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千山未了情

                    【第八章 勾心鬥角】
    
      羅莫風看著萬刃手中的黑刀,目光中忽然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咬牙道:「飛天
    神捕萬刃!哈哈哈,我沒有找你,你卻來找我了,當真妙極,當真妙極!」
    
      萬刃面色一寒:「羅莫風,十八年前我饒你一命,實在是盼你能改過從善,卻
    誰知你為了錢財竟做了殺手,哼,江湖敗類。」
    
      羅莫風恨聲道:「你饒我一命?嘿嘿,當初若不是我家主人及時趕到,你又怎
    麼會饒我一命?」頓了一頓又道:「都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俠客捕頭害的
    我無家可歸,亡命江湖,我決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一個一個的殺了你們,殺,殺
    ,殺!」聲音愈來愈高,愈來愈瘋狂!淒慘往事歷歷在目,怎可忘記?
    
      原來十八年前的一個夏天,十三歲的羅莫風和老僕人陳四從外面遊玩回到家時
    ,卻發現父母倒在血泊中,各自胸口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早已經氣絕身亡,他
    當時就嚇呆了、嚇傻了,只知道趴在父母身上痛哭,這時鄰居、街坊們都來了,見
    此慘景紛紛向陳四打聽,誰知……誰知……誰知對老羅家忠心耿耿、盡職盡責的老
    僕人陳四竟然說是羅莫風殺害了他自己的父母,並且還編造了一套合情合理、天衣
    無縫的謊言來,羅莫風當真百口難辯,這一下惹惱了大夥兒,紛紛出手教訓這個「
    心狠手辣」的小孩子,不僅把他打得死去活來,而且還要去報官。就在這時,一個
    拿著一柄黑色大刀的年輕人出現了,正是江湖中有名的捕頭「飛天神鋪」萬刃,他
    聽完陳四和街坊鄰居的訴說,氣火攻心當場便砍下了羅莫風的左臂。突然,一位武
    功絕高的蒙面神秘人出手救了羅莫風——這個人就是「千魔山莊」的莊主風妖,自
    此,羅莫風便拜風妖為師,做了千魔山莊的殺手。然而他父母究竟是如何死的,羅
    莫風直到現在也弄不明白,因為老僕人陳四自那一天起就神秘失蹤了。
    
      萬刃見羅莫風勢如瘋狂,眼中怨毒之意甚濃,心中不由一凜,厲聲道:「羅莫
    風,你瘋了麼?」
    
      羅莫風狂笑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我恨這個世界,我恨你們所有
    的人,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要你們死,我要你們全部都死在我的劍下……」
    身旁的鬼魅見一向冷靜沉默的羅莫風此刻心神如此的激動,心中大大的奇怪,卻不
    知這股復仇的火焰已經在羅莫風的心裡整整埋藏了十八年,此時突遇砍斷自己左臂
    的仇人,自然而然的便全部爆發了出來。
    
      夜半月寒,四野沉寂,羅莫風的狂笑早就驚醒了不少住在客棧的客人,可他們
    從窗縫裡看到院子內草坪上的情景,又有哪個敢出來?均是嚇的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歐陽靖飛和鬼魅相互看了一眼,忽地抖了抖手中的兵刃,分別從兩邊向萬刃包
    抄了過來,羅莫風手中的赤劍也隨之緩緩的放在了胸前。萬刃見此冷笑道:「很好
    ,很好,一起出手吧。」話語中沒有絲毫的懼意,彷彿根本就不把他們三人放在眼
    中一般。歐陽靖飛見他如此托大,心中不由暗道:據說這飛天神捕萬刃刀法頗為了
    得,十八年前便在武林中闖下了極為響亮的名頭,江湖黑道的惡人見了莫不避而遠
    之,可見其武功著實有厲害之處。
    
      氣氛一下子變的緊張而壓抑起來,四個人均是凝神聚氣,緊緊的盯著對方的每
    一個動作,手握兵刃一觸即發。
    
      忽然,歐陽靖飛和刀劍雙魔的身子都怔在了那裡,他們懷疑自己眼花了,他們
    根本就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只見受了重傷的、被點了穴道的龍雲和風中雪
    忽然動了動身子,然後滿面笑容的站了起來——只見被捆綁著的勾文龍扶著惠子也
    站起身來,身上的繩子隨之一節節的斷落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可能!可這偏偏又是事實!驀地,一陣陰惻側的冷風刮過
    ,三個人都不由得機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喃喃自語道:「鬼,鬼來了。」
    
      鬼?是鬼麼?一個深藍色的寬大身影忽然如同幽靈般的飄了過來,臉上罩著一
    個獰猙的黑色鬼臉面具,身體筆直而僵硬的站在萬刃身前,就像一個來地地獄的殭
    屍,陰沉而可怖。霎時間,一股逼人魂魄的殺氣立即瀰漫開來,彷彿含有無盡的血
    腥和殺戮。歐陽靖飛和刀劍雙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驚駭的面色蒼白:「這
    個人是誰?為什麼擁有如此的氣勢和殺氣?」他們面面相睽做聲不得,因為就單憑
    這種氣勢,這個人的武功已經是深不可測!遠在當場任何人之上。
    
      萬刃見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心中大是不快,眉頭微微一皺道
    :「藍袍先生,你讓開罷,待我料理了這幾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再和你一起去尋
    找故人之子。」
    
      藍袍先生淡淡的道:「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萬刃心中大喜:「在這裡?是那一位?」
    
      藍袍先生不回答他的話,只是雙目如電衝著刀劍雙魔掃了一眼,冷聲道:「原
    來你們就是什麼刀劍雙魔,哼,風老妖呢?他怎麼沒有來?」言語間頗為狂傲。
    
      鬼魅聽他提及主人風妖,心中一震沉聲道:「閣下是誰?莫非認得我家主人麼
    ?」
    
      藍袍先生昂起頭冷聲道:「豈止認識,簡直可以說是老交情了。想當年你家主
    人和來子、紅蜘蛛、上官冷靜、黑欣、無名、獨眼俠、泡泡魚、醉月公子及小白菜
    合併被稱為『江湖十大邪星』,武林之中無人敢與之匹敵,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只
    不過他們後來因故發生內訌,鬧的四分五裂而已。有的做了鳳凰教的護法,有的成
    立了殺手組織,還有的隱居山林,嘿嘿,早已經沒有往日的輝煌了。」邊說邊不住
    的搖頭歎息,雖隔著鬼臉面具看不到面容,但想必心中頗為失望。
    
      鬼魅聽他言下之意似乎和主人交情非淺,心中暗道:這人輕功古怪之極,內功
    更是深不可測,倒是一個大大的勁敵,不過既認得我家主人,想必也不會與我們為
    難。便帶了一點笑容道:「原來如此,但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藍袍先生冷冷一笑:「就憑你也配問我的名號麼?哼,我識得你家主人,是因
    為我們之間有刻骨的仇恨!」此言一出,鬼魅、羅莫風心中都是大驚:糟糕,原來
    竟遇到了主人的對頭,當真不妙。
    
      因為能和風妖為敵的人,來歷必然不小,武功必然極高。
    
      萬刃根本就不理會藍袍先生說的話,只是仔細的端詳著龍雲、風中雪兩人,看
    了幾眼搖了搖頭,又大步走到勾文龍的身前,見勾文龍懷中抱著受了重傷的惠子,
    癡癡的瞧著惠子的臉兒,滿臉的淒然,惠子則無神的看著勾文龍,臉上露著微微的
    笑容,彷彿眼中只有勾文龍一人,對周圍的一切都不關心了。
    
      萬刃看著勾文龍的臉龐,越看越像故人之子,忍不住道:「小兄弟,你是不是
    姓勾?」
    
      勾文龍仍看著惠子,漫不經心的答道:「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萬刃心中一喜,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兄弟,你可知道你的爹爹和娘親是誰?」
    
      勾文龍面現詫然之色:「我自幼便是孤兒,怎會知道誰是我的父母?」
    
      萬刃嘿嘿一笑:「十八年前,你被一個叫做『雁驚寒』的人抱走了,是也不是
    ?」
    
      勾文龍用奇怪的目光看看萬刃,沉聲道:「怎麼好幾個人都對我提及雁驚寒這
    個名字?雁驚寒到底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正自說話間,忽見那藍袍先生低聲的哼了一聲,身子突地彈跳了起來,一掌遙
    遙向鬼魅的腦門上拍了過去,掌風凌厲霸道,鋒利如刀,立時顯出了怪異的輕功身
    法和渾厚之極的內力。
    
      羅莫風、歐陽靖飛齊聲驚呼了一聲,晃動著兵刃齊齊撲到鬼魅的身前,毫不思
    索的向藍袍先生手臂砍了過去——
    
      這一動手,動若脫兔,快似閃電。
    
      勾文龍抬頭之時,只見藍袍先生和刀劍雙魔、歐陽靖飛三人已化作一團光影,
    根本就看不清是如何相鬥。猝地,三條人影突然各自向後狠狠的摔了五六丈,只剩
    藍袍先生雙手倒背傲然站在寒月下,黑色的鬼臉折射著詭異的光芒。
    
      快,好快!這麼快就敗了!歐陽靖飛和刀劍雙魔努力的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們
    每個人的胸口都被藍袍先生擊了一掌,內息翻騰難受之極,根本就不敢運氣療傷,
    臉上露著迷茫的神情,因為他們也沒有看清藍袍先生是如何出招的。這等神功,簡
    直匪夷所思!
    
      鬼魅驚駭的看著藍袍先生,心中暗道:「他內力洶湧澎湃,渾厚無比,想必早
    已打通了奇經八脈。便是……便是我家主人在此,也未必能勝得了他。」想道此處
    ,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語。
    
      羅莫風臉色蒼白的扶住了牆角,看著藍袍先生恨聲道:「你……到底是誰?為
    什麼還要手下留情,不殺了我們?」
    
      歐陽靖飛心中也是如此想法,因為憑藍袍先生的武功,剛才那一掌絕對可以要
    了他們的小命。
    
      藍袍先生冷聲道:「殺你們?哼,我為什麼要殺你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亦
    不過想勸你們改邪歸正而已。」
    
      刀劍雙魔和歐陽靖飛聽他說出這番話來,都不禁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原來這世間竟然還有這種「大俠」之類的人物,如此說來,今日必定可以保住性
    命了,因為「大俠」們常常自視極高,決不會輕易的殺人的,大俠當然要有大俠的
    風範!
    
      受了重傷的龍雲和風中雪兩人此刻已經調息運氣完畢,兩人走到藍袍先生身前
    ,拱手抱拳恭然道:「多謝前輩搭救之恩。」
    
      藍袍先生一擺手沉聲道:「罷了,罷了,我曾與你們的師父『江南大俠』宋清
    風有過一面之緣,出手相助本也應該,只可惜你們師父遭人暗算,死不瞑目啊。」
    
      龍雲聽了面現驚訝之色,忙仔細端詳著藍袍先生,好大一會兒忽地恍然道:「
    原來您是……」話未說完,藍袍先生急忙伸手阻止道:「莫說,莫說。老朽早已退
    隱江湖多年,還請少俠不要說出老朽的名字。」
    
      龍雲、風中雪兩人面現欣喜之色,齊齊拜倒在地,龍雲歡喜的道:「前輩戴了
    面具,我們兄弟二人一時間竟沒有認出來,當真該死的緊,還望前輩見諒。」
    
      藍袍先生伸手相扶:「都是武林同道,哪裡來這麼多的繁文縟節?都起來吧。」
    
      龍雲、風中雪頓覺一股深厚的內力由藍袍先生的手心傳入自己的體內,不由自
    主的站了起來,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大為舒服,情知藍袍先生已經在這一刻為自己運
    功療傷,心中更是驚佩不已。
    
      如此一來,眾人雖不知道這藍袍先生究竟是何人,但也知道他是一位退隱江湖
    的老俠客了。
    
      飛天神捕萬刃對他更是敬重萬分,大步走到他身前抱拳道:「原來藍袍先生乃
    是武林中的退隱的老英雄,萬某先前不知多有冒犯,還望老英雄恕罪。」
    
      藍袍先生沉聲道:「都是武林同道,萬捕頭無需客氣。」兩人隨即客氣了一番。
    
      惠子左胸被刺了一劍傷勢頗重,倒在勾文龍懷中半是清醒半是昏迷,隱隱約約
    聽得眾人說話之聲,總是感覺好像那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漸漸的昏睡了過去。
    
      這時萬刃走到勾文龍的身前,從懷中掏出兩個小瓶子道:「勾兄弟,這是少林
    派的九轉還魂丹和金創藥,你先讓她服下丹藥,而後再將金創藥塗抹在她的傷口即
    可。」
    
      勾文龍那裡料到方纔還與自己消魂相依的惠子此刻又遭此大劫,當真世事無常
    不可預料,憂心如焚暗暗心痛,見萬捕頭送來藥物心中大是感激,忙依言將丹藥放
    進惠子的口中,看著她無意識的吞了下去,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萬刃低聲道:「勾兄弟,這位姑娘乃是劍傷,只要注意調養和休息,應該無甚
    大事。」
    
      勾文龍感激道:「多謝萬捕頭,只是在下目前無以回報,實在慚愧的緊。」
    
      萬刃微微一笑,扭臉看看藍袍先生正在和江南雙俠、刀劍雙魔、歐陽靖飛等人
    說話,遂又低聲道:「勾兄弟,我雖不知這位藍袍先生的名號,但想必他定是一位
    隱居江湖的老英雄、老俠客。」
    
      勾文龍點頭道:「江南雙俠認得他,看來的確是一位老英雄,只是他戴著面具
    不肯說出自己的名字而已。」
    
      萬刃道:「勾兄弟,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和來歷?」
    
      勾文龍苦笑道:「你方才不是問過我了麼?我是一個孤兒,自幼是師父將我養
    大的。」
    
      萬刃搖搖頭正色道:「勾兄弟,你可知道藍袍先生怎麼說。」
    
      勾文龍奇道:「怎麼,難道他知道我的身世不成?」
    
      萬刃道:「正是。」
    
      勾文龍一下子呆住了,腦海中一片的混亂:「什……麼?什麼?快說,說……」
    
      萬刃緩緩的低聲道:「據藍袍先生說,勾兄弟乃是當今鳳凰教教主鳳凰花之子
    。」
    
      勾文龍突地完完全全的怔住了,腦海中一片空白。
    
      羅莫風、鬼魅和歐陽靖飛此時面色甚為尷尬,對藍袍先生又懼又怕又不敢出手
    ,因為藍袍先生的武功實在是太高了,方才又寬宏大量的饒恕了自己,又如何有顏
    面出手?
    
      藍袍先生看著他們忽地嘿嘿一笑:「羅老弟,如果你完不成任務,風老妖將如
    何對待你們?」
    
      羅莫風咬著牙沉聲道:「死!」
    
      藍袍先生道:「你對風老妖忠心耿耿,也算是一條漢子。但你可知道,風老妖
    是怎樣對付你的麼?」
    
      羅莫風聽了低著頭不說話,臉色難看之極。
    
      藍袍先生道:「哼,你可知道你的父母是誰殺死的麼?」
    
      羅莫風悲然的搖搖頭道:「不知道。」
    
      藍袍先生悠悠的歎息道:「可悲啊,可悲!你可知道,十八年前正是你的主人
    風妖殺害了你的全家,然後設下計謀逼著你跟他學習武功。」
    
      此言猶如鐵錘般重重的擊在羅莫風的頭上,這可是他多年來千方百計的調查但
    卻無結果的事情,他顫抖的聲音道:「什麼?你是說主人?你……你胡說!」
    
      藍袍先生搖搖頭道:「我沒有胡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你可以親自問問你
    家主人。」
    
      羅莫風心神激動之極:「不可能,不可能,主人待我恩重如山,他決不會做這
    種事情的,決不會的。」
    
      藍袍先生冷笑道:「為什麼不會?哼,十八年前他無意中遇到你,見你骨相奇
    特、領悟能力極強,是一塊練習上等武學的好料子,便幾次三番的和你父母進行商
    量,準備將你帶走,可你父母卻始終不同意讓你遠走。到了最後一次,你父母終於
    和風妖發生了口角,惹的風妖火起,便將你的父母全殺了,而後又藉機會收你為徒
    。嘿嘿,這一箭雙鵰之事,風妖做的最開心了。」
    
      羅莫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臉色蒼白的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不
    可能的,難道這一十八年我是在為仇人賣命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忽然抬
    頭厲聲道:「即便你所說的話是真的,那麼這些隱秘之極的事情你怎麼會知道?你
    到底是誰?」
    
      藍袍先生冷笑道:「我是誰無關緊要,最主要的是你要將自己的事情弄清楚。
    」言罷一擺手沉聲道:「話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們三個走罷,不過從今日起萬萬
    不可再做殺手的勾當。」
    
      羅莫風心中迷茫無助之極,還想再問什麼,鬼魅已經走到了身前輕聲道:「老
    羅,我們走吧。」
    
      歐陽靖飛也走到他的面前低聲道:「羅兄請放心,在下的耳朵好像聾了一般,
    今天竟然什麼都沒有聽到。」言下之意,決不會在江湖中洩漏羅莫風的秘密的。
    
      羅莫風見此不由淒然一聲長歎,遂將右掌放在胸前並彎腰向藍袍先生告辭,爾
    後轉身大步向客棧門口走去,鬼魅和歐陽靖飛急忙跟上,跨出門口後向南轉身而行
    ,再也不見蹤影。
    
      藍袍先生目送他們離去,眼中驀地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並且充滿了怨毒和恨
    意,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對自己的計劃甚為滿意。
    
      回首見勾文龍和萬刃仍在說話,便遠遠的道:「小兄弟,萬捕頭說的話沒錯,
    你便是鳳凰教教主鳳凰花的兒子。」
    
      勾文龍迷迷糊糊中抬起頭看到藍袍先生,猛然間覺得他的身形、說話有一種熟
    悉之感,似乎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面,雖然戴了鬼臉面具,顯得猙獰可怕,但卻有
    一種不可言喻的親近之感,心中大是奇怪,問道:「敢問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為
    何說我便是鳳凰教教主之子?可有什麼憑證?」
    
      藍袍先生見勾文龍上上下下的仔細著打量自己,身形當下微微一動向後滑了三
    四丈,隱藏在茫茫夜幕中,歎息道:「小兄弟,我的姓名和來歷暫且不便透漏,但
    所說的消息卻千真萬確,來日你和鳳凰花見面便知真假,我無意害你,你儘管放心
    就是。」
    
      勾文龍聽他如此說倒也相信了七八成,登時激動的難以自己,可心中一時之間
    那裡承受得了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情,不禁又是歡喜又是迷茫,好大一會兒都不做聲
    了。
    
      龍雲見他臉色異常,便走過來笑道:「恭喜勾兄弟,賀喜勾兄弟,萬萬沒有料
    到勾兄弟竟然是鳳凰教教主的公子,哈哈哈哈。能與母親共享天倫之樂,乃是我們
    晚輩的福份,勾兄弟可要盡快找到母親啊。」
    
      風中雪也上前道:「這位藍袍前輩與我師父相交頗深,武功更與傳說中的『忘
    憂派』掌門孫菲璘和一笑傾城不相上下,所說之言應該絕無虛假,勾兄弟相信便是
    。」
    
      勾文龍思前想後覺得猶如做夢一般,此時此刻才恍然明白,鳳凰教的護法上官
    冷靜和黑欣在天台山並非要殺自己,而是在請自己回去,可自己一直都惶惶不可終
    日,四處奔逃狼狽不堪。今日若不是龍雲、風中雪兩兄弟拚死先行抵擋了一陣,恐
    怕自己和惠子早就變成刀下亡魂了;若不是藍袍先生、萬刃及時趕到,恐怕也要立
    時喪命;若不是藍袍先生告知自己的身世,恐怕也不會知道自己的母親尚活在世上
    。念來念去,不由得對藍袍先生、萬刃、龍雲及風中雪甚為感激,便抬起頭沖萬刃
    和隱藏在暗處的藍袍先生分別抱拳道:「兩位前輩,大恩不言謝,我……我日後必
    當圖報。」
    
      藍袍先生沉聲一笑:「不必客氣,我只盼你能早日和母親相見,共享天倫之樂
    。」忽又提高聲音道:「萬老弟,我們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請要辦。」言罷身子
    一弓一縮又如幽靈般的飄然而起,從客棧牆頭向外飄飛了出去,當真是神龍見首不
    見尾。
    
      萬刃見此只好道:「小兄弟,鳳凰教便在冀南的鳳凰城,此去千里之遙,你一
    路千萬要小心。為兄還有事要和藍袍先生一起去做,先走一步了。」
    
      勾文龍忙抱拳點頭,只見萬刃身子拔地而起,幾個迴旋已外飛出客棧,消失在
    夜幕中。
    
      黑暗中,一個高挑的女子在喃喃自語:勾文龍?勾文龍?難道他真的是勾嘯天
    的兒子麼?是殺了他,還是留著他?對,不殺他!決不能殺他,因為他實在是太有
    用了,如果能好好的利用,我的武功又何止能增長一倍?哈哈哈哈!
    
      不過這藍袍先生又是誰?武功竟然和我不相上下,放眼武林根本就沒幾個這樣
    的高手,還有,他為什麼對千魔山莊的風妖恨之入骨?挑動山莊的殺手來殺風妖,
    嘿嘿,這藍袍先生攻於心計、城府頗深,當真是個極其厲害的人物,日後碰到了可
    千萬要小心!
    
      那女子的俏臉在慘淡的月光下時隱時現,赫然便是鳳凰教的副教主楚天舒。
    
      清晨,霞光萬道,空氣清新。一輛豪華之極的大馬車從衡陽城北門向北疾馳而
    出,車轅上坐著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男子,左手纏著紗布似是受傷不久,右手拿馬
    鞭呼呼飛舞,趕的兩匹高頭大馬昂首嘶叫,奔跑的甚急。
    
      約摸走了二三十里路程,身後車蓬的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一角,一個滿是書生
    之氣的年輕人手中拿著一碗水笑道:「風兄弟,辛苦你了,喝口水罷。」
    
      趕車的年輕人接過笑道:「勾兄弟,不用管我,照顧好宋掌門罷。」
    
      這趕車的正是風中雪,勾文龍、惠子和龍雲則是在車內休息。自昨夜遇險後,
    惠子由於傷後身體極度虛弱一直昏迷不醒,幾人唯恐再有什麼凶險便商議著離開衡
    陽城。今早天未亮時,龍雲和風中雪拖著受傷的身子主動四處尋找、購買馬車,準
    備把惠子送到衡山安頓好後再做打算,這一路之上還能保護勾文龍和惠子的安全,
    此番俠義令勾文龍大是感動,對這兄弟二人的看法大為改變,言語之間也謙讓了很
    多。
    
      惠子仍昏迷著躺在車內,勾文龍坐在她身前滿面憂愁的看著她,不住的歎息著。
    
      身邊的龍雲安慰道:「勾兄弟不必太擔心,宋掌門雖胸口受了劍傷,但萬捕頭
    所贈的少林金創藥效用十分明顯,估計傷口已無大礙。」
    
      勾文龍道:「幸好這衡山也不算太遠,到了那裡再進行醫治罷。」
    
      兩人正在說著話兒,忽聽惠子「嚶」的一聲竟慢慢的睜開了雙眼,瞪著一雙無
    神的眼睛看著四周。
    
      兩人大喜過望,勾文龍急忙將她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柔聲道:「心
    心,怎麼樣了?還痛麼?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死了。」
    
      惠子看著他,又看看龍雲和這輛馬車,滿面的疑問:「龍兒,我們這是在那裡
    啊?」
    
      勾文龍當下便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惠子依在勾文龍的肩膀上柔柔的笑道:「真是要謝謝龍少俠和風少俠呢。不過
    ,你剛才說的那個藍袍先生好奇怪呀,他怎麼知道那麼多的事情?他為什麼要救咱
    們?他為什麼那麼好心的說出你的身世,那麼的關心你呢?」
    
      勾文龍一怔道:「是啊,這個藍袍先生的行蹤好生奇怪。」
    
      又約摸走了十餘里路程,忽聽風中雪在外面低聲道:「不對,不對,情況有些
    不妙,你們看看外面罷。」
    
      勾文龍和龍雲心中一驚,忙各自撩開車蓬側面的簾子,只見外面不時有人拿著
    刀劍騎馬飛奔而過,或單人單騎,或三五成群,個個面色陰冷神色匆匆,隱約有不
    少江湖中好手在其中,只是面孔極為陌生不曾見過的。龍雲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糟糕,難道是來找我們的嗎?」
    
      風中雪在外面道:「大哥,這些人在看我時,眼中充滿了冷漠和陰毒的神色,
    他們是不是到前面等我們——」
    
      龍雲思索道:「有這個可能!」
    
      勾文龍一顆心頓時又緊張起來:「這兩日,我和心心連連遭遇莫名其妙的凶險
    ,看來這去衡山派的路上也不太平。」
    
      無論是誰,在兩天內「死」了好幾次,神經都會格外的緊張。
    
      風中雪等這一批人過去後,探出身子前後看了看,見官道上暫時沒有人來往,
    便驅車向一條斜道上奔去,只見路邊野花綻放,樹木成蔭,別有一番美景,但風中
    雪已無心觀看,揚鞭策馬奔得更急了。
    
      待到一條幽靜的小河邊方停下馬車,讓勾文龍和惠子下來,又從車內拿出兩套
    粗布衣衫道:「勾兄弟,你和宋掌門換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在此歇息片刻,稍後再
    趕路罷。我和大哥趕著這輛馬車仍沿著來時路回衡陽城去,這樣即便是有人想加害
    於你們,也只能是撲空一場了。嘿嘿,若是遇到什麼凶險古怪,估計我們江南雙俠
    也能應付得了。」
    
      龍雲也跳下車來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道:「兩位可以從那裡再買一輛破舊
    些的馬車,喬裝改扮後,自然可以避過敵人的耳目。」
    
      勾文龍和惠子沒料到江南雙俠心思如此縝密,且又為了朋友的安危不惜以身誘
    敵,此番俠義當真難得可貴之極。
    
      勾文龍攬著惠子的柳腰連連擺手道:「千萬不可,千萬不可,決不能讓兩位為
    了救我們再遭遇凶險。」
    
      惠子也低聲道:「昨夜兩位為了救我和龍兒已經身負重傷,今日決不能讓你們
    兄弟再為了我們冒險。」
    
      龍雲微微一笑道:「我們兄弟平時很少佩服什麼人,不過此時卻真的佩服你們
    兩位。勾兄弟不會絲毫武功但幾次捨命救你,這番俠義心腸天下難得,令我們震驚
    而感動,因此能結交你們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天大的機緣。常言道:生得知己,死
    亦何恨!為了朋友,我們兄弟二人甘願冒這個險。再說,我們只是暗暗猜測可能有
    危險而已,或許也很可能是一場虛驚。」一向慢性子的風中雪此時卻焦急起來,跺
    腳道:「都是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客套話,大哥,我們快上車走吧。」
    
      龍雲向勾文龍和惠子一抱拳大聲道:「兩位,我們先走一步了。」言畢翻身上
    了馬車,風中雪也跳上馬車,拿起了馬鞭。
    
      勾文龍見此,對江南雙俠更是敬重,心中一動忙招手道:「兩位慢走。」
    
      風中雪勒住韁繩道:「怎麼?」
    
      勾文龍道:「前方極有可能是凶險重重,我們在此分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面,想起來心中頗不是滋味。這樣吧,兩位要是不嫌棄,我們結拜為兄弟如何?」
    此言一出,江南雙俠不由得面面相睽,驚訝不已,忽然跳下馬車齊聲大笑起來。
    
      龍雲道:「我們兄弟早有此意,只是擔心勾兄弟不肯沒有說出來而已,你既然
    如此說,我們正是求之不得。」
    
      風中雪道:「妙極,妙極!我們敬佩勾兄弟的俠義本色,早有此意啊。」
    
      勾文龍歡喜之極,當下讓惠子坐在草地上,然後和龍雲、風中雪一同面向北方
    跪在地上,相互問了年齡,以勾文龍為大,龍雲為二哥,風中雪為三弟,爾後勾文
    龍說一句,龍雲和風中雪便齊聲重複一句:「蒼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勾文龍、
    龍雲、風中雪結為異姓兄弟,自此親如同胞,命系一處,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
    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違此誓言,天誅地滅。」三人結拜完
    畢,站起身來相互執手大笑,情義深深。
    
      龍雲握著勾文龍的手道:「大哥,我和三弟走後,你要多多保重自己,照顧好
    宋掌門,我們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勾文龍笑道:「二弟請放心罷,日後我們再設法聯繫。」
    
      風中雪道:「大哥,時候不早了,我們就此先行一步。」
    
      勾文龍心中滿是留戀,但也清楚目前的形勢,只得歎息道:「二弟,三弟,你
    們一路之上千萬要小心。」
    
      龍雲和風中雪便上了馬車,揚鞭驅馬絕塵而去,終是不見蹤影。
    
      微風徐徐,涼爽宜人,潺潺河水,青青碧草,這裡是那麼的安靜,這裡是那麼
    的祥和。勾文龍和惠子相偎相依的坐在一棵大垂柳下面,靜靜的聽著風、看著水,
    舒心的笑著、望著,享受這屬於兩個人的世界,彷彿已經和這裡的美景溶為了一體。
    
      若是能隱居山林,逍遙世外,開開心心的、快快活活的、簡簡單單的度過每一
    天、每一寸時光,豈非正是最快樂、最幸福的事情!
    
      然而人生在世,誰人又能如此?
    
      正午時分,通往衡山的官道上緩緩的走過來兩個人。一位滿面皺紋的老婆婆騎
    著一匹瘦瘦的毛驢,在不住的咳嗽著,另一位戴著一頂破草帽的老漢在前面牽著毛
    驢的韁繩,慢吞吞的走著。待轉過一個彎後,那老漢有氣無力的道:「心心,都走
    了這麼長的時間了,還沒有到麼?」
    
      那老太婆嫣然一笑:「快了,快了,再有三五里便到衡山的腳下了。」
    
      這兩人自然便是勾文龍與惠子,他們在河邊歇息時本想到附近的村子裡買一輛
    破舊些的馬車的,可這裡的人家窮的連一輛馬車都沒有,無奈之下便買了一頭小毛
    驢讓惠子騎著,勾文龍只好牽著毛驢步行了。同時為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換上了
    普通百姓的衣服,惠子還使出了易容術,將自己和勾文龍化裝成老太太和老漢,這
    麼一來便安全多了。可令人奇怪的是,這一路之上竟然再也沒有遇到過拿刀拿劍的
    江湖人,心中都是奇怪的很。
    
      勾文龍遙遙望去,只見衡山山勢雄偉,綿延數百公里,氣勢極大,便笑道:「
    心心,你可知道『壽比南山』是怎麼來的麼?」
    
      惠子想了想道:「這衡山被稱為南嶽,又被稱為壽岳,恐怕便是因此而來罷。」
    
      勾文龍笑道:「正是,你說對了。據漢代《星經》記載,南嶽衡山對應二十八
    星宿的軫星,這軫星呢,主管人間蒼生之壽命,故南嶽又稱『壽岳』。我聽說衡山
    的福嚴寺有一幅對聯,是這麼寫的『福嚴為南山第一古剎,般若是老祖不二法門』
    ,便是說這南山就是南嶽,『壽比南山』其實應該是『壽比南嶽山』。」
    
      惠子聽的暗暗咂舌:「龍兒,你知道的東西可真不少。」
    
      勾文龍笑道:「我只不過看過這方面的書籍罷了,比如《春秋元命苞》、《開
    元占經》、《春秋感精符》、《費直周易》、《唐書天文志》等許多典籍中,都有
    南嶽稱為壽岳的記載呢。」
    
      惠子歎氣道:「龍兒,看來讀書確實不錯,真的能打動女孩子的心的。」
    
      勾文龍嘿嘿一笑:「是嗎?又打動你了嗎?親親。」
    
      惠子嘻嘻一笑:「油腔滑調,該打,該打。」
    
      眼見衡山越來越近,兩人都是開心的很,惠子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勾文龍道:「心心,我再問你,衡山最有名的五座山峰是什麼?衡山四絕又是
    什麼?」
    
      惠子笑道:「這你就難不住我了,我告訴你啊,衡山號稱有七十二峰,其中以
    祝融、天柱、芙蓉、紫蓋、石稟五座最有名。衡山四絕是:祝融峰之高,方廣寺之
    深,藏經殿之秀,水簾洞之奇。這些地方我都去過的。」
    
      勾文龍露出羨慕之色:「真的嗎?我聽說衡山以祝融峰為最高點,有機會一定
    要上去游賞的。」
    
      惠子笑道:「唐代韓愈詩云:『祝融萬丈拔地起,欲見不見輕煙裡。』你可曾
    聽說過?」
    
      勾文龍一怔,繼而大笑道:「心心,你讀過的書也不少啊。韓愈的這兩句詩寫
    出了祝融峰的高峻、雄偉,又寫了衡山煙雲的美妙。你這麼一說,我一定要去看看
    了。」
    
      兩人邊走邊說,漸漸的到了山腳,只見其層巒疊翠,古木參天,流水潺潺,幽
    雅深邃,奇花異草,四時放香,自然雄偉秀麗之極。
    
      勾文龍精神一陣:「世人皆說『南嶽獨秀』,看來確實如此。」
    
      兩人遂感慨了一番,相互幫助卸下了易容的裝束,換上了各自的衣衫,且將小
    毛驢放生了,然後順著山路向山上緩步走去。
    
      過了幾道峰巒後,剛轉上另一條小道,忽見不遠處有一位穿著綠色羅裙的少女
    笑盈盈的站在一顆古樹旁,見了勾文龍和惠子並肩上來似是大為高興一般,高聲道
    :「來的可是惠子姐姐麼?」
    
      惠子不由得愣住了:「你是?」
    
      那少女輕移蓮步走過來道:「我是掌門人的侍女,名字叫做葉落,樹葉的葉,
    落葉的落,惠子姐姐就叫我小葉子罷,方才掌門人接到飛鴿傳書,說惠子姐姐和一
    位公子要來,因此特命我在此迎接。」
    
      惠子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奇怪,上上下下仔細打量這少女,見她約摸十八九歲,
    身材高挑肌膚細膩,光潔如玉的臉兒雖未施胭脂,但自有一番山野少女之清純,此
    番俏麗是任何大家閨秀所學不來的,不過從談笑行走間來看出這少女並沒有絲毫的
    武功根基。
    
      惠子點了點頭道:「小葉子,我哥哥一向可好?」
    
      葉落恭敬而乖巧的道:「掌門人一向很好,只是最近忙於籌備『五嶽風雲劍會
    』,有點累而已。」
    
      惠子欣然一笑,心情暢快之極,忽然又轉念一想,目光凌厲的看著葉落沉聲道
    :「小葉子,我和龍兒來衡山本來就沒有幾個人知道,是誰飛鴿傳書告訴我哥哥的
    ?」
    
      葉落奇道:「不是你飛鴿傳書告訴掌門人的麼?」
    
      惠子道:「我沒有啊。」
    
      葉落更加奇怪:「那掌門人收到的信件中,為什麼署著你的名字?」
    
      惠子心中一震,勾文龍的臉色也變了,心中都忽地湧起一種不祥的兆頭,感覺
    自己被一雙無形的手控制著、牽扯著,正在一步步的邁向一個大大的漩渦中。
    
      葉落領著勾文龍和惠子不多時已來到衡山的中峰,腳下的碎石小路變成了砌的
    整整齊齊的青石路,蜿蜒著向山上鋪了過去。
    
      勾文龍見此不禁順著山路抬頭望去,遙遙只見衡山派大殿坐落於青山綠樹間,
    隱隱約約露出紅磚碧瓦、飛簷一角,在這深山中更顯得神秘、幽邃而深遠。
    
      惠子悠悠的歎道:「這便是我一十三年來日思夜想的衡山派了,青山未改,美
    景猶在,只是這裡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說著說著眼角一紅流下淚來,自是想起了過逝的父母,勾文龍見此忙勸慰道:
    「心心,不要想那麼多了,來,我攙扶著你上山罷。」
    
      惠子澀然一笑:「我的身體好多了,不用攙扶著了。」
    
      三人當下不再停留,拾階緩緩而上,待走了百餘丈,只見前面一塊平整如鏡的
    巨石突兀而立,上面用篆書刻著三個大字「衡山派」,下面有一行楷書小字曰:鐵
    劍橫空笑,壽岳不老石。
    
      巨石旁有兩名身材魁梧的青衫漢子持著刀劍筆直的站在那裡,見三人來到忙弓
    身行禮道:「葉姑娘,請上山。」言語之間頗為恭敬,神色之間似是有些懼怕和惶
    恐之意。
    
      葉落微微一笑並不回答,領著兩人繼續上山,走了二十餘丈,前方路旁又站著
    兩個持著刀劍的青衫大漢,見了三人連忙弓身行禮道:「葉姑娘,請上山。」
    
      葉落微微一笑仍不回答,似是根本就沒有聽到一般。再向上走,每隔二十餘丈
    便有兩名持著刀劍的衡山弟子守護在路邊,見了葉落姑娘均是十分的恭敬。
    
      惠子心中暗道:「奇怪,奇怪。這小葉子好大的氣勢,本門派的弟子向她行禮
    竟然連頭都不點一下。另外我看到本門派的弟子見了她神色間好像都十分害怕一般
    ,真是奇怪之極,一個侍女又有什麼害怕的?難道是哥哥縱容的麼?」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