想不起對方的眸子，何以如此熟悉，
但她的內心，卻已經改變了主意。只因為當剛才四目相對之時，她發現對方的目光
之中，竟含有著許多希冀之色，因此使她想起，她若是將這老者留在當地，無論是
在道義上或是在其他方面都說不過去。
董靜宜悠悠地低歎了一聲，改口說道：「您老儘管放心好了，我這就救您出去
……」
她彎腰抱起老者，剛欲離開，忽然一絲聲息入得耳來，陡然一驚之後緩緩地回
過身去，果然發現身後站了一個沉思滿臉的老漢，赤手空拳地站在那裡，臉上的表
情說不出是喜是怒。
董靜宜的心裡大驚，只因以她的身手，來人直到身後，她才發覺，這足可說明
來人的武功大不平常。
老漢身穿一件藍色的大衫，腰間勒著一根絲絡，一根三尺來長的旱煙桿插在腰
際，煙斗大如小碗，黃澄澄地反射著光華，乃是用黃銅製成的。
看著這模樣就知道來者不善。董靜宜暗自凜惕，身處虎穴之中，一個大意，都
將要貽恨終生。…此時董靜宜反而不敢放下手中的姜天霞，只把剪水雙瞳，炯炯地
注視著對方，生怕手兒一動，敵人乘虛突擊，到時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正是董靜宜的老練之處，普通的剛出道的新手，遇到這種場合，一定難免驚
慌，自然就會趕快放下手中的傷者。但只要心神微亂，手腳稍微無措，不要說傷者
已失去抵抗之力，當然萬無倖免之理，就是自己也必被對頭打個不亦樂乎。
董靜宜抬目打量一眼，手抱傷者，夷然冷笑道：「你可是想攔住本姑娘的退路
？你可不可報上名來？」
對面的那個老漢微微一怔，他以妙絕一時的輕功，直掩至對方身後，竟被發覺
，已經有些奇怪。此時一見對方夷然自若毫不慌張的神態，頓時又是一驚。不必再
看對方，單單是這一種泰山崩前而色不變的修養功夫，就足以使他產生戒心。
要知道這老漢並不是無名之輩的，乃是武林以一身硬功夫和四十九手旱煙桿法
馳謄江湖之上的野叟韋權。這次他來到連雲堡助拳，發現有夜行人入堡侵犯，他本
不想出手，但他後來發覺越鬧越兇了，火聲殺聲四起，這才忍不住走了出來，卻沒
有料到剛出來就撞上了董靜宜。
此時他的心中雖有戒心，卻因對方的年紀甚輕，便放下了一半的心去。聞言哈
哈笑道：「姑娘年紀輕輕，膽色卻可欽，但太欠狂妄一點了。老夫野叟韋權，正是
欲要攔住姑娘的去路……」
野叟韋權的話一出口，董靜宜的心駭然一凜，只因對方成名多年，威望久著，
十分的難惹。但尋思未終，卻又因對方最後一句話激得怒火融融，恨然思忖道：「
老匹夫休要倚老賣老，本姑娘可不會怕你的！」心裡想著，口中冷冷地笑了一聲，
反唇相譏道：「韋權，你想要攔住本姑娘可以的，但是這得要看看你手底行不行的
……」
言罷，董靜宜戒備地放下懷中的姜天霞，緩緩地抽出寶劍，只見一泓秋水似的
劍光，在夜色中閃爍。
野叟韋權輕輕地讚聲好劍，捋起袖子，把衣襟的下擺，紮在束腰的絲絡之上，
右手一伸旱煙桿撒在手中，點手叫道：「女娃娃，快進招罷！」
董靜宜長長吸一口氣，欠身前飄數尺，劍尖一抖，幻出數點寒星，上刺眉心，
中取咽喉，下取「璇璣」、「心坎」兩穴，一招之中，數式齊發。
野叟韋權心裡暗讚，好個女娃娃，果然不簡單。手裡卻不閒著，煙桿一舉，橫
格上去，在剛要搭上劍身時，驀地腕底叫勁，內力貫注桿上，淡然一對。
「嗆——」地一聲，董靜宜身形錯開了一步，玉腕隱隱作痛，心裡驚駭道：「
這老賊果然的十分了得，太不好對付了！」她當下不敢大意，嬌聲輕輕地叱了一聲
，長劍下沉，斜斜地劃過去……
韋權上封下格，連出了四招，藏桿身現桿頭，倏然戳將出去。「叮」的一聲微
響，二人的身形已由合而分，各都向後退開數步之遙。
現在他們都已經知曉對方確是勁敵，無論在內力和招式上，均堪稱相互匹敵。
董靜宜還不覺得怎麼樣，但野叟韋權卻是驚詫萬分了，只因董靜宜的年事甚輕，功
力卻高，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兩個盤旋了兩圈，董靜宜剛想上步進招，驀地聽見韋權怪叫了一聲道：「女娃
娃報上名來再打不遲！」
董靜宜輕輕一挫身法，雙目睜處，目光炯炯，冷冷地答道：「本姑娘是董靜宜
，還不快看招。」
言罷，一劍直戳了出去。
野叟韋權的耳中曾聞到過金鳳幫主的厲害，今日有緣得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見她揮劍來攻，旱煙杯舞起了一片的桿影，護住全身。
三招過後，他連連後退四、五步，不由怒從心頭起，大喝了一聲，煙桿狂風暴
雨般反攻過來，招出處可見毒辣萬分。董靜宜擋之不住，頓時退回原地。
野叟韋權一桿砸下，似虛似實，董靜宜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招式，測不透它以後
的變化，足下移宮換位，不敢硬接，但那一支長劍，只有招架之功。
五六十招過後，董靜宜方開始漸漸穩定下來。她開始時，因為心神未能完全的
集中，是以被對方佔了優勢。此時對方的桿路漸熟，於是遂以殺手反攻過去，一時
翻翻滾滾，激烈、兇險無比，但只要慢上一慢，管保就是濺血橫屍之局。
躺在地上的姜天霞忽然轉動了一下，引得二人都橫目去看，只見他雙眼睜開，
射出精光，精神竟然轉佳。董靜宜的心裡一喜，連發兩劍，口中叫道：「您老感到
好一點嗎？」
野叟韋權憤然搶上去，一式「怒龍卷空」夾著盈耳風聲，攻敵左肋。左掌在這
一瞬間，悄沒聲的拍將出去，直取對方肩上的「巨骨穴」。
「鏗鏘」連聲，旱煙桿滑出圈外，跟著他的左手脈門，也差一點給敵人點中，
凜駭無比的縮回手來。
要知道剛才兩招並出，中藏微妙解數，尤其是左掌雖只輕輕一拍，但變化無窮
，勁力含蓄，敵人明明不易躲開，但不知道怎樣以來，對方只在一甩手間，指尖所
取，卻正是必救的部位。雖是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招，卻恰到好處，有如神來之筆，
拆解了絕妙的招數。
原來董靜宜久戰之後，頓想起了所學的「袁公劍法」。果然一舉手間，就把敵
人的洶洶來勢，打得退卻不迭。
她為之大喜，振吭清嘯一聲，嘯聲清越，裊裊散入長空。她已藉著這一嘯之勢
，提足內力，腳尖點處，忽然躍起空中，就半空中連發兩劍，劍勢詭異無比，直把
個大名鼎鼎的野叟韋權，這樣一等一的武林高手，竟被迫得倒退了三步。
董靜宜的心中一喜，絕招源源地使用。劍勢詭奇毒辣之處，出人意料。尤其她
的招式又使得熟練無比，因此她的劍更是顯示出無比威力。
野叟韋權手中的煙桿上橫下擋，煙桿舞起了一片桿影，護住了全身，他雖然內
力貫注於桿上，卻依然被董靜宜的劍勢窘迫得連連倒退。
要知道這些日來，董靜宜日日地苦練這套劍法，因此這時的功力比起和天欲仙
子李媚娘對陣之時，已經又是大不相同了。更何況野叟韋權的功力，雖不能算弱，
但若同天欲仙子李媚娘比較起來，其武功實在是非同日而語的。
野叟韋權手中三尺來長的旱煙桿左盤右檔，桿影重重，護住了全身。但董靜宜
卻窺破好機，驀地推腕沉劍，直搶入了野叟韋權的桿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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