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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山未了情

                    【第三章 白衣少女】
    
      夏日炎炎,驕陽如火,在這樣燥熱的天氣裡,衡陽城內仍然人潮湧動,車水馬
    龍,人們談笑之聲、小販們的叫賣之聲等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此起彼伏,不絕於
    耳,顯得熱鬧之極。
    
      中午時分,城內靠近北門的「笑寒酒樓」生意格外火爆,櫃檯前的梅老闆約摸
    二十七八歲,一身青衫,滿面笑容,眼見上下兩層樓四十餘張八仙飯桌幾乎爆滿,
    各色客人還不斷的進出,笑的嘴都合不上了,心中不時在盤算著今日的進帳盈利,
    口中還在大聲的喝叱著、催促著七八個跑堂的夥計:「小順子,手腳利索點,千萬
    不能怠慢了客人。」
    
      「哎,三德子,去催一下大廚,酒菜準備的快一點。」
    
      「還有你,鐵鉤子,想什麼呢,不想幹了是不是?」夥計們都忙得暈頭轉向,
    但卻不敢對這位年輕老闆的喝叱有任何抱怨,因為平日裡老闆對他們頗為不錯,每
    月都能按時領到應得的工錢。
    
      當把客人點要的酒菜基本上安排好後,梅老闆滿意的看著這一切,愉快的笑了
    ,便開始仔細的打量著各方賓客,在心中暗暗的推測著他們的身份和來歷,這已經
    是他多年來一直保持的一種習慣,因為他覺得研究別人和推測別人不僅是一種學問
    ,而且簡直有趣極了。
    
      既然是喝酒,那必然就要猜拳行令,既然猜拳行令,那必然大聲喝叫,所以酒
    樓內人聲嘈雜,相當的熱鬧。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一樓東南方人倒不少,頗為豐
    盛的酒菜也早早的擺了好幾桌,卻無人動著食用,似乎在等什麼人一般。梅老闆心
    中大是奇怪,仔細看去心中不禁恍然道:噢,這不是衡陽城內最大的卓氏武館的大
    館主「絕地梟雄」卓不凡、二館主「九天神貂」卓小卑和他們館內的一些弟子麼,
    據說要請早已隱退的「大碑碎風手」易涵易老前輩到他們武館中去當師父,哼,易
    老前輩又怎麼會去理會這些俗事?
    
      卓不凡和卓小卑兄弟二人原為嵩山少林派俗家弟子,生性極為乖張,為人做事
    頗為狠辣,武功也著實厲害,仗著和衡山派掌門『鐵澗流雲』宋心坤有點姑舅表親
    關係,在衡陽城內開設一所「卓氏武館」,至少收了三百餘名弟子,尋常百姓那裡
    敢招惹,均是避之不及,如此時間一長,兩人更是狂傲驕橫,姦淫燒殺的事情確實
    幹了不少,衡陽城內百姓無不痛恨,就連官府都奈之不得頭痛之極。
    
      半月前,卓氏兄弟因故和「大碑碎風手」易涵易老前輩的入室弟子「威風火」
    章雪幽發生衝突,拚鬥而敗受盡羞辱,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急忙使出渾身解數
    ,利用酒、色、財三種武器將章雪幽擊敗,並結為異姓兄弟,言談之間便讓章雪幽
    請出他師父易涵易老前輩到武館教習武功,實則也是想找一座武林好手作靠山,章
    雪幽初時並未答應,言稱師父淡薄名利,早就隱居世外,但後來收到卓氏兄弟饋贈
    的一萬兩銀票後,猶豫半晌終是答應並隨即出行,約定今日午時在「笑寒酒樓」相
    會。
    
      誰料今日兩兄弟帶了三十多個弟子業已苦苦等候將近兩個時辰,卻還不見「威
    風火」章雪幽和他師父易涵的蹤影出現,幾慾望穿秋水了,均是不耐煩之極。又等
    了半個時辰,還是不見來人,看看其他酒桌上的人吃喝的痛快淋漓,而自己和弟子
    們卻坐在酒宴前面面相睽,心中大不是滋味。身材瘦小的卓小卑道:「大哥,我們
    別等了,章雪幽至今還不來,難道是騙我們不成?」
    
      身材頗為高大的卓不凡沉思了一下道:「再等一會兒吧!」
    
      忽聽酒樓門口有一個頗為年輕的聲音在大聲道:「是這裡麼?」,緊接著魚貫
    而入走過來四個人,最前面的是一位六七十歲滿臉皺紋的老太婆,衣著又髒又破,
    灰塵蕩了厚厚的一層,熱汗隨著枯樹般的臉皮往下流淌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難
    聞的氣味,走起路來還是顫顫巍巍的,拄著一段焦木樹枝權當枴杖,滿面的悲憤愁
    苦之意。身後緊跟著三位十七八歲的年輕道士,手執佛塵,腰懸配劍,道冠之上插
    著金如意,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清清秀秀的面孔,隱隱含著俠義之氣,但神情頗為
    據傲,個個雙目上翻,顯然什麼人也不放在眼中一般。
    
      這四人一進門,正在跑堂的夥計三德子立即奔上前去沖那老太婆大聲道:「老
    叫花子,快出去,別妨礙我們的生意。」
    
      那老太太登時嚇了一跳,馬上站住腳步,用一種惶恐的神色看著三德子,又扭
    頭看看身後的三個道士。
    
      站在櫃檯前的梅老闆慢條斯理的道:「三德子,別嚇壞了老人家,給她兩個饅
    頭讓她走吧!」
    
      三德子剛要回答,老太太身後的一位個子稍高的道士突然冷聲道:「你們這便
    是待客之道嗎?老人家,我們進去。」邊說邊扶著那位老太太走了進去。
    
      三德子這才明白,這老太婆是隨這三個道士一起來的,忙陪著笑臉點頭哈腰道
    :「幾位客官,來的早不如來的巧,這邊正好又一張空桌子,您請。」方才說話的
    那位道士昂著頭也不回答,只是冷冷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顯然根本不屑與三
    德子說話一般。四個人徑直走到酒樓中間,也不入座,都是睜大了眼睛四下裡來回
    的看,似乎是在找什麼人一般。
    
      三德子見他們對自己不理不睬,擺足了威風,忙又笑道:「客官還是請坐罷。
    」但這四人像沒有聽到自己說話似的,根本就不回答。
    
      那老太婆瞪著一雙老花眼四下裡看著看著,忽然指著東南方的卓氏兄弟顫聲道
    :「三位大俠,是他們,是他們……」
    
      那三個道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口中問道:「是他們嗎?你能確定嗎?」
    
      那老太太激動的都快說不成話了:「對,就是他們這兩個天殺的死囚賊,去年
    春天把我的女兒。」
    
      三個道士聽了,當下毫不思索的大步向卓氏兄弟之處走了過去。
    
      那三個道士走到卓氏兄弟二人面前丈餘處停下腳步,其中一個道士冷聲問道:
    「喂,你們兩個就是卓氏兄弟麼」話語無理傲慢之極,酒樓中正在吃飯的客人們立
    即聽在耳中,紛紛向這邊看了過來。卓氏兄弟刷的站起身來,陰沉著臉仔細的打量
    著他們三人,身後的弟子也都站了起來。
    
      卓小卑沉聲道:「正是。你們又是什麼人?」
    
      方才說話的道士傲然道:「青城三俠!」
    
      卓氏兄弟不由得吃了一驚,這青城三俠分別是「玄武子」晚河西、「玄道子」
    鳩海蛇、「玄辰子」封堊�芋A都是青城派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雖然出道時間不
    長,武功也並非十分高明,但有其掌門師父松下客的倚仗,在江湖中多多少少也闖
    出了一點名頭。如果只是這三個人前來尋事倒也不怕,怕的是得罪他們後,就要與
    整個青城派為敵,那後果可就大為不妙。
    
      卓不凡冷聲道:「原來是青城三俠,久仰久仰!」
    
      鳩海蛇冷笑一聲:「哼,知道我們的名頭就好,快快束手就擒罷?」
    
      卓不凡沉聲道:「三位何來此言?」
    
      鳩海蛇道:「你們自己做的事情,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麼?去年春天你們見這
    位這位老太太的女兒頗有姿色,便縱容手下強行搶走,但那女孩為保清白誓死不從
    ,你們便把她買到了煙花巷的萬花樓,沒幾日那個女孩子就自盡而亡,這件事可曾
    屬實?如今只剩下這位孤苦伶仃的的老太太,正日以淚洗面,方才無意中遇到我們
    師兄弟三人,將實情想告,我們又豈會坐視不管。」
    
      卓氏兄弟聽了此言猛然想起,確有此事,卓不凡沉聲道:「兄長說笑了,我們
    哪裡會做出那種事情來。」
    
      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位老太婆氣的幾乎暈厥了過去,顫顫抖抖地指著卓氏兄弟道
    :「惡賊,死囚賊,你們害的我老婆子家破人亡,為何又不敢承認,氣死我……了
    !」
    
      卓不凡剛想說些什麼,玄辰子封堊�角w搶過話頭冷聲道:「大哥,二哥,別跟
    他們那麼多廢話了,殺了他們便是。」
    
      玄武子晚河西點頭道:「卓氏兄弟惡名傳遍江湖,說什麼也該殺了。」言語之
    中似乎卓氏兄弟早便是他們手中的螞蟻一般。
    
      梅老闆在一旁看的真切,不禁暗暗佩服「青城三俠」的俠義,只是對他們這種
    目中無人的氣勢有些看不慣,心中道:如此狂傲的脾氣,在江湖中遲早要吃大虧的
    。哎喲,可千萬不能在這裡面打鬥,否則我的酒樓損失可就大了。而方才在卓氏兄
    弟那幾桌附近吃飯的客人,此時見雙方發生衝突,都知趣的紛紛離開了,站在遠處
    觀望,靜觀事態的發展。
    
      卓氏兄弟二人聽到此處,那裡還忍得下去,均是氣的七竅生煙。只見人影一花
    ,卓小卑的身形伴著一聲暴喝如閃電般的向青城三俠飄忽而去,猝然之間便欺到青
    城三俠身前,雙手化掌為指連連虛點數下,只見青城三俠隨著怒喝一同向後退了三
    四步,被攻了一個措手不及,滿面的驚詫憤然之色,待要還手之時那卓小卑已猝忽
    間又回到了原地,負手而立面現得意之色。
    
      卓小卑的這一攻勢極快,別人根本就看不清,但青城三俠卻看得清清楚楚的,
    狂傲之氣立即收了起來,心中慚愧之極。原來卓小卑輕功身法甚為高明,其綽號「
    九天神貂」也正是形容他身快手捷,進退神速,同時他的少林點穴功也厲害非常,
    僅在這一瞬間已經連續向三人胸口至臍上的華蓋穴、建裡穴、巨闕穴、氣海穴分別
    點出數指,幸虧青城三俠身手也算敏捷,忙弓身、彎腰、收腹、吸氣、後退方堪堪
    避過,但饒是如此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均道:這人好快的身手,好狠毒的點
    穴手法。
    
      少林派創始於南北朝的北魏,歷經千百年的磨礪,集眾家之長,汲諸派之精,
    剛柔相濟,樸實無華,獨樹一幟,博大精深。尤其在點穴功上根據實戰,分為致暈
    十一穴、致殘一百零三穴和致命三十六穴;主暈穴雖不足以致命,亦可使對手暫時
    失去抵抗能力;主傷穴可使歹徒斷肢、脫臼、出血,即致殘也;主死穴,即致命穴
    位也。而出身於少林派的卓小卑精於點穴之功,方才一出手向青城三俠所點的華蓋
    穴、建裡穴、巨闕穴、氣海穴等穴道便是屬於致命三十六穴部位,其手法之快、認
    穴之準、手段之毒當真令青城三俠驚駭不已。
    
      玄武子晚河西怒道:「好快的身手。」三人齊齊一聲厲喝,將手中拂塵反插於
    頸部後襟之處,身形晃動之際各自站在生門、空門、死門三處方位「刷」的一聲同
    時拔出了三柄森森長劍,寒氣逼人,殺機立現,猶如風雷電掣般的向卓氏兄弟攻刺
    而上,正是青城劍派中厲害非常的「三星劍陣」。
    
      卓氏兄弟見來勢極為兇猛,劍招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心中都是一震,但自持
    武功高強,存心要在眾食客和眾弟子面前炫耀一番,是以並不拿出兵器,只是提掌
    握拳蹂身而上縱入劍陣,仗著輕功身法與三人寶劍遊走相鬥,當第一劍攻來之時,
    兩人身形騰挪翻躍緊挨著劍鋒堪堪避過,當真兇險之極,如此一來,開局之勢便落
    了下風。
    
      青城三俠出道不久,江湖經驗尚淺,但個個年輕氣盛,一心要做些俠義之事闖
    出點名頭,讓同門師兄弟高看一眼,因此遇到不平之事便要拔劍相助。而今日從卓
    小卑的輕功身法來看,卓氏兄弟的武功竟然遠在他們之上,若單打獨鬥恐怕無一人
    是他們的敵手。幸好三人自幼便在一起練習「三星劍陣」,俱是純熟之極,配合的
    相當默契,攻守相互呼應,一人劍法中有破綻,另一人能及時補上,三劍連陣威力
    又何止增大一倍。
    
      酒樓之中本就沒有打鬥的場地,但五人說打就打,頃刻間附近三四丈方圓的桌
    椅板凳都紛紛被踢飛打折,看的酒樓的梅老闆心疼不已,又不敢上前勸阻。眾客人
    中有個別膽小怕事的人此刻都偷偷的溜了出去,但大部分人都遠遠的躲在一旁觀看。
    
      但見青城三俠劍光吞吐凌厲,劍劍不離卓氏兄弟週身要害,可卓氏兄弟總能從
    千鈞一髮之際避過,端的驚險無比,看的眾人心神為之動搖。
    
      數招之後,卓不凡突地招式一變,大喝道:「讓你們嘗嘗少林絕技的厲害。」
    雙掌平平豎起猶如鋼刀,橫切、豎砍、側削夾帶著呼呼的風聲,每一式都向青城三
    俠的脖、胸、腰、背、腿之上砍去,雙掌紛飛,招式顯得十分怪異。
    
      玄辰子封堊�角@個不防,右腿被卓不凡一掌掃中,頓時腿骨欲裂,疼痛不已,
    冷汗迭出,招式緩慢了許多,幸好玄武子晚河西、玄道子鳩海蛇及時出劍方解了圍
    ,但心中已然驚異不已,脫口道:「這是什麼功夫?」
    
      卓不凡攻勢不停,冷笑道:「這便是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斬魔劍。」
    
      卓小卑一聲長嘯,五指箕張霍地變爪,大喝道:「再看我的少林絕技!」
    
      但見出招突地變得十分迅猛,兩手猶如巨鷹利爪,夾帶著尖嘯之聲向玄道子鳩
    海蛇左肩抓去,正是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中的鷹爪功,又名龍爪手。此功練至極點,
    當之者如著利刃,甚至洞胸入腑,為軟硬相兼之功,剛柔並濟之勁,陰陽相合之力
    ,極為霸道凶悍。
    
      玄道子鳩海蛇長劍鋪出,逕直衝卓小卑手臂斬下,但卓小卑身形一晃早已避開
    ,鷹爪復又向玄道子鳩海蛇的右肩抓去,當真快速無論。青城三俠當下凝神迎戰,
    將三柄劍舞的猶如一道牆一般,令卓氏兄弟再也無法進攻一步。
    
      圍觀眾人那裡見到過如此精彩的打鬥,俱都看的神馳目眩,緊張不已。卓氏兄
    弟手下的三十多名弟子個個躍躍試試,但卻根本就無法加入戰團。
    
      百餘招後,只聽卓小卑一聲狂喝,雙爪「撲哧」一聲抓插在一個道人腰間,同
    時又一掌擊在那道人的胸口,用力一抖摔將了出來,正是玄武子晚河西,但他腰間
    鮮血淋淋,口中不斷吐著鮮血,面色蒼白,雙目無神,躺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顯
    然受了重傷。梅老闆及眾人都駭的「啊」的一聲叫出聲來,那位老婆婆連忙顫顫巍
    巍的上前察看晚河西的傷勢。
    
      玄道子鳩海蛇、玄辰子封堊�豕滮H看到大師兄身受重傷,心中悲痛不己,大吼
    一聲,雙劍狠命的向卓氏兄弟身上招呼,勢若瘋狂,但「三星劍陣」缺少一人後,
    陣勢渙散立即破綻百出。
    
      卓氏兄弟心中得意,招式更加穩沉毒辣,兩招後,卓不凡呼的一掌重重的切在
    玄辰子封堊�赤漸k腿之上,但聽「咯吱」一聲脆響和一聲慘叫,玄辰子封堊�言鶪�
    摔倒在地,右腿竟然從此廢了。
    
      卓不凡一擊成功,便不再理會玄辰子封堊�芋A轉身看時,正見卓小卑一爪又抓
    在玄道子鳩海蛇的胸口,五指深入血肉,猛然一撕一扯登時連著衣服撕下一塊血淋
    淋血肉來,但玄道子鳩海蛇極為頑強,雖痛的幾欲暈去可仍未慘叫一聲,卓不凡陰
    陰一笑,暗運內力又一掌擊在毫無還手之力的玄道子鳩海蛇的背上,將他打飛了出
    去,正好和那兩個道士摔做了一團。
    
      此番惡鬥當真慘烈之至,方纔還狂傲不可一世的青城三俠頃刻之間就全部被打
    成了重傷,鮮血流了滿地。卓小卑陰陰的笑著,慢慢的走近倒在地上的青城三俠身
    邊,慢慢的從腰中拔出了那一柄能殺人的劍。
    
      便在此時,眾人眼前忽然一亮,只見一位身著白衫的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門口,
    身材高挑婀娜多姿,烏髮如雲肌膚賽雪,纖纖柳腰盈手可握,鵝蛋臉兒有若桃花,
    含羞帶笑嬌媚動人,腰間佩掛了一柄薄薄的長劍,雖略帶風霜之色,但一行一動之
    中都透著一種猶如公主般高貴、典雅、明艷,令人呼吸為之窒然,方才鬧哄哄的酒
    樓突的靜寂非常,人人都在瞧著這白衣少女,生怕錯過了一眼。
    
      那白衣少女被眾人瞧的臉上一紅,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青城三俠,不禁
    皺眉柔聲道:「掌櫃的,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把人家打成這個樣子?」
    
      梅老闆忙上前苦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話未說完,只見卓不凡笑嘻嘻的
    湊了過來,雙目定定的看著白衣少女道:「姑娘不喜歡看到這些麼?」
    
      白衣少女道:「我才不喜歡看到這些血淋淋的呢。」又抬頭道:「掌櫃的,快
    清理了吧,我還想在你們這裡吃飯。」
    
      梅老闆苦笑著:「好,可是」轉頭看了看卓不凡,一臉的懼怕。
    
      白衣少女冰雪般的聰明,立即就明白了,衝著卓不凡嫣然一笑:「把這幾個小
    道士放了吧,行不行啊?」
    
      卓不凡乃是色中的惡鬼,早被這個如天仙一般的女孩子的笑容所迷惑了:「行
    ,當然行。」
    
      白衣少女道:「那你就雇一輛車把他們送走吧。」
    
      卓不凡嬉笑道:「姑娘真是菩薩心腸,在下遵命就是。」
    
      白衣少女微微的笑著,看著卓氏兄弟在門外僱車,又把青城三俠抬到了車上,
    這才扭過頭來道:「掌櫃的,還有空桌麼?」聲音小小的,卻柔美之極,任何人聽
    了都會感覺到十分的舒服。
    
      梅老闆瞧的也呆了,聽她問起方回過神來忙道:「有,有,一樓不太乾淨,您
    到二樓吧。」又趕緊向一個夥計喊道:「鐵鉤子,快去招呼這位姑娘。」
    
      那個夥計忙應了一身:「好勒」,轉身引導那白衣少女上了二樓,臨窗找了一
    個位子讓白衣少女坐下道:「姑娘,您來點什麼?」
    
      那白衣少女微笑道:「兩個時鮮拿手小菜,一小壺上等的女兒紅酒。主食麼,
    來一盤芹菜包包。」
    
      這一笑幾乎攝去了那個夥計的魂魄一般,沒來由的心中怦怦亂跳,眼睛也不敢
    看了,低聲道:「姑娘……您……您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還喝酒呀?」
    
      那白衣少女的如水一般清澈的眼中忽然掠過了一種悲痛之色,但那種神色只不
    過一閃而過,生怕會將自己的不快樂傳染給別人一般,立即又微笑道:「哦,小兄
    弟,謝謝你的關心,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喝一點點酒,好嗎?」
    
      此番話語更是甜美溫柔之極,還略帶一點點的哀求之意,當真令世上任何人都
    為之心顫,不忍再拒絕她。那夥計本是凡間俗子,早就被她絕世的容姿所震撼和吸
    引,只覺能和她多說一句話,能多看她一眼便已是上天的眷顧了,當下大聲道:「
    好勒,姑娘稍等!」言罷轉身向廚房走去。
    
      酒樓中的小夥計們忙著打掃一樓,沒有走的客人們本來看完熱鬧想走的,但當
    看到這位絕色少女後,竟然都驚呆了,都不想走了,因為像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實在
    是太少了,能夠見到已經是一種榮幸。有不少人頻頻向白衣少女這邊偷眼觀望或暗
    暗議論,並且還有不少人在暗暗妒忌起這個和白衣少女說話的小夥計。
    
      一壺酒、兩個小菜、一盤芹菜包包。那白衣少女獨自一人靜靜的坐在桌前,紅
    唇微啟一點點的喝著酒兒,就像在採摘她自己最心愛的花一樣,那麼的優雅,那麼
    的出神,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已經看不到、聽不到,都與自己無關一般,在這麼熱鬧
    的環境中竟然顯得那麼的落寞、孤單和無助。
    
      她是誰?她在想什麼?她為何滿面的風霜?她的神情為什麼那麼的黯然?她的
    容貌為何那麼的憔悴?剛才那個給她上菜的夥計此刻遠遠的在看著她,關注著她,
    就好像在欣賞一副最美麗、最動人的畫。
    
      只有懂得欣賞的人,才有可能是知心人,是不是?
    
      忽然,白衣少女伸出筷子夾了夾菜又放了下來,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那一杯酒,
    似乎又想起什麼極為悲痛的事情一般,眼圈一紅幾乎要落下淚來,單薄的身軀,哀
    怨的眼神,一笑一怒、一嗔一怨莫不風情萬種,楚楚動人。
    
      正當此時,突聽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嬉笑道:「小姑娘,我們按照你的話已
    經把那三個牛鼻子送走了,現在一樓還沒有打掃乾淨,不知我們兄弟二人可以坐在
    這裡麼?」
    
      白衣少女一怔之下回過神來,抬頭看到卓氏兄弟就站在自己的身前,眼中都充
    滿了輕薄的嬉笑之意,上上下下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自己。她心中一陣厭惡,冷聲道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卓氏兄弟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大笑:「我們偏偏要坐在這裡!」說話之間,兩個
    人一左一右已經坐在了白衣少女的兩邊。
    
      卓氏兄弟被「威風火」章雪幽騙的好苦,又和青城三俠打了一場,心情並不十
    分痛快,但忽見白衣少女姍姍而來,美麗驚艷,竟然超過了所遇到的任何女子,不
    由得疑為仙人,看的眼都直了。因此,兄弟二人為討好白衣少女就將青城三俠放了
    ,不過這也並非全因為白衣少女。卓氏兄弟清楚的很,如果殺了青城三俠,那麼自
    己以後的麻煩一定會多得不得了,甚至根本就活不了幾天;但是如果放了青城三俠
    ,江湖上的人一定會說卓氏兄弟如何的仁義,說不定青城派上下還會感激自己的不
    殺之恩。
    
      卓氏兄弟對白衣少女的調笑,立即引起了剛剛坐下的酒樓內所有人的注意,都
    齊齊的向這邊看了過來,人人心中均是大為反感,暗暗替白衣少女捏了一把汗,但
    因懼畏卓氏兄弟在衡陽城內的聲勢和殘暴的個性,是以並無人敢言。
    
      白衣少女雖不知道卓氏兄弟因為何故和那三個道士拚鬥,但此時見這兩人行為
    不端言語粗俗,情知決非善類,正自憂煩的心中騰的升起一股怒火,伸手便欲拔劍
    ,但心中忽地一動,竟然又坐了下來,望著兩旁的卓氏兄弟嗔然嬌笑道:「你們沒
    有長眼睛麼?我已經十九歲了,怎麼還是小姑娘呢?」
    
      卓小卑一聽之下不由心花怒放,聽著白衣少女的嬌笑興奮的魂魄都飛了:「對
    ,對。我們兄弟二人說錯了,說錯了,該打,該打!應該是大姑娘,是不是?」
    
      白衣少女笑道:「是,當然是。」
    
      卓不凡嘿嘿笑道:「大姑娘一個人喝酒豈非很悶麼?我們兄弟二人陪陪你怎麼
    樣?」
    
      白衣少女笑道:「你們陪我?好呀!只是我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呢?」
    
      卓小卑立即道:「他是我大哥卓不凡,我是卓小卑。」
    
      白衣少女沉思道:「嗯,我想起來了,絕地梟雄卓不凡,九天神貂卓小卑,對
    不對?」
    
      卓氏兄弟一聽之下大喜道:「原來姑娘聽說過我們兄弟的名號。」
    
      白衣少女微笑道:「不知兩位和嵩山少林寺達摩堂的軒轅大師如何稱呼?」
    
      此言一出,卓不凡臉色立變,騰的一下從白衣少女的身邊站起身來沉聲道:「
    軒轅大師乃是少林寺有史以來第一位由俗家弟子擔任達摩堂堂主職位的,也是我們
    兄弟的授業恩師。」
    
      白衣少女微笑道:「那麼,少林寺的方丈天空大師又如何稱呼?」
    
      卓小卑也立即站起身道:「少林派中天字輩是寺中的最高輩分,天空方丈年屆
    百歲高齡,自然是我們的師祖。」
    
      白衣少女道:「嗯,你們雖然是俗家弟子,但對師祖和師父言談之間還是頗為
    尊敬的。」
    
      卓不凡道:「那是自然,否則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不過,你為什麼要問這些
    ?」
    
      那白衣少女站起身來離開酒桌,向前慢慢的走了幾步笑道:「為什麼?哼,你
    們兩個人藉著少林派的威名龜縮在衡陽城內,仗著點武功橫行霸道,欺負良善百姓
    ,自封什麼『絕地梟雄』『九天神貂』,嘿嘿,不知道羞恥麼?簡直就是敗壞少林
    派千百年來泰山北斗的清譽,但表面上居然還擺出一副尊師重道的嘴臉,實在是令
    人噁心之至。」這一番言語雖然柔柔的說將出來,但卻義正嚴詞擲地有聲,聽的酒
    樓眾人都是精神一震,暗暗叫好。
    
      卓不凡心中大驚:這個小女子究竟是誰?口中怒道:「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居然敢在此損毀我們兄弟的名聲?」
    
      白衣少女冷笑道:「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少林派的天空大師兩日前就已經宣告武
    林,將你們兩個逐出師門了嗎?」
    
      卓小卑面上一陣紅一陣白,怒然恨聲道:「信口雌黃的小丫頭,你有什麼憑據
    ?」
    
      白衣少女冷笑道:「一年前天空方丈大師與我結為忘年之交,半年前我曾經救
    過軒轅大師一命,因此我怎麼又會不知道?」
    
      卓氏兄弟被這白衣少女當眾奚落,神色頓時尷尬之極,抬頭見眾人對自己指指
    點點似在暗暗議論,心中更是羞怒,但聽這少女的語氣如此之大,一時之間竟也不
    敢就此動手,兩人怔在原地無言可對,好大一會兒卓不凡才恨聲道:「你……你究
    竟是什麼人?」
    
      白衣少女冷笑道:「就憑你們也配問我的名號麼?」
    
      卓小卑聞言再也忍不住大怒道:「好狂妄的小丫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邊
    說邊刷的一聲從腰中拔出一柄寒光爍爍的長劍,左手衝劍鋒之上屈指一彈「叮」的
    一聲脆響,猶如行雲流水般的抖了一個劍花,端的曼妙之極。
    
      卓不凡城府深沉穩辣,料想這白衣少女必有不小的來歷或身懷絕世奇功,雖在
    外表之上毫不顯露,但絕對不可掉以輕心,應該比青城三俠更難對付,剛想提示卓
    小卑不可輕舉妄動,但卓小卑劍已出手無法返回,只好雙手一抖拿出一雙精鋼判官
    筆沉聲道:「小丫頭,我們剛才和那三個牛鼻子拚鬥之時都沒有動用兵刃,如今對
    你,我們可就不能再客氣了。」可見對白少女極為看重,話音未落,來時帶領的三
    十多名弟子也紛紛亮出兵刃湧了過來,酒樓內的氣氛頓時緊張之極。
    
      正在旁觀的眾人見卓氏兄弟動刀弄槍如凶神惡煞一般,便要在此行兇殺人,心
    中懼怕紛紛起身而走,梅老闆看看只剩下了幾個夥計和十餘個留下看熱鬧的膽大之
    人沒有走,心中大叫倒霉,面色悲苦之至,硬著頭皮走到卓氏兄弟面前陪笑道:「
    兩位館主,今天已經在小店打過一場了,則個,則個,俗話說以和為貴,您看是不
    是……」
    
      話未說完卓小卑怒聲道:「什麼和為貴,滾到一邊去,否則一把火燒裡你的小
    店。」
    
      梅老闆忙退了下去,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今日可做了賠本買賣了。」
    
      那白衣少女微笑道:「掌櫃的,你今日的買賣絕對賠不了的。」
    
      卓不凡厲聲道:「廢話少說,亮出你的兵刃罷。」
    
      那白衣少女悠悠的道:「你們幾十個人打我自己一個人,我又怎麼能打的過你
    們?還是不用兵刃了,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言語之中,似是自己並不會什麼武
    功一般。
    
      卓小卑怪聲笑道:「好極,妙極,小丫頭如此托大,莫怪我們不客氣了。」言
    罷寒劍一揮便欲向那白衣少女胸口刺去便在此時,突然聽到有人喝道:「住手!」
    
      緊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奔跑著搶到白衣少女身前,面對著卓氏兄弟一干
    人挺身而立大聲道:「你們三四十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還要不要臉?」
    
      此番突變,眾人一下子都怔住了,原來擋在白衣少女身前的人竟然是「笑寒酒
    樓」的一個夥計,約摸十八九歲,身材瘦瘦的,明亮的眼睛中充滿了憤怒和初生之
    犢的勇敢,面色因為緊張而顯得頗為蒼白,雖然穿著一件酒樓夥計的灰色短衣,但
    渾身上下又散發著一種文人般的書生之氣。
    
      梅老闆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急的拉著臉跺腳大喊道:「鐵鉤子,你逞什麼
    英雄,快回來!」
    
      鐵鉤子一臉的堅定,大聲道:「不,我不能讓他們傷害這位如天仙一般的姑娘
    !」
    
      梅老闆氣的都快暈了,心中暗暗道:這個不長眼的鐵鉤子,被人家的美色迷了
    心竅了,你以為那個姑娘不會武功麼?你大錯特錯了!
    
      白衣少女看著身前他消瘦但堅強的背影,芳心不由得一動,沒想到一位不會武
    功的夥計竟然有如此俠義心腸,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抱打不平
    ,實在是難得可貴之極,不禁對他充滿了十二分的好感,當下柔聲道:「小哥哥,
    謝謝你了。」
    
      鐵鉤子聽了這句話,霎時之間心血翻湧起伏不已,回首對白衣少女大聲道:「
    有我在,就不能讓他們欺負你。」
    
      那白衣少女柔聲道:「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鐵鉤子一怔,還真不知應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吃吃道:「因為……因為
    姑娘美如天仙,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你受欺負。」
    
      白衣少女歎氣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你也救不
    了我的。」
    
      鐵鉤子大聲道:「我知道,但我仍然要幫助你,即便我被他們打死了,也決不
    後悔。」
    
      那白衣少女聽了此言,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甜蜜,一時之間左思右想似是癡了一
    般。
    
      卓不凡聽這兩人言語遂冷笑道:「哼,不知死活的小子,受美色迷惑逞英雄,
    急著投胎麼?」
    
      鐵鉤子挺胸道:「兩位館主,你們都是衡陽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還請高抬貴
    手,不要與這位姑娘為難。」
    
      卓氏兄弟那裡料到鐵鉤子會說出這番話來,相互對視一眼突地哈哈大笑起來,
    卓小卑道:「有趣,有趣,你這小子竟然是想勸架?哈哈哈!」
    
      鐵鉤子被他們笑的莫名其妙,忍不住道:「你們笑什麼?」
    
      卓小卑道:「這個小丫頭當著滿衡陽城的人羞辱我們兄弟,我們豈會輕易的饒
    過她?再說了,你是武林至尊淺淺藍麼?你是少林派的『無相眾生』天空方丈麼?
    你是衡山派的掌門『鐵澗流雲』宋心坤麼?你是華山派的掌門『風雷手』雷烈日麼
    ?你是泰山派掌門『速水狂魔』諸葛雲飛麼?你是恆山派掌門『寒冰冷梅』梅若雨
    麼?又或是近來威震武林的逍遙派掌門人『逍遙小仙』宋心惠麼?」
    
      卓小卑每問一句話,鐵鉤子便都搖搖頭:「我不是。」心中在想:這些人我聽
    都沒有聽說過。問到最後擺手道:「別問了,別問了,我什麼掌門都不是,我也不
    會武功,我只是酒樓中一個小夥計。」
    
      卓小卑怪笑道:「小子,那你就沒有資格勸架了,你自顧尚且不暇,還敢如此
    多事,哼,滾的遠遠的罷。」
    
      鐵鉤子瞪著他們道:「不,我不會走的。」
    
      卓不凡皺著眉頭沒有說話,暗暗覺得這個白衣少女一定大有來頭,但事情已經
    到了這種地步,想要退卻已經不可能,乾脆一不作二不休、快刀斬亂麻把她殺了,
    便截住生平酷愛鬥嘴的卓小卑,厲聲喝道:「小子,我們成全你了!」邊說大步向
    前一邁,雙手判官筆一揮,一招「錯判生死」夾帶著尖嘯的風聲直直衝鐵鉤子頭部
    和肩頭狠狠的擊了下去,這一招事前毫無半點徵兆,快如閃電,端的迅捷之極,不
    會武功的鐵鉤子當然低檔不住。
    
      與此同時,卓小卑身形飄動猝地欺到白衣少女身前,長劍晃動之際飛刺對方胸
    口,隱含八種攻擊之勢。
    
      卓氏兄弟出自於少林派,是以內功根基較為紮實,走的也都是陽剛一路,兩人
    各攻一門絕技,卓不凡的判官筆講究「快、辣、狠」,卓小卑除擅長輕功之外還專
    心練劍,講究「飄、準、穩」,以此兩項在江湖上也可算是二流好手。這兩人無論
    在和什麼人拚鬥的情況下,一出手俱是奪命殺招,毫不留情,可見心狠手辣之至。
    
      鐵鉤子此時心中才慌亂起來,眼見判官筆衝自己擊了過來,也不知該如何閃避
    了,驚駭之下向後邁步便退,同時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萬萬沒想到自己本來要英雄
    就美博取那白衣少女的歡心,卻誰料到要先赴陰曹地府,心中暗暗叫苦不已。
    
      但就在這一瞬間,自己的後背被人輕輕一扯,整個身子猶如騰雲駕霧般向後快
    速的飛起,「啪」的一下撞在酒樓的牆壁上,摔了下來一屁股坐在牆角,渾身上下
    又酸又痛幾乎都站不起來了,耳邊聽的那白衣少女嬌笑道:「小哥哥,沒事吧!」
    
      鐵鉤子如做夢般睜開眼睛,正見卓氏兄弟齊齊一聲暴喝,判官筆和長劍翻滾之
    際如風雲雷電般的一同攻向那白衣少女,鐵鉤子見她似也是嚇呆了一動也不動,心
    中大是緊張脫口道:「小……心!」但後面的「心」字還未喊出來,整個人卻都如
    同傻了一般,再也說不出話來。
    
      只見白衣少女微微一笑,嬌軀未退反而向前迎了一步,潔白如玉般的小手突地
    向判官筆和長劍抓了過去,也不知用什麼手法,判官筆和長劍竟然就在這一瞬間到
    了她的左手裡面,同時,她的右手在卓氏兄弟胸口如閃電般的輕輕一佛,但聽卓氏
    兄弟齊聲痛叫了一聲,兩個身軀便突地凌空向後狠狠的摔了兩丈有餘,在半空中各
    自吐出了一口鮮血,「格喳」一聲大響壓壞了一張滿是酒菜但早就空無一人的八仙
    桌,登時酒水、湯盆翻起淋灑了兩人一身,端的狼狽之極,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了。
    
      一招,一招就擊敗了卓氏兄弟,酒樓內剎那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震駭無比,簡
    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卓氏兄弟武功明明不弱這是方才親眼所見,但這少女隨手
    一招便將這兩人擊成重傷,武功之高簡直匪夷所思,就連卓氏兄弟手下的弟子一時
    之間還沒有醒悟過來去攙扶摔倒的師父。
    
      白衣少女隨手將判官筆和長劍扔在腳下,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那麼溫溫柔柔安
    安靜靜的站在原地,如水一般的眼眸中隱隱含著笑意,給人一種逍遙飄逸的美煥絕
    倫之感,輕啟櫻唇柔聲道:「不知道天空大師是否允許我替她清理門戶呢?」
    
      卓氏兄弟躺在地上全身濕透,全身骨骼似要散了架一般,疼痛難忍氣血翻浮,
    自己體內的真氣似乎在一點點的消失和散去,連手指都不能動彈一下了。他們望著
    白衣少女,目光之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相信,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絕妙的空手奪白刃的
    武功,不相信白衣少女竟然擁有深不可測陰柔無比內力,更是死也不願相信白衣少
    女隨手一掌,就廢了他們苦練多年的少林內功。
    
      卓不凡用一種怨毒之極的目光看著這個白衣少女,好大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什麼
    一般,咬牙道:「我……我知道你是誰了?」
    
      白衣少女歎了一口氣,悠悠的道:「哦,你說說看。」
    
      卓不凡道:「你一定是峨嵋派『峨嵋雙欣』其中一人。」
    
      白衣少女微笑道:「峨嵋派的蘭欣和柏欣兩位姑娘聰慧貌美,宛如冰雪一般玲
    瓏剔透,令無數少年俠客為之神魂顛倒,黯然消瘦,我早就有心結識這姐妹倆個,
    只可惜一直無緣啊。」言下之意,她自然不是峨嵋雙欣中的人。
    
      卓小卑聽了,不禁喃喃的道:「不是峨嵋雙欣,那就是……」忽抬高聲音道:
    「那你就是九天玄女宮的九個小丫頭的其中一個?」
    
      白衣少女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說九天玄女宮的九位宮主是小丫頭
    ,不要命了麼?」
    
      卓小卑捂著胸口猛烈的咳嗽了幾聲道:「九天玄女宮有什麼了不起,哼,想起
    來一年前的那件事情,我恨不得殺了那九個小丫頭。」
    
      白衣少女皺眉道:「此話怎講?」
    
      卓小卑提及往事心緒竟有些激動,但更多的是恨意:「反正我們今日也不準備
    活下去了,就給你說了吧。一年前,我和大哥聽江湖上的朋友們說,在冀南之地的
    鳳凰城內突然建起了一座什麼九天玄女宮,據說九位宮主個個身負絕世武學,長的
    更是美艷絕倫,可當世卻沒有幾個人見過她們的真正面目,也沒有幾個人能夠說清
    楚她們的名字和來歷,充滿了神秘和誘惑,我們兄弟心中好奇便前去登門拜訪,結
    果剛走到宮門的門口,便被隱藏的暗處的機關和暗器打成重傷。」
    
      白衣少女冷聲道:「九天玄女宮落成之時,大宮主霓裳羽衣便宣告武林,男子
    擅入者殺無赦,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麼?哼,所以你就對她們懷恨在心,叫她們小
    丫頭,是也不是?」
    
      卓小卑道:「不錯!」
    
      白衣少女道:「你們兩個人去登門拜訪,還能安什麼好心?能活著離開已經是
    幸運之至了。」
    
      卓小卑眼珠子在白衣少女的身上滴溜溜的亂轉:「你到底是不是九天玄女宮的
    人?你是那一位宮主?如果能死在宮主的手裡,倒也有趣的緊,哈哈哈哈。」
    
      白衣少女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九天玄女宮的人,不過那九位宮主卻都
    是我的好朋友。」想起九位宮主,不禁面露笑容遙遙神馳於萬里之外了,暗道:那
    九天玄女宮建於三山不見、四海不幹的鳳凰靈地,霓裳羽衣、海之靛藍、夢幻兒、
    若有所思、丁香女孩、蘭星兒、紫曛、紫薇和碧水靈兒等九位宮主用的都是化名,
    真名反而誰也不知道了。四個月前,三宮主夢幻兒飛鴿傳書,說二宮主海之靛蘭突
    然神秘失蹤,方圓幾百里之內都找不到,無奈之下請我幫忙尋找,此等事件當真奇
    怪之極。想那二宮主海之靛蘭溫柔似水,萬般嬌柔,暗器手法更是當世無人能及,
    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失蹤?
    
      酒樓中沒有人說話,只有令人感到鬱悶的含著血腥的氣息,可剩下的客人們還
    是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因為拚鬥已經結束,卓氏兄弟已經慘敗,這樣的結果足可
    以讓整個衡陽城的人為之開心和興奮。那個叫鐵鉤子的夥計早就從地上爬起來了,
    遠遠的看著大顯神威的宛若天仙一般的白衣少女,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很可笑,但
    又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幸運,能夠在她沒有展現武功之前而不顧生死的去救她,這是
    自己所抓住的多麼好的一個機會啊!只是看到她擁有極其高深的武功後,卻又憑空
    增添了無數的心事,這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這到底是暫時的幸運還是今後每個日
    夜裡無盡的折磨?一聲歎息,一處閒愁,怎能不讓人消瘦?
    
      卓不凡再也忍不住了:「你……你和少林派的天空方丈是忘年之交,又曾經救
    過達摩堂的軒轅大師一命,還認識神秘的九天玄女宮的九位宮主,又身負這般厲害
    的武學,你……你到底是誰?」
    
      白衣少女悠悠的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這時門外忽然有一個爽朗的聲音道:「我告訴你,她叫惠子。」
    
      「惠子?」卓氏兄弟愣住了。
    
      「不錯!」門外已經一前一後大步走進來兩個身著白衣,頭系青巾,腰懸青龍
    寶劍,相貌極為英俊的年輕俠客。只不過走在前面的這一位嘴角微微翹起,雙目迥
    然有神,神采飛揚的臉上在不經意間流露著驕傲的、令女孩子著迷的微笑;走在後
    面的這一位輕輕的抿著嘴兒,神色之間有些靦腆,但卻顯得溫文儒雅、文人才子氣
    息十足。
    
      那個神采飛揚的年輕人看著倒在地上的卓氏兄弟,笑吟吟地道:「你們難道不
    知道,這位姑娘便是逍遙派的掌門人宋心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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