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金背鱔王】
這一招使得兇險無比，野叟韋權環眼猛地一睜，暗自叫了一聲「賤婢找死」，
桿化為「羊觸籬藩」之式旱煙桿驀地翹起，戳向了董靜宜。
野叟韋權的眼力得何等的厲害，已經看出敵人若不撤回這一招勢，雖然可以夠
得著自己，但對方卻必定會先他一步被旱煙桿擊中倒地……
好個野叟韋權，確是盛名之下無虛。他早已判定敵人必定會收招後退，因此他
握緊了左拳，暗中積蓄攻勢，只等敵人步法因後退而微亂之時，立刻全力地搗去，
硬要以凌厲的拳風，擊歪對方的護身長劍，於是右手煙桿實質上乃是能夠乘虛蹈隙
，再進一步地直攻董靜宜的。
他的算盤雖然打得滿好，正暗自圓睜環眼，緊緊地盯住敵人的身形。忽然董靜
宜的柳腰一挪，左手揮出，一拍一點之間，竟在毫毛之差時，已將野叟韋權這一招
凌厲無比的「羊觸籬藩」的攻式，輕輕地化解開了，手中長劍加急落下。
形勢驟然變化，野叟韋權陷於絕境，一剎時急得滿臉通紅，冷汗遍體，身子竟
硬生生地向右倒去，只聽得「刺」的一聲，只見血光崩現，野叟韋權的肩上挑開了
一道幾寸長的口子。
這還是他久臨戰陣，在百忙之中，拼著受點傷害的，避重就輕，否則一顆腦袋
，真正有了危險。
野叟韋權弓身一竄，早已竄在兩丈之外，耳聽得董靜宜的嬌笑之聲，不由得他
面紅耳赤，恨恨地跺腳道：「老夫今日甘拜下風，總有一天會再向姑娘求教！」
董靜宜冷笑一聲道：「本姑娘隨時候教，老匹夫逃命去罷！」
野叟韋權憤然哼了一聲，身形沒入黑暗之中，轉眼不見了。
董靜宜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側耳聽一聽，前面的打鬥聲已經聽不見了。就是剛
才的風火馬嘶鳴之聲，業已完全沒有，全然一片寂靜了。
董靜宜不由得一怔，頓覺事情大不平常，莫非自己這一方面的人，此刻都已退
回去了嗎？她無暇再作仔細的尋思，驀地走到姜天霞的面前，卻只見那個老人，這
時候花白的頭頂，歪向一邊，分明是早已經斷氣多時，業已不活了。
一陣的難受，襲上心頭。董靜宜不知不覺地低歎了一聲，但也算是了卻一樁心
事，只因那老者既然已死，就自然不必再費力將他救出去了。
身在虎穴，夜長夢多。必須盡快地離開此地。雖然姜、高二妹依舊未見，但相
信以她倆的武功，諒她們已隨著大伙回堡，盡可不必擔心了。
董靜宜看了死去的姜天霞一眼，忽然轉念想：「他是敵人之敵，我豈能任他暴
骨於此地呢。死後還受敵人的凌辱和殘害。只因那崆峒派在武林中雖然屬於六大劍
派之一，但門下的弟子卻良萎不齊，頗多為非作歹，冷酷殘忍之徒，辱及屍體之事
，極有可能會做得出來的。」
董靜宜游風四瞥，發現走廊旁邊有一畦草地，當即縱身過去，揮掌連刮，剎時
之間，硬是以其內家掌力，掘出了一個淺淺的壩穴來。
低頭工作之間，她忽然一驚，只因她聽得左近四周似乎是有許多的人悄悄的掩
了過來。董靜宜連忙停止工作，側耳細聽，果然不錯，這不由使她嘴角掛起一絲冷
笑，但內心卻十分的凜懼。
她仗劍起立，冷冷地說道：「鼠輩們，現身罷……」
這一句話，聲音雖然不十分大，但圓潤清朗，尤其是在夜深人靜，入耳分外地
清晰。只見四周應聲而站起了數十條的黑影，圍在她的四周……
董靜宜尖聲而笑，流露出藐視的神態。她已在這一瞥之中，看出來者數十人，
均非高手之流。
她目前必須速戰速決，乘敵人首腦諸人未到來之前，殺出重圍，否則夜長夢多
，危機重重。
她朗聲大叱道：「你們一齊上罷！本姑娘得讓你們口服心服……」喝聲之中，
她的身形飄飛而起，突然地向前衝去，長劍挾著風聲，化成一道刺目的青虹，劍光
點點，直向眾人灑了出去。
這一招名叫「柳絮浮水」，輕輕迴翔，變化神秘莫測。首當其衝的乃是兩個黑
衣壯漢，此時一刀一槊一齊上來相格。董靜宜鼻孔裡哼了一聲，青光伸縮間，劍尖
已沿著刀槊攻入，只聽得兩聲的殘叫，兩顆腦袋在黑暗之中滴溜溜地飛起來，直被
挑得有一丈來高，然後「啪噠」一聲，落在了地面上，骨碌碌地滾出老遠。
屍身倒處，鮮血飛濺。董靜宜又大聲喝了一聲，反身壓劍衝過來，掌掃劍劈之
間，血肉橫飛，哀號之聲頻頻傳來。
要知道武林這一道，武功是絲毫不能勉強的。強存弱亡，絕無繞幸之理。這一
些武功稍弱的壯漢，雖然在江湖中已算不錯的角色，但在金鳳幫幫主董靜宜的面前
，卻如同乳犬搏獅一般。
他們發出一聲召喚，紛紛逃回去。董靜宜長吁一口氣，三下兩下將姜天霞的屍
體埋將下去。抬眼瞥處，只見玉爪神魔宋信鐸的屍體，還橫陣在地下，她看了一眼
之後，轉身縱入黑暗之中。
倘若她曉得宋信鋒的身側，藏有一顆得東方鈺之父東方靈處的「夜明寶珠」不
知道心裡會怎麼後悔。
她毫無阻礙地一直回到吳家堡，先後出發的人，都回來了，卻只少了姜培恩、
高月娟和東方鈺三個人……
這三個人哪裡去了，真把眾人急得不亦樂乎，莫非他們陷身在敵人那裡了。這
便如何是好？
暫且按下眾人著急不說，且就東方鈺究竟去那裡了呢？原來當東方鈺發現姜、
高二女冒險去連雲堡時。他心裡又是關心又是著急，生怕二女遭受不測，也向連雲
堡馳去，直追而至。
東方鈺因發覺稍遲，因此當他追去時，已經看不見前面二女的影子。他的路徑
不熟悉，一路飛馳，竟然走入岔路，乃至於發覺越走越不對時，目光所及之處，早
已是一片荒郊野外了。
他不由得著急，三轉兩轉，路徑越發迷糊不清了，最後竟連回去的路找不到，
不由把他急出一身冷汗。
荒郊野外，又是正當深夜，何來行人。他就連找個問路人都不可能，不由得自
怨自艾，為什麼竟然會如此的大意，倘若愛妻與高師妹，因此有什麼閃失的話，自
己又如何對得起她們。
東方鈺心裡想著，腳下不停，三轉兩轉，忽然來到一個荒村水塘之前，頓時發
現一樁事情，使他的腳步一窒，不禁屏住呼吸，定晴觀看。
只見那水塘前坐著一個年愈古稀的老翁，如此的黑夜之中，竟還手執一根魚竿
，在那裡垂釣。
那魚竿柔柔細細，極是柔軟，卻有著兩丈多長，分明是連一隻小小的蝦也釣不
起來，但那老者夜垂釣，卻又是為了什麼？
東方鈺動了好奇之心，不由仔細觀察著老者，只見他滿臉皺紋重疊，但雙目開
合間卻炯炯有神。
東方鈺不由得一怔，只因為從這一雙眸子中看來，這老翁的內力，分明是極其
精深。待了半晌，釣竿毫無動靜。東方鈺漸漸不耐煩了，想起姜培恩與高月娟，此
時諒已到了連雲堡內，自己再不趕去，萬一出了差錯，如何是好？
東方鈺緩緩地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了老者的身後。這時老者突然露出滿臉怒容
，手中的釣竿似乎因水中有物敢食魚餌，而微微扯動。但東方鈺已走到老者的身後
，是以對他的表情和微動的魚竿，卻因背對他沒有發覺。
老者雙手一動，釣竿微顫處，金光在波中一閃，剛被扯出水面，卻又「撲刺」
一聲，重又躍回水中。
這一下東方鈺也看見了，只見老者的身形突然起立，顯得凝重萬分的雙手把住
釣竿。雪白的釣絲繃的甚緊，那水中之物，力氣甚大，連連掙扎，攪得那原先十分
平靜的塘水，水波迭興。
東方鈺放眼打量，那水中之物，竟然像一條滿身金鱗的長蟲，足足有六、七尺
長的模樣，身子翻滾游動之間，老翁似乎是也拿出吃乳的力氣，才好像是剛剛能勉
強拉住那條長蟲，不使其逃脫。
東方鈺心中一動，大踏步走上去，右手抓住老者的釣竿道：「且讓在下助您老
一臂之力……」
單手一抓住釣竿時，入手覺得力量極大，幾乎連身形也為之不穩起來。他不由
大為吃驚不已，單臂用力怒喝一聲，在二人合力之下，那條金色的長蟲才漸漸不支
，一寸寸拖至了岸邊。
原來看見十分細弱的那條釣竿，竟不曾折斷，東方鈺雖然十分奇怪，卻無暇理
會得，驀地那老者怪吼了一聲，大臂一振，一條金影，離開水面，直落在身後叢草
之中，兀自翻騰勇躍不休。
老者滿臉的喜容，搶步上前，雙手伸處，右手食拇指已捏住金蛇七寸部位，匆
匆回頭打量了東方鈺一眼，說道：「小伙子，跟我來……」言罷，他如飛向前奔去
，有如一溜輕煙，其快無比。
東方鈺微微一呆，不由生起氣來，只因他白白出了半天的力氣，成事之後，竟
連謝字都沒一個，匆匆就走了。他真想不跟老者去，但無奈不認得去連雲堡的道路
，因此不得不跟著老者身形……
要知道他本可將老者叫住，無奈他起步較遲，對方已在三十丈外，是以雖然十
分著急卻只得急馳向前，希望能趕上老者，問明途徑。
老者的身法竟出奇的快，尤其是當東方鈺加快腳步時，他的步法也快了起來，
依舊是不即不離的，保持著三十丈的距離，在東方鈺的前面。
東方鈺有點生氣，幸好已經到了地頭只見幾間茅屋，出現在前面。老者推門而
進，臨進入時，還回頭看了一眼，向東方鈺招了招手。
這一行徑，東方鈺哪能不生氣，冷笑了一聲，匆匆趕到，竟也推門而入。目光
到處，那是兩間廳房，陳設古雅可嘉，但此時卻是亂糟糟的。廳於的中央，放著一
隻紅泥大灶，灶上燉著一大鍋水，水正沸得突突作聲，白色的水蒸氣在鍋蓋旁都冒
出來，白氣瀰漫了全廳，霧氣繚繞……
廳角上放著一張竹榻，塌上臥著一個瘦骨支離的青年，臉色慘白，神氣極其虛
弱。那條剛才擒捉來的金色怪蛇，此時倒懸在臥病青年的頭頂之上。垂釣的老者，
站在榻旁，手裡拿著把玉石製成的小刀，比著金蛇的咽喉部位，對著那青年說道：
「啟兒小心，你的病體非得這千年的金背鱔王的精血，才能得以復員，現在你好生
接著，千萬莫要糟蹋了這天材地寶呀！」
東方鈺吃了一驚，剛才捕得的東西，竟是武林千年難得一遇的金背鱔王，相傳
這東西的精血極其寶貴，練武的人只要能得三、四滴，就可以增加一年的功力，而
且從此以後雙臂平添神力千斤，端是練武之人的恩物。
他可沒有覬覦之念，只因他從老者的言語之中，已經聽出這鱔王乃是給臥病青
年治療用的，是以對剛才老者匆匆走回家來的事情，也變得諒解起來。原因是他眼
力極高，已經看出青年病人魂遊地府，生命已經朝不保夕，等待著這條千年鱔王精
血來拯救性命，老者自然無法多耽時間。
只見老者一手扶起病人，把鱔王的咽喉，對準病者的嘴。巴，只待伸手用刀一
劃，鱔血流出……。
無奈他一手扶著臥病青年，一手緊捏著鱔王的七寸處，竟無法騰出手來，完成
那橫刀一割之功。
東方鈺見老者十分艱難，連忙走上前去，取過玉刀，口中說道：「老丈，這件
事可否由在下代勞？」話雖是如此說來，他早已接過玉刀，比了比鱔王的咽喉，見
那老者點頭之後，這才引落下……。
「刺」的一聲，鱔王的鮮血冒出來，抱病的青年張口噙住，一連張口吸了幾下
……
老者見狀，滿臉都是笑容，含笑對著東方鈺道：「待會你也吸上幾口罷，作為
今天你出力的酬勞。」
東方鈺聞聽此言，微微地笑了一笑，搖了搖頭。
老者壽眉微皺，略現詫容，連看了東方鈺兩眼，忽然似乎恍然大悟，笑道：「
這乃是千年的金背鱔王，它的血液百世難覓，十分珍貴，你豈可交臂失之……」敢
情他認為東方鈺之所以不飲鱔血，乃是不知曉此物的貴重與精妙之處。
東方鈺微笑答道：「這東西太珍貴了，而我卻沒盡多大的力氣，所以才不敢領
受……」言語至此略頓。老者又驚又詫，這種武林中人人希冀的寶貝，而竟有人拒
絕服用它。倘若此人是一個不知此物妙用的人，那還猶可說。但聽他剛才的說話語
氣，分明知道得十分清楚，這可透著有些奇怪，難道真如他所言，因這鱔王的血液
實在太珍貴了，而不敢起貪得擁有之心嗎？
他腦袋中連轉了兩圈，剛想開口說話，東方鈺又說道：「在下只有一點想請教
老丈，可否請您老指點去連雲堡的途徑？」
老者剛要開口說話，那抱病的青年已「唔唔」二聲，把口移開，一股鱔血，立
即激射出來。這一下鬧得二人都吃了一驚，顧不得多說話，老者指下一緊，血流之
勢一緩，當下另一隻手取過早已備下的瓷盞，接取鱔血。
老者一面接著，一面頻頻惋惜道：「可惜！可惜！剛才措手不及之間，糟蹋了
不少！怕有二十多滴。」
那個瓷盞足足有飯盆般大小，而其深度卻遠遠超過飯盆，不一會兒的工夫，就
接了大半盞。
東方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但對方正忙著，這種天材地寶糟蹋掉
也太可惜了。
老者心裡已經有了決定，此時看了東方鈺一眼。自個兒以嘴噙住鱔王的咽喉，
一陣的大吸，把余血一股腦兒吸入腹中，然後擦了擦沾血的嘴唇說道：「連雲堡距
此非遠，待老夫告訴你如何走法，但請你再稍待一會兒，等老夫將這杯鱔血藏好。」
東方鈺此時只得捺著性子等候，心裡頭著實焦急，但一會兒又自解忖道：「姜
、高二女一身武功，我可別擔心過了，其實哪裡會出事的！」
心神剛一安定，不到一會工夫，重又焦慮起來。
抱病的青年此時平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臉色已漸漸紅潤起來，東方鈺心裡暗
讚一聲，這足可證明金背鱔王的精血，確實名不虛傳，確有實效。
要知道這少年乃是受了一種極其嚴重的內傷，普天之下幾乎無藥可治。是以當
東方鈺初見到他時，就已經看出他魂遊地府，隨時都有可能撒手西歸了。但服用了
這千年的鱔王精血之後，片刻工夫，神氣就大有改變，這當然就足可證明金背鱔王
的精血，的的確確是有奇效的。
但東方鈺卻不為剛才的拒絕，而有絲毫的懊悔之意。非份之獲，在他人看來是
求之不得的，但在東方鈺看來，卻覺得這是不應該的。
老者竟進去了如此之久，東方鈺急得再也忍不住了，剛想出聲叫喚時。只見人
影一晃，老者已翩然出現，手裡卻還拿著個白玉巨盞，口裡說著：「老夫來遲了，
還請少俠見諒。」一邊說著，一邊遞過那盞玉杯道：「少俠來此半日了，諒已口渴
，且先飲這一盞，然後老夫再說明途徑。」
東方鈺對這老者越發不滿，你想他是如此的著急，而對方卻好整以暇，盡在拖
延時間。他伸手接過那玉盞，雙眉微皺道：「好，您快說罷！」
這時候他感覺口很渴，低頭看那玉盞中的茶水，色作琥珀色，隱隱帶著種松子
的清香。他一仰脖子，接連三口，把整盞茶水一齊灌了下去。只覺得茶水入口之時
，略帶鹼味，卻極為好吃。
那老者十分仔細地看東方鈺將那盞茶飲下之，好像舒了一口氣，於是就指點去
連雲堡的道路。不一會就已說完，卻講述得甚為清楚。東方鈺聽明白之後，道謝了
老者，告別離去。
原來這老者大有來頭的，名叫紅叟桑無塵。此老在三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之上
。只為他練就一樁奇功，功力極高。名叫「純陽罡力。」這種罡力一旦運用起來，
一雙平掌頓時變成血也似紅，十步之內，一擊傷人。
三十年前，紅叟桑無塵和當時雄據中倏山的胡家五兄弟鬧翻，赤手空拳接戰胡
氏五虎，那胡氏五虎的武功不弱，尤擅聯手圍攻之術，合力將桑無塵困在核心，辣
手頻下。這下可把紅叟桑無塵惹惱，於是就運起「純陽罡力」的功夫，雙掌紅如榴
火，甚至連露在衣外的頭臉部位，也好像吃醉酒一樣。胡氏五兄弟抵擋不住，盡殘
掌下，於是桑無塵也因「純陽罡力」運功時出現的特殊現象，被武林中人稱為「紅
叟」威名大振。
後來他因一事隱居下來，三十年來未現江湖。至於那抱病的青年，卻是桑無塵
最心愛的一個侄子，名叫桑炎章，乃是武當派後起的一位出色劍客，因為他所用的
寶劍，乃是一柄青玉劍，一經舞動，碧色繚繞，因此江湖人稱「霞青劍」。
近些年來，桑炎章已在大江以北闖出名號來，武林中都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物。
但他卻因年輕性傲，這幾年卻也樹敵不少。最近被一個極其厲害的黑道魔頭翻
天印潘松齡所擊敗，內腑擊成重傷，雖被友人救下，卻因傷勢奇重，生命危在旦夕。
終於桑炎章被送到他叔叔紅叟桑無塵那裡。桑無塵對這傷勢，也感到束手無策
。但也是他命不該絕。桑無塵有位好友發現徐州附近的某村水塘之中，居然有條千
年難逢的金背鱔王。那水塘外通運河淮水，這鱔王諒是由那裡游過來的，桑無塵得
此消息之後，立即攜侄趕往，果然得手，治服了千年的鱔王，挽救了桑炎章的性命。
閒話略說，且說東方鈺展開腳程，疾如奔馬，直向連雲堡，而來，在路中他不
由得暗暗奇怪，只覺得自己的輕功方面，又有了進境，每次一飄身形，竟然達到了
四、五丈之遠，好不奇怪。
這種進步，較之前些日的功力，起碼增強了二分之一。但豈有可能。要知道功
力是日積月累的，豈會一下子就進步這麼多。東方鈺不由又驚又喜，百思難解。但
功力既有所增強，當然是件好事，他支援心切，卻也無暇再細細尋思。
一大片黑黝黝的房舍出現在視線上，兵刃交擊和喊殺之聲隱隱傳來。他不由熱
血騰沸，身形如一溜輕煙，直撲過去。一道寬約數丈的護莊河橫在面前，東方鈺連
停也未停，驀地振臂一躍，身子凌空，橫渡而過，竟飛過護莊河。
落地之後，他穿房越脊，直向發聲處奔了過去。
東方鈺繞過一幢房子後面，只見前面一片廣場，燈球火把照耀，圍著百數十名
勁裝大漢，手裡持握著利刃，殺聲喊聲就在人圈內發出來。
東方鈺的身形技空而起，直落在一幢高翹房子的樓角之上，運目望去，仗著目
光奇銳，居然瞧得一清二楚，只見廣場中七八對人正在廝殺，寒光盤飛，劍影彌空
，打得十分激烈，只消兩眼，就已看出正是自己這一方面的人，和對手正在拼殺。
這幾對均勢力敵，唯有散花仙子沈秀嬋因對手較強，已漸落下風，此時守多攻
少，漸漸力竭。
她的對手，乃是一個胖大僧人，使一根鑲鐵手杖，杖風虎虎，解數精奇，沈秀
蟬因為用的乃是輕兵器，故此不敢硬拆硬架，所以吃虧很大。
此時那胖大的僧人大喝了一聲，禪杖直搗出去，這一招剛猛無比，乃是一招「
犁庭掃穴」之式，沈秀蟬大大吃了一驚，不敢硬架，嬌軀一晃，打橫裡跨出三、四
步。
好個胖大的僧人，確實武藝奇高，此時睜目一瞥，兇光四射，雙腕輕抖，登時
化剛為柔，順勢推出，化為了「掛棹藺槳」之式，跟蹤擊來。
要知道江湖上的高手，武功入了化境之後，方才能做到八個字。這八個字就是
「長短、短長、重柔、輕剛。」也就是說凡是使用長兵器的，譬如長槍大戟之類，
能夠及遠不能及近，倘若敵人仗著功夫精純，直欺近身，則兵器太長大，反而越派
不上用處，是以凡功夫達到了化境之人，卻要能長兵器短用，仗著精純的功力和招
數，使用長兵器也能發揮出短兵器的優點，讓對方近身不得。這就是所謂的「長短
」之說。
所謂「短長」就是短兵器長用，不但能及近，而且還要能及遠，也就是說短兵
器揮動之間而能發揮長兵器作用。
「重柔、輕剛」，其道理也是一樣，重者是指重兵器，輕者是指輕兵器，重兵
器揮動之間，力猛勢沉，因受兵器重量所限，最難做到一個「柔」字。輕兵器也因
份量太輕，輕靈有餘，剛猛不足，所以這四點是練武人最難練到的地方。此時那胖
大僧人抖腕推出一杖，杖勢輕靈，迅快而不帶絲毫風聲。就這一點，起碼一就是得
有二十年日夕苦練之功。
東方鈺大吃一驚，只因那一杖極盡玄妙，威力含蓄不盡。不由替沈秀蟬捏了一
把冷汗。
筆者寫到這裡，不妨再回筆交待一下沈秀嬋等夜間連雲堡的經過。原來沈秀嬋
等在白天早就料到姜培恩晚上可能會有行動。因此她的三位義兄一劍震神州洛英傑
，回龍劍蔣松卿、昊天神劍裴迪等互相商量，只要姜培恩一旦出發，他們就立即暗
中跟著前住，乾脆不等八月中秋，就把那個連雲堡鬧一個天翻地覆也就算了。
這一點東方鈺和董靜宜只得同意，只因為他們無法阻攔姜培恩去救她的父親。
所以只能採用這種辦法，在暗中接應，倘若安然救出，當然是最好不過，否則遲早
是要打一場，提前鬧大也好。
故當姜培恩、高月娟前腳一走，董靜宜發出警號，洛英傑等十餘名江湖好手立
刻紛紛出動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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