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虎頭禪師】

　　原來董靜宜率領了金鳳幫二十多家的堂主和船主，去援救沈秀嬋、沈百誠、方 
奇、郝雷四個人，正好看到四個人被敵人圍在核心，情況十分危險。藍天鵝方奇這 
時已經受傷，臂上鮮血不斷流出，衣衫均被濡濕。 
 
　　金鳳幫主見狀大怒，把長劍一揮，眾人一擁而上。她部下的四家堂主，乃是鐵 
面閻羅況相芝、追魂燕郁紅紅、鳳目堂堂主歐陽新、鳳翼堂堂主於善明。這四個人 
，武功均非泛泛，自非連雲堡普通的一般高手，所能抵禦。 
 
　　只聽得兵刃亂響，慘叫聲連連傳來，連雲堡中的高手們，抵擋不住攻勢，逃走 
的逃走，戰死的戰死，剎時之間，只剩下虎頭禪師、惠元、惠明、郎廷鈞四人，還 
在苦戰不休。 
 
　　郎廷鈞的精鋼蛇矛，接戰董靜宜的長劍。他原是北方有名的獨腳大盜，一根蛇 
矛，舞起來，的確有著非凡的造詣。無奈董靜宜的袁公劍法，更是神妙，數十個回 
合下來，已經穩穩地佔了上風…… 
 
　　他眼看大勢已去，這一批敵人個個厲害，再不打主意逃走，那就真的走不成了 
。想到這裡，他裝出情急拚命之狀，口裡怒喝著，矛上風力陡增，「刷刷刷」一連 
刺出五六矛。 
 
　　郎廷鈞運足畢身功力，其氣勢倒不可輕侮。只見矛尖到處，宛如流出無數銀星 
。董靜宜並不強架，長劍微振，寒光湧起，半擋半躲地避過一招。 
 
　　郎廷鈞身隨矛走，朗聲喝道：「幫主果然高明，再接我這一招試試。」 
 
　　喝聲中，蛇矛倏然直立，矛桿迅速地反挑而出，撒出一排桿影，跟著「忽忽忽 
」連接挑七八，橫掃直打，使的乃是齊眉棍的招式。 
 
　　這接連的許多招式，變化確是十分微妙，董靜宜為之連退三步，才站定腳跟。 
不由深感不好意思。粉面倏然變色中，使勁抖一抖掌中的長劍，仰天一聲清嘯，正 
待使袁公劍法中的絕招，將敵人挫敗在手下。卻見敵人冷冷地一笑，腳下徒得騰出 
又高又遠，落地時已在四丈開外。 
 
　　她心裡越發大怒，嬌聲叱道：「郎廷鈞，你的輕功高明，逃得好快啊，使我萬 
分佩服！」 
 
　　她說這麼多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入耳卻清晰異常。郎廷鈞在她的冷潮熱諷之 
下，心頭大恨，當下一面逃走，一面反唇相譏道：「憑口舌稱雄，算什麼好漢，咱 
們後會有期，再論高低，再見了。」接連多次起落，身形沒入遠處終於消失。 
 
　　董靜宜氣憤憤的停下腳步不再追趕，回頭望去，只見受傷的藍天鵝方奇已經退 
下，惠元、惠明兩個道士，已被況湘之等一二十個人圍在核心，正在浴血奮戰，唯 
獨有虎頭禪師力戰神力將沈百誠、追魂燕郁紅紅、玉面神劍郝雷、散花仙子沈秀嬋 
，一根禪杖使得像風車似的，繞身都是杖影，兀自逼得圍攻的五個人，團團亂轉。 
 
　　鳳翼堂堂主於善明，遠遠地站開在一邊。敢情他在第一個回合中，挺身急上， 
被虎頭禪師一禪杖，把手中的兩支鋼鞭一齊砸飛，虎口震裂，流了不少的鮮血，不 
能再戰，因此只能在一旁觀戰。 
 
　　就在董靜宜注目一剎那間，神刀將沈百誠和玉面神劍郝雷一齊飛身搶進杖圈， 
一刀一劍伺機攻將進去。虎頭禪師兇睛一瞪，心裡大喜，猛然開聲吐氣，霹靂似的 
大叫一聲，禪杖掄圓，掃砸出來。 
 
　　這一招確有石破天驚之勢，禪枝掃出時帶起的風聲，尖銳響亮使人嚇得跳開去 
，沈秀嬋二次和他交手，深知這一杖的威勢，足可震倒一座小山，不由替沈百誠和 
郝雷捏著一把冷汗。 
 
　　追魂燕郁紅紅也是同樣想法，著急之下，手中的鐵令箭和銀錘同時打出，運全 
力一封來勢。 
 
　　她功力雖是不錯，但氣力和虎頭禪師一比之下，不免瞠乎其後，幸得沈秀蟬見 
她奮勇而前，也把長劍一振，運足了全身功力，狠命地一擋。 
 
　　那面神刀將沈百誠這一下出手，原是個誘招，卻發現沈秀嬋和郁紅紅同時出手 
硬拒敵杖，他深知對頭厲害，這下子弄不巧，二人的兵器非脫手飛走不可。著急之 
下，趕緊沉力疾撩敵杖。 
 
　　「叮……當……」連聲，郁紅紅左手銀錘右手鐵令箭首先被掃中，只見她臉色 
倏然間大變，一個身形向前，擋了一下，身形為之踉蹌不穩。 
 
　　虎頭禪師禪杖勢子稍頓，沈秀嬋趁這個機會，長劍猛粘上去，吐出內力，果然 
沈百誠覺得刀上壓力登時一輕。 
 
　　玉面神劍郝雷疾步而上，乘虎頭禪師門戶大開之間，一劍指出，直指胸腹。 
 
　　「蓬」的一響，如擊敗革，他震得手腕發麻回頭看時，只見敵人除衣服破損外 
，夷然無事，不由得他瞪目大楞起來。 
 
　　但虎頭禪師也因運氣擋這一下，禪杖上力量大減，沈百誠、沈秀婢二人，乘著 
這個機會一叫勁，將他向後迫退了二步。 
 
　　虎頭禪師大怒，怪叫一聲，力量陡然湧出，二人擋架不住，「登登登」直向後 
面退去。 
 
　　劍尖破風之聲突然傳來，董靜宜縱起半空中，頭上腳下疾瀉而落，劍尖直指虎 
頭禪師的頭頂「百匯穴」。 
 
　　虎頭禪師一身橫練功夫，竟然不加理會，劍尖將要及頭時，只稍稍將腦袋一偏 
，避開頂上要穴，雙手依然發力，想用內力把沈百誠、沈秀嬋二人震成重傷。 
 
　　董靜宜的長劍落在他的左肩上，他猛感一陣劇痛，不由大驚，百忙之中沉肩卸 
勁，只見鮮血迸流，肩背上竟劃出一道大口子。 
 
　　以他這等刀槍不入的鋼筋鐵骨，居然皮破血流，足以證明金鳳幫幫主董靜宜的 
功力，確實是不同凡響。 
 
　　董靜宜身形飄落一旁，卻見追魂燕郁紅紅臉色青青白白，正在調息恢復。她不 
由浮起一陣驚駭，如果不是敵人太大意了，自己這一劍怎能傷得了他？ 
 
　　虎頭禪師撤回禪杖，一聲不哼的回頭便走。董靜宜尋思此敵不除，終是未來之 
害，口裡招呼一聲，率領玉面神劍郝雷及沈秀蟬、沈百誠三人急急追去。 
 
　　當地只剩下惠元、惠明仍在苦苦地支持，不久之後，二人都傷在況湘之的鐵掌 
之下，被眾人擒了。 
 
　　現在董靜宜等四個人，又把虎頭禪師緊緊地困住，擺開門戶，走馬燈般地攢功 
不休。 
 
　　一旁潛伏著觀戰的涵真子心涼不已。只為這場激戰當真兇險無比，尤其是虎頭 
禪師的情形，如同困獸一般，更是懾人，一根禪杖奇招迭出，都是有顧命的招式。 
令看者也難免心驚肉跳。 
 
　　涵真子默默地尋思，自己受的傷頗重，又因為和姜培恩激戰了一場，所以功力 
和往日比較起來，最多也只能剩下五成左右，這下子如果猝然出手，雖然可以使虎 
頭禪師的困境緩和一點，救他出險，也大有可能。但只要自己一出現，敵人就可能 
放過虎頭禪師，而對自己窮追不捨。 
 
　　他心裡胡亂地想著，卻見場中的情勢又有了變化。虎頭禪師的處境，變得更加 
危險。金鳳幫主董靜宜的長劍掃過他的胯部，鮮血在片刻之後，又染紅了身上的衣 
服。 
 
　　這傷勢幸未傷筋動骨，但虎頭禪師一生卻從未吃過這樣的苦頭，平時，他總是 
仗著一身橫練，硬拒刀槍於身體之外，想不到碰上了個功力強盛精湛的董靜宜，因 
此連連負傷。 
 
　　虎頭禪師兇睛怒瞪，口裡大叫怪嚷，唏哩嘩啦，也不知他是叫什麼還是罵什麼 
。一根禪杖使出潑風八打之式，輪風車似的亂舞在一起，董靜宜等果真不敢輕按其 
鋒，齊齊向後退躍出去。 
 
　　虎頭禪師滿口鋼牙，挫得山響，暴聲怪叫道：「佛爺和你們拼了！」 
 
　　禪杖倏然直搗出去，身隨杖走，猛攻玉面神劍郝雷。要知道在這四個人中，要 
算玉面神劍郝雷功力較弱，此番他選擇了最弱的一環，用心良苦，果見郝雷擋不住 
他雷霆萬鈞一般的攻勢，幾個回合不到，玉面神劍郝雷直往後退卻。 
 
　　虎頭禪師趁機撞出了重圍，急忙如飛般地逃走，隱藏在暗中的涵真子吁了一口 
氣，這樣一來，不論虎頭禪師能不能逃脫，而他本人卻終於有機會設法溜走了。不 
像剛才雖然隱伏在側，但是因為敵人就在近處不遠，自己因為負傷而功力大減，一 
旦有所行動，一定會被敵人發覺，所以他不敢輕易動身逃走，只好等待時機。 
 
　　虎頭禪師逃出十餘丈，忽然見人影在他的眼前一晃，錯眼之間，一個身穿寶藍 
色儒衫的俊美青年，瀟瀟灑灑，正站在他的面前，這一份超凡入聖的輕功，不是讓 
人眼花僚亂，而是讓人捉摸不透，使得虎頭禪師不由大愣，就連隱伏在一側的涵真 
子都為之咋舌不下。 
 
　　來人正是東方鈺，他到處搜索涵真子，發現這裡殺聲盈耳，猜想這裡一定正有 
激戰，於是覓聲尋來。正巧攔住了虎頭禪師的去路，讓他無路可逃。 
 
　　虎頭禪師深知他的歷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忙走了定神，凝練真氣， 
站穩身形，待候敵人。 
 
　　董靜宜見狀大喜，連忙叫道：「鈺弟弟，可別放走他啊！」纖手一擺，遠遠的 
眾人圍做一圈圍住敵人。 
 
　　隱伏在一旁的涵真子見狀大皺眉頭，心裡是既恨又怕。他吃過這少年的苦頭， 
是以知道他的歷害，他想諒虎頭禪師的功力雖高，但較之自己尚嫌不及，又怎能擋 
得了對方的一擊呢？ 
 
　　駭懼交集中，他不由自主地緩緩移動了腳步，向後退去。他的步子真是又穩又 
快，而且輕得連一絲聲音也不發出來，重傷之下尚能使出如此輕功，實非不能小覷 
，眨眼間，他已經退出七八尺去…… 
 
　　猛見遠在十餘丈外的東方鈺，忽然偏過頭來看，目光如兩道閃電，奇亮無比。 
他的心頭猛然一緊，頓感一陣心悸，腳步在不知不覺中停住了，心裡惴惴地想到： 
「敵人難道已經發現了我？」 
 
　　一聲宏亮的叱喝聲傳來，他聽出是虎頭禪師的聲音，急忙放眼望去。敢情虎頭 
禪師乘東方鈺偏頭他望之際，突然發難只見禪杖劈頭直砸下去，一股烈風，刮得東 
方鈺的衣服貼體「獵獵」地飛動。 
 
　　涵真子感到一陣興奮，一陣緊張，兩手不由得用力緊握指甲深深地嵌進內裡， 
也不自知。 
 
　　禪杖下落，東方鈺十分美妙地一閃身，舉手一拂，化解了重逾萬斤的壓力，驀 
地一掌推將出來。 
 
　　站在一旁觀戰的四個人，幾乎想大聲地叫好，只因東方鈺這一掌十分微妙，居 
然在舉手之間就化解了洶洶來勢，神態自然瀟灑，舉重若輕，是以他們幾乎想出口 
叫好。 
 
　　但是東方鈺後來劈出的那一掌，卻又夷然無奇，風聲毫不勁烈，出手部位更是 
平淡，是以溜到嘴邊的一個「好」字，又縮回了嗓子裡去。 
 
　　而虎頭禪師心下亦驚懼不已，他萬斤神力被敵化解，就知道今天已無僥倖，心 
裡面極快的一想，已動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念頭。此時急急使個招式，杖化「青竹 
曳風」之式，倏敲對方的手腕。 
 
　　禪杖到處，只見敵人手腕一翻，迅速地抓住禪杖一頭，五個手指叉開，深深嵌 
入杖頭之內。 
 
　　虎頭禪師大吼一聲，雙臂叫勁，使出全身神力，猛然間向前一推。他天生稟賦 
功大無窮，這一推足足有七八千斤的力氣，任誰碰上了，也是吃不過這股勁啊！ 
 
　　虎頭禪師力量使出，全部希望完全寄托在這一擊的力量，猛覺得力量出處，對 
方那只抓緊杖頭的手，似乎在緩緩的顫動，把自己的全力一擊的力量，化解的無形 
無影。 
 
　　他大驚失色，這一種匪夷所思的功力，使他感到有力竭智窮之感，念頭略轉， 
猛覺對方忽然使勁一抖，勁達末梢。虎頭禪師的龐大身軀，「忽」的飛起，直彈起 
數丈之高，飛上半空。這時他已握不住禪杖，身形直摔出去。 
 
　　觀戰的四個人大聲叫好，但隱伏在側的涵真子，卻口呆目瞪，只有驚奇的份兒 
，他真不曉得這個青年人，何以竟會有這等不可思議的身手。 
 
　　虎頭禪師功夫未失，真氣一沉，已經落在地上，長歎一口氣，瞠目無語。 
 
　　東方鈺冷冷地問道：「現在你可是心服口服了呢？」 
 
　　虎頭禪師眼珠微轉，心生狡計，宏聲大喝道：「久戰之師怎能擋得了新羈之馬 
，我血戰幾個時辰之後，又掛了彩，豈能口服心服！乘人之危不能令人心甘！」 
 
　　東方鈺頗感意外，他剛才露了一手絕頂神功，在一個照面之內，奪杖之後又把 
敵人震得飛起，滿以為敵人一定心服了，卻想不到對方會講出這樣的話來。 
 
　　他不由一呆，但瞬間即又大聲喝道：「好，你說，到底怎樣才使你心服？」 
 
　　虎頭禪師咳嗽一聲，心裡暗喜，卻又故意冷冷地說道：「你有種消卸我的掌力 
。和我硬對三掌，而我仍不能勝了你時，那時我就服了你！」 
 
　　一言甫出，隱在一旁的涵真子心裡暗喜，心想道：「虎頭禪師天生神力，你這 
小子只要受不住激，這三掌下來，還能有命在？」他十分注意地看著東方鈺的表情 
，只見東方鈺露出一臉不屑的神情，開口似欲依允。 
 
　　他禁不住心頭狂喜，暗暗念佛。卻聽得一聲嬌叱傳來，只見董靜宜飛身入場， 
大聲阻止道：「鈺弟弟，別聽他那一套，趕緊把他宰了，還有好些事要做呢……」 
 
　　涵真子和虎頭禪師都感到一陣失望湧起，恨恨地瞪著董靜宜，涵真子幾乎想闖 
將出去，也說幾句激將的話，引誘東方鈺上當。 
 
　　虎頭禪師心裡亂跳，狡謀難以得逞，性命就難以保住。但他妄圖做最後的掙扎 
，於是故意裝出漠然之狀冷冷地道：「東方鈺，諒你也沒有這個膽量，嘿嘿……」 
他禁不住口裡冷笑了兩聲。 
 
　　東方鈺微笑地望了他一眼，又向涵真子隱伏處望了一眼，面對董靜宜說道：「 
董姐姐他這等淺薄的激將之計，鈺弟怎會看不出來，你儘管放心好了……」語聲到 
此略頓。董靜宜衷心大慰，心想到：「他看出對方的詭計，當然不會上當……」她 
不由得露出高興的笑容，一雙美眸喜孜孜的望著東方鈺。 
 
　　「但我怎會懼怕他的平平三掌，若不給他試過，只怕他在九泉之下，還是心有 
未甘的啦，不能讓他心懷不甘奔向九泉……」東方鈺一口氣說到這裡，驀地偏頭瞪 
著虎頭禪師道：「就依你所言，我和你硬對三掌，讓你心服口服。」 
 
　　董靜宜想不到東方鈺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臉上變色，但他的話既以出口 
，她只得憂心沖忡的退開一邊，悉眉雙蹙的望著東方鈺的一舉一動。 
 
　　虎頭禪師感到一陣大喜，想不到敵人發現自己的激將之計後，居然還肯上當， 
這正是出乎意外的事情，他心裡電光石火般閃念一下，當下氣納丹田，運功雙掌， 
抬頭看了東方鈺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小心準備了……這是第一掌。」 
 
　　喝聲中，他雙掌閃電般地推出，以用了七成功力，倏然向前拍去。 
 
　　這一掌雖只是七層功力，但威力氣勢已經非同小可，只見狂飆陡卷，響聲聒耳 
，勁疾的風力，卷人欲起。 
 
　　東方鈺不閃不躲，單掌一立，陡地推出，動作乾淨利落「啦嗒」一聲，宛如有 
寶物在中間相擊，兩人各自退開一步，虎頭禪師大大心驚，只因他從闖江湖以來的 
數十年中，普天之下無人能抵得了他蓄意一擊，即使是他和好友涵真子，在功力方 
面較他要高，但在掌力方面仍就不是他的對手。 
 
　　這樣一個小小少年，在他眼裡簡直乳臭末干，竟能和他這七成功力的的掌力， 
打了個平手，看他從容不迫的樣了，好似還沒有使出全力的樣子。 
 
　　他暗自驚懼，暗忖還有兩掌，務必好好地施展，抓住時機，將敵人毀之掌下。 
 
　　第二掌了，這次他運了九成真力在掌上，開聲吐氣，大喝一聲，身隨掌進。掌 
力到處，只見敵人冷冷一笑，也自翻腕拍出二掌。這一下的力量，較之剛才更大， 
虎頭禪師猛覺得敵人雙掌翻處，一股潛勁，擠迫過來，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 
四步，心田大震。回頭看對手時，卻只見東方鈺只退了二步，身形就已站穩。 
 
　　他不由臉上變色，驚駭之色流露無餘。耳聽敵人冷冷地語聲說道：「最後一掌 
了，快快進招吧……」 
 
　　這二掌對擊，一旁觀戰的董靜宜等四人，原先都捏著一把汗，此時都不由高興 
得笑逐顏開，他們已看出東方鈺絕無戰敗之理，掌力竟比虎頭禪師更勝一籌，兩掌 
過後，誰都相信這是奇跡。 
 
　　董靜宜看得也是莫名其妙，她做夢也想不透鈺弟弟的功力，為什麼會在幾日之 
中，增高許多，而自己竟然不曉得。 
 
　　虎頭禪師大喝一聲，一張胖臉漲得血紅，模樣好不怕人，他已集中了渾身所有 
的功勁，提足了十二成內力，咬牙切齒地雙掌同時推將出去。只見狂飆陡然直捲而 
出，地上的砂石一起被捲將起來，聲勢之大，簡直使人駭然而失色。 
 
　　東方鈺也在同時，大喝一聲，雙掌齊齊推出，只聽得驚天動地的一聲大響過後 
，場上請人，被二人鐵掌相撞的這股橫溢的大風力，刮得立不穩，連連往後退步， 
方始站穩身形，驚詫之色甚濃，無一人能語。 
 
　　這一來，董靜宜等人大驚之下，只見砂石飛舞中，虎頭禪師痛哼一聲，一股勁 
地直往後退「叭嗒」一聲，倒在地上，口鼻中鮮血狂噴，身體顫動了一下，便自僵 
臥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東方鈺直直的站在地上，臉色有點蒼白，董靜宜、沈秀蟬等四人，開心地趨近 
身去，只見東方鈺長長的吁口氣道：「厲害厲害，這一下竟然震得我真氣都起了波 
動，但敵人卻是更糟，被我掌力反震，內臟已經破裂，絕對活不成的了。」 
 
　　董靜宜當著眾人，不便埋怨，只白了他一眼，玉面神劍郝雷，此時走到虎頭禪 
師的身前，仔細的一檢查，果見他已經震裂五臟，死於非命，不由對於東方鈺的武 
功，又是驚奇又是佩服。 
 
　　其實東方鈺之所以取勝，完全是靠了最近飲了大量金背鱔王的血，這鱔血增益 
功力，尤其是兩膀神力陡增，是以象虎頭禪師，以神力稱雄江湖的人，也搪不住他 
的最後一擊。 
 
　　董靜宜關切地瞧他一眼，說道：「咱們走罷。」 
 
　　東方鈺哈哈大笑道：「還有佳客在旁，我們哪能就這樣走了呢？……」說罷， 
一雙俊目向涵真子隱身之處，望將過去。 
 
　　董、沈、郝等四人，都是久走江湖的人，江湖上的經驗也都少說有幾籮筐，聽 
他這麼說話，知道有人在側，目光不由向四外掃視，但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任 
何跡象表明，這裡還有一個藏而不露的人。 
 
　　涵真子的心驚不已，他真有點不能相信，自己躲得這樣好，竟仍不能瞞過敵人 
的耳目，也許是他另有所指，心想不能輕舉妄動，當下並不出聲，依舊潛伏不動。 
 
　　東方鈺冷然微笑，緩緩地說道：「閣下在旁觀戰也已多時，難道還要我下一個 
請字才肯現身嗎？」 
 
　　董靜宜等四個人，一齊隨著東方鈺的目光望過去，只見暗影中果真傳來一聲冷 
笑，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人，徐徐地走將出來，來得正是罪魁禍首，人人得而誅之 
的涵真老賊道。 
 
　　東方鈺目眥盡裂，仰天厲聲笑了兩聲，厲聲叫道：「老雜毛，今天是你的未日 
到了，小爺替父報仇，吹，接招！」 
 
　　喝聲中，他縱身而前，一掌自上拍下。 
 
　　涵真子淡然飄退，朗聲喝道：「且慢，我有話說。」 
 
　　東方鈺不得不煞住腳步，憤憤地道：「有話快說，我可不能久等。」 
 
　　涵真子咳嗽一聲，溜目徐徐一轉，目光掃到董靜宜臉上，微微一頓，接著又掃 
回東方鈺的身上。他此時已自性命大半不可保，反而將一切豁出去了，武林中滾打 
了許多年了，說咎由自取也好，說善惡有報也好，如今也不必想以往那許多了，想 
到這許多，態度倒變得十分沉穩，徐徐地說道：「你我二十多年的深仇，至此可做 
個了結，你的五個仇人中，除了我以外，都已先後死去。而我，今天也身負重傷， 
不是你的對手，我闖蕩江湖也有五十多年了，年紀活到七十歲，人活七十古來稀， 
活得也已夠長久了，就算我今天果真死在你的手裡，誰也不能把我算做一個夭折的 
人，我現在受傷不能禦敵，任憑你宰割，為你的父親報仇，那也理所當然，我雖然 
受傷，要說到死，老夫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你使兵刃過來，我若真的皺一下眉頭 
，變一變臉色，也算不得武林中人，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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