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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 星 傳 奇

                    【第 六 章】
    
      林嘯手一揮,玉骨妖姬跌了出去:「去告訴鬼陰先生,我林嘯要找女人有的是
    ,我還不至於差勁到要他給我安排女人。」她忽然停住了,想了一想,似笑非笑道
    :「想讓我感興趣,除非他給我弄到姓秋的女人。」
    
      在玉骨妖姬的尖聲咒罵中,林嘯大笑著走了出去。
    
      誰也沒聽出來她的笑聲有多麼誇張,誰也沒看到她已經汗濕重衣。從她一腳踏
    進這九千歲府以來,就籠罩在陰無咎無所不在的那一雙陰森森的眼睛的窺測之下。
    哪怕是一個舉動,一句話,甚至於一個表情有絲毫失誤,就會被這兀鷲撕成碎片。
    
      這一天裡,一重又一重的生死考驗,令她的神經已經繃至極限。從舒韻奴的香
    閨到面對劉瑾的逼問,到影子殺手的劍鋒,到秘牢內投名狀的生死瞬間,她與石心
    道長都在賭命,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這一注仍未開盅,她仍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
    
      玉骨妖姬的挑逗,令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以她蓄意表現的林嘯,不可能不
    對玉骨妖姬動心,可是她亦是決不可以令玉骨妖姬近身,那一瞬間,如何達到這雙
    重目地,如何說話,如何表情,差一步就會令陰無咎生疑,從而導致所有的失敗。
    
      她若無其事地說,她配合劇情地笑,胡扯著什麼百花譜、罌粟花……拖延著時
    間想出抽身的方法。剛才那一場戲,她並不是大笑著退場的,而是虛張聲勢地逃走
    ,但是玉骨妖姬是看不出來的。
    
      林嘯握緊了雙拳,渾身顫抖,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並不如自以為地那麼無
    所不能和無所畏懼。
    
      她看著天邊那淡黃的月亮,忽然好想伏在秋臨風的肩頭大哭一場。
    
      夜深了。
    
      秋臨風緊張地看著前面。
    
      神醫朱丹心緩緩地撥出石心道長心口的短劍,然後,在各處穴道插入一根根銀
    針。
    
      這是在都御史楊一清的秘室中。
    
      楊一清是兩朝元老,慣經沙場,於正德元年一清總制三鎮軍務,建設邊防。劉
    瑾忌他兵權太重,尋事將他免職,但是楊一清在軍中勢力,仍是不可輕視。
    
      他也是石心道長留給秋臨風的朝中忠良名單上唯一免遭劉瑾殘害的人。
    
      傍晚時分,秋臨風進入了楊一清的府中。
    
      但他沒有想到,一個被免職的都御史的府中,竟有著外鬆內緊,平常人難以想
    像到的戒備。他剛剛進入書房,就看到坐在書桌後的楊一清微笑著站起,道:「秋
    少俠終於來了。」
    
      驚駭過後,秋臨風才看到了秘室中的林安石及為林安石療傷的神醫朱丹心。
    
      緊接著,他們收到了第一個消息:紫星劍林嘯投靠了劉瑾,殺了忠義盟盟主石
    心道長。
    
      秋臨風及時趕到被查封的王守仁府,正來得及趕上阻止眾家英雄於急怒攻心之
    時,要去劉瑾府殺林嘯。
    
      秋臨風帶著眾俠士潛入亂葬崗,盜出石心道長的「遺體」,送至楊府秘室。
    
      朱丹心十指飛快地拂動著,過得片刻,石心道長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四周。
    
      他先看到的是朱丹心,然後是秋臨風驚喜的臉,秋臨風的身後,是林安石。
    
      石心道長茫然地問:「臨風,你如何在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秋臨風喜道:「師父,您醒了?這裡是楊一清大人的府中秘室。」
    
      石心道長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方道:「楊大人的府中……」
    他撫著胸口,腦海中現出劉瑾秘牢的一幕幕情景:「哦——莫非我已經脫險了?」
    
      秋臨風道:「師父,您傷勢如何?」
    
      石心道長苦笑著搖頭道:「死不了。只是我幾道經脈被鬼陰先生封住,功力只
    剩下兩成了。對了,臨風,那林嘯是何人?」
    
      秋臨風喜道:「師父見著她了,她怎麼樣?」
    
      石心道長皺眉道:「這人反應敏捷,決斷得也極快,只是看上去似是太過驕橫
    。臨風,他與你是怎麼樣的交情?為師心房位置與常人有異,常人靠右而為師居中
    ,這本是只有你我二人才知道的秘密,怎麼他竟也知道?」
    
      林安石苦笑道:「臨風,你聽聽,這丫頭連你師父也嫌他太過驕橫,可見在旁
    人眼中是如何了。」
    
      石心道長迷惘地說:「丫頭?賢弟,你在說什麼?」
    
      秋臨風笑著要石心道長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石心道長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著搖頭道:「難以至信,難以至信,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秋臨風走出秘室,守在門外的眾俠士立刻圍了上來,問道:「秋莊主,盟主傷
    勢如何?」
    
      秋臨風神情沉痛,搖了搖頭。
    
      林安石自他身後走出,道:「盟主、盟主已經……」
    
      頓時堂中大放悲聲。
    
      林安石沉聲道:「各位兄弟,請節哀順變,盟主曾有言在先,若他有事,則忠
    義盟由秋臨風為代盟主,待安定之後,由各位兄弟選出新盟主。」
    
      立刻有人發問:「秋盟主,我們是否要去殺了那林嘯為盟主報仇?」
    
      秋臨風厲聲道:「你們誰也不許去找那林嘯——」他深吸一口氣:「林嘯,她
    是我的任務。」
    
      金魚胡同梨香院,舒韻奴的房中。
    
      陰無咎是早上來的,他來得並不是時候。
    
      早上通常是平常人精神狀態最好的時候,卻是八大胡同的姑娘最想休息的時候。
    
      所以舒韻奴沒好氣,雖然她昨天對這個人萬分熱情,那是因為這個人付出的銀
    子。
    
      但是昨天跟今天又不同了。
    
      舒韻奴對著鏡子在梳妝,該卸妝的時候卻還要重新補妝,令得她很不開心。陰
    無咎直闖進來,根本不打算通報一聲,幸虧她天生麗質,即使蓬頭垢面也見得了人
    。這個時候陰無咎若是闖到其它人的房間裡,就會看到平時燈光映照下的美人,在
    早晨的面容有多慘。
    
      陰無咎看著舒韻奴懶洋洋地愛理不理地答非所問地……他知道對於這樣的女人
    ,有權勢還不夠,更重要的是另一樣東西。
    
      他一揮手,一個元寶落在舒韻奴的面前:「韻奴,你答一個問題,就可以得到
    二十兩銀子。」
    
      舒韻奴伸出纖纖玉指,拈起元寶,微笑道:「陰大爺,奴家倒有兩種方式,陰
    大爺可以挑選一種。」
    
      陰無咎冷冷地問:「什麼方式?」
    
      舒韻奴伸出三個手指在陰無咎面前:「一種是照陰大爺您的方法,二十兩銀子
    答一個問題,我可以保證讓您問上十天十夜還越問越迷糊。另一種是照我的方法:
    白銀三千兩銀子,我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半個時辰您就可以知道一切您想知道
    的問題。」
    
      陰無咎驚怒交加:「三千兩?舒韻奴,你未免獅子大開口了。」
    
      舒韻奴輕鬆地道:「陰大爺,您前天花在林嘯身上已經上萬兩銀子了。我可以
    保證,您這三千兩花出去一定比那一萬兩更有價值的。」
    
      陰無咎心中暗罵,待得利用完林嘯之後,必將他與舒韻奴折磨至死,方消這心
    頭之恨,但臉上卻不表露出來,反而笑道:「好,我倒喜歡你的乾脆,三千兩便三
    千兩!」
    
      舒韻奴緩緩開口:「林嘯與秋臨風本是好朋友……」
    
      陰無咎道:「好朋友,那林嘯為什麼要與秋臨風作對?」
    
      舒韻奴冷笑道:「您沒聽說過一句江湖上的名言嗎:一個人最好的朋友,往往
    是他最大的敵人。」
    
      陰無咎:「哦,那他們是怎樣由朋友變成敵人的?」
    
      舒韻奴:「酒、色、財、氣,這是人生誰都過不了的四關。除了酒之外,後面
    三樣就成為他們絕交的理由。」
    
      陰無咎:「仔細說來。」
    
      舒韻奴把手伸到陰無咎面前:「三千兩銀子。」
    
      陰無咎一揮手:「給她。」
    
      兩名東廠番子將銀子交給舒韻奴。
    
      舒韻奴立刻接過銀子,眉開眼笑地道:「多謝陰大爺了。」她故意看了看左右
    :「只是此事有損七爺的名聲,能不能讓他們先出去。」
    
      陰無咎冷笑道:「果然是婊子無情,見了錢,連心上人都可以出賣。你們退下
    吧!」
    
      兩名番子退下後,舒韻奴輕撫著發邊:「當日林嘯之所以到揚州結交秋臨風,
    本就是不懷好意。這傢伙風流自賞,喜歡上秋臨風的未婚到林蕙。他就是為了破壞
    秋臨風與林安石的女兒的婚約,故意與秋臨風結交,他的如意算盤是想以朋友義氣
    逼秋臨風讓出未婚妻……」她故意停了停。
    
      陰無咎皺眉道:「如何?」
    
      舒韻奴歎了一口氣,道:「誰知林家小姐心志不堅,到了揚州後竟與秋臨風一
    見傾心,打消了原先的主張,反與秋臨風成親在即。你說依他的性子,怎麼會還與
    秋臨風做好兄弟呢?」
    
      陰無咎微微點頭:「還有呢?」
    
      舒韻奴道:「林嘯為人自負,他與蘭亭六友相交時,雖然排於末位,但他的六
    位兄長卻都是讓他三分。可是秋臨風武功才智都不輸於他,不免令他心懷忌妒。再
    加上他們大破太湖幫的時候,陳不亮先落到林嘯手中,結果他好像私吞了好些財物
    ,這件事也令得他們關係更加惡化。」
    
      陰無咎哼了一聲:「為色、為財,這林嘯果然是酒色之徒。」
    
      舒韻奴添油加醋道:「更令林嘯梗梗於懷的是,蘭亭七友的結義之情,居然也
    因秋臨風而破壞。蘭亭六友為秋臨風人品氣度所折服,居然幫著秋臨風說話做事,
    反與林嘯作對。,因此林嘯與秋臨風之間的關係簡直是不共戴天。所以,他企圖勾
    引秋臨風的妹妹秋臨波,想玩弄她的感情以作報復。誰知道還沒有得手,就被秋臨
    風發現,兩人當場反目成仇。所以林嘯發誓要得到秋臨波……」
    
      陰無咎點頭道:「不錯,外在情況果然與我們調查的情況相吻合,但是其中內
    情,若沒有舒姑娘的這一番解說,外人還真是不能明白真相。哼,為色、為財、為
    氣,原來他們的仇是這麼結下的。只是這林嘯為何正好在此時來到京城?」
    
      舒韻奴立刻故作羞澀狀:「這,紫星多情,七爺上京,自然是為著一個情字了
    ……」
    
      陰無咎哼一聲:「你已經拿了錢了,別吞吞吐吐地拖延,快說。」
    
      舒韻奴歎了一口氣:「唉!韻奴是自傷薄命呀!自三年前與七爺一見之下,彼
    此鍾情,自此難捨難分。但是他朝三暮四,一會兒是東山的林大千金,一會兒又是
    什麼小水仙秋臨波,我一番真情,寄於流水。那段時間,想他等他請他他都不來,
    無奈我只有用最後一招了……」
    
      陰無咎追問道:「最後一招,是什麼?」
    
      舒韻奴笑道:「我打算離開揚州這個傷心地,北上京城,臨行前給他送了一封
    信,他若是來追我,那便是心中還有我,他若是不來,那便是心中無我了,我也就
    將他從心中放下了。」她低下頭偷偷地微笑:「結果他果然沒有負我,千里迢迢追
    上京城,我真是太感動了……」
    
      陰無咎:「他就為這事來的京城,不是為了對付秋臨風?」
    
      舒韻奴說得動情,也不管陰無咎愛不愛聽,她戀戀不捨看著鏡中的自己:「唉
    ,我以為他為我千里赴京,自此會一心一意地對我。誰知好景不長,京城美女如雲
    ,他、他比在江南之時更為放肆,說什麼要畫盡天下美女,譜寫百花譜。」
    
      陰無咎不理她喃喃自語,他要的情報已經到手,再也沒心思留下來了,他大踏
    步走了出去。
    
      舒韻奴回頭叫道:「陰大爺,陰大爺……」她一邊說叫,一邊已經忍不住露出
    了諷刺的笑容:「奴家的話還沒說完呢……」
    
      「噗——」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林嘯不置信地瞪著舒韻奴:「你說什麼?為色
    、為財、為氣,我與秋臨風成為敵人——」
    
      這已經是陰無咎來過的第二天了,林嘯終於找到機會出府來見舒韻奴。
    
      舒韻奴忙躲避著茶水,一邊急忙用手絹拭擦自己的衣裳,抱怨道:「我的爺,
    我下次一定不敢在您老喝茶的時候跟您說任何話了。我的衣服可是剛剛做好才穿上
    的,差點就讓你的茶水給毀了!」
    
      林嘯大叫:「韻奴,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
    
      舒韻奴得意地笑了:「要不然您再找個更合理的借口告訴我,我再去敲這姓陰
    的瘟生一千兩銀子去。」說著,還故意千嬌百媚地偎向林嘯。
    
      林嘯翻了翻白眼:「天——韻奴,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這種鬼話你居然也敢掰
    得出。我自以為在劉瑾府已經算得上是見鬼說鬼話,但比起你來,還真是小巫見大
    巫呢!」
    
      舒韻奴得意洋洋地說:「七爺您過獎了。」
    
      林嘯沒好氣地說:「哼,你少得意,鬼陰先生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他能信你
    這種鬼話?」
    
      舒韻奴笑道:「我要是白告訴他,他自然不信。但是三千兩真金白銀買過來的
    消息,他就算不信我也得信這三千兩銀子的價值。」
    
      林嘯叫道:「三千兩真金白銀?韻奴你真的敲了他三千兩,你可真夠黑的呀!」
    
      舒韻奴搖著手中的絲帕道:「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呀!我敲得越重,他信得
    越真,越是老狐狸,越是相信銀子的威力。再說,我說得哪句不是真話了?林嘯結
    交秋臨風不是為了讓秋臨風退了林家親事。太湖幫那會兒你沒私吞陳不亮的東西,
    你拿什麼在京城混得這麼開?蘭亭六友不是投了秋臨風幫著秋臨風瞞你事情?」
    
      林嘯苦笑道:「只欠了一句解釋,林嘯就是林蕙。」
    
      舒韻奴笑道:「他若是真派了人去揚州查,那他相信的就更深了。我這麼說,
    完全是為了你呀!」
    
      林嘯道:「哼,為了我,就得這麼不擇手段地毀我的名聲嗎?。」
    
      舒韻奴笑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的七爺,到了劉瑾府,難道能讓人把
    您當成正人君子嗎?」
    
      林嘯哼了一聲:「怎麼我聽著像是你在故意造我的謠言,你最好找個更好一點
    的理由。」
    
      舒韻奴笑道:「因為我嫉妒。秋臨風有什麼好,值得你這樣不顧性命地為他入
    虎穴?」
    
      林嘯歎了一口氣:「你放心,我會愛惜自己的性命的。其實在這三天裡,我有
    好幾次機會可以殺了劉瑾。雖然到現在我還不明白,這是機會,還是陷阱。可是我
    卻不敢冒這個險,因為我還想活著去見秋臨風。正如我想他活著來見我一樣。」
    
      舒韻奴道:「也許,這正是你還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
    
      林嘯道:「所以我現在要更謹慎了。本來我想你搬進劉瑾府的,但是現在卻不
    用了。」
    
      舒韻奴道:「為什麼?」
    
      林嘯道:「因為我的房中已經有了另一個女孩子。」
    
      舒韻奴大吃一驚:「誰?」
    
      林嘯微微一笑:「小水仙秋臨波。」
    
      舒韻奴哎喲一聲:「七爺,您的手腳可真夠快的呀!」
    
      林嘯笑道:「不是我的手腳快,是陰無咎的動作快。他可夠聽話的,你早上跟
    他一說,他晚上立馬把秋臨波送到我房中來了。」她說起了昨夜之事。
    
      昨夜林嘯推開房門,立刻敏銳地發現房間裡面多了一個人。
    
      黑暗中,她聽到了細細的呼吸聲,她的床上,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盯著她。
    
      她點亮了蠟燭,走到床邊,她看到了秋臨波。
    
      秋臨波平靜地躺在床上,但她的眼神卻憤怒地象火山爆發。
    
      林嘯驚喜地笑了:「臨波?小水仙,是你?」她伸手解開了臨波的啞穴。
    
      秋臨波的頭剛能夠活動,忽然用力張口咬下去,若非林嘯手縮得快,險些被她
    一口咬下手指來。
    
      林嘯笑道:「看來你可不僅僅是朵小水仙,簡直是只小辣椒了。」
    
      秋臨波怒目而視:「放開,你這狗賊,你若敢無禮,姑娘就將你千刀萬剮,叫
    你死無全屍……」
    
      林嘯微笑道:「你現在一動也不能動,如何將我千刀萬剮,死無全屍?」
    
      秋臨波見她已經俯下身去,急得眼淚也要出來了:「你、你這渾蛋,你再敢動
    一下,我就咬舌頭自盡。」
    
      林嘯不再開玩笑了,她俯下身去,貼近秋臨波的鬢邊,秋臨波的牙齒已經咬住
    了舌尖,卻聽到耳邊傳來的話語:「臨波,我是林蕙,別聲張,咱們要演一齣戲給
    外面的人瞧一瞧。」
    
      秋臨波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嘯,一臉地震驚與懷疑。
    
      林嘯輕笑一聲,手一揮,兩邊紗帳立刻放下,自外面看去,只能夠看到朦朧的
    影子。她脫去外衣,現出皮製軟甲,這層軟甲最大的作用是偽裝,即使有人在她胸
    口打一掌也發現不了她的女兒身。
    
      林嘯解開軟甲,秋臨波不由地發出一聲驚叫,林嘯忙道:「噓——輕點,臨波
    ,你這樣叫得真像我要強暴你似的。」
    
      她笑著正要去解秋臨波手上的繩子,秋臨波忽然大叫一聲:「不要動——」
    
      林嘯無奈地停下手來,輕聲道:「臨波,你也演得太過了吧!」
    
      秋臨波輕聲道:「我的繩子上有毒刺。」
    
      林嘯的笑容凝住了,她俯下身去,用白布包著手,小心地去取毒刺,這邊輕聲
    冷笑道:「這陰無咎可算得處心積慮了,我若是中了毒刺,自然是自找的。我若是
    沒中毒刺,那便是你與我關係非常,便有可疑之處。哼,只可惜,我這裡還有第三
    種辦法——」她伸手一捏秋臨波,秋臨波會意地高叫一聲:「啊——」
    
      林嘯縱聲大笑:「就憑這點下三濫的東西也能夠傷得了我嗎?哼哼,七爺我玩
    這個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沙呢!」
    
      她忽然厲喝一聲:「你們也看得夠了吧!」手一揮,數道寒光射向窗處,只聽
    得數聲慘叫,燭火忽滅,黑暗之中,一片靜寂。
    
      林嘯已經在打滅燭火之前,解開了秋臨波的繩子,取出了毒刺。
    
      一縷陽光照進房中,秋臨波睜開眼睛,林嘯的笑臉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小懶
    貓,醒了嗎?」
    
      秋臨波看著林嘯,想起這幾日所經歷種種,當真恍若一夢。她不禁再問了一句
    :「你真的是林姐姐嗎?」
    
      林嘯噓了一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可不能再這樣叫我了,得叫我林哥哥或
    七哥。」
    
      秋臨波不由地笑了:「真想不到,我們倆第一次把臂交談,竟會是在這樣一種
    環境裡,以這樣一種身份。」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忙悄悄道:「我們這
    樣交談,外面會有人在監視嗎?」
    
      林嘯微微一笑:「我自進了這九千歲府,就無時不刻不處於他們的監視之下。
    但是此刻你卻可以放心,我剛剛搜過。因為你一醒來,在不備之下,必會有些不該
    讓人聽到的話。」
    
      秋臨波看著林嘯,臉上已露出敬佩不已的神情:「林……嘯哥哥,真想不到你
    這麼了不起。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林嘯笑道:「你先在這裡住上幾天,我找個機會把你送回你大哥那兒去。」
    
      秋臨波的臉立刻垮下來了:「嗚——不行,我才不回去呢!我現在回去,一定
    會挨罵的!你讓我留下吧——讓我留下好不好?」
    
      林嘯搖頭道:「不行,你留在這兒太危險了。」
    
      秋臨波忽道:「我大哥最討厭了,老是嫌我是女孩子家,每次只讓我打打雜,
    一遇到真正的大事,就一點也不讓我參與。林……嘯哥哥——你也是偷跑出來的對
    不對?是不是因為大哥也沒帶你來京城,所以你就自己來了?」
    
      林嘯道:「算你猜對了,哼,秋臨風瞧不起人,我就偏偏要做一番大事讓他瞧
    瞧,我們女兒家可不輸給他這個江南大俠。」
    
      秋臨波眼睛眨了眨,道:「哼,你不也跟我大哥一樣。已所不欲,勿施與人。
    你既然說大哥不應該瞧不起人,為什麼你卻要把我趕回大哥身邊去?」
    
      林嘯不由得一怔,秋臨波立刻順桿爬上,貼著她的耳朵道:「林姐姐,好姐姐
    ,好嫂嫂,我最崇拜你了,我就知道你比大哥要好上一千倍一萬倍,你是決不會像
    大哥那樣瞧不起人的對不對?我應該你,我一定乖乖的聽你的話,我絕對會對你有
    用處的,不會拖累你……好嫂嫂,你就答應我吧……」
    
      林嘯被這小丫頭一聲聲「好嫂嫂」叫得頭皮發麻,眼看著她一邊說一邊眼淚已
    經委屈地要掉下來了,無奈道:「好了好了,你別這樣叫了,我、我還沒嫁給你大
    哥呢——」
    
      秋臨波甜甜地道:「可是在我心中,你已經是我最最崇拜的嫂嫂了。好嫂嫂,
    你就答應我吧,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當陰無咎和劉瑾的面叫你好嫂嫂!」
    
      林嘯瞪大了眼睛:「你威脅我?你敢威脅我?你這丫頭,簡直比我還大膽。」
    
      秋臨波嘻皮笑臉地道:「我、我也是學你呀,反正你不會讓我這樣做的吧!」
    
      林嘯白了她一眼,恨恨地道:「我是上輩子欠你們姓秋的。怪不得你大哥說你
    是個麻煩,我要早知道你這麼麻煩就不救你了。」
    
      秋臨波甜甜地笑道:「好嫂嫂,我本時是絕不會這麼大膽的,只怪我太崇拜你
    了,所以學你學得太快了。」
    
      林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坐下,聽我教你該怎麼做……」
    
      好不容易安撫完秋臨波,林嘯走到廳上,卻見劉瑾衝著陰無咎大發雷霆:「哼
    ,已經一個月了,你居然還沒有抓到那刺客。無咎,你真是越來越回去了。咱家養
    了你們這麼多廢物。」
    
      陰無咎狡猾地看了看林嘯,道:「九千歲,屬下想當日秋臨風橋頭行刺,林公
    子竟可以準時出手,想來林公子對於秋臨風是非常瞭解了。若是林公子出手,必然
    可以盡快地捉回刺客。」
    
      劉瑾轉向林嘯。
    
      林嘯心中冷笑,陰無咎將這種燙手山芋澤給她,可是她亦非輕易中計之人,臉
    上卻不露出什麼,只是淡淡地道:「以鬼陰先生之能,並非無法找到刺客,而是用
    錯了力道,找錯了方向。」
    
      劉瑾問:「林嘯,你何出此言?」
    
      林嘯道:「這一個月來,東西兩廠已經將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搜遍了,我相
    信他們一定是非常盡責的。所以至今未找到刺客。那他們一定是躲在一個東西兩廠
    沒有搜到的地方。」
    
      陰無咎道:「不可能,所有的地方我們都搜過了。」
    
      林嘯冷笑道:「普通百姓處你們自然是搜過了,可是京城百官住所,你們都搜
    過了嗎?」
    
      劉瑾臉色沉了下來:「你是說京城有權貴人士庇護著他們?」
    
      林嘯反問道:「難道九千歲自認為,京城百官每一人都對您心悅誠服嗎?」
    
      陰無咎冷笑道:「林嘯,難道你想到京城百官府第挨個地搜嗎?」
    
      林嘯輕鬆地道:「何必這麼麻煩。區區幾個刺客,對於九千歲來說,只是疥癬
    之患。我真正想為九千歲所做的,是幫九千歲對付心腹之患。」
    
      劉瑾道:「你認為,什麼是咱家的心腹之患?」
    
      林嘯道:「皇上對九千歲是否完全信任,朝廷之中是否還有反對九千歲的勢力
    ,九千歲所用之人是否完全可信?這就是九千歲的三大心腹之患。」
    
      劉瑾動容道:「林嘯,你心中有何見解,不妨直言。」
    
      林嘯道:「在下捨棄笑傲山水的生涯,進入九千歲府,可不止是為了對付區區
    一個秋臨風。因此我也不會像鬼陰先生一樣,只是為九千歲除去一些江湖客。在下
    寧可做一個九千歲在朝廷中的謀士,才不負我一身才學。」
    
      劉瑾看著林嘯好一會兒,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林嘯,記得你初進府來,曾
    對咱家說,你平生最大的才能,就是玩樂,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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