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秋老夫人忙道:「啊,蕙兒累了,那趕快讓她休息吧!」
終於擺脫了秋老夫人,林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現在住的,是秋水山莊最好的一間客房「玲瓏小築。」此刻已經是夜晚了,
面對著一湖蓮花,風吹著香氣飄進房中。
林嘯坐在梳妝台前,正卸下煩人的釵環,散開長髮,享受著晚風,閉上雙目。
忽然間。聞得蓮花的香氣竟變得怪異了。
林嘯心中暗笑:「好一個沒開眼的小賊,竟然敢在我這兒弄手腳。」這邊身子
已經軟軟地倒在妝台前。
過得片刻,聽得水聲,有兩個人自湖中穿出,躍入窗中。
其中一人將她扶了起來坐著。閉著眼睛,也可感覺到火光移近,似是有人拿了
蠟燭在仔細地看著她。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林家小姐名不虛傳,果然是長得極美
,秋臨風當真艷福不淺。」
一個男人的聲音道:「千面女,你要易容成她的模樣,你可得看仔細了。」
那女人傲然道:「天下易容之術,有誰能夠比得上我千面女。別說這林蕙與我
同為女人,身形也相差無幾。便是要我易容成巨漢侏儒,小孩老人,也都不是難事
。」
只聽得開盒閉盒聲音不斷,千面女不斷地移近蠟燭察看她的容貌。也不過一刻
鐘的時間,只聽得那男子倒抽一口氣道:「千面女,我雖然看著你易容,此刻你們
站在一起,連我也難以分辨真假。」
千面女得意地一笑,道:「更重要的是,這位林小姐今日剛到秋水山莊,我連
學習她的言行舉止都不必了。因為秋臨風也不熟悉她。我的任務,從來也沒像今天
這次這麼簡單。陳幫主,你可以將她帶走了。」她走到昏迷不醒的林嘯身邊,笑道
:「真是個千金小姐,一點點迷香就放倒她了。陳幫主,人家可是嬌滴滴的大小姐
,你可別太粗魯嚇壞了她。」
陳不亮冷笑道:「千面女,你收了錢,可得替我殺了秋臨風。」
千面女冷笑道:「當然,秋臨風作夢也想不到,他的新娘,竟是要他命的人。」
陳不亮將林嘯連人帶錦被裝入黑布袋中帶走。千面女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
中自己的臉,得意地笑了。
第二日清晨,丫環前來敲門,說是老夫人請林小姐。
「林嘯」隨著丫環來到大廳中,只見廳上除了秋老夫人與秋臨風外,還有一位
五十來歲的老者。
秋老夫人和顏悅色地道:「蕙兒,方纔我已與你爹商議,十五日之後,為你們
拜堂成親,你可有什麼意見。」
林安石與秋臨風卻緊張地看著「林嘯」,知道她必然想盡方法拖延。哪知「林
嘯」卻低下頭來,細聲細氣地道:「蕙兒但憑爹爹與伯母作主。」
秋老夫人微笑道:「那就這樣定了。臨風,你與蕙兒剛剛見面,你們多談談,
彼此多瞭解一些也好。親家,我們到後花園去走走吧!」
兩人帶著丫環僕傭出去了,廳中只剩下秋臨風與「林嘯」兩人。
秋臨風笑道:「蕙兒,你想通了。」
「林嘯」微笑道:「是啊,秋大哥。」
秋臨風道:「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林嘯」低頭道:「秋大哥,爹爹將小妹許配與秋大哥,小妹哪有什麼願不願
意的呢?更何況秋大哥名滿江湖,小妹景仰已久。」
秋臨風越聽越奇:「蕙兒,你這說得什麼話?」
「林嘯」心中一跳,連忙以最標準的純情少女的眼神看著秋臨風,道:「秋大
哥,你說的話,我不明白。」
秋臨風一見她的眼神,臉色一變,反手扣住她的脈門道:「你不是蕙兒,你究
竟是誰?」
千面女大驚,強笑道:「秋大哥,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秋臨風緩緩地道:「姑娘的易容術十分高明,只可惜,你雖然模仿得了蕙兒的
外貌,卻不明白蕙兒的性情。從大廳進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錯了。」
千面女不由得道:「我說錯了什麼?」
秋臨風苦笑道:「因為只有我們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蕙兒絕對不會對我如此
溫柔謙和。」
千面女臉色一變,冷笑道:「原來如此,我還道我千面女的易容術不行呢!」
說著,她得意地撫著自己的臉,忽然覺得臉上癢了起來,不由地抓了兩下。
秋臨風沉下了臉,道:「原來你就是以易容術名聞江湖的千面女,我問你,蕙
兒到哪兒去了?」
千面女得意地笑道:「既然你知道你的未婚妻在我們手中,就得乖乖聽我們的
話。否則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那嬌滴滴的未婚妻會出什麼事。」
秋臨風苦笑道:「嬌滴滴的未婚妻?千面女,你們是怎麼抓走她的?」
千面女得意地道:「這種嬌小姐,我揮揮手她就倒下了。」說著,又撫了撫自
己的臉。
秋臨風卻憐憫地看著她:「千面女,你好像很得意?」
千面女奇怪地問:「秋臨風,你未婚妻在我手中,你還這麼鎮定嗎?」
秋臨風卻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千面女,你現在該去照照鏡子。」
「照鏡子?」千面女還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忽然覺得整個臉奇癢難忍,就要
用力向臉上抓去。秋臨風拉住了她的手:「你要再抓,你的臉可全毀了。」
千面女尖叫道:「我的臉,我的臉怎麼了?」
秋臨風叫道:「來人,送一面鏡子給她。」
鏡子還沒拿來,千面女卻已經癢得伸手用力去抓自己的臉了,眼看這酷似林嘯
的臉要被抓毀,秋臨風看不過去,只好點了她的穴道。
千面女顫聲道:「秋臨風,謝謝。」
可是過得片刻,千面女又在尖叫:「我受不了了,我的臉,我的臉癢死了。我
不要這張臉了,你們拿刀跺掉它好了。解藥,你們誰有解藥啊,救救我呀!」
秋臨風看著千面女道:「千面女,我這兒沒有解藥,不過,你若能告訴我們新
娘子現在在哪兒,我們找到她之後,或可拿到解藥,解你臉上的奇癢。」
千面女顫聲道:「好,我說我說,新娘子現在太湖幫的秘密總壇,就在離城外
一百多里的西山頂上。你們快點把她找到吧!我受不了了。」
秋臨風與蘭亭六友騎快馬來到西山,根據千面女所說的地方,沿著流水向上行
去。
蘭亭六友急忙趕在前面,秋臨風道:「照千面女所言,太湖幫可能不知蕙兒會
武功,以蕙兒的機智,希望她沒事。」
黃雲劍穆二搶白道:「誰擔心小七了,我們比較擔心的是太湖幫中人。」
墨靈劍齊四笑道:「秋大哥,上次我們打太湖幫撲了個空,這口氣還沒出掉呢
!這些人若是落到小七的手中,我們不趕快趕過去就沒有剩下來給我們玩的份兒了
。」
秋臨風目瞪口呆:「你們這麼說也太過份了吧!蕙兒可是你們的結義妹妹,更
何況她又是個女兒家。」
白龍劍沈大笑道:「秋大哥是忠厚人,小心將來被小七欺負。」
其餘三人齊聲噓道:「大哥,你可別漏太多的底,嚇著了秋大哥不敢娶她,我
們又要被小七兒折騰了。」
秋臨風看著林嘯的這批損友,搖了搖頭。
未到半山,已經聽得一聲慘叫,秋臨風心中一驚,忙施展輕功趕上前去。
穿過樹林,眼前霍然開朗,只是眼前的景象,卻叫人大受驚嚇。只見眼前一片
斷牆殘垣,像是被炮火轟過似的,上百名大漢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秋臨風衝上前,抓起一名大漢問道:「林姑娘呢?你們幫主從秋水山莊抓來的
人呢?」
那滿臉橫肉的大漢,像是聽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一樣,嚇得哆嗦道:「那姑
娘太可怕啦,她可把我們太湖幫全毀啦,哎呀我的肚子痛死啦——」
沈大也趕了上來,道:「怎麼你們不是受傷?」
那大漢哭喪著臉道:「受傷倒好了,我們都吃了她的百痛丸了,她說我們的肚
子會痛上七天七夜。還有以後一跟人打架,手也會痛上七天七夜的。」
「嘩——」地蘭亭六友笑倒一片:「小七兒的花樣真多。」
秋臨風也不禁笑了:「她人在哪兒?」
那大漢哆哆嗦嗦地道:「在後面,在玩我們幫主呢!」
「玩你們幫主?」秋臨風不解其意:「這是什麼意思?」
那大漢不耐煩地道:「你們自己看吧!哎喲我的肚子痛死了,哪有空理你們。
」他忙著肚子痛去了。
秋臨風與蘭亭六友向後走去,後面是一片林子。走近林子,就聽得林嘯很溫柔
很親切地說:「陳不亮,別動呀!」
就聽得陳不亮哆哆嗦嗦地說:「我不動,我不動,我絕對不動。姑娘,你可要
瞄準了,只能打到我身上呀!」
林嘯很溫和地說:「陳不亮,你這麼大個人了別哭呀!你要是不喜歡我打你我
就不打了。」
陳不亮幾乎嚇破了膽子:「不不不,姑娘,我求求你,你打我吧,你一定要打
我,我不是哭呀,是你打破我的鼻子穴道了。我一定會忍住的,我怎麼都會忍住的
。」
林嘯嗔道:「陳不亮你這人可真難侍候呀。我亂打了。」
陳不亮帶著哭腔道:「不不不,祖奶奶我求求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莫齒難忘
呀!我說我說,我在濟南錢莊裡還有一筆錢,這是最後一筆了,只有五百兩。我再
也沒有了。」
秋臨風大奇,他知道陳不亮這樣的悍匪就是動了大刑也不會輕易求饒,怎麼會
被林嘯整成這樣。
他走進林中,看到一個人被高高吊起,一張臉已經被打成豬頭一樣,紫一塊青
一塊外帶血塊,也瞧不出這人是不是陳不亮了。身上卻是五彩斑瀾,仔細一看,卻
是有無數條各式各樣的蛇兒纏繞,秋臨風認得其中有幾條是五步蛇等巨毒之蛇。那
蛇纏繞在陳不亮身上,將咬未咬,卻制得他不敢動彈分毫。
卻見林嘯手中拿著一隻大彈弓,「啪——」地一聲,正打在陳不亮的鼻子上,
他哇地一聲,眼淚又下來了。
林嘯回過頭來,見了秋臨風,笑道:「你來得挺快的。」
秋臨風問道:「你是怎麼制住他們的?」
林嘯做了個鬼臉道:「老虎不發威,他們當我是病貓。」
秋臨風笑道:「所以他們一點都沒防你。」
林嘯從地下拿起一堆紙片道:「這堆麻煩給你。這些是太湖幫所有的地契房契
和各處錢莊的銀票以及太湖幫在各地的人手名冊。」
秋臨風喜道:「你這才是徹底瓦解太湖幫了。你用了什麼法寶了?」
林嘯笑道:「赤蠍粉放在胭脂裡給了千面女,給陳不亮用了蛇藥,給外面那些
是肚痛藥。這些我本來準備了整你的,只可惜我所準備的東西,卻都被太湖幫的這
些傢伙糟蹋了。」
秋臨風大大地鬆了口氣:「謝天謝地。」
林嘯眼睛一亮:「謝、洩?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一包洩藥還沒來得及用。」說
著,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就要打開,秋臨風嚇得忙一把抱起她,趕快向外跑,叫
道:「我們得快趕回去,千面女還等著你救命呢!」
林嘯被秋臨風一把抱走,手中紙包已經打開一半,此時藥末隨風飄散,卻都灑
在正隨後趕來的蘭亭六友臉上。風中聽得林嘯漸漸遠去的聲音:「哎呀,這藥粉是
特製的,聞入鼻中就會發作。」
蘭亭六友臉色大變,趕緊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得白龍劍沈大先叫道:「
哎呀,我肚子好難受……」
秋臨風一把抱起林嘯向山下行去,耳聽身後蘭亭六友大呼小叫,林嘯卻不住吃
吃地笑著。秋臨風不由得同情起他們來:「蕙兒,你有沒有解藥,快去給你的六位
兄長。」
林嘯笑道:「我正想整整他們,又找不到機會,現在是他們自己送上來的,可
怪不得我。」
這時候,已經將近山下,秋臨風看到自己還抱著林嘯,忙放下她道:「你六位
兄長又沒得罪你,你為何要整他們?」
林嘯哼了一聲道:「他們出賣我。」
秋臨風微笑道:「你有什麼理由說他們出賣了你?」
林嘯仰起了臉看著秋臨風,道:「沒來揚州之前,我還以為你秋臨風真的有三
頭六臂,連他們六個一起上也無法擺平你。可是見著了你之後才知道你……」她臉
微微一紅,道:「你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這麼難對付……」
秋臨風微微一笑,林嘯氣鼓鼓地道:「你別得意,你也不是什麼忠厚之人,你
、你也狡猾得很。可是……總之他們六個真的想幫我退婚的話一定辦得到。可是他
們卻幫著你把我騙到揚州來,而且,我成功地瞞過了我爹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在這
關健時候我爹忽然會得知真相,肯定是他們向我爹告密的。」
秋臨風輕歎一聲:「蕙兒,你錯怪他們了,他們也只是希望你過得好,過得幸
福。」
林嘯不在乎地笑道:「所以,我只讓他們拉一下肚子,又沒讓他們怎麼樣。」
秋臨風凝視著她,林嘯被他看得不安起來,秋臨風輕歎一聲:「蕙兒,你六位
兄長如此疼你,你要珍惜才是。」
林嘯咬了咬嘴唇,不再說話了。
秋臨風看著她的臉色,知道她一向驕傲,聽不得別人教訓,立刻轉移了話題道
:「咱們快走吧!岳父還在山莊等著我們呢!我妹妹臨波你還不曾見過呢,她可是
早就想見你了。昨天她正好從京城回來。」
林嘯立刻來了興趣:「你妹妹臨波?她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呀?!」
秋臨風握著林嘯的手,笑道:「當日岳父大人挑中我為女婿,最重要的理由就
是我懂得如何對付刁鑽任性的女孩子。而我這個能讓我娶得好妻子的本事,來自與
我妹妹臨波二十年兄妹相處的鍛煉。」
林嘯氣得道:「好啊,秋臨風你拐著彎子罵我刁鑽任性嗎?」
秋臨風凝視著她道:「可是我就是愛上你的刁鑽任性。」
林嘯撇了撇嘴道:「誰信你的鬼話?其實你根本就是想娶一個呆頭呆腦的所謂
大家閨秀,要不然你怎麼會跟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訂下親事?」
秋臨風笑道:「我秋臨風雖然不才,但也不會隨便就將自己的終身繫於一個素
未謀面的女子。你知不知道當日岳父用什麼話打動我訂下親事?」
林嘯道:「打什麼啞謎,你快說好了。」
秋臨風道:「岳父說,任何人都會愛上他女兒的;可是能讓他女兒愛上的人,
世上只有我秋臨風一人而已。」
林嘯臉兒飛紅,啐道:「不害臊,誰愛上你了。」
兩人說笑中騎上快馬趕回秋水山莊。
方一進莊,只見一個少女手執著一封書信迎了出來。
秋臨風道:「臨波,出了什麼事了?」
林嘯還是初次見到秋臨風這位妹妹,只見秋臨波穿著一身淺黃色衫子,亭亭玉
立,只是神情焦急:「大哥,林世叔走了,只留下這封信。」
秋臨風打開信,信只有廖廖幾句,秋臨風看完之後,立刻收了起來,林嘯問道
:「臨風,我爹信中說什麼?」
秋臨風面不改色,道:「我師父在京城有點事要勞煩岳父幫忙,他說他們會在
十五日我們成親之前趕回的。」
林嘯嘀咕道:「什麼事情這麼急?」
忽然一聲女人的尖叫從莊內傳出,秋臨波皺眉道:「哎呀,那個千面女叫了一
天了,吵死人了。」
秋臨風忙道:「對了蕙兒,你快把解藥給她吧!你也折騰得她夠了。」
林嘯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向內行去。
西廂房中,千面女被捆在柱子上,這不是為了防她逃跑,而是為了制止她抓爛
自己的臉。
她的臉已經癢了一天一夜了,這段時間裡,她已經不知後悔了多少次,接下這
樁買賣來。
這個時候,她看見一個紫衣少女,手中端著一盆藥水,悠哉游哉地踱了進來,
走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看著她。
她認得這少女,因為她曾經很用心的臨摹過這少女的臉。然後,她看到這少女
漫不經心地拿起一把軟刷,沾了些藥水,在她臉上亂七八糟地劃了幾下。
千面女臉上被藥水沾到的地方,立刻不再癢了。只可惜她臉上沾到藥水的部位
實在太少了。急得千面女直叫道:「快、快點啊!」
林嘯笑咪咪地放下手,道:「要快可以,我有條件。」
千面女覺得臉上更癢了:「你、你有什麼條件?」
林嘯放下手中的藥水,忽然向千面女行了一禮,道:「你的易容術這麼好,可
不可以教我?」
千面女:「不行,我師父說過,本門易容術一代只能夠傳一人。」
林嘯理直氣壯地說:「那你教我了之後你不用教別人就是了。」
千面女瞪著她:「你、你這是什麼話?」
林嘯笑著轉身:「唉!我累了,我沒力氣給你擦藥了。」
千面女尖叫道:「你不可以這樣走。」
林嘯立刻竄回她的身邊:「你答應了?」
千面女看著眼前笑盈盈的臉,她已經被折騰得實在沒有力氣對抗了:「你一個
大家閨秀,為什麼非要學我們這些下五門的東西?」
林嘯得意地說:「我閒著沒事無聊的時候,可以去捉弄一下秋臨風呀!」
千面女目瞪口呆:「我們安身立命的絕學,你用來捉弄丈夫?唉,你們這種大
戶人家的小姐太太,真是太好命了。」
六月十五,諸事順遂,宜婚嫁、動土、出行。
六月十五,正是秋臨風與林嘯成親的日子。
今天是六月十一日。
秋水山莊上下一片喜氣洋洋,大紅的布幛從莊中一直延伸到山道上。
秋臨風站在秋水堂前,看著管家指揮著僕人們佈置著,秋老夫人和秋臨波則在
點收著各地同道們送來的賀禮及安排賀客們的住處。
蘭亭六友剛剛恢復了元氣,卻還自告奮勇去幫秋臨風輪流看著林嘯。在沒把林
嘯送入洞房之前,他們總是有點不放心這個任性頑皮的小七兒。而剩下的五人則有
事沒事兒地在山莊裡打混。
忽然一陣馬蹄聲自遠處而來。
秋臨風臉色微變,立刻掠了出去,不一會兒,已經看見他挾著一個滿身是血的
漢子快步走進來,只見他的臉色嚴肅異常,沉聲道:「管家,立刻關閉莊門,清掃
門前的血跡。臨波,放飛所有的信鴿,召集南六省所有的弟兄。」
六月十四日晚。
秋水山莊密室。
一群人肅穆走入密室。
秋臨風居中而立,他身邊的椅子上,是三天前進莊的受傷漢子,兩旁是秋臨波
與蘭亭六友。
他的身後,是一幅白布,上用血寫著三個字「忠義盟」。
眾人到齊後,秋臨風上前一步,拱手道:「各位盟中弟兄,這位是京城劉大哥
,三天前他冒死衝破重圍帶來了京城的消息……」他停了一下,一字字地說:「『
天殺行動』已經失敗。」
眾人驚呼。
一人問道:「秋莊主,那盟主下落如何?」
秋臨風道:「盟主連殺三十六名廠衛高手,身受重傷,落入劉瑾手中。林副盟
主生死不明,京城中所有忠義盟的兄弟與盟友,全軍覆沒。」
另一人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時候,那受傷的大漢劉應掙扎著道:「盟主行動之前,曾道他若出事,忠義
盟一切,都交由秋莊主作主。」
眾人齊聲道:「請秋莊主示下。」
秋臨風肅然拱手道:「不敢。非常時期,秋臨風只有暫代盟主行令。如今盟主
與許多盟中兄弟都已經落入劉瑾之手。更重要的是,劉瑾禍國殃民,殘害忠良,劉
瑾不除,國無寧日。因此我們必須立刻動身北上,執行第二次『天殺行動』。一為
刺殺劉瑾,二為救出受難兄弟。」
沈大問道:「我們立刻動身?」
秋臨風道:「不錯,各位現在就回客房收拾準備,明天一早北上京城。」
卓六道:「可是,秋大哥,明天是你成親的日子?」
秋臨風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天下不寧,我何能獨善其身。我會與蕙兒說
清楚的,臨波,明天你留下來。」
秋臨波問道:「為什麼?」
秋臨風淡淡地道:「這次任務非同尋常,你是個女兒家,不方便。你留下來照
顧娘親和家中事務。」
秋臨波方欲反對,看到秋臨風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只得低頭應了一聲。
秋臨風忽然手一揚,眾人皆靜了下來。
秋臨風走過去打開了門,淡淡地道:「門外的這位仁兄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
夜深露重,還是請進屋吧!
過了一會兒,門外慢慢地走進一個少女,紫色的長裙曳地,一身閨閣淑女的打
扮與在場眾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場鋤奸盟的高手,就算不認識這少女,見了她的衣著打扮也猜出幾分,而秋
臨風脫口而出的:「蕙兒——」二字,更證實這少女就是明日要與秋臨風成婚的林
家小姐。
林嘯輕聲道:「臨風,我不是有意要偷聽你們的談話,只是我很奇怪,你這幾
天行動異常,我幾乎見不到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麼?」
秋臨風臉色已經平靜下來,朗聲道:「各位,今天就到此為止,所有的事項大
家都聽清楚了嗎?」
眾人齊聲道:「是——」
秋臨風道:「好,各位就請回各自的房中,明日聽令行事。」
眾人齊聲答應而出。秋臨風對蘭亭六友及秋臨波道:「你們帶著劉大哥也一齊
出去吧!我正要與蕙兒單獨談談。」
眾人無聲地退了出去,顯見忠義盟平日的訓練就極有效率。
密室中只剩下秋臨風與林嘯二人。
林嘯走到秋臨風的面前,輕聲問:「秋臨風,你究竟是什麼人?」
秋臨風凝視著她,道:「我是武當弟子。」
林嘯冷笑:「僅此而已?」
秋臨風一字字地道:「我的師父,是武當掌門的師兄——石心道長。」
林嘯面露驚異的神色:「瘋道人石心?聽說他原是武當百年難遇的奇才,卻在
做掌門的前一天忽然發瘋,打傷同門,逃去無蹤?」
秋臨風輕歎道:「師父並沒有瘋。」
林嘯問:「為什麼?」
秋臨風道:「因為師父根本不適合作武當掌門,他更不適合作一個出家人。他
的血太熱,他的性格太烈了。」
林嘯:「所以他才會『瘋』?」
秋臨風點頭道:「不錯。師父眼見天下貪官污吏橫行不法,處處皆有不平之事
。於是約合武林同道,建立忠義盟,懲奸除惡,行俠仗義。為了避免連累武當,他
以瘋癲為借口,破門出教,離開武當。」
林嘯:「原來你師父就是忠義盟的盟主?」
秋臨風點頭道:「不錯,從師父裝瘋,到建立忠義盟直至後來,我都一直追隨
師父左右。直到一年前,奉師父之命,回到揚州,建立秋水山莊,實則為忠義盟的
一處分支。」
林嘯問道:「那『天殺計劃』又是什麼?」
秋臨風一字字道:「刺殺劉瑾——」
林嘯渾身一震:「刺殺劉瑾——」
秋臨風點頭道:「擒賊先擒王,劉瑾弄權,殘殺忠良,以致天下貪官污吏橫行
。殺得十個八個貪官污吏、武林惡霸,只是治標,只有殺了劉瑾,才是治得惡根,
遏住惡源。」
林嘯道:「可是你師父已經失敗了。」
秋臨風道:「往者已逝,來者可追。所以我們要執行第二次『天殺行動』。」
林嘯冷笑道:「你們的行動,不該叫做天殺行動,而應該叫做飛蛾行動。」她
慢慢地說:「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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