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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未了情

                    【第十一章 鳳凰少主】
    
      勾文龍迷迷糊糊的從美夢中醒了過來,他閉著眼睛伸著懶腰在發笑:「心心,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好不好?否則,就罰你親我一下。」他感覺到明媚的陽光
    正灑在自己的身上,聽到可愛的小鳥正在脆鳴……哦,又是一個充滿陽光的早晨。
    但突然他發覺有點不對勁,自己好像正躺在一張特別大、特別軟、特別舒服的大床
    上,還有一種淡淡的、醉人心扉的香味兒鑽進了鼻子,他深呼吸了兩下:哦,好香
    ,好香!嘿嘿,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睡這麼舒服、這麼香的床呢!哎呀,不對、不
    對,這不是客棧啊,這又是哪裡?心心呢?
    
      勾文龍一個機靈連忙睜開了雙眼,四下裡一望,不由驚訝的「啊」的一聲坐了
    起來,又使勁的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看看四周,真是恍然仍在夢中一般:自己所居
    之處乃是一間佈局十分精緻的小室,淡黃色的牆壁,碧玉般的地面,粉紅色的羅帳
    ,舒適而豪華的牙床,床邊擺放著一個小巧的梳妝台,上面的銅鏡擦拭的一塵不染
    ,木梳胭脂擺放的整齊有序,牆壁上還掛著幾幅娟秀的山水字畫。他的心怦怦亂跳
    :這是在哪裡?這是在哪裡?正自想間,又聽到如泉水溪流一般的「叮叮鈴鈴」的
    美妙樂聲,忙順著聲音看去,只見西面的窗欞下繫著兩串做工極為精巧的、紫色的
    風鈴,在清晨的微風下微微的晃動,鈴聲悅耳,更令人遐想聯翩。
    
      勾文龍坐在床上不由得呆住了:「這室內幽香襲人,淡雅別緻,分明是一位女
    孩子的閨房,可我怎麼會在這裡睡覺?難道是心心的閨房不成?難道我還在夢裡面
    麼?」他迷惑了,恍惚了,往事忽然在眼前一幕幕的閃過:「惠子受傷……衡山派
    ……望月台……宋心坤、葉落……偷情……打傷自己……看到一個黃頭髮的怪人…
    …」他陡然明白了過來,然而卻又驚訝無比:「我本來被宋心坤打的身受重傷,全
    身的骨頭都快碎了,但現在身體卻絲毫無恙,這是怎麼回事?誰人又有這麼高的醫
    術?惠子呢?」他心中一陣發慌,忙掀起被子下床,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換上了
    一套雪白的、散發著茉莉花香的內衣,他心中更是迷亂:「是誰幫我換的內衣?是
    誰?……」
    
      一覺醒來,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勾文龍真的怔住了。
    
      便在此時,木門被一隻潔白如玉的小手輕輕推開,緊接著一位少女步態裊裊的
    走了進來,勾文龍一見之下不由得又是一驚:這少女身穿綠色羅裙,雖然身材小巧
    玲瓏,但卻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如綢緞一般的秀髮高高挽起,肌膚雪白而細膩,
    明眸皓齒,笑容盈盈,不施粉黛,自由一種天然麗質。他心中充滿了疑問:她是誰
    ?她怎麼私自到我的房間裡面來?這麼美麗的女孩子我當然喜歡,可是……可是我
    還沒有起床呢!想到這裡,忙又蓋住了被子。
    
      那少女見到就輕聲道:「妹妹,少主人醒過來了。」話音未落,只聽銀鈴般的
    聲音嬌笑道:「真的麼?」話音未落,一位容貌極為清秀的白衣少女奔了進來,看
    到勾文龍正在打量著姐姐和自己,俏臉上也滿是驚喜:「姐姐,你服侍少主人起床
    吧,我立即稟報教主。」話未說完已經扭頭向門外奔了出去。
    
      勾文龍恍恍惚惚的看著她們猶如做夢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綠衣少女走到勾文龍身前深深的道了一個萬福微笑道:「奴婢阿雅見過少主人
    。」
    
      勾文龍連忙要還禮,可身子一動又發現自己還未穿衣,忙連連擺手苦笑道:「
    別這樣,千萬別這樣。你……你叫阿雅?」
    
      綠衣少女見他這番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嫣然笑道:「是啊,
    奴婢叫阿雅。」
    
      勾文龍道:「那方纔的那位姑娘呢?」
    
      阿雅笑道:「她是奴婢的妹妹,叫阿碧。」
    
      勾文龍道:「什麼奴婢不奴婢的,你是誰的奴婢?阿雅姑娘,求求你不要這麼
    說了好不好。」
    
      阿雅聽了面色竟一下子變得十分恐慌,跪倒在地上連聲道:「奴婢該死,奴婢
    該死,少主人剛剛醒過來,就惹您不開心了。」
    
      勾文龍那裡料到她會如此,忙苦笑道:「阿雅姑娘快快請起,我可沒有這個意
    思啊。」
    
      阿雅抬起臉兒,見他說話誠懇真摯,這才站起身來小聲道:「少主人,讓奴婢
    服侍您起床好不好?」
    
      勾文龍連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阿雅笑道:「怎麼了?不習慣麼?你的內衣便是我和妹妹為你換的。」
    
      「什麼?」勾文龍驚訝的幾乎要跳起來:「你們,你們,為我換衣服?哦,老
    天——」他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心中感覺怪怪的,臉都紅了起來,吃吃的道:
    「阿雅姑娘,你告訴我這是那裡好不好?」
    
      阿雅道:「這是『桃花居』啊,也就是奴婢為您準備的房間啊。」
    
      勾文龍道:「我想知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阿雅掩嘴笑道:「少主人,這裡便是被稱作『天下第十八福地』的蘇仙嶺啊。」
    
      勾文龍滿腹的疑惑,喃喃的道:「蘇仙嶺?這裡有神仙麼?」
    
      阿雅甜甜一笑:「那當然了。傳說西漢年間,距這裡僅四、五里路的郴州城有
    一位姑娘在郴江邊洗衣服時,被隨江水飄來的紅絲線纏住了棒槌,用手怎麼也扯不
    掉,只好用嘴去咬,結果紅絲線鑽入肚中就此懷孕。為躲避村人恥笑,她躲在蘇仙
    嶺的一個石洞中,生一男孩取名蘇仙。這蘇仙出生後,有白鶴以羽暖其身,有白鹿
    喂其奶水,終於修煉成為了仙人。後來郴州將遭瘟疫,他囑咐母親以井水、桔葉熬
    藥解瘟疫之法,救治了無數中了瘟疫的百姓,人們為了感激他便在這山嶺上修建蘇
    仙觀,供奉神像,將這座山嶺命名為蘇仙嶺。」她說話柔滑好聽之極,一個小故事
    講的更是繪聲繪色。
    
      勾文龍點頭道:「原來如此。阿雅姑娘,你為什麼叫我少主人?」
    
      阿雅將他的衣服放在了床邊道:「您就是少主人啊,是教主讓我和妹妹這麼叫
    的。」
    
      勾文龍瞪大了眼睛道:「如果我是少主人,那麼主人又是誰?」
    
      阿雅聽他問起,臉上神色恭敬了許多:「主人當然就是我們教主。」
    
      勾文龍奇道:「你們教主又是誰?」
    
      阿雅道:「我們教主麼,就是你娘了,她昨天一直守了你半夜,剛剛有事才出
    去的。」
    
      勾文龍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娘?我娘?」他突然覺得很可笑,自己一直是
    孤兒,是師傅張兮兮將自己撫養大的,又哪裡來的娘?可忽又想到在忘憂客棧的時
    候,那個武功極高的、神秘的藍袍先生和飛天神捕萬刃對自己說過的話——
    
      萬刃:「據藍袍先生說,勾兄弟乃是當今鳳凰教教主鳳凰花之子。」
    
      藍袍先生:「小兄弟,萬捕頭說的話沒錯,你便是鳳凰教教主鳳凰花的兒子。」
    
      勾文龍的心變得好亂好亂,又是喜悅又是神往又是充滿了懷疑:「難道藍袍先
    生和飛天神捕萬刃所說的話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說我並非孤兒,我還有母
    親?可是,這……會是真的麼?」他使勁的搖搖頭,努力使自己清醒過來,可心中
    的思緒如波濤海浪一般的洶湧的翻滾著,激盪著。他脫口道:「阿雅,這裡是不是
    鳳凰教?」
    
      阿雅道:「是啊,這裡就是鳳凰教。」
    
      勾文龍吃吃的道:「你們……你們教主是不是鳳凰花,我身上的傷是不是她為
    我醫治的?」
    
      「不錯,你的傷確實是我為你醫治的。」隨著一聲長長的歎息,一位身著雪白
    長衫,典雅高貴、容貌極美的中年婦人緩緩的走了進來,她面上流露著無限的歡喜
    ,眼中更是淚光盈然:「龍兒,我就是鳳凰花,我就是你娘。」
    
      什麼?娘?那充滿慈愛的目光曾幾千次、幾萬次的在夢境中出現過,曾經令他
    在無數個想像的夜裡黯然流淚,可眼前突然面對,他竟然心慌的要命,竟然不知道
    該怎麼說話了。
    
      鳳凰花緩緩的走到了他的身前,坐在了床邊,拉著他的手流著淚道:「龍兒,
    我的孩子,你不相信我是你娘嗎?」
    
      勾文龍怔怔的看著她,淚水幾乎奪眶而出,他渴望得到母親的關懷和溺愛,渴
    望自己能夠和母親相依為命、笑看紅塵,更渴望能夠真真實實的喊上一聲「娘」。
    他卻哽咽著道:「我……我……請您原諒……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相信,我
    好像在做夢一般……」心中又暗暗道:「他是我娘麼?他便是傳說中的魔教教主麼
    ?」
    
      阿雅和後來趕到的阿碧見此悄悄的退了出去,她們聽到教主這一聲呼喚,登時
    也想起自己的身世,都是辛酸不已。
    
      鳳凰花喃喃的道:「十八年了,十八年了,龍兒,娘等這一天等的好苦啊,娘
    又何嘗不是如做夢一般?」說著說著淚水再次劃過臉龐:「龍兒,你的模樣和你爹
    真是像極了,真的,我看到你就看到了你爹。」
    
      勾文龍聽著鳳凰花的話,隱隱約約覺得這一切似乎應該是真的,可他還是小聲
    的問了一句:「您,您就那麼的確定麼?」
    
      鳳凰花淒然一笑:「龍兒,你的後腰上是不是有一道凸起的、硬硬的疤痕?」
    
      勾文龍聽了一驚:「您,您怎麼知道?」
    
      鳳凰花歎道:「你可知道那是怎麼來的麼?」
    
      勾文龍搖頭道:「我不知道。」
    
      鳳凰花眼中滿是憐愛之色,緊緊的握著勾文龍的手垂淚道:「苦命的孩子,你
    的那裡不僅是一個疤痕,而且還是我們母子想認得證據啊。」
    
      勾文龍詫然脫口道:「那個疤痕我自幼年記事的時候就有了,真的是別人砍的
    麼?我怎麼不知道?」
    
      鳳凰花歎了口氣道:「傻孩子,你當時還未滿月,又怎麼會知道?砍你一刀的
    那個人,便是遼東天華山『逍遙派』的掌門人海瑤師太。」
    
      「什麼?逍遙派?海瑤師太?」勾文龍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昏迷不醒的惠子,心
    中頓時一沉。
    
      鳳凰花見他神色有異忙問道:「怎麼?你認識她?」
    
      勾文龍低聲道:「我不認識海瑤師太,您,您說吧。」
    
      鳳凰花道:「龍兒,你是不是不相信名門正派的掌門人竟然會對一個還不滿月
    的孩子下此毒手,對不對?」
    
      勾文龍點點頭道:「我,我的確不相信。」
    
      鳳凰花冷笑道:「可這卻是事實,無論誰也掩蓋不了。」
    
      勾文龍道:「您,您能給我講講麼?」
    
      鳳凰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講?怎麼講?那就是一場刀光劍影、血色天空的噩
    夢,是武林近百年來最悲壯、最凶殘、最滅絕人性的噩夢。她緩緩的道:「二十多
    年前,我們『勾氏山莊』門下弟子八百,乃是當時三大武林山莊之首。我雖然不會
    武功,但你爹的武功卻高明的緊,行俠仗義,除惡濟貧,名聲響亮之極。後來,威
    震天下的『江湖十大邪星』為了一本神秘的武功秘籍而相互爭鬥,整日拚殺不已。」
    
      勾文龍道:「『江湖十大邪星』?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鳳凰花道:「『江湖十大邪星』分別是來子、紅蜘蛛、上官冷靜、黑欣、風妖
    、無名、獨眼俠、泡泡魚、醉月公子及小白菜,這十個人個個武功極高,據說都打
    通了任督二脈,內功修為極為了得,放眼整個武林無人敢與之匹敵。」
    
      勾文龍點頭道:「武功越高,爭鬥得越是厲害。」
    
      鳳凰花道:「是的,所以你爹才有機會救下了來子、紅蜘蛛、上官冷靜、黑欣
    四位好漢。」
    
      勾文龍聽的大是好奇,想了想笑問道:「那麼,爹……的武功和他們比起來,
    誰更厲害一些?」
    
      鳳凰花聽他說出「爹」這個字,心中不由得一喜,微笑道:「你爹的武功儘管
    厲害,但當時與十大邪星相比,還差了老大一截。」
    
      勾文龍更是驚奇:「那爹……是怎麼救下十大邪星的?」
    
      鳳凰花道:「武功低便不能救人麼?」
    
      勾文龍聽她問起,登時想起自己三番五次的救惠子的事情,當下笑道:「自然
    能的,您說吧。」
    
      鳳凰花繼續道:「有一天正午,你爹在半路上遇到了被打成重傷的來子、紅蜘
    蛛、上官冷靜和黑欣,便將他們藏在了路邊的一間民宅內,誰知風妖、無名、獨眼
    俠、泡泡魚、醉月公子及小白菜六人隨後趕來,見你爹神色有異,不由得頓起疑心
    ,便逼著你爹說出來子他們的下落。你爹素來俠義,自然不肯說,於是幾乎被他們
    六人打死在路邊。後來,來子、紅蜘蛛、上官冷靜和黑欣四人深受感動,便將那秘
    籍交給了你爹,並自此成為了我們家的貴客,和你爹兄弟相稱。」
    
      勾文龍聽到這裡笑道:「善有善報這句話果真不錯。」
    
      鳳凰花卻歎氣道:「未必,未必,塞翁失馬,焉知禍福啊。那本秘籍正是江湖
    中失傳已久的曠世神功《易筋大佛心法》,據說這本武功秘籍共分八層。百年前曾
    有一位老前輩耗費三十年的苦功練到了第五層,其武功在江湖中便已經鮮有敵手了
    。」
    
      勾文龍心中一動:「這麼厲害?」
    
      鳳凰花道:「是啊。說起來,你爹當真是一塊悟性極高的練武天才,竟然在半
    月之內練到了第六層,全身功力憑空增加了一倍有餘,轟動了整個江湖。」說道這
    裡,她的眼光又黯然了下來:「後來我才明白,這本秘籍竟然是一個天大的禍根。」
    
      勾文龍奇道:「禍根?難道武功高強了反而不好麼?」
    
      鳳凰花道:「武功高強了當然好,可是你知不知道,自從那以後,整個江湖中
    的人都千方百計的想得到那本《易筋大佛心法》的秘籍,於是我們家自然而然的成
    為了整個江湖的公敵。」
    
      勾文龍心中一寒,登時明白,點頭道:「我知道了。」
    
      鳳凰花望著勾文龍,滿臉的憐惜之意:「龍兒,江湖之險惡並非在於你有多麼
    高強的武功,而在於你是否攻於心計。你現在沒什麼江湖經驗,自然還不會明白的
    很透徹。」頓了頓道:「你便是那個時候出生的,誰知就在你出生的第二天,有一
    個人為了得到《易筋大佛心法》而設下了連環毒計,害死了你爹爹,害死了勾氏山
    莊的八百多人,也害的我們娘倆分別一十八年。」
    
      勾文龍心中怦怦亂跳:「是誰,是誰設下的毒計?」
    
      鳳凰花眼睛中充滿了怨恨和淒涼,彷彿這一十八年來從來沒有忘卻過這一段刻
    骨銘心的仇恨一般,她一字一頓的道:「『天下第一神劍』雁驚寒。」
    
      「雁驚寒?」這個名字如炸雷一般的響起,勾文龍登時想起了在天台山的時候
    ,鳳凰教的兩大護法上官冷靜和黑欣便稱師父張兮兮為雁驚寒,後來又曾經聽飛天
    神捕萬刃曾經說起過,難怪這個名字一直與自己有緣,原來竟然是設毒計害死父親
    的元兇。
    
      鳳凰花咬牙道:「雁驚寒的劍術的確了不起,他的連環毒計更是天衣無縫,歹
    毒之極。」
    
      說話間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勾文龍見此忙道:「您先喝口水,慢慢說。」
    
      鳳凰花擺擺手道:「就在你出生後的第二天,你爹有事出去了,我便在家陪著
    你,或許是因為剛剛生產的緣故,身子虛弱又發起燒來,這時你爹的老朋友羅飛虎
    來到了咱們家,嗯,羅飛虎就是『太行鐵血門』的門主,刀法不錯的。因為羅飛虎
    是咱家的老朋友,守院的家人便很自然的讓他進來了,誰知道他進了房間後得知你
    爹不在家,不知怎麼的竟然對我非禮起來——這羅飛虎原本性情秉直,疾惡如仇,
    乃是一位大大的俠義中人,對我更是尊敬之極,怎麼卻忽然對我如此?我當時心中
    奇怪的很,見到他面色通紅,呼吸急促,很是駭人,這時兩個侍女上前勸阻,誰知
    羅飛虎一掌便將她們打死了,又開始對我拉拉扯扯,我害怕極了便大聲呼救,十幾
    名弟子聽到後衝了進來,那羅飛虎見勢不妙才慌忙逃脫的。」
    
      勾文龍聽到這裡,點頭道:「這羅飛虎所作所為當真奇怪的緊,後來呢?您和
    爹爹去報仇了麼。」
    
      鳳凰花道:「你爹回來後聞知此事心中大怒,便獨自一人到『太行鐵血門』前
    去問罪,我本來怕他吃虧讓他帶些人做幫手,可他自負武功高強根本不同意。」
    
      勾文龍聽到此處,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昂首闊步的向敵人走去
    ,那驕傲的目光和飛揚的神采令無數的英豪所折服。
    
      鳳凰花繼續道:「誰知羅飛虎二話不說如瘋了一般,指揮手下二百多名弟子一
    同向你爹爹攻了過來,你爹爹當時無奈之下只得還手,但大都是點到為止,並不傷
    害羅飛虎的弟子,想停止後再問究竟。可就在此時,兩百多名我們山莊的弟子忽然
    趕到了那裡,見莊主被圍攻那個肯讓,便一塊兒廝殺起來。」
    
      勾文龍奇道:「是您後來又派弟子們去的麼?」
    
      鳳凰花苦笑道:「我根本就沒有派他們去,但他們後來卻說是我派過去的。哼
    ,直到最後我才明白,這些竟然全部都是雁驚寒所設計的陰謀。」
    
      勾文龍終於恍然道:「我明白了,雁驚寒給羅飛虎下了迷魂藥之類的東西,讓
    他迷失了本性,然後又暗地裡假傳你的命令,讓弟子們去什麼鐵血門相助爹爹,從
    而引發衝突,引起爭鬥,對不對?」
    
      鳳凰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點頭道:「正是如此,當夜咱們『勾氏山莊』
    就將『太行鐵血門』滅了門。唉,那個時候鐵血門的人都已經瘋了。」
    
      勾文龍不由得機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後來呢?」
    
      「後來?」鳳凰花垂下了頭,似乎正在回憶著那些慘烈的往事,低聲道:「自
    那一天起,一場百年來的武林打拚殺便開始了。唉,慘,真的好慘,慘的將你爹爹
    的性命都輸進去了。」她的淚,又滑落了下來。
    
      早已生死各天涯,早已陰陽不相望,可她的淚水卻還是那麼鹹,那麼苦!
    
      過了良久良久,鳳凰花方輕輕的拭去了眼淚,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前沉聲道:
    「你可知道,雁驚寒這所做的一切,又與奪取《易筋大佛心法》有什麼關係麼?」
    
      勾文龍搖了搖頭:「我猜不出來。」
    
      鳳凰花道:「這便是雁驚寒的高明之處了,這賊子武功雖然不弱,但他生性孤
    傲不善交友,對我們勾家的勢力有所顧及,是以設下計謀,等我們滅了『太行鐵血
    門』,便挑唆全天下的武林豪傑來對付我們,為『太行鐵血門』死去的兩百多人報
    仇,最後等我們大勢已去的時候,再坐收漁翁之利。」
    
      勾文龍聽的心中一寒道:「這雁驚寒好歹毒的心腸,竟然為了一本武功秘籍,
    拿勾家八百多條人命和什麼鐵血門兩百條人命來作賭注。」
    
      鳳凰花冷冷一笑:「豈止是一千多條人命,在雁驚寒的挑唆之下,這場報仇、
    尋仇、結仇的慘劇終於愈來愈厲害,參與的人愈來愈多。慢慢的,除了少林派、峨
    嵋派、衡山派、華山派、恆山派、泰山派、逍遙派、鳳陽門、黃河派等九大門派大
    約三千人參加外,其它還有江湖中的大大小小三十多個門派四千餘人參與了進來。」
    
      勾文龍聽的臉上變了顏色:「這麼說來,那一場惡戰大約有八千餘人了?」
    
      鳳凰花點頭道:「正是如此。據說那場戰鬥總共死了一千八百人,鮮血將整個
    大地都染成了紅色,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唉,可憐我們勾家八百多人竟在兩
    日之間全部遇難,若不是來子、紅蜘蛛、上官冷靜和黑欣四人出手相助,我也早就
    踏入鬼門關了。」
    
      勾文龍顫聲道:「爹爹呢?他的武功不是很高麼?」
    
      鳳凰花神色更加淒然:「你爹中了山西五毒教的『喪屍散』,內力和元氣大傷
    ,似乎預料到了後面的災難,便將《易筋大佛心法》交給我貼身保管,說是讓你長
    大後修習的。他似乎也早看到了結局一般,先後拜託來子、紅蜘蛛、上官冷靜和黑
    欣四人前來保護我們母子。然後……然後……便被九大門派的掌門、少林寺的五百
    羅漢、三山五嶽邪魔外道三百餘人圍攻,終是……終是命喪鳳凰山。」
    
      勾文龍喃喃的道:「五毒教!五毒教!原來又是五毒教。」
    
      鳳凰花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不知怎地竟覺得很是刺眼,便拉住了窗簾,低聲
    道:「我得知你爹遇害後,悲痛欲絕大哭了一場,只覺得活在這世間已經了無生趣
    ,不如去陰間陪伴你爹。正當我準備自盡時,來子、上官冷靜等人勸阻了我,言道
    :若是你死了,那孩子怎麼辦?你難道忍心讓孩子一出生就變成孤兒麼?他們的話
    猶如當頭一棒,令我醒悟了過來。」
    
      勾文龍聽的默然做聲不得,黯然不已。
    
      鳳凰花繼續道:「我們幾人便商議逃往大漠,誰知這一路之上又遭遇了無數的
    凶險,來子、上官冷靜、紅蜘蛛和黑欣四人為了保護我們母子,大顯神威,苦戰群
    雄,江湖之上莫不聞風喪膽。但也就在那個時候,『江南第一大公子』來子突然變
    得又瘋又癲,殺起人來手段極為殘忍,使得江湖各派對我們恨之入骨。」
    
      勾文龍心中一動:「便是那位人狼麼?」
    
      鳳凰花點頭道:「不錯,人狼便是來子,也正是忘憂仙子孫菲璘的弟弟。有一
    日,少林派掌門人天空老和尚、逍遙派掌門人海瑤老尼、青城派掌門人松下客、天
    山派掌門人路小遙、華山派掌門人雷烈日、恆山派掌門人梅若雨、鳳陽門門主司馬
    英傑、黃河派掌門人魯載舟等六十多位武學大行家趁著來子四人不在我身邊的機會
    ,前來偷襲我們母子。」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又道:「我當時剛剛生產過,身子
    很是虛弱,但這些自稱武林正派的掌門人竟然連我們孤兒寡母的也不放過,他們追
    著我還瘋狂的大叫著『別讓鳳凰花跑了,要斬草除根』『別留活口,一個也不能留
    』。緊接著,那個什麼逍遙派的掌門人海瑤師太第一個追上了我,一刀劍砍向我的
    胸口,我當時下意識的拚命翻身一滾避開了,可那一刀卻砍在了你的後腰上。」她
    定定的看著坐在床上的勾文龍道:「龍兒,這便是你後腰上刀疤的來歷了。」
    
      勾文龍聽的心中怦怦直跳,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刀疤?刀疤?若只是一個
    刀疤的話,應該早就痊癒了,可是我後腰的疤痕至今還微微凸起,硬硬的,也不知
    道是怎麼回事。」
    
      鳳凰花輕聲道:「龍兒,你轉過身去,撩開後背的衣服,我看看你的那一道傷
    疤。」
    
      勾文龍忙依言轉過了身子,撩起了衣服,果真在後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雖
    然傷口早已經癒合了,可那疤痕還是很明顯的凸起了一塊兒。勾文龍扭頭道:「您
    看到了麼?」鳳凰花撫摸著那道傷疤點點頭道:「我看到了。」
    
      話音未落,勾文龍後腰傷疤處突地一陣鑽心的疼痛,他幾乎要跳了起來,回頭
    皺眉大聲道:「您……您在幹什麼?」
    
      只見鳳凰花左手在勾文龍後腰上虛點幾下,似乎在封閉什麼穴道一般,登時又
    不痛了,鳳凰花在他面前伸出左手道:「龍兒,你看著是什麼?」
    
      勾文龍瞪大眼睛仔細望去,只見鳳凰花的左掌上沾著片片血跡,掌心中有一片
    極薄、極細、對折起來的小布條,心中大驚:「這個布條是什麼?」
    
      鳳凰花滿面欣然之色,微微一笑搖頭道:「你看仔細了,這並不是布條,而是
    一種對身體無害的叫做『鳩皮』的東西。」
    
      勾文龍訝然道:「這……這難道是從我的傷疤裡面取出來的麼?」
    
      鳳凰花點了點頭,在他的眼前用雙手慢慢的攤開,只見鳩皮的上面清清楚楚的
    寫著:勾嘯天、鳳凰花之子勾文龍。
    
      她柔聲道:「孩子,你相信了嗎?」相信?怎麼不相信?此時此刻還有什麼不
    相信的?
    
      勾文龍此時此刻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最幸福的人了,他緊緊的握著鳳凰
    花的手,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他開心的笑著、哽咽著、大聲的喊著:
    「娘,娘,孩兒給你磕頭了。」邊說便抓著娘的手下了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
    三個響頭。
    
      鳳凰花全身一震,立即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所籠罩了,她欣然的受了勾文龍磕三
    個響頭,又忙將他扶了起來,流著淚笑著道:「龍兒,這一十八年來我們娘倆天各
    一方,不得相見,你……受苦了。」
    
      勾文龍披上了衣服哽咽道:「娘,您別說了。孩兒如今能見到您,能有了娘,
    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我……我開心的很。」
    
      兩人坐在床邊一邊說著、一邊笑著、一邊哭著,回首往事均是唏噓不已,恍恍
    惚惚都似在夢境中一般。
    
      過了良久,勾文龍道:「娘,方才您說我被海瑤師太砍了一刀,那麼我們後來
    又是怎麼逃脫的?」
    
      鳳凰花道:「我們是福將,當然能夠平安逃走了。」
    
      勾文龍道:「娘,您說說嘛。」
    
      鳳凰花道:「那海瑤師太一刀砍在你的後腰上以後,也似乎良心發現一般竟不
    再動手了。我見此慌忙抱著你向山下急奔,但約摸跑了半里路,海瑤師太又和那些
    人追趕了上來。」
    
      勾文龍恨聲道:「原來名門正派的人竟如此不知廉恥,不講江湖道義。」
    
      鳳凰花幽幽的道:「龍兒,你可曾猜想到是誰在此時救了我們?」
    
      勾文龍道:「一定是什麼四大護法,對不對?」
    
      鳳凰花搖了搖頭道:「不是他們,他們是後來才加入鳳凰教的。」
    
      勾文龍思索道:「當時的勾家應該不會有什麼朋友了,哪會是誰呢?」
    
      鳳凰花道:「救我們的人就是你爹的老朋友,『天下第一神劍』雁驚寒。」
    
      「什麼?雁驚寒?」勾文龍脫口道:「這個人,不就是害我們勾家的那個人麼
    ?」
    
      鳳凰花點頭道:「是啊。不過當時『天下第一神劍』雁驚寒可是名滿江湖的大
    俠客,武林中人人敬仰啊。」
    
      勾文龍不由呆住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這一切都是偽裝的不成?」
    
      鳳凰花感慨的道:「這就是雁驚寒的高明之處,我們勾家慘遭滅門之禍全是他
    一手策劃的,可就到了那個時候,我竟然還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勾文龍心中一冷:「這人陰險毒辣,詭計多端,倒真的是一個極其厲害的人物
    ,我若遇到了他,可要十萬分的小心。」
    
      鳳凰花道:「雁驚寒將我們母子救下後,帶到了一處隱秘之地,一連幾天都恭
    恭敬敬的好生招待我們母子。當時他見你後腰刀傷頗深,還托人從少林派飛鴿傳書
    拿來了最好的金創藥,把你的刀傷醫治好了,我自然對他有說不出的感激,幾乎要
    拿出《易筋大佛心法》相贈。」
    
      勾文龍道:「娘,您沒有給他吧。」
    
      鳳凰花微微一笑道:「幸好老天有眼,沒讓我釀成大錯。有一日傍晚我因為頭
    痛,沒有來得及吃他送過來的飯菜便睡著了,誰知半夜醒來後發現飯菜竟然被狗偷
    吃光了,又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從窗口躍了進來,其
    輕功身法竟然高明的很,隱隱約約便是雁驚寒的背影一般,當時我心中驚訝極了,
    便假裝睡覺看他究竟想做什麼。哼,果真是雁驚寒這奸賊,他竟然偷偷的翻動我睡
    覺的床角、床邊和一些生活用具,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一般,過來好久只聽他低聲咒
    罵道『他奶奶的,找了幾天竟然什麼也找不到。』我當時奇怪得很,雁驚寒一向以
    大俠自居,怎麼這會兒說起粗話來了?這時又聽他咒罵道『他奶奶的,勾嘯天的屍
    體上沒有《易筋大佛心法》,他老婆這裡也沒有,那麼這本武功秘籍究竟跑哪裡去
    了?難道我所有的計劃和心血都白費了麼?』我此時才恍然明白,原來這雁驚寒救
    我是假,偷竊秘籍是真。」
    
      勾文龍道:「這麼說,他每天都在你的飯菜中下蒙汗藥一類的了?」
    
      鳳凰花道:「應該是吧,哼,表面上是拯救蒼生的大俠,實際上卻是最為卑鄙
    無恥的小人。」
    
      勾文龍道:「娘,那您又是怎麼與他發生正面衝突了呢?」
    
      鳳凰花道:「唉,為娘本想繼續假裝睡覺的,可看到他又走到了你的面前,翻
    來覆去的擺弄著你的小肚兜,我明明知道他是在找《易筋大佛心法》,可心中仍然
    擔心、害怕極了,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這麼一來——」
    
      勾文龍接口道:「於是便被他發現了,無法再繼續隱瞞下去了,是不是?」
    
      鳳凰花點頭道:「是啊。他立即挾持了你,說出整個事件都是他策劃的,我聽
    後簡直震驚的都說不出話來了。他得意極了,說只要我交出了《易筋大佛心法》,
    就可以放過我們母子。可是龍兒,你說我能交麼?不能的,這個人心狠手辣,已經
    挑動了這麼大的一場血腥屠殺,還會在乎我們母子的性命麼?只要我交出《易筋大
    佛心法》,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們的。」
    
      勾文龍道:「娘說的有道理,只要不交給他,他就不會傷害我們的性命。」
    
      鳳凰花低聲道:「是啊,他為了這本秘籍,也不敢傷害我,就這樣僵持了好幾
    日。」
    
      勾文龍道:「娘,這個雁驚寒一直挾持著我麼?」
    
      鳳凰花道:「是的。他和你爹是老朋友了,知道我性如烈火是萬萬強求不來的
    ,因此倒也不敢對我使用武力手段,只是挾持著你不放手而已。」
    
      勾文龍聽她說的輕鬆,心中其實早就猜到當時的情況定然危險之極,想開口詳
    細詢問但又忍了忍沒有說話。
    
      鳳凰花道:「後來,我便想如果能逃出去的話,就可以找你爹以前的朋友來救
    你。就這樣我暗暗的留心他的一舉一動,終於摸清他有傍晚練功的習慣,這麼一來
    我便有機會悄悄的逃了出來了。」
    
      勾文龍道:「娘,您後來逃出來了嗎?」
    
      鳳凰花道:「當時我狠下心腸,捨棄了你逃出來了,可是暗暗尋訪你爹以前的
    那些朋友,竟然沒有一個人肯幫忙出力,還差點又被他們抓住。」
    
      勾文龍歎氣道:「世事炎涼,沒想到這人心竟然如此。」
    
      鳳凰花淒然道:「龍兒,也不能全怪他們的,因為當時全天下的武林豪傑都誤
    會咱們了,人人都說咱們勾氏山莊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又有誰肯幫助咱們?」
    
      勾文龍低聲道:「娘,我明白了,是全天下的人都誤會咱們了。」說道這裡,
    只覺得一陣的悲苦。
    
      鳳凰花道:「當時我們與中原武林結怨太多,他們都恨不得殺我而後快,又有
    誰敢幫我?幾天之後我終是絕望了,心中便打定主意,便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於
    是去找雁驚寒的藏身之處,誰知道……誰知道……再也找不到你們了。」
    
      勾文龍顫聲道:「娘,我們就是在那個時候分別的嗎?」
    
      鳳凰花淒然一笑:「不錯,我們娘倆就是在那個時候分開的。當時中原武林幾
    十個幫派和幾千人都在追殺我,無奈之下為娘只好被迫逃離中原,隻身大漠……」
    
      勾文龍聽母親講完十八年前那一段慘痛的往事,心中更如潮水般激盪澎湃,久
    久難以自己,只覺得這江湖中是是非非凶險複雜,善惡難辨危機重重,當真令人不
    可捉摸,他歎聲道:「娘,照此說來,這所有的血腥都是雁驚寒一手造成的,我們
    勾家所受到的冤屈也都是蒙他所賜,是也不是?」
    
      鳳凰花正色道:「不錯。龍兒,雁驚寒這賊子是我們家的大仇人,你一定不要
    忘卻了。」
    
      勾文龍咬牙道:「孩兒有朝一日必將親刃惡賊,不過這雁驚寒又在哪裡呢?」
    
      鳳凰花歎息道:「孩子,你難道還不清楚麼,收養你十八年的張兮兮便是雁驚
    寒啊。」
    
      此言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震的勾文龍簡直都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喃喃的道:
    「娘,我師父……張兮兮……一隻待我很好的,您怎麼就確定他是雁驚寒呢?更何
    況他早就死了。」
    
      鳳凰花神色凝重,思索道:「龍兒,你可知天台山下居住的黑蜘蛛鐵無雙麼?
    他就是本教的四大護法之一。」
    
      勾文龍思前想後終於明白:「原來如此,鐵大哥早就在打探了。」
    
      鳳凰花微微一笑:「你怎麼叫他鐵大哥?按說他的輩分可比你高,嗯,不過這
    樣也好,我聽說黑護法的妹妹鐵靈兒聰明乖巧、貌美如花,與你情投意合,是不是
    啊?」
    
      勾文龍聽了面色一紅,扭捏道:「娘,沒有了。」
    
      鳳凰花微微一笑也不再詢問,仍接著剛才的話提道:「龍兒,雁驚寒狡詐之極
    ,又怎麼能輕易的被上官護法和黑欣護法打死呢?」
    
      勾文龍道:「怎麼,您懷疑他沒有死?」
    
      鳳凰花點頭道:「是的,只不過我現在不敢確定而已,或許……這賊子真的死
    了。」說到此處,不免覺得有些心灰意冷。
    
      勾文龍咬牙道:「娘,若讓我真的親手殺了他,我想我也會很矛盾的,畢竟,
    他曾撫養了我十八年。」說到這裡又苦笑道:「更何況,孩兒不會半點武功,又如
    何殺他?」
    
      鳳凰花聽了這句話,不由得傲然一笑:「龍兒,學習武功又有何難?今日傍晚
    ,你必成為江湖中罕見的少年高手。」
    
      勾文龍聽了此話,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娘說什麼?孩兒是不是聽錯了?」
    
      鳳凰花傲然道:「你沒有聽錯,因為娘說過的話,從來不會有錯。」
    
      正在此時,忽聽門外的阿碧高聲道:「啟稟教主,楚天舒副教主飛鴿傳書,眾
    弟子在蘇仙嶺絕頂已彙集完畢。」
    
      鳳凰花面上一喜,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她微笑道:「龍兒,你隨我來。」
    
      勾文龍奇道:「娘,我們去哪裡?」
    
      鳳凰花微笑道:「當然是鳳凰教!」
    
      勾文龍踏著陽光走了出去,只見門外是一片頗為闊綽的空地,綠草青青,野花
    點點,更有幾隻蝴蝶悠閒自得翩然飛舞,令人心清氣爽之際暗暗感歎自然景色之秀
    麗。他又抬頭看這蘇仙嶺的絕頂,但見山石兀立懸崖陡峭,峰頂更是雲霧繚繞,恍
    若仙境。身邊的阿雅、阿碧則恭恭敬敬的站在兩旁,顯然對教主和自己這個小主人
    充滿了無限的尊敬。勾文龍見此,心中登時又想起了昏迷不醒的惠子,也不知道她
    現在怎麼樣了,也不知道她還能否看到如此美妙的景色,思緒一下子低沉了下來。
    
      鳳凰花看勾文龍神色有異,似乎有很多的擔心和不安,忙問道:「龍兒,你怎
    麼了?」
    
      勾文龍苦笑一聲:「我沒有事情的,娘,我們上山吧。」
    
      鳳凰花道:「你準備好了麼?」
    
      勾文龍挺直了胸脯昂起頭道:「好了,我們走吧。」
    
      鳳凰花傲然一笑:「不,我們不走。」
    
      勾文龍愣住了:「為什麼不走?」
    
      鳳凰花微微一笑:「因為我們要飛。」
    
      勾文龍的眼睛瞪圓了:「飛?怎麼飛?」
    
      是啊,你說怎麼飛?
    
      你見過雄鷹翱翔在藍天上麼?
    
      你見過蛟龍遨遊在彩雲中麼?
    
      你見過在美麗的星空下,歡笑著、嬉戲著過往的仙子麼?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鳳凰花攜著勾文龍的手就那麼瀟瀟灑灑的、悠悠閒閒的「飛翔」在半空中,正
    在以流星般的速度和無比曼妙的身姿掠過腳下的叢林,輕快的向山頂上飛去。
    
      這絕不是傳說中的神話,也不是神話中的傳說,而是來源於《易筋大佛心法》
    中最為絕妙的輕功身法「九天攬日月」:上九天盡攬日月,采浮雲摘滿星辰,超越
    神界訪仙宮,唯我逍遙是乾坤。
    
      要想修習此神功,不僅要擁有一百二十年的功力,而且還要清茶素食閉關三年
    ,獨自面對無邊無際的黑暗,忍受僧尼所不能忍受的至清至靜「無為、無心、無慾
    、無語」之苦——最重要的,當然是要隨時隨地的面對練功時生死玄關的性命威脅。
    
      為了報仇,鳳凰花只能選擇黑暗和危險,只能付出代價和犧牲。
    
      勾文龍緊緊的握著母親的手在半空中飛翔,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所有的一切,感
    覺又是新奇,又是緊張,還有一點害怕——自己真的在飛,那些參天大樹真的在自
    己的腳下後退著,呼呼的風聲刮的臉生疼,刮的淚水都快出來了,可他卻一點也不
    敢輕舉妄動,只能隨著母親手的力量向前飛翔。
    
      這一切都好像做夢一般,又好像置身於某個神話故事中一般,他在一遍又一遍
    的問著自己:「這是真的麼?娘真的會飛麼?這又怎麼可能呢?難道這些都是幻覺
    ?可這所有的一切竟又是那麼的真實。」
    
      勾文龍正在想著,鳳凰花突然拉著勾文龍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身,同時左腳向
    右腳腳面上輕輕一點,身子又猝然加快,向山上飛了過去。勾文龍心中似乎明白了
    :「原來娘是藉著自己的力氣施展輕功,此等奇妙的功夫當真匪夷所思,恐怕天下
    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會的。」
    
      兩人的身形快到山頂時,勾文龍低頭看見在樹林之間的羊腸山道上,每隔三四
    丈便有兩個手持刀劍的黑衣大漢站在那裡,好像是巡山的弟子,但只要一看到半空
    中的教主,都立即拜倒在地,顯得恭敬之至。
    
      勾文龍心中暗道:「看來鳳凰教的教規定然十分嚴厲,否則武林中的人就不會
    如此看重了。」
    
      頃刻之間,兩人已飛身來到山頂,鳳凰花收氣平息拉著勾文龍緩緩落了下來,
    只見繁茂的林蔭中矗立著一座氣勢雄偉的大殿,緊閉的朱紅鐵門高約四丈,上匾三
    個金色狂草大字「鳳凰教」,十名黑衣勁裝弟子分列兩旁,手持九環闊耳大刀,個
    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顯然身手都頗為了得。
    
      鳳凰花和勾文龍剛剛落下,八名弟子立即恭然跪倒在地,齊聲道:「恭迎教主
    。」另兩名弟子急忙上前推開鐵門,現出一番驚人天地。
    
      鐵門之內,一條青石大道筆直的向前伸了過去,路的兩旁整整齊齊的各自站著
    三排身穿黑色長袍、腰繫黑色綢帶、腳踏黑色飛雲靴之人,男男女女約有三四百之
    眾,個個面色肅然挺胸而立,毫無半點聲響。百餘丈之外的盡頭,是一座三丈多高
    的石台,石台之上有一隻栩栩如生、步態翩然、全身閃閃發光的巨型鳳凰正自仰天
    而鳴,顯得高傲、尊貴之極。
    
      鳳凰花攜了勾文龍的手,沿著青石大道大步走了過去,神色也極為凝重,不再
    多說一句話。勾文龍何曾見過這番陣勢,心中不由得怦怦亂跳,一邊走著一邊不由
    自主的打量著兩旁站立的鳳凰教眾,快走到盡頭之時,驀地看到四個極為熟悉的面
    孔,心中猛地吃了一驚手腳都有些冰涼了,原來這四人竟分別是上官冷靜、鐵無雙
    、黑欣和那位手段極為毒辣的副教主楚天舒,但他們現在看著勾文龍的神情儘是善
    意的微笑,一點也不讓人感到害怕了。
    
      勾文龍心中正在胡思亂想間,鳳凰花拉著他的手輕輕一躍,猶如騰雲駕霧般飛
    到了台上,緊接著鳳凰花衣襟隨風飄動,轉身坐在那巨型鳳凰左翅之上。勾文龍見
    母親面色沉靜如水,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忙轉身站在母親的身邊,竭力平息自
    己心中的激動,雙手背負傲然而立,雖透著一種書生意氣,但也顯得英武挺拔,神
    態瀟灑,鳳凰花見此嘴角微微一笑。
    
      猝地,台下教眾一起轉身向鳳凰花跪拜在地,高聲齊呼道:「參見教主」。三
    四百人一起喊了出來,聲音登時洪亮之極。
    
      鳳凰花擺了擺手道:「都起來罷。」
    
      眾人齊聲道:「謝教主。」便立即站起身來,按原來陣勢分列兩旁。
    
      鳳凰花的目光慢慢的掃過台下教眾,最後落在站在最前排的楚天舒身上沉聲道
    :「楚教主,人可曾到齊了?」
    
      楚天舒向前踏了一步走出隊列,抱拳恭聲道:「啟稟教主,湘南十三位壇主和
    三百二十四位弟子全部到齊,唯有來子護法至今未見蹤影。」
    
      鳳凰花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楚天舒抱拳道:「是。」便退步入隊。
    
      鳳凰花微微一笑:「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宣告一件事情。」說到這裡用手指
    了指身邊的勾文龍道:「他叫勾文龍,是我苦尋多年的兒子。」
    
      此言一出,台下教眾都是大大的吃了一驚。
    
      鳳凰花繼續道:「自今日起,他便是鳳凰教的少主人。」
    
      台下的楚天舒眼中忽地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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