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赤 膽 紅 顏

                   【第十四章 鳩面老】
    
      絕色娘子驚道:「不好,姊姊鍾情於他了。姊姊,世上都是些虛情假意的人, 
    你何苦又自作多情作繭自縛呢!」 
     
      絕情娘子輕輕說道:「妹妹,別取笑我了,讓我靜一下,我心裡亂得很!」 
     
      絕色娘子、絕緣娘子大感意外,面面相覷,眸中都透出訝愕之色。 
     
      玉面飛戟沉聲說道:「不錯,在下曾冤枉了她,其實,那天夜裡,看不真切, 
    以致鑄下了大錯,在下並非故意,無心之過,人人皆有,你也不必記恨於我!」 
     
      白衣人冷笑道:「話怎能這樣說,你可曾想像到一個清白的少女受辱之後,她 
    一生的幸福便完全斷送了?」 
     
      玉面飛戟道:「是非恩怨,是在下造成的,自由在下一人了斷。你是旁人,不 
    容插足!」 
     
      白衣人嘿然道:「如果我一定要插足一管呢?」 
     
      玉面飛戟劍眉一軒,沉聲道:「那就是在下與你手下見真章。」 
     
      白衣人點頭道:「好的,既然如此,就讓你瞧瞧我的功夫!」說著身體倏然站 
    了起來,兩足一晃,腳步踏天罡,短短喝道:「準備好了嗎?」 
     
      玉面飛戟也知遇上強敵,笑容一收,道:「請吧。」 
     
      一場大戰,就在瞬息之間,三花幫絕情、絕色、絕緣三位娘子心知兩人針鋒相 
    對,不免一戰,便相繼走開,騰出一塊寬闊的場地。 
     
      這一戰,事關玉面飛戟一生英名,非同小可,表面含笑而立,內心卻十分緊張 
    ,萬一不幸輸了半招,他武林中第一高手的寶座,便得拱手讓人。 
     
      白衣人道:「用掌抑用兵器,你選擇一下。」 
     
      玉面飛戟道:「隨你的意思,在下沒有意見。」 
     
      白衣人道:「好吧!咱們就用兵器一決雌雄!」右掌往懷裡一探,一道金光沖 
    天而起。絕情、絕色、絕緣娘子不禁睜大了眼睛,心想:那是什麼武器?這人的確 
    怪異極了,竟以辛苦得來的寶物權當兵器使用。 
     
      玉面飛戟微微一怔,迅速取出一對銀色利戟,短短說道:「朋友請發招!」 
     
      白衣人也不客氣,手腕運勁一抖,倏然一種虎嘯龍吟的聲音響起,一片金光劃 
    過山川大地,一種懾人的威勢,駭人聽聞。 
     
      真力一運,急走兩步,來到玉面飛戟面前,突然一角揮去,右掌疾向他上盤劈 
    下。 
     
      這一出手,就不等閒,身形一閃,金光刺目,呼風喊雨籠罩而來,左掌也突然 
    一變而三,疾點玉面飛戟期門、氣海、百促要穴。 
     
      這一變之後,似乎知道對方一定運指來扣,招式未盡,又再翻出一掌,向他曲 
    池穴擊去。 
     
      行至半途,銀光暴閃,從中劈下,獨角往外一撤,掌指猛地一橫,反扣玉面飛 
    戟脈門。 
     
      白衣人一出手就連換四招,根本就尚未遇到對方出招。 
     
      這種速度,功力,見所未見,委實使三花幫娘子大開眼界。 
     
      玉面飛戟想不到他出手之快,自己尚未把銀戟使盡,他已連換四招,每換一招 
    ,都摸準自己心意一般。 
     
      心中陡地一震,暗忖道:「看他一定是向自己在示威,好叫自己全力施展…… 
    」又暗忖道:「他是誰?芸芸武林之中,難道又崛起了新人?」 
     
      忖思中,身形電閃,步踏七星,目注天空,準備不再試招,一上手便施展絕世 
    戟法,將對方擊敗。 
     
      因為白衣人露了一手四換法,使他心中有數,知道不用本身之修為造詣最深的 
    絕招全力一搏,必難獲勝。 
     
      於是,他平舉著銀色利戟,全神凝視對手,一動不動。 
     
      這種以靜制動之法,最令人困惑的,是玉面飛戟採用敵未動,我先動之策,忘 
    記對手輕功也不弱,這種戰法,就如互較輕功,較弱者當場立敗。 
     
      白衣人臉色漸漸凝重,似乎已探知玉面飛戟敵一動,我先動並非理想中那麼簡 
    單,在使用此法,他一定有出類拔萃的獨門制敵絕學。 
     
      抑或,玉面飛戟決定捨命相拼了。 
     
      白衣人揚起手中金光閃閃的怪角,默默想了一會,場中立刻出奇地寂靜下來。 
     
      他心中暗想:「媽媽撫育自己成人,恩比海深,如果失手落敗,有何面目回山 
    見她,又有何面目對天上爹爹英靈……」 
     
      想到這處,不由豪氣大增,雄心勃發,雙目炯然放光。 
     
      身形微動,倏然揚起手中獨角,猛擊而去。 
     
      玉面飛戟一動不動,待怪角離身三寸之際,忽然長吸一口真氣,胸腹之處,暴 
    凹四五寸深,一片霞光呼嘯而過,一錯掌用利戟反手擊去。 
     
      白衣人獨角一撤,正與銀戟碰個正著,只聽格地發出一聲怪響,兩人陡覺一震 
    ,同時向後退了一步。 
     
      白衣人不想暴露身份,是以空懷許多絕學,故未展出,因為在葛嶺山上,他曾 
    與他比鬥了一招,他的絕學是他所熟悉的。 
     
      玉面飛戟額角滑落兩滴汗珠,手掌緊緊握了一下,聚足七成功勁,拂出一掌。 
     
      白衣人舉掌一格,玉面飛戟突然向前邁進一步,一對利戟脫手擲出。 
     
      這一記毒招,神奇毒辣,白衣人做夢也沒想到,不禁手慌足亂…… 
     
      絕情娘子驚叫道:「不好,這是七鼎戟法中的『殘金毀玉』……」 
     
      原來玉面飛戟排成敵未動,我先動的策略,是為了發出這一記毒招作準備,毀 
    滅強敵先著。 
     
      「殘金毀玉」是七鼎戟法中最後一式絕招,也是最毒辣的致命絕招,使敵人在 
    慌亂之下,措手不及,傷於戟下。 
     
      他出道以來,只用了三次,第一次順利地殺了七禽怪俠,第二次殺了武魄蓋梁 
    山,第三次毀了金面道人,施展「殘金毀玉」以來,無往不利。 
     
      這一次是第四次,他有自信,對手不死即殘,決難脫險。 
     
      白衣人猝不及防,臉色大變,電光石火霎那間,一對銀光閃亮的利戟已呼嘯而 
    來,離他已不及三尺。 
     
      玉面飛戟極快地想起了七禽怪俠、武魄蓋梁山及金面道人等武林絕頂高手的死 
    像,不禁長長地冷笑了一聲。 
     
      白衣人危在旦夕,千鈞一髮的當兒,獨角一擲,擊向一隻銀戟,身形疾旋,口 
    中龍吟般大吼一聲,噴出一股罡風。 
     
      只聽「當當」兩聲,一隻銀戟被獨角擊落地上,另一隻卻被他疾運起的內家吹 
    罡之氣吹斜了方向,與他擦身而過,間不容髮。 
     
      白衣人僥倖脫出大難,自家也嚇出一身冷汗,淡然說道:「你這種招式有欠光 
    明,你身為中原一流好手,比鬥時不擇手段,只想擊傷敵人,由此一端,即可知道 
    你平日為人之一斑了。」 
     
      玉面飛戟疾忖道:「難道他武功在七禽怪傑等人功力總和之上?或者,自家久 
    未使用『殘金毀玉』毒招,威力已大不如前?」 
     
      白衣人見他不答,心中怒火上衝,突然欺上前,一把抓起了怪角,向他天靈蓋 
    猛力箍下。 
     
      玉面飛戟冷笑一聲,倒退半步,雙掌用力一搓,掌心之處透出一股吸力,將一 
    隻利戟吸入掌中。 
     
      正待出手攻敵,急見白衣人一個蹌踉,向旁跌去,不禁一怔,手腳頓止。 
     
      白衣人心裡有數,適才情急之餘,拼著紫陽真氣,強用吹罡之氣擊落一戟,內 
    力消耗過巨,是以運氣之下登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絕情娘子急掠而來,伸出纖纖手掌攙扶著他,問道:「兄弟,你受傷了嗎?」 
     
      說話時,剪水雙瞳默默含情,注視著他醜陋的臉上,玉面飛戟星眸放光,走前 
    兩步,昂然說道:「三花幫主,你意欲與在下為敵麼?」 
     
      白衣人悶哼一聲,摔脫絕情娘子的手掌,大聲說道:「我與他的恩怨,由我自 
    己了斷,你別多管閒事!」 
     
      絕色娘子忍耐不住,身形一層,拔起五丈多高,半空一翻玉腕,發出兩股凌厲 
    大力,向白衣人擊下,口中嬌叱道:「不識抬舉的東西,姑娘恨死你了。」 
     
      白衣人斜退三步,朗聲道:「你是什麼東西,滾遠一點!」 
     
      手掌一揮,一片眩目霞光沖天而起,絕色娘子身形方自落下,忽感全身火熱, 
    如同煮水澆身之時,產生的一股勢力,非人力能忍受的。 
     
      絕情娘子靠近他,雖未正面接受那只怪角,也覺火熱難當,彷彿置身煮水之中 
    ,芳心驚怔交加,不覺撤身後退。 
     
      她喃喃說道:「難道玉面飛戟內功比我高出許多,否則他與他交手之時,怎不 
    覺如何?……」 
     
      又道:「不對,他亦是人,普通的感覺絕對有的,也許他身懷有避熱之寶。」 
     
      玉面飛戟驚想道:「不錯,我身上藏有兩顆避火寶珠,那是玉陰尊者的東西, 
    她怎知道?」 
     
      也不顧細究,銀戟一揚,揉身上進。 
     
      他深知白衣人為抵擋自家「殘金毀玉」毒招,內功損耗極大,一時難以復原, 
    怕時間拖長了會不利於己,是以稍怔之後,便搶先發動攻擊。 
     
      白衣人一角揮去,「錚」的一聲,退了一步,玉面飛戟大喜欲狂,縱身直上, 
    呼呼呼一連擊去三掌,踢去四腿。 
     
      白衣人散亂地招架著,只感萬鈞壓力緩緩迫來,不由手忙足亂,捉襟見肘。 
     
      突然—— 
     
      絕情娘子美眸圓睜,驚語道:「咦,玉陰尊者不是中毒了,怎的恢復那麼快? 
    誰救他的?……奇怪!」 
     
      此言一出,玉面飛戟猝然撤回手掌,大喝一聲:「慢來,待會再鬥!」白衣人 
    冷笑一聲,停手不動,這正是他求之不得。 
     
      他立即運功,調息真元,以期恢復原先的功力。 
     
      玉面飛戟順著絕情娘子的眸子視去,只見對面山坡上兩條人影,疾向妖龍縱去。 
     
      他目光犀利,一合再睜,對山景物已歷歷在目,只見後面飛掠之人正是培英教 
    主玉陰尊者,心頭陡地一震,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信鬼神,這次卻親眼目睹,自信心不禁動搖起來,一股可怖的陰影悄悄襲 
    上心頭,輾轉自語道:「我親眼見他被浪花捲入腹裡,難道說他中了我散氣之法, 
    再吃毒水一溺,仍然能活下去?」 
     
      那兩條灰影已奔至蛟龍身邊,兩人遂在龐大的蛟龍屍體四周轉繞著。 
     
      玉面飛戟心知玉陰尊者復活的奇事決與那瘦長的陌生人有關,不覺灼灼向他注 
    視。 
     
      遠遠地看不真切,只覺此人滿頭白髮,身體頎長,比起玉陰尊者還要高出一個 
    頭來,但體軀瘦如竹竿,隨風搖擺,卻非沉穩的玉陰尊者可比。 
     
      瘦弱老人腳步一停,一張鳩形怪臉便落人玉面飛戟眼中,只見他尖尖銳面,兩 
    眸深陷,顴骨高聳,鷹鼻兔唇,醜陋之絕。 
     
      但那人眸子閃爍的稜稜青光,卻老遠地就令人發覺了。玉面飛戟暗忖:「如此 
    一個醜怪老人,江湖之上,似乎沒有傳聞,他是何人?」 
     
      只聽玉陰尊者陰笑道:「師傅,蛟龍獨角已失,一定是那玉面飛戟小子幹的好 
    事,除他之外,沒有人能辦到的!」 
     
      聽他這樣一說,玉面飛戟非但不感欣悅,反而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暗忖道: 
    「不好,玉陰尊者一向目中無人,此刻竟一反常態,恭恭敬敬地稱那怪老人師傅, 
    則怪老人的能耐可想而知……」 
     
      絕情娘子訝然道:「原來玉陰尊者拜了新師,怪不得能活下去了……」 
     
      玉面飛戟低聲喝道:「別出聲。」 
     
      絕情娘子怔了一下,見他一臉驚容,暗地冷笑一聲,也不說話。 
     
      只見那鳩面老人道:「玉面飛戟所用的兵器是一對銀戟?」 
     
      玉陰尊者頷首道:「不錯,當今武林只有他一人使用銀戟。」頓了一頓又道, 
    「師傅,這傢伙陰毒極了,謀財不說,還要害命,徒弟差點冤死九泉。」 
     
      鳩面老人道:「你別生氣,我自會找他算帳的!」 
     
      白衣人冷哼一聲,轉首注視玉面飛戟,玉面飛戟被他瞧得俊臉紅一陣白一陣, 
    只差沒怒叫出來。 
     
      鳩面老人又道:「這小子一雙銀戟使我想起四十年前一筆血恨,那長白山鐵背 
    龍也使用銀戟的,鐵背龍令我一生晦暗,我再次出山,決不饒他。這小子既然使用 
    銀戟,必跟那老兒有所關連,待會尋他一問便知,若是……嘿嘿……」他連連冷笑 
    數聲,一種陰沉的怨毒,從冷笑聲中透出。 
     
      玉面飛戟臉色大變,眸中閃過一片驚色,怔怔木立,彷彿鳩面老人的一番言語 
    ,使他魂飛膽裂,恐懼莫名。 
     
      誰也不知道他出身長白山鐵背龍一脈,他極少提起師門,如今那鳩面老人將他 
    師傅抖露出來,他師父逝去多年,與鳩面老人間的仇怨,顯然是筆陳年舊帳。 
     
      鐵背龍的一身武功,玉面飛戟自今猶覺相差甚遠,見鳩面老人自稱再次出山, 
    且面上露出十分自信的神色,不禁心頭猛震。 
     
      玉陰尊者道:「徒兒一切由師傅做主便了,那部天陰毒經取回之後,就算做徒 
    兒的給師傅一點孝敬,還請師傅不見棄的好。」 
     
      鳩面老人緩緩說道:「你既已拜我為師,天大的事,也由我做主,儘管放心好 
    了。」 
     
      原來這鳩面老人,倒真確有一番來歷。 
     
      此人幼年聰慧異常,雖為山樵之子,卻有爭雄武林的決心。 
     
      他故居是長白山麓附近的空空嶺,空空嶺為關外聖地,每年每月皆有武林中人 
    前往比武,於是他溺於各派武術精華,無師自通,十四歲便練成了一身絕藝,至十 
    七歲時已是崛起長白山的後起之秀。 
     
      長白飛龍逝世後,崇高的位置便落在鐵背龍身上,鐵背龍此時方廿有餘歲,少 
    年得意,不可一世。 
     
      一山二虎必有爭執,鳩面老人正值飛跋揚扈,不可一世之時,自然而然地存下 
    一斗鐵背龍的雄心,於是一場比鬥展開,鐵背龍輸了半招,自覺壯士無顏,留言而 
    去,自此之後,日夜匪懈,閉門勤練長白飛龍遺留的絕世武功。 
     
      葉落月現,寒暑互易,廿年晃眼便過,鐵背龍再次踏入江湖時,頜下已滿是斑 
    白的鬍髭了。 
     
      鳩面老人也不例外,但多年的養尊處優,使他腦滿腸肥,儼然是一位巨商富賈。 
     
      在脂粉叢裡,究竟消磨壯志的剛力,鳩面老人武功雖未放下,但進步緩慢,與 
    鐵背龍一勤一惰,直是天壤之別。 
     
      在一場約鬥中,當著萬千關外好手面前,鳩面老人方度過了五十招,便敗在鐵 
    背龍手裡,鐵背龍久年積怨,傾瀉而出,眾目之下,把鳩面老人罵得一文不值。 
     
      鳩面老人原在關外武林中頗有地位,受到這樣的侮辱,比斷頭流血猶有過之, 
    他悲壯地灑了兩滴淚水,悄然而去,於是,關外不再見到他矯如神龍的影子了。 
     
      他走訪名山大澤,始終不遇異人,暗含一股哀怨,幾乎投潭自盡。 
     
      夢裡,他經常矍然醒來,因為鐵背龍手持銀戟,冷眼瞅他的神態,時常侵襲著 
    他。 
     
      偶然,發現龍王潭浪濤洶湧,潭水波動,似有妖怪蟄居。 
     
      有妖必有寶,他聰明人,心中一動,便留意山中一草一木。 
     
      一月後,終於發現一處幽洞,直通潭底,決心暗下,摸索進去,從此一心一意 
    注意妖怪的動靜。 
     
      但蛟龍蟄居千年,已成氣候,除之不易,鳩面老人便採取待機而行之策,密居 
    洞內,勤練武功。 
     
      四十年湖水仍一碧如泓,他頭髮卻已霜白,仇怨須報,一股精神,使他忍耐了 
    忤逆艱巨的環境,練就了一身武功。 
     
      正待出洞報仇,恰巧玉陰尊者飄然而至,鳩面老人見他心性陰鷙,極合自己的 
    脾胃,便用靈藥救了他一命。 
     
      玉陰尊者命中注定不死,在氣毒攻心之際,忽被潭水捲入腹裡,潭水經玉面飛 
    戟毒藥摻入,其質已變,劇毒非常,連千年妖龍,也被迫出。但玉陰尊得因此以毒 
    攻毒,陰錯陰差,反而脫難。 
     
      他知鳩面老人的來歷之後,心中大為所動,決心拜他為師,助自己報復一箭之 
    仇,並將培英教扶起,以鳩面老人一身武功,不難震動武林,他直接間接也可獲益 
    不淺。 
     
      一師一徒,破洞而出,意在殺斃蛟龍,並活擒玉面飛戟,毒加處刑。 
     
      哪知,蛟龍已死,玉陰尊者便將這事往玉面飛戟頭上一套,玉面飛戟心謀不軌 
    ,活該因果循環,有此一難。 
     
      只聽鳩面老人道:「走,找他去。」 
     
      兩條身影流星也似在樹梢上起落,尤其那鳩面老人輕功更是了得,只見雙手微 
    微向後推,人便如飛一般,臨空子飛而起。 
     
      玉面飛戟顧不得等白衣人再鬥,冷笑道:「你自稱是金遺龍師弟,跟太湖幫脫 
    不了關係,告訴你一事,貴師兄太湖幫中的一員好手鐵公雞,被三花幫擄去,是非 
    曲直,問絕情娘子一聲就明白了,在下無空奉陪,有暇再鬥,再見了。」 
     
      足尖微點,拔起五六丈高向山坡下奔馳而去。 
     
      白衣人微微一愕,自語道:「奇怪,你怎知我師兄是太湖幫領導人物?」 
     
      絕情娘子叱道:「你胡說八道,姑娘決未擄鐵公雞其人!」 
     
      但玉面飛戟也飛奔下山了,白衣人冷冷一笑,疾走向她三人,沉聲說道:「我 
    師父不在之時,一切由我代理,絕情娘子,閒話少說,速請交出鐵公雞來。」 
     
      絕色娘子搶先道:「我姊姊已說過,三花幫並無擄劫鐵公雞其人,你難道是聾 
    子嗎?」 
     
      白衣人嘿然道:「你罵我是聾子,首先還個公道來。」這時,他內功調息已畢 
    ,力勁全然恢復,再進一步,狠狠說道:「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凡是與我作對之人 
    ,皆應受到制裁。」 
     
      說著,匆匆收起龍角,一掌拍去。 
     
      絕色娘子一鋌而起,玉腕一翻,倏然扣下,白衣人手掌一斜,靈蛇般由正面轉 
    向斜面,五指箕張,疾抓而下,又是一招二式。 
     
      絕情娘子不得不被迫使出手掌迎上,兩掌相接,碰的一聲,強弱立判,白衣人 
    穩如山嶽,絕色娘子卻向後退了三步。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三花幫有什麼了不起,堂堂一位幫主,竟接不了我一掌 
    。」說罷再進一步,翻腕抓去。 
     
      絕色娘子殺心一轉,倏然拔起三丈多高,打出一記掌風。 
     
      絕緣娘子也撤出長劍,但見一片青光,閃耀而出,刺骨寒心,一個窈窕的影子 
    在青光中穿梭,疾射而去,出手便是連環三絕招,直把白衣人迫得退了半步。 
     
      絕情娘子恨聲道:「冤家,你……好,大家都翻臉不認帳……」 
     
      美眸之中突然射出一股令人眩迷的神采,隱約見到許多裸體少女,翩翩妙舞, 
    蕩人心魄。 
     
      白衣人漫不經意地瞥她一眼,見她滿面冶蕩,眼角含春,心神不禁一震。 
     
      他避開她的注視,反身攻向絕色娘子,但奇怪的,絕色娘子也停止動手,默默 
    凝睇著他,美臉上儘是柔水溫情。 
     
      他極力收攝心神,一掌向絕緣娘子擊去,絕緣娘子業已收劍止步,默默注視他 
    ,對他凌厲的掌力晃如不覺,白衣人不願殺無抵抗之人,便撤回手掌。 
     
      他彷彿已知三位麗妹已展開厲害的殺手,勾魂大法,匆匆屈膝盤坐,以目觀鼻 
    ,對她三人冶蕩的引誘,置之不理。 
     
      絕情娘子蕩笑一聲,慵散地呼道:「兄弟,你真像人定的僧人呀,嘻嘻……」 
     
      一種無形吸引力緩緩迫來,白衣人禁不住睜開星眸,他怔了一下,忽被她眸中 
    似曾相識的神色感動了一下,他想:「對了,自家誤會她了,玉面飛戟陰謀詭計, 
    施用反問之計,自家千萬不可上他的當。」 
     
      絕情娘子秋水為神,一瞬不瞬注視他,口道:「真的,我不曾擄持鐵公雞。」 
     
      白衣人道:「是的,都是玉面飛戟干的惡事。」 
     
      絕情娘子蕩笑道:「武林同源本是一脈,你我何必為一時意氣而爭執,還是握 
    手言好的好。」 
     
      白衣人道:「好的。」緩緩伸出手掌,忽然一聲尖細的陰笑聲傳來:「嘿嘿, 
    娘子,久違了。」白衣人目光一睜,兩道神光電射而出,臉孔突然一紅,極快地收 
    回手掌,道:「絕情娘子,我幾乎中了你勾魂大法,哼!幸虧及時醒覺,否則這個 
    跟斗真栽得不輕!」 
     
      絕情娘子道:「你嘗到滋味了嗎?下次再……」 
     
      話沒說完,兩條影子已一洩而至,正是那鳩面老人、玉陰尊者兩魔。 
     
      鳩面老人眼睛陰陰注視著白衣人,口中短短道:「你就是使銀戟的小子嗎?」 
     
      醜怪陰毒的鳩面老人來到之後,劈面就問說:「這小子就是使一對銀戟的玉面 
    飛戟嗎?」玉陰尊者尚未答話,他又冷冷笑道:「小子果然得了蛟龍獨角,真不簡 
    單,量我蟄居此潭四十年,為的是什麼……」 
     
      瘦爪一伸,只見碧光一閃,疾向白衣人抓去。 
     
      玉陰尊者疾走兩步,道:「師傅別動手,此人不是玉面飛戟。」 
     
      鳩面老人收回手爪,臉色仍一寒如水,道:「我知道他不是玉面飛戟,但他得 
    了奇寶就跟玉面飛戟一樣,也是我的敵人,除非這小子自動將寶物獻上……」 
     
      白衣人笑道:「老前輩,您怎不早說,這件寶物與我無緣,不如獻給您老人家 
    。」伸手取出獨角,但見萬道霞光,勃然射入眾人眸內。鳩面老人、玉陰尊者眼睛 
    不禁全為之一亮,尤其是鳩面老人笑了一聲,急忙伸手去接。 
     
      白衣人緩走了兩步,在與鳩面老人不到三尺之地,突然沉下臉色,冷然笑道: 
    「老怪物貪得無厭,先吃我一角!」只見一片龍吟虎嘯之聲劃開,迫人的霞光便朝 
    他肩上砸下。 
     
      鳩面老人左掌向後一推,人如脫弦之箭飛向白衣人,疾如閃電,白衣人一角落 
    空,旋向左側,再度揚起怪角,橫掃而來。 
     
      鳩面老人口中嘿然冷笑道:「小子尚有—手,但在我面前飛揚跋扈,可是太不 
    長眼睛了。」長爪橫地抓下,待怪角近身時,又倏地進了一步,一掌朝向白衣人手 
    臂砍來,來勢凶惡,其利似剪。 
     
      若白衣人措手不及,定必吃他一掌一抓,奪過龍角。 
     
      然而白衣人亦非弱者,攻敵疾速,退也疾速,一見苗頭不對,當機立斷,拂出 
    兩朵掌花,暴退三丈多遠,躲過險招。 
     
      鳩面老人道:「你掌勢不弱,比我當年只稍差一些!」說話時,目注遙空,停 
    止攻擊,彷彿白衣人的身手勾起了他當年不凡的經歷,深深沉於回憶之中。他緩緩 
    語說:「鐵背龍只贏了我一招,而那一招,用的是他家傳之秘,若在早先,我壯志 
    未滅,鹿死誰手,猶在未定之數。」 
     
      玉陰尊者道:「師傅歇手,此人由我打發。」 
     
      倏忽欺身上前,拂出一記陰冷的拳風,白衣人冷笑一聲,龍角使直,當頭砸下 
    ,玉陰尊者猝感奇熱迫人,不覺心頭大震,倉惶而逃。 
     
      鳩面老人道:「小子真有兩下,徒兒且退,讓為師來制他。」 
     
      輕敵之心,登然收起,足復略旋,便向隔地換了個方位,兩眸睛光暴長,鷹視 
    白衣人。四目相接一瞥,白衣人突訝然自語道:「他難道也練有勾魂大法?」 
     
      鳩面老人緩走兩步,揚掌劈下,白衣人晃如未覺,正值千鈞一髮之際,絕情娘 
    子忽然嬌嗔道:「前輩停手,姑娘想請問你一句話!」 
     
      鳩面老人撤回枯掌,不悅地道:「你說罷。」 
     
      絕情娘子掩口笑道:「我說呀……老前輩您也會勾魂懾魄大法,但卻未夠火候 
    。」 
     
      鳩面老人聞言微慍:「旁門左道妖術,老夫尚不屑為之,你敢肯定老夫用的是 
    勾魂懾魄邪術?」 
     
      絕情娘子道:「你眼中浮游的紫色光采便是證明,勾魂懾魄大法是武林絕學, 
    怎說是旁門左道的妖術?老前輩您敢情是在罵自己啦。」 
     
      鳩面老人怒道:「你是何人門下,竟敢在老夫前信口雌黃?」 
     
      玉陰尊者道:「她這三人正是三花幫幫主,來歷不明,武功均不甚厲害,但那 
    勾魂懾魄大法,卻是江湖一絕。」 
     
      鳩面老人陰笑一聲道:「很好,我多年未出江湖,不知三位幫主到底有多少能 
    耐,請賜教。」足下未移分毫,兩眸倏然一張,一圈紫金光華射出,直視在絕情娘 
    子臉上。 
     
      絕情娘子妙目流轉,瞥他一眼,臉上忽然變色。 
     
      絕色娘子道:「不好,姊姊中魔了。」 
     
      絕緣娘子銀鈴般嬌笑起來,道:「唷,您老人家怎好意思見面就施毒手?」 
     
      鳩面老人一聲不響,眸中那兩道紫金色光華越來越盛,把絕情娘子看得目瞪口 
    呆,玉陰尊者走前兩步,沉聲說道:「絕色娘子止步,否則我將不顧一切了。」 
     
      白衣人暗想:「大丈夫恩怨分明,她助我一次,我也須還報她一次。」心念一 
    定,揚起龍角,猛擲而去。 
     
      鳩面老人吃金光一照,烏珠連轉,已無力再迫絕情娘子就範,趕忙往旁滑開三 
    步。白衣人冷笑一聲,再又迫進一步。 
     
      玉陰尊者怒道:「好小子你真不要命了!」雙掌一錯,勁取白衣人上星、官田 
    、五奇三處死穴。 
     
      絕色娘子玉臂一長,青光暴閃,疾朝玉陰尊者手臂削去,出手毫不容情。玉陰 
    尊者立即不敢攻敵,先求自保,兩股掌風從白衣人身上移到絕色娘子身上,口中冷 
    笑道:「娘子不顧兩幫和氣,本人只有翻臉了。」 
     
      絕情娘子玉靨微微發紅,眸中含恨,瞧了鳩面老人一眼,急地一個劍步,疾進 
    兩尺抖開披風紅麾,露出一個纖巧玲瓏的體軀,就在鳩面老人面前,瑤步起舞絕緣 
    娘子面色一整,迅速坐下,取出一面小琴,琮琮地彈出一曲美妙動聽節奏的曲子。 
     
      隨著悠揚的琴聲,絕情娘子蓮足生花,翩翩妙舞,令人頻生遐思。 
     
      玉陰尊者忽地睜大了眼,鷹目注視著絕情娘子美麗成熟的胴體,作勢欲撲。鳩 
    面老人袖袍微揚,制住了玉陰尊者的撲勢,緩緩說道:「彫蟲小技,尚敢在本人面 
    前獻醜,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說話時,深陷眸子突然一翻,於是,那烏黑的瞳子便隱而不見了。 
     
      玉陰尊者怔怔望著鳩面老人的眸子,那只是一片灰白的光圈,瞳子已隱入肉裡 
    ,不禁頻頻道:「師父,您老人家武功高深,不畏邪術,然徒兒卻無法摒除雜念, 
    請指點教示破敵之法。」 
     
      鳩面老人道:「以目視鼻,洗靜靈台,邪術自然不攻而破。」 
     
      一股醉人香風撲人白衣人鼻孔裡,白衣人劍眉微軒,星眸發直,如中了夢魘, 
    不自覺地張開猿臂,向絕情娘子抱去。 
     
      倏然,一對哀怨纏綿的眸子注視過來,含有冷意,也帶恨意,白衣人心頭震動 
    了一下,理智霍然清醒,忙又收回手臂,盤膝坐下。 
     
      再抬頭看時,絕情娘子已翩翩舞至玉陰尊者跟前。他恍然大悟,暗想:「絕情 
    娘子天魔舞果然厲害,若非她無意害己,自家豈不早巳墜入魔境了!」 
     
      一曲蕩人的琴音在蒼空飄浮遊走,似乎帶走了玉陰尊者的靈魂,剛平靜下來的 
    心田,又為眼前諸多妙相所迷惑了。 
     
      絕情娘子蛇腰輕擺,美麗的胴體便在玉陰尊者的眸子裡不停地打轉,玉陰尊者 
    眉毛一揚,不顧一切,奮身撲上。 
     
      絕色娘子原本懷抱長劍,目視劍尖,恍如老僧入定,倚在絕情娘子身旁,寸步 
    不離,此刻一見玉陰尊者起了動作,即同護法之人嬌叱一聲,揚劍劈去。劍光一閃 
    ,玉陰尊者一隻耳朵,便已血淋淋地落在地上,玉陰尊者大叫聲中滿地亂滾,痛得 
    眼淚直流。 
     
      鳩面老人烏黑瞳子漸露了出來,漠然一顧,緩慢地說道:「徒兒心志不堅,不 
    聽我言,是以才有此一劫,這僅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且要留意才是。」 
     
      說完話,便有著一種奇怪的脆聲,響了起來,與琴音打成一片,一高一低,難 
    分軒輊。 
     
      白衣人抬目望去,只見鳩面老人不停地在彈中指,他蓄留的指甲很長,久經鍛 
    煉,其堅如鐵,彈將起來生像金石交鳴。 
     
      絕情娘子舞步微頓,訝然回顧絕緣娘子,其中似乎有令她驚異的事情發生。絕 
    緣娘子表情嚴肅,彈琴的姿勢顯得很是吃力,彷彿無形之中遇到一層阻力,不得流 
    暢順利地奏完她那首曲子。 
     
      鳩面老人開口說道:「娃兒,你們邪術失效了吧?快拜我為師,跟我去學幾套 
    更厲害的法術吧……」 
     
      絕情娘子天生傲骨,哪肯就此服輸,真氣推動,一掌點在絕緣娘子背後,助她 
    恢復真元。 
     
      原來,雙方早已暗中鬥起內功來了。 
     
      片刻,琴音倏然又提高,重新恢復了原先的生氣。 
     
      玉陰尊者迷迷糊糊打了幾個滾,便昏昏睡去。 
     
      白衣人盤膝而坐,暗運內功,周轉十二重樓,三十六大穴,不一會便達無空忘 
    我,萬相皆滅的空靈境界。 
     
      他呼吸十分正常,一長一短,分明無損分毫,玉陰尊者卻不然,雖在睡夢裡, 
    但那急促的鼻間,火熱的面頰,卻使人看出分明已墜入魔境了。 
     
      鳩面老人蟄居荒山,苦練了四十餘載,吃盡地火噬練之苦,練成了一身超凡無 
    敵的武功,再次出山,原想大幹一番,遇見資質絕佳,天份極高的男女青年,當然 
    不肯放過,口雖不言,比鬥之時,暗下已存收羅三花娘子的心念。 
     
      絕情娘子舞步嫻熟,蓮步生花,翩翩舞至鳩面老人身前,秋水為神,在他醜臉 
    上不住流轉,企圖打動此老人凡心,不敵而退。 
     
      這時,她十分緊張,鳩面老人內功深不可測,成敗在此一舉,成者當然是高興 
    的事,敗者以鳩面老人陰毒性情,將不可堪想…… 
     
      鳩面老人不動於懷,依然緩和地道:「孩子還不肯服輸嗎?我多年修行,心如 
    死水,怎會被爾等所乘!」 
     
      絕情娘子不說話,極力發動天魔大法,催使鳩面老人陷入魔境,於是,她不惜 
    付出更大的犧牲,擺時有意無意掀起了長裙,露出一對豐滿柔綿的大腿,以及暴露 
    那令人更眩迷的地方。 
     
      白衣人緩緩醒來,張目便將絕情娘子的妙態瞧人眼裡,不禁呸的一聲,暗罵無 
    恥。 
     
      絕色娘子抱著長劍,幾番想衝上去劈他一劍,但都被一種無形的潛力所迫回, 
    難以超越雷池一步。 
     
      芳心裡不覺驚忖道:「老怪真厲害,敢情練成了內家罡氣,哎呀,這次有敗無 
    勝了。」 
     
      突然,鳩面老人指甲大大地彈了一下,一種尖銳的脆聲震住了琴音,絕緣娘子 
    芳軀一震,撲倒地上,那面小琴脫離掌握,飛出老遠。 
     
      琴音一止,絕情娘子無法繼續她的妙舞,匆匆掠至絕緣娘子身旁,急切地問道 
    :「妹妹,你受傷了嗎?」 
     
      絕色娘子芳心一急,長劍霍然脫手,疾朝鳩面老人擲去。鳩面老人袍袖一拂, 
    鏘然有聲,那一把鋒利的寶劍,竟被他輕描淡寫地一拂,撥落地上。 
     
      絕色娘子大驚失色,一個欺身,連攻三掌。 
     
      鳩面老人大喝一聲:「敗軍之將,猶取逞兇,快給我站住!」 
     
      這一喝,如晴天霹靂,春雷擊頂,震得在場諸人頭皮發炸。白衣人一躍而起, 
    喃喃自語道:「好傢伙,光這一手,已夠武林中人好瞧的了。」他心存仁慈,深怕 
    武林從此陷入混局,便將他當成仇敵,思計著如何剷除這江湖未來的魔王。 
     
      絕色娘子聞言止步,怔怔瞧著他,芳心驚恐交加。 
     
      絕情娘子取出傷藥,納入絕緣娘了口中,然後扶正她的身體,將她倚在山石上 
    ,匆匆掠來,嬌叱道:「妹妹別怕,我來對付他。」 
     
      鳩面老人穩立如山,漠然道:「你們至此還不覺悟嗎?」 
     
      絕情娘子冷笨道:「你還未施展出令我佩服的武功,我們覺悟什麼?」 
     
      鳩面老人嘿然一笑,兩隻烏黑的瞳子忽然翻了出來,射出圈圈紫金光華,投在 
    絕情娘子俏臉上,緩緩說道:「孩子過來,你的那身武功,怎是我的敵手。」 
     
      白衣人瞧了他一眼,忽感到一陣眩迷,三魂七魄幾乎被他瞳中紫金光華所勾去 
    ,不暗暗忖道:「絕情娘子危險極了,我內功不弱於他,被他側面一瞧,已感眩迷 
    不已,別說她受的還是正面之侵襲。」 
     
      果然不出所料,絕情娘子被他奇妙的眼神一迫,整個人已身不由主,一步一步 
    地向他走去。 
     
      她的面上有溫柔的笑容,尤其令白衣人不解的是,她的眸中也頻頻向他投去仰 
    羨傾戀的光采。 
     
      彷彿鳩面老人是她久別的情人,童年時的友伴,也彷彿是她患難中的知己,破 
    鏡重圓的夫婦。 
     
      他心中輾轉叫道:「妖術,妖術,這是妖術,千萬不可走近。」然而,又似有 
    什麼阻礙,令他不能發揮他一身絕高的武功。 
     
      在這悶沉的氣氛裡,絕情娘子溫柔地倚在他懷裡,鳩面老人則伸出手掌,溫柔 
    地撫摸著她的細發。 
     
      鳩面老人問道:「你願拜在我門下,習上乘的武功嗎?」 
     
      絕情娘子點首道:「當然願意,我多麼仰羨你……」 
     
      白衣人抬頭瞧了他一眼,心底下也彷彿在回應著:「是的,我也很仰羨你……」 
     
      鳩面老人奇異的眼神又出發紫金色光華,注視木然而立的絕色娘子,絕色娘子 
    也依樣向他偎去,他托著她清秀的下巴,問道:「你也願拜在我門下?」 
     
      「是的!」絕色娘子任他輕薄,卻無怒容,溫柔地說道:「我跟姊姊一樣,十 
    分嚮往追隨您老人家……」 
     
      鳩面老人撫摸她的臉蛋兒,追問道:「永遠嗎?」 
     
      「嗯。」 
     
      「你不反悔?」 
     
      「不,我敢發誓。」 
     
      「以何為證?」 
     
      鳩面老人眸中奇異的光華忽然又熾烈一倍,灼灼注視著她,彷彿欲看穿她的心 
    裡的事。絕色娘子深情地注視他,低低說道:「我沒有再好的憑證,但……你要如 
    何,我是絕對服從。」 
     
      說完了話,便將臻首整個埋在鳩面老人的臂彎裡,像情人對待伴侶,也像妻子 
    對待丈夫。 
     
      儘管白衣人心中尚有許多迷惑,然而,事實卻是千真萬確地放在面前。 
     
      鳩面老人得意地笑了一聲,指著白衣人道:「你呢?是否也把龍角獻上?」 
     
      白衣人茫然點頭道:「你要龍角,我有什麼理由不獻出呢?」 
     
      這時,他感覺鳩面老人的醜惡,一變為世上罕見的俊美,尤其那深深陷入的眸 
    子,變得那麼靈秀,任何人見他一眼,都會生出仰羨的意念。 
     
      鳩面老人道:「我現在就要。」 
     
      「好的,我就拿給你!」白衣人伸手入懷,把那千辛萬苦得來的龍角取了出來 
    ,雙手奉上。 
     
      鳩面老人毫不客氣,伸手來接,這一瞬間,龍角上的金光照耀著他的眸子,面 
    前鳩面老人的醜面容也現了出來,那一張陰毒猙獰臉形,使他大吃了一驚,忙不迭 
    疾步後退。 
     
      鳩面老人奇道:「你改變了心意嗎?」 
     
      白衣人如大夢初醒,雖被世上最美麗的人變成最醜惡的人的變化怔了一下,但 
    瞬息間就恍然大悟,暗想:「好險,我自負內功高絕,畢竟因心性修養不夠,無意 
    中便中了他的邪術。」 
     
      龍角身上射出的萬道金霞,無疑是醍醐灌頂,頃刻間便恢復了,原來的心性理 
    智,心中一凜,疾向後退開三丈。 
     
      他暗中疾忖:「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今天敵不過你,日後勢必有敵過你的一天 
    ,為了替江湖除害,不得不暫且忍耐一下,即使目前被人譏笑,將來也有雪恥的一 
    天。」心念一動,指著鳩面老人道:「這一筆帳,當待以後再算;如果江湖傳開了 
    你為惡的消息,那時,也是你葬身埋骨的時候,此刻,我不與你計較,再見了。」 
     
      話聲甫畢,人如蒼隼,飛掠而起,沿著山腰直奔南方山巒,然後挾帶林傳福、 
    羅文仁兩人離開荒山。 
     
      鳩面老人懷裡擁有兩位麗妹,兀自無暇追趕,望著他漸漸逝去的背影,嘴角浮 
    起一絲冷酷的笑意。 
     
      那神色像似在說:「僥倖的小子,不用猖狂,本人苦練四十餘年,已是天下無 
    敵,豈畏懼你報復?倒是你自己一條性命早晚保不住了。」 
     
      絕色娘子嬌呻一聲,問道:「那可惡的人走了嗎?」 
     
      鳩面老人目光投在她微潔的玉靨上,一股香氣飄人鼻端,四十多年的寂寞、惘 
    悵、痛苦,勾起了他往昔的回憶,在他武功荒廢,身體臃腫的時候,便與世間的狂 
    樂絕了緣。 
     
      在他年輕的時候,還是關外熱情少女的偶像,現在流逝了青春,將他帶入了墓 
    場。 
     
      他眼眸微閉,眼前似乎有許多纖巧窈窕的影子在翩翩舞動著,無不使他刻骨銘 
    心。 
     
      眼前的少女尤其酷似麗卿,全身似無著力之處,軟綿綿地倚在他身上,他憶起 
    金風酒樓裡,她熟睡在自己懷裡,他在她耳邊訴說英雄事跡…… 
     
      一點青春之火自心底慢慢升起,當他憶起麗卿聽完他英雄事跡後,仰慕含情地 
    注視他時,那一種鼓勵的眼色,便使他莫名地衝動起來。 
     
      他極力捕追記憶,可是眼前的少女卻由麗卿變成陌不相識的三花幫幫主絕色娘 
    子,他再度合上眼眸,自心底將她認做是昔年的紅粉知己。 
     
      他禁不住貪戀地摟住她的蛇腰,在她眼上香了一下。 
     
      一霎那間,多年的思憶、惘悵,像湖水一般衝入心田,他振作了一下,在她耳 
    邊低低說道:「你永遠追隨我嗎?……」 
     
      絕色娘子自覺在世上最灑脫的男子身邊,青春之火蔓燃著芳心,情不自禁地握 
    緊了他的手臂,道:「是的,永遠……」 
     
      她嬌喘的聲音遮住了語聲,當鳩面老人滿意地微笑時,發現她櫻唇已遞了上來 
    ,於是,在玄妙的憶地裡,鳩面老人便肆意地溫存了少女的芳澤。 
     
      四十年前的甜蜜,再次享受了,鳩面老人有說不出的怨毒,鐵背龍埋葬了他的 
    幸福,更埋葬了他的抱負。 
     
      他仰天歎了一聲,暗中決定將這股怨毒發洩出來,甚至無辜之人身上,他自己 
    感覺世上太委屈他了。 
     
      他陰冷地笑了一聲,點住了絕情娘子的穴道,然後抱著絕色娘子向密林裡奔去。 
     
      過了一會,他走了出來,跟著絕色娘子衣衫不整,滿面憔悴地跟隨而出,她彷 
    彿清醒了許多,一見絕情娘子昏睡地上,便撲了過去,伏在她身上哭喊不已:「姊 
    姊,姊姊……妹妹不想活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JOSE 掃瞄 武俠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