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波暗起】
張百瑞見黑欣和上官冷靜兩個人神情古怪的一步步向勾文龍逼了過來,心中一
凜,當即轉身擋在勾文龍的前面,刷的一聲從腰中抽出一柄長劍沉聲道:「無量佛
。兩位護法今日已經殺了一人,已多了一份罪孽,難道還要再度大開殺戒麼?哼,
今日的渾水我可是趟定了。」只此一個動作和一句話已盡顯俠義本色。
黑欣和上官冷靜距他們有五六丈遠之時方才止步,黑欣看著張百瑞無畏之舉不
由得流露出讚賞之色,心中暗道:方才見這青衣道人輕功身法高明之極,其內力必
然極為深厚,武功自然也不錯,只是自己十幾年沒有行走江湖,不認識他而已,當
下沉聲道:「哦,如此說來,道長和張兮兮還有這位小兄弟並不是一起的了?」
張百瑞道:「不錯,我亦只是路過之人。」
黑欣道:「道長俠義之舉,令本護法好勝佩服。敢問道長出家於那一座道觀,
仙號如何相稱?」
張百瑞仰天朗笑道:「張某無門無派更無仙號,只是醉心於道法而已。」
黑欣訝然:「哦,那道長師承何人?」
張百瑞搖頭道:「我天資愚笨,誰又肯收我為弟子?我這點微不足道的武功不
過是偶有感悟自創而已,倒是讓兩位護法見笑了。」
黑欣和上官冷靜聽了此話都是大吃一驚,心中均道:如果眼前這個道士說的都
是真話,那他的天資和悟性當真極為了得,無師自通練就一身厲害武功,將來必然
有一番大作為。
上官冷靜忍不住道:「請教道長高姓大名!」張百瑞道:「高姓不敢當,大名
更不敢當,亦不過有一個俗名叫做張百瑞。」言談之間帶著幾分幽默,氣氛便有了
幾分輕鬆。這麼做實則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看是否能化解即將到來的拚鬥,或者藉
機讓勾文龍逃走,因為如果真的打起來,自己一個人絕對不是兩大護法的對手,即
便自己憑輕功能夠逃走,但勾文龍到那個時候豈非是凶多吉少?心中想著,斜眼看
了勾文龍一眼,只見他怔怔的站在懸崖邊上,神色悲然,臉上淚痕未乾,無語哽咽
,惟剩歎息,冷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木雕……
黑欣面現驚詫之色:「據說七八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現一位少年,姓張名百瑞,
輕功身法堪稱天下一絕,為人俠肝義膽、豪氣沖天,生平最愛策馬江湖做除暴安良
之事,浪際天涯結交天下朋友,江湖人送綽號『天涯任我行』,莫非便是道長你麼
?」
張百瑞微微一笑:「無量佛,正是在下。」
上官冷靜心思慎密,暗暗思索了一會緩緩的道:「道長俠義天下,我們兄弟甚
為佩服,早有結納之意。只是今日之事,道長恐怕插手不得。」
張百瑞心中暗道:這位上官護法果真冷靜,一句話便又提及正題,果真是老江
湖!臉色一變道:「此話怎講?」
上官冷靜道:「道長,現在張兮兮已跌落懸崖而亡,因此我們必須帶走這位小
兄弟回去覆命。」
張百瑞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不行,絕對不行。如我直言,十八年前貴教教
主在江湖上掀起了腥風血雨,引起無數仇殺,儘管孰正孰邪,孰是孰非至今仍然難
以下定論,但方纔你們莫名其妙的、沒有理由的殺了張兮兮,因此我對你們心存戒
心,哪裡還敢讓你們帶走這個不會絲毫武功的小兄弟?」
上官冷靜見他如此強硬,心中大是不快,悶聲道:「難道,你也要逼我們出手
?」
張百瑞道:「除非,你能解釋清楚和張兮兮的過節,以及說出帶走這位小兄弟
的理由,否則我決不會讓你帶走的。」
上官冷靜搖頭道:「不能說,不能說,這本是我教的秘密,又怎麼能對你說。」
勾文龍狠狠的咬著牙,擦去了眼淚,望著月夜下的天台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萬萬沒有想到今夜竟然會成為師父的忌日,萬萬沒有想到今夜竟然成為自己人生
重大轉折的日子,生與死、喜與悲、聚與離原來就是這麼的簡單、這麼的無情!他
慢慢的轉過身來,一雙充滿怒火、怨毒、傷心、悲痛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黑欣和上官
冷靜,好像要把他們吃了一般,看的黑欣和上官冷靜的心神都為之震顫。他用嘶啞
的、顫抖的、低吼的、咆哮的聲音問道:「你們……你們為什麼要殺害我師父?說
。」說?怎麼說?黑欣和上官冷靜都沒有辦法說,因為根本就不能說。
黑欣垂下了頭,似乎在想什麼,但突地身子迎風一晃,如閃電般向勾文龍撲了
過去,事先毫無半點徵兆。
勾文龍根本就沒有醒悟過來,便已經被黑欣的來勢驚住了,還傻傻的站在原地
也忘記了躲避。就在這一霎那,張百瑞的身子「噌」的竄了出去,猶如鬼魅般的迅
捷,恰恰擋在勾文龍的身前,呼的一掌向黑欣擊了過去,同時大聲道:「小兄弟,
我的輕功天下第一,你快跑,快!」
勾文龍絕對不是傻瓜,也絕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君子報仇
,十年不晚」這些話的正確性和意義,因此當看到張百瑞不顧生命安危來救自己的
時候,當他看到張百瑞驚世的輕功的時候,他立即就清醒了,立即拔腿就沖山下奔
去。上官冷靜見勾文龍欲逃那裡肯讓,身形晃動便要追趕,但突地眼前一花已多了
一個人,這個人還一掌擊了過來正是張百瑞!
張百瑞的輕功的確高明,身子如閃電般的快,如柳絮般的輕,一個人竟然纏住
了黑欣和上官冷靜兩大高手!
凌亂的腳步,悲憤的心情,淚水一次又一次湧了出來,模糊了眼睛,模糊了這
個世界,恍恍忽忽的勾文龍終於奔到了山下,回首看看無人追來,他的心似是鬆了
一口氣,但卻無意識的走到了鐵靈兒所居住的小院前,無意識的拍擊著朱漆紅門上
的鐵環「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敲擊木門的聲音在這暮春的深夜裡發
出沉悶的迴響。
因為,他只有這麼一個可以信賴、可以談心、可以相守的朋友。
當勾文龍敲擊了二十餘下的時候,終於聽到朱漆紅門裡面有一個女孩子嬌柔而
懶洋洋的聲音:「是誰呀?這半夜三更的,小鬼叫門啊?」
勾文龍拭了拭眼角的淚痕,嘶啞著聲音道:「靈兒,是我,勾文龍。」
「什麼?文龍哥哥?」
門內的鐵靈兒驚詫起來,連忙「吱呀」一聲打開了朱漆紅門,露出一張俏麗的
臉兒和一雙朦朧的帶著倦意大眼睛,看到滿臉悲憤、淚痕未乾的勾文龍,一顆芳心
不由得又是驚訝又是心疼:「文龍哥哥,你這是怎麼了?快進來,快進來!」
勾文龍澀然無語,跨步而入,但見院內花團錦簇暗香幽然,亭台樓閣水榭畫廊
,假山兀立流水叮咚,七八間精緻的小舍隱然其間,在這月夜下顯得更是如詩如畫。
穿過兩道走廊和一個小花園,來到一間紫閣小居,點燃一支紅燭,讓飄曳的火
苗勾起千般傷心事。勾文龍就在鐵靈兒的閨房內和她對面而坐,訴說著今夜所發生
之事,一邊說淚水又再一次的湧出。是他不堅強嗎?是他很容易流淚嗎?不,不是
的,張兮兮撫養他十幾年突遭殺害,是一種恩情和親情令他無法不感到悲痛,無法
不傷心,無法不流淚。
鐵靈兒的心隨著他的訴說忽而緊張、忽而激動,最後也黯然神傷了下來,看著
久久不語的他柔聲道:「文龍哥哥,你想哭你就哭吧,哭出來或許還好受一些。」
勾文龍抬起頭看著他,劍眉一挑,滿面的肅然和堅定:「不,靈兒,我不哭,
因為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所以今生今世我都不會再哭了。我要遍訪名師學習
最厲害的武功,我要成為天下第一高手,我要為師父報仇血恨。」
鐵靈兒見他神色之間雖然還有書生意氣,眼角還有淚痕,但說話語氣激昂,明
顯的感覺到勾文龍遭此變故後,已然成熟多了。她癡癡的望著他,不知道是應該高
興還是應該憂愁,因為勾文龍十幾年來一直住在天台山,從未踏入過江湖一步,根
本就不知道江湖之中處處藏著殺機,步步面臨著凶險,更何況他至今一點武功都不
會,從頭學起又豈是那麼的簡單?
她幽幽的一聲歎息:「已是中夜了,我哥哥自傍晚時分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如果他在的話,或許能給你出一個好主意,或許也能幫你尋找一位武功卓絕的師
父的。」
勾文龍道:「你哥哥認識的武林高手多麼?」
鐵靈兒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朋友好像不是很多,自兩年前我和他搬到這裡
以後,他的朋友就更少了,但今日不知怎麼回事竟出去了半日。不過我哥哥的輕功
真的不錯的,我的那一點輕功就是偷看了他的輕功秘籍中的一個小章節之後學成的
,不過他倒是從沒有在我的面前展示過。」頓了頓道:「文龍哥哥,你要去那裡,
我隨你一起去好嗎?」
勾文龍此時此刻雖嘴上說要學武功,要報仇,可天下之大那裡又是他的容身之
處,那裡又是他涉足江湖的起點?再說,當看到師父、黑欣、上官冷靜三人的武功
和張百瑞的輕功後,真是覺得那都是如神仙一般的武功,自己又怎麼能夠練成?心
中不禁一陣的茫然,苦笑道:「去哪裡?是呀,我能去哪裡呢?靈兒,你不能隨我
一起浪蕩江湖的,那只會連累你的。鳳凰教兩大護法還會追殺我,我自顧已是不暇
,哪裡還能顧及到你?」
此言一出,鐵靈兒心酸之極,突地「嚶」的一聲輕輕的哭泣起來:「文龍哥哥
,你……你難道現在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嗎?靈兒又怎麼忍心看到你受苦受難,遭
人追殺?再說……再說你今日傍晚還說絕不會離我而去的,現在怎麼又忘記了?」
言語之中情真真意切切,一片少女芳心癡然暗許。
勾文龍心中大是感動,看著紅燭燈下的鐵靈兒,肌膚賽雪俏臉如玉,楚楚動人
嬌美如花,如水一般的雙眸正自含情脈脈的凝視著自己,充滿了關心、疼愛、期待
和詢問。他真想將她擁在懷裡低聲耳語,可是他又不能這麼做,因為自己前途茫茫
,生死未卜,又怎麼能讓靈兒陪自己受苦受罪?他柔聲道:「靈兒,我當然明白你
對我的心意,可如今……我卻不能接受你,那只會……連累你。」這句話說出來,
自己的心也是好痛好痛。
鐵靈兒緩緩的搖搖頭:「不,文龍哥哥,我要跟你一起走,江湖之上雖然凶險
,但也還有很多如張百瑞一般的俠義豪傑,你是富貴之將,一定會平安無事達成所
願的。」
勾文龍歎息道:「傻靈兒,你可知道江湖在那裡麼?其實我們現在都身處江湖
,只是每個人扮演的角色不同而已,有的人注定一生榮華富貴,有的人卻注定一生
要浪跡天涯。」
兩人正在室內說話間,忽聽大院門外有人「篤篤」的很有規律的敲著門,鐵靈
兒笑道:「是我哥哥回來了,你稍等一下,我去開門。」
勾文龍點點頭,看她輕移蓮步快步走了鋈ュ�|拖褚徽蠓綞�ㄩV吹那崍櫧�栮婉�
�郈粥s鶘砝醋叩轎菝趴塚�芋H看不到那扇朱漆紅門,因為有走廊和花園遮住了視線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月,心中又不由得起伏萬千,還是那片深藍色的天,還
是那輪靜靜的月,可是這天台山卻發生了巨變,可是一個人的命運就此改變。
勾文龍越想越覺得報仇之無望,活著之無趣,人生之渺小,方纔的豪言壯語似
乎也都忘記了。正自胡思亂想之間,已聽到鐵靈兒打開了院落的朱漆大紅門,又聽
到鐵無雙爽朗而親切的大笑:「靈兒,哥哥打擾你睡覺了吧!」
只聽靈兒道:「沒有了。哥哥,這兩個人是誰呀?」
勾文龍聽到此處,忽然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一直冷到了骨頭裡。只聽鐵無
雙大笑道:「哦,這兩位都是哥哥的生死之交,嗯,這一位是你黑二哥,這一位是
你上官四哥。哈哈,這是小妹鐵靈兒!」
但聽鐵靈兒聲音有些顫抖:「哦,是麼?二哥、四哥,小妹有禮了!但不知兩
位哥哥來自何方,怎麼半夜到這裡來了?」
只聽鐵無雙「咦」了一聲道:「妹妹,你怎麼渾身發抖呢?」
鐵靈兒道:「我……風好大,我好冷的。」
但聽一個沉悶的聲音道:「靈兒,不要問那麼多了,你先回去歇息吧,別著涼
了!三弟,我們到你的房間裡面談事情。」
勾文龍聽到此處,宛如憑空響了一個炸雷一般,這聲音如此熟悉,不就是什麼
鳳凰教的護法黑欣的聲音麼?怎麼,怎麼他們和鐵無雙稱兄道弟?怎麼叫鐵無雙為
三弟?難道鐵無雙也是鳳凰教的四大護法之一?那麼,鐵靈兒呢?念到此處,哪裡
還敢在屋門口站立,忙走到室內輕輕的關住房門,躲在門板之後傾耳傾聽。
鐵靈兒先前聽勾文龍已經說起過鳳凰教兩大護法之事,此時聽哥哥一介紹,再
看這兩人身材高大都穿著黑衣,心中頓時雪亮,便為文龍哥哥擔心害怕起來,聲音
也不由自主的顫抖,幸虧夜深風冷還可撒個小慌做一下掩護,但卻是半刻也不敢停
留了,忙與哥哥和兩位護法告別,急匆匆的穿過一道走廊,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
見房門緊閉忙小聲道:「是我,靈兒!」
勾文龍急忙打開屋門放她進來,見她雙手捂著胸口,俏臉蒼白,似是害怕之極
一般,忙上前扶住她的香肩小聲道:「靈兒,他們……」話音未落靈兒小聲接口道
:「是……他們,是他們……」兩人面面相睽,做聲不得。
三人走進鐵無雙的房間,剛剛倒上水,砌上天台山有名的雲霧茶,上官冷靜忽
然心中念頭一動,想起鐵靈兒走時步伐的匆忙,便問道:「三哥,你是不是讓你妹
妹鐵靈兒接近那小子打探雁驚寒情況的?」
鐵無雙道:「不錯,四弟何來此問?」
上官冷靜道:「請三哥如實相告,靈兒和那小子是不是很談的來?」
鐵無雙奇道:「四弟,你怎麼知道?」
上官冷靜道:「現在,雁驚寒已經死了,我們只能找那個小子了。」
鐵無雙道:「那是自然,可是你們不是說一個叫張百瑞的臭道士掩護那小子逃
跑了麼?」
黑欣接口道:「不知好歹的張百瑞,胸口受了我一掌,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上官冷靜道:「二哥,別說話,讓我想一想。」
黑欣當真立即住口,不再言語,因為他知道四弟心思向來縝密,一定是又想到
什麼重要事情了。
上官冷靜考慮了片刻道:「按照常理,三哥的妹妹應該在剛出房間門的時候冷
得渾身發抖,可是我們剛才見你妹妹的時候,你妹妹神態自若,並未冷的全身發抖
。但後來當她得知我們的姓氏後,卻突然全身發抖,此情況甚是可疑。三哥,我們
要搜查你妹妹的房間。」
鐵無雙聽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四弟,搜我妹妹的閨房不大妥當吧!再說,
教主兩年前是讓我找雁驚寒,並沒有說找別人,嘿嘿,那小子又是什麼人,值得咱
們兄弟這般興師動眾?」轉頭向黑欣道:「二哥,你說句話。」
黑欣聽了心中已知道四弟上官冷靜的意思,一擺手沉聲道:「三弟,別說了,
我們現在就去你妹妹的閨房搜查,如果能找到這個小子我們就不必再東奔西走了。」
鐵無雙道:「二哥,那個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黑欣道:「我們快去。」言罷,已帶頭出了屋門向鐵靈兒的閨房大步奔了過去
,上官冷靜緊跟其後,鐵無雙無奈之下也只得滿腹狐疑的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鐵靈兒閨房門口,見室內還燃著蠟燭,黑欣道:「靈兒,睡覺了麼?
我們要找一個人,你不必開門了,我們直接進去。」
但聽裡面鐵靈兒懶懶的聲音道:「請等一下,讓我穿好衣服給你們開門。」
「不必了!」黑欣應道,同時給上官冷靜使了一個顏色,上官冷靜心領會神,
當下不加思索的飛起一腳將屋門「彭」的一聲踹開,兩人幾乎同時一擁而入,鐵無
雙只得跟隨其後闖了進去。
三人一進室內定目一看,只見鐵靈兒在牙床之上、香被之中只穿了一件中衣兒
近乎半裸而坐,雲鬢蓬鬆,神情嬌媚,雙目朦朧似乎還在甜睡,正慢吞吞的伸著白
藕般的玉臂拿衣服呢。三人頓時面紅耳赤,「啊」的一聲齊齊扭過頭去,此時鐵靈
兒也驚駭的大叫:「啊,你們幹什麼?出去,出去,全都出去!」邊說邊慌忙鑽進
被窩裡,雙手緊緊的抓著被角,似是害怕極了。
鐵無雙急得直跺腳:「哎呀,兩位兄弟,我們快出去吧!」
上官冷靜立即大聲向後喊道:「小妹,我們不是故意的,剛才有一個飛賊跳進
院子裡偷東西,情急之下多有冒犯,還請妹妹用被子蓋住身子,我們還要在你房間
裡面搜查一下,免得竊賊偷了東西去。」
聽的鐵靈兒小聲道:「是麼?那……那你們搜查好了,我已經蓋好被子了。」
三人聽了此言,方又重新轉過頭來,只見鐵靈兒全身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
了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在看著他們。
三人此時極為尷尬,但為了尋找勾文龍,只有拉下臉皮,這一間小屋本來就不
大,除了一張鐵靈兒睡覺的單人小床之外,還有幾個櫃子,別的就沒有什麼了,基
本上就是一目瞭然,三人搜查一番,自然什麼也沒有搜查到。
上官冷靜心思轉的好快,連鐵靈兒的牙床之下都看了看,但奇怪的是什麼都沒
有,又斜眼看了看鐵靈兒的小床,很窄的那一種,根本就不可能平躺兩個人,他歎
口氣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難道,方纔我推斷錯了麼?鐵無雙看看黑欣和上官冷靜
兩人,皺著眉頭滿臉的不快道:「兩位,我們出去罷!」
黑欣和上官冷靜只好走了出去,心中都感覺頗為無趣。
三人回到房間內,上官冷靜終於告訴鐵無雙一個驚天秘密:「其實我們找雁驚
寒並不是最終的目的,我們最終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少主人!」
鐵無雙驚呆了:「少主人?」
上官冷靜道:「不錯。十八年前,雁驚寒為了搶奪我教教主的絕世武學《易筋
大佛心法》,而施詭計偷走了剛剛滿月的少主人,準備用少主人換取武功心法,然
而誰知道隨後所發生的那一場大屠殺,竟引起江湖無數的腥風血雨,與少林派、峨
嵋派、衡山派、華山派、恆山派、泰山派、逍遙派、鳳陽門、黃河派等九大門派結
下極深的梁子,教主性命尚且難保,又那裡還有機會尋找少主人,這一別竟然就過
去了十八年。」
鐵無雙恍然明白:「哦,如此說來,兩年前教主讓我暗暗尋找雁驚寒,其實就
是為了尋找少主人?」
黑欣笑道:「不錯。誰讓你是我們教輕功最好的『紅蜘蛛』呢,如果連你也找
不到的人,我們又怎麼能找得到?」
鐵無雙點頭道:「我知道了,如果雁驚寒抓走了少主人,一定不會殺死他,反
而要好好的對待他,因為他還要用少主人的性命來換取我教的武功心法,嘿嘿,果
然是高招。兩年來,我和鐵靈兒隱居此處,我幾次夜探張兮兮的住所,按照教主所
說的模樣、聲音、習慣來進行辨認,幾乎便能確定他就是雁驚寒,而小妹靈兒和那
個叫勾文龍的少年也甚為談的來,但卻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那個傻小子根本
就不知道他師父原來還身負極高的武功,嘿嘿。不過照你們說來,這個什麼勾文龍
就極有可能是我們鳳凰教的少主人?」
黑欣道:「不錯,應是如此。」
上官冷靜道:「我們找到他後準備帶他到教主那裡辨認,哼,但這個臭小子竟
然逃走了,真是不知好歹。」黑欣道:「四弟,可我總覺得今天殺的這個叫張兮兮
的人,不一定是就是雁驚寒。」
上官冷靜一怔:「這個叫張兮兮的人臨死的時候還不拔劍,也不承認自己就是
『天下第一神劍』雁驚寒,如果他真的是雁驚寒,又豈會如此?難道我們真的殺錯
人了麼?如果殺錯了人,我們又到哪裡去找少主人?」思前想後,好像覺得一切的
努力似乎全部都白費了。
鐵靈兒瞪著一雙大眼睛,聽著他們漸漸的遠去了,又停了一會兒,忽然掀開被
子跳了下來,滿面的羞紅,聲音如蚊蟻般的小:「快出來罷,臭毒毒!」
只見被子中忽然又跳出一個人來,也是滿面的羞紅,聲音也如蚊蟻般的小:「
小貓咪,你……你害死我了!」不是勾文龍又能是誰?
鐵靈兒紅著臉小聲道:「我的床下有一個我哥哥也不知道的密道,是我們在蓋
這座小宅的時候我命人挖掘的,當時只是覺得好玩,但沒想到卻可以救了你。你快
快走罷,我……我不能陪你了,否則他們發覺後會傷害你的性命的……」說著話兒
,眼中的淚水忽然一下子流了出來,那麼晶瑩,那麼剔透,那麼的叫人心碎!
勾文龍又何嘗不是如此,鐵靈兒肯為了他犧牲自己的身體,背叛自己的哥哥,
又為了能讓自己安全的離開,而選擇獨嘗這相思之苦,這是一種怎樣的癡情和自我
的犧牲呀,他看著她,想說點什麼,然而又什麼也說不出來,相對癡癡已無言,憔
悴殘夢怎堪醒?
忽然,勾文龍衝上前去,一把將鐵靈兒擁在懷中,在她紅潤的小嘴上輕輕一吻
,然後,轉過身去,掀開床下的暗道鐵板,跳了進去。
鐵靈兒呆呆的怔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搖曳的燭光映著她的俏臉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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