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仇大夫】
日已西沉,君山位居湖中,天一黑就起了霧,更影響了搜索。
奚長老只好下令暫停搜索,以免丐幫弟子再生意外。
便邀李小非同回瓦屋去察著吳長風的情況,但李小非心懸那對「主僕」,找了
個藉口推辭。
初更時分,李小非才找到一家「湖山客棧」來。
這家客棧兼做飯館生意,客人早已酒足飯飽走光了,掌櫃的和伙計直打呵欠,
不時望望那人在耗著的書生和小書憧,偏偏他們還不結帳離去,只有相對無奈地苦
笑。
一見小非走進來,小書僮便振奮地跳起,大聲招呼道:「喂!咱們在這兒哪!」
李小非忙走過去道:「我找了好幾家……」
說著便退自坐下,一見王語嫣面前剩了半碗飯,伸手就端起來道:「你不吃了
吧?我快餓扁了!」
王語嫣來不及阻止,他已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只好笑了笑道:「……菜
早涼了,李兄即是尚未用晚餐,就再炒幾個菜……」
便向櫃台那邊招呼道:「伙計!」
伙計早已聽見,走過來皺起眉頭道:「客官,很抱歉,灶上早熄火了,掌廚的
也回家啦!」
李小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盛兩大碗飯來,冷的也行,桌上有這麼多菜
足夠了。」
伙計只好聳聳向,無奈地去盛飯。
包小靚質問道:「喂!你跑到那裡去了,這會兒才來,害咱們坐在這裡活像兩
個二百五,還看人家臉色,好像來白吃似的!」
說時,向掌櫃的瞥了一眼。
掌櫃的心知是在說他,忙把臉轉了開去。
李小非滿嘴塞的都是飯菜,直等嚥下肚去,才笑道:「真熱鬧,真精彩,可惜
你們沒一起去。」
包小靚迫不及待問道:「你看到了些什麼?」
李小非故意賣關子道:「急什麼!等我吃飽了,慢慢地說給你聽。」
包小靚催促道:「那就快吃呀!又不是沒牙,幹嘛細嚼慢咽的……」
王語嫣一施眼色,才把她制止住。
伙計心裡有氣,故意用海碗盛來兩滿滿大碗冷飯,往李小非面前一放,心想:
「哼!我看你怎麼吃,像餓死鬼投胎似的,不把你撐死才怪!」
不料小伙子正中下懷,王語嫣剩下的半碗,早已三口兩口扒完了,伙計的碗一
放下,他端起來就吃。
不消片刻,不但兩大海碗吃得一粒不剩,桌上所有的菜和湯,也像風掃落葉似
地高卷一空。
伙計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趕緊遞上熱茶面巾,意思是說:「大爺,您可以喝
口茶,抹抹油嘴起身走啦!」
王語嫣笑問道:「李兄飽了沒有?」
李小非點點頭道:「差不多了。」
包小靚把舌頭一伸道:「才差不多了?每天多來上幾個像你這樣的客人,飯館
早就關門啦!」
李小非辯道:「沒的事,人說開飯館不怕大肚漢,還沒聽說過有客人把飯館吃
垮的。」
包小靚還要爭辯,被王語嫣又以眼色制止,隨即吩咐她掏出銀子結帳,才使一
場舌戰鳴金收兵。
後跨院裡已訂好兩間客房,三人先一同來到一間。
進了房,等隊計送上熱茶一退出,包小靚就迫不及待道:「現在該可以告訴咱
們了吧?」
李小非見她愈急,愈是慢條斯理地,先喝了兩口熱茶,才從容不迫地,把去見
吳長風的經過,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至於用的什麼功力,只是輕描淡寫帶過,重點放在看出仇大夫心術不正,企圖
趁機騙得丐幫的武功秘本,所以故意把他氣走。
而南山仇大夫家中的情形,他卻大加描述,好像是親眼見到那五名丐幫弟子,
被游坦之殘殺似的。
一聽他說完,包小靚就詫異道:「那位仇大夫一不醫女人,二不醫姓王,三下
醫姓段的是什麼道理?難道他跟這三種人有仇?」主時不自覺地瞥了王語嫣一眼,
因這三種人都與她有關。
第一,王語嫣是女人,第二,她姓王,第三,她嫁給了段譽,三樣她都占全了
,豈不好像指的就是她?」
李小非聽了笑道:「你不必擔心,三樣你都沾不上邊,萬一個急病,他還是會
替你醫治的。」
包小靚氣得跳起來道:「少觸我霉頭,你才有急病吶!」
王語嫣忙制止道:「小寶,不許胡鬧!」然後轉向李小非問道:「李兄未再回
去看吳幫主的傷勢?」
李小非道:「我怕你們等得太久,以為我開溜了呀!不過,吳幫主沒問題,睡
一覺醒來保證沒事。」
王語嫣好奇道:「仇大夫說的那麼嚴重,事實上吳幫主受的傷可能不輕,怎麼
你隨便推拿幾下,就不藥而癒了呢?」
李小非笑了笑道:「我是用的特別推拿術,跟一般江湖郎中的跌打損傷手法不
同,跟你們人說了也不懂。」
包小靚心想:「哼!我可懂,那夜你為了療傷驅毒,大概在我身上就是用的『
特別手法』吧!」
其實,王語嫣雖稱不上博覽天下奇書,但她這些年來,在曼陀山莊的「郎環玉
洞」藏書中,對天下武林各門各派的武功,以及治傷療毒之術,早已看過不知多少
遍,只可惜是紙上談兵,自己即不會武功,也不能救人而已。
她沉吟一下,話鋒一轉道:「這麼說來,仇大夫仇倒是個假善人了,不過,以
李兄看,他會不會跟那姓游的暗中勾結呢?」
李小非判斷道:「這倒不太可能,我看過他在南山頂上住的地方,確實非常僻
靜,很可能是姓游的挾持那位老人家,逃到了那裡,正好加以利用暫且藏身,不料
被人追蹤傳話的女子而至,才殺了那五個丐幫弟子。
而在那時候,仇大夫尚在丐幫為吳幫主診視傷勢,也許根本不知道家中已經被
侵佔了。「王語嫣雖是心中疑雲重重,認為那游坦之極可能是假冒的,甚至就是慕
容復,但她不便多問,以免露出馬腳。
她便輕描淡寫道,「其實這些事跟咱們毫不相干,只是好奇而已,李兄大概也
累了,不如早點休息,明日咱們再同游吧!李兄的房間已訂好了,就在隔壁那一間
。」
李小非過意不去道,「那怎麼好意思讓我獨佔一間房,小寶兄弟跟我過去睡吧
!」
包小靚頓時面紅耳赤,斥道:「誰要跟你睡?」
李小非好心好意,不料碰了個大釘子,他那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姑娘那
能跟你這小伙子一起睡呀!
他只好尷尬地笑道:「我只是怕擠了吳公子……」
王語嫣忙打圓場道:「不妨,不妨,我習慣了,有小寶陪伴,夜裡也方便使喚
。」
李小非信以為真,這才不再客套,逕自起身告退出房,順手替她們將房門帶上。
他多日來幾乎很少住客棧,尤其累了一天,正好趁機睡個舒服痛快的好覺,便
去向伙計要熱水洗澡。
伙主面有難色道:「客官,你怎麼不早說,這會兒灶上的火都熄滅……」
李小非大刺刺的道:「麻煩你燒一下,明天多賞你些小錢就是啦!」其實他囊
空如洗,分文不明,那來的銀子給賞?
伙計卻不知情,尤其方才結帳時,連那小書僮都出手很大方,當即連聲應著,
便去廚房生火燒水了。
李小非回到自己房間,不消片刻,伙計已經送來洗澡的大木桶,笑道道:「水
已經在燒了,一會兒就提來。」
果然不到一往香時間,伙計已提了兩桶熱水,倒入大木桶內,又去提了兩桶冷
水,才留下浴巾角皂,退出房去帶上了房門。
小伙子倒不是故意擺譜,實在是累了一身汗,全身又髒又膩,連自己聞了都不
好受,非得用熱水泡上一泡,好好清洗一番。
否則,明日跟到主僕二人同游,到處找個地方都可以睡覺,要洗澡往河裡湖裡
一跳下解決了,既方便又不花錢,而且洗得痛快淋漓。
今夜有現成的,他自然得地享受一下,而且洗完澡,還順便可以把全身上下的
說服洗一洗,風一吹明日一早大概就晾乾了。
主意即定,他便很快脫了個精光,坐進大木桶裡去。
正自得其樂地清洗著全身,突聞房門發出「哎呀——」地輕響,李小非立時警
覺,猛—抬眼,只見包小靚鬼鬼祟祟溜了進來。
他一直未認出小書僮,既然同是男人,倒也不以為意,喝問道:「小鬼,你來
干麻?」
包小靚把房門掩上,才回過身來,黠笑道:「來看你洗澡呀!」
李小非笑斥道:「洗澡有什麼好看的?」
包小靚近向前道:「嘿!才好看吶!看人家不穿衣服,光溜溜的,那才有趣啊
!」
李小非那知她話中不話,笑罵道:「小鬼,我身上有的你也有,不會看你自己
的?」
包小靚臉一紅,憤聲道:「我偏要看你,怎麼樣?」
李小非聳聳肩道:「反正咱們是一個德性,你的只不過比我的小了點兒,我嘛
比你大幾歲,多了點毛毛,除此之外,沒啥特別的,你要看就儘管看吧!」
包小靚聽他毫無顧忌,滿嘴粗話,而且愈說愈露骨,聽得她羞憤萬狀,但這不
能怪小伙子,人家那知你是女扮男裝的小姑娘哪!
李小非見她嘟著嘴,一言不發,笑問道:「怎麼啦?不好意思看了不是不是?」
包小靚不甘示弱道:「誰說我不好意思?」
李小非故意激她道:「那為什麼站那麼遠?站近些才看得更清楚啊!」
包小靚胡鬧歸胡鬧,畢竟是個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對男女之間的事一知半解
,真要她走近大木桶前,見著李小非光著身子坐在桶內,還真沒這個勇氣。
那時洗澡有用木盆的,也有用大木桶,一般客棧便用這種周圍兩尺來高,以一
塊塊木塊,沒著橢圓形桶底排列箍成的大木桶。
包小靚站在較遠處,由於桶邊甚高,足可遮擋視線,走近就一目瞭然了。
李小非見她不前,又激道:「不敢走近麼?」
包小靚不服道:「笑話!誰說我不敢?走近還怕你吃了我不成?」
可是她光說不動,還是站在原地不動。
李小非笑道:「不敢就不敢,偏要嘴硬,這叫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包小靚被他一再出言相激,心裡實在氣不過,怒哼一聲,當真鼓足勇氣走向了
大木桶前。
冷不防李小非身子向前一傾,伸手一把抓住她手,用力一拖,使包小靚頓時站
立不住,被拖得沖跌進大木桶時,驚得失聲大叫:「啊……」
李小非哈哈大笑,抱住她不放,更使她嚇得拚命掙扎,驚怒交加道:「快放開
我,放開我……」
王語嫣尚未上床,在等謊稱去如廁的包小靚回房,那會想到小姑娘溜進隔壁房
間去胡鬧?
兩房只有一牆之隔,包小靚這一驚叫,王語嫣那會聽不見?幸好後跨院只有兩
間客房,否則早已驚動其他客人趕來察看,那可就更熱鬧了。
王語嫣聞聲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急忙出房趕過來,推門一看,頓時使她
窘迫萬狀,連問都不敢問,回身就要奪門而出。
不料房外正有人要闖入,一進一出,兩人撞了個滿懷,王語嫣尚未看清那人面
貌,已被一把抓住手腕。
卻聽坐在大木桶裡的李小非驚詫道:「仇大夫!」
來人果然正是仇大夫。
只見他微帶醉意,兩眼直直地瞪著王語嫣,根本不理會房裡的人,向她喝問道
:「你這小子是什麼人?」
王語嫣怒道:「你管我是誰?快放手!」
李小非以為仇大大心有未甘,跑來找麻煩的,剛要從大木桶內跳起,卻聽仇大
夫喝阻道:「待在桶裡不許起來!」
包小靚趁機推開李小非,全身濕漉漉地爬出桶外,尚未站起,又聽仇大夫歷聲
道:「小鬼,沒聽見嗎?誰都不許動,否則我就先廢這小子一條手臂!」
李小非憤聲道:「仇大大,有什麼過節,衝著我來好了,跟吳公子毫不相干!」
仇大夫道:「吳公子……」怔了怔,向王語嫣問道:「你小子姓吳?」
王語嫣聽李小非稱他仇大夫,已知就是那心術不正的傢伙,不由地怒形於色道
:「姓吳的也得著你了嗎?」
仇大夫一臉疑惑,喃喃自語道:「大像,太像,實在太像了……怎麼一日之間
,竟讓我遇見兩個這樣像……」
突然若有所悟道:「噢,噢,你們兩小都姓吳,是不是兄弟?」
王語嫣並不知道,李小非去見吳長風,用了她的假名吳言,憤聲道:「我姓我
的吳,他……」
李小非忙接口道:「我當然是姓我的吳,跟他無關,毫不相干……」
仇大夫冷聲道:「這麼說,你們不是一家人嘍?」
王語嫣怒不可遏道:「你管得著嗎?快放手!」
仇大夫嘿嘿冷笑道:「你們都聽著,我問一句,你們就回答一句,若有半句不
實,今夜我就叫你們三人一個也活不成!」
李小非自告奮勇道:「不必問他們,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問我一個人就行了,
不過,你得先放開吳公子,否則我知道的也不告訴你。」
仇大夫翻翻眼皮道:「呼?這個我不用擔心,如果我提出一個問題,只要沒人
回答,我就先扭斷他一條手臂,再沒有人回答,我就扭斷另一條,然後還有兩條腿
,最後是脖子,我相信不用等到最後,一定會有人搶著回答的,不知道我猜的對不
對?哈哈……」
王語嫣大驚,力持鎮定道:「你問吧!」
仇大夫兩眼通視著他。問道:「你這小子真姓吳?」
王語嫣心虛地微微點了下頭,應道:「嗯!」
仇大夫卻不接下去追問,又喃喃自語起來,沙啞著聲音道:「怎麼會這樣像?
怎麼會……不,不可能,絕不可能的!」
突然,他撤手放開王語嫣,回身就奪門而出。
李小非忙爬出大木桶,伸手去抓丟在椅子上的衣服,不料被包小靚飛起一腳,
狠狠踹在他的光屁股上,踹得他全身向前一撲,跌了個狗吃屎。
包小靚怒猶未消,順手抄起只盛水的小木桶,正要向李小非當頭砸下,幸被王
語嫣一把拖了就走。
李小非一骨碌爬起,眼看她們已奪門而出,只有暗自苦笑。
夜色朦朧,仇大夫手上提了個特大的酒葫蘆,一路上一口接一口地猛灌,腳步
踉蹌,似已有了幾分醉意。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朝向南山走去,一路還有喃喃自語道:「不!不可能!絕
對不可能……」
突聞身後有人追來,叫道:「仇大夫!仇大夫……」
仇大夫止步不前,直到後面的人追近,猛然一回身,出手如電向來人當胸一把
抓去。
那人身法矯捷,反應更快,一閃身避了開去。
仇大夫一把抓空,跟著一個飛旋腿踢出,又被那人輕易避開,不由地驚詫道:
「好小子,看不出你的身手倒不錯吶!」
原來追來的正是李小非,他忙抱拳道:「仇大夫,在下追來是要告訴你……」
仇大夫振奮道:「哦?快說,要告訴我什麼?」
李小非正色道:「仇大夫的家裡出了事。」
仇大夫大失所望,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家中就我孤家寡人—個,
既無家小,也無金銀財主,只不過三間茅屋而已,燒光了也沒什麼了不起,何必大
驚小怪?」
李小非道:「如果是五條人命呢?」
仇大夫輕描淡寫道:「五十條,五百條人命又如何?只要死的不是我!」
李小非憤聲道:「可是那五人死在你家裡!」
仇大夫猛喝兩大口酒,才問道:「是我殺的嗎?」
李小非被他問得—怔,氣憤道:「當然不是,你這個人真不知好歹,我是特地
追來警告你,反而……」
仇大夫乖戾地笑道:「你這小子的心地好像不壞麻!」
李小非道:「不論好壞,至少行得很正。」
仇大夫不以為許,笑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心術不正嘍?」
李小非不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仇大夫道:「你是說我剛才闖進你房間嗎?這話就不憑良心了,本來為了替吳
幫主治傷,你讓我當場下不了台,我是決心要找你算帳的,可是,突然之間,連我
自己都不知為了什麼,放開了跟你很像的那小子……」
李小非好奇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仇大夫望望他,忽問道:「小子,你會不會喝酒?」
李小非聳聳肩道:「如果仇大夫覺得一個人喝悶酒乏味,在下可以陪你喝兩杯
。」
仇大夫笑道:「好,咱們到那邊去。」
李小非毫不猶豫,跟著他走向道邊,選了一株大樹下,席地坐了下來。
仇大夫遞過酒葫蘆道:「這兒沒有酒杯,也沒有下酒的菜,咱們將就些吧!」
李小非接過酒葫蘆,只喝了一口,不嗆得差點噴出來,忙遞了過去道:「哇!
這酒好烈,我不行……」
仇大夫笑道:「不烈還能算酒?那不如喝白水了!」
李小非噓自一笑道:「在下情願喝白水……」
仇大夫也不勉強他,逕自猛灌了兩大口,始問道:「你既去過我家,可見過我
屋裡親筆寫的那幅中堂?」
其實李小非並未進屋,只是已聽奚長老說過,有關這位「神醫」的一切,便點
了點頭道:「一不醫女人,二不治姓王,三不治姓段之人。」
仇大夫又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李小非茫然搖頭道:「不知道……」
仇大夫再問道:「你總聽說過,天下那種人的心最狠毒吧?」
李小非仍然搖了搖頭道:「沒聽過……」
仇大夫突然咬牙切齒道:「那我告訴你,天下最毒婦人心!」
李小非不以為然道:「那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條船,也有心腸好的女人啊!」
仇大夫冷哼一聲,不屑道:「你懂個屁!」
李小非置之—笑,沒有搭腔。
仇大夫又猛准了一大口酒,問道:「世間最可恨的是那種女人?」
李小非道:「那一定是心狠手辣的女人了。」
仇大夫激動道:「不,比心狠手辣更可恨的,就是對丈夫不貞的女人!」
李小非若有所悟,心想:「這位仇大夫的妻子,一定對他不貞,讓他戴了綠帽
子吧?」
仇大夫接下去道:「我有位生死之交的好友,武功醫術都是為人稱道,尤其一
生行俠江湖,仗義疏財,深受武林同道敬重。可惜,他娶妻不久,那個不貞的女人
,竟跟一個有婦之夫私通。
等我那位好友遠遊歸來,發現妻子已身懷六甲,這個孽種自然不是他的,但他
太愛美麗的妻子,不忍深責,從此悶悶不樂。
在那女人產下一女之後,便又出外遠遊,結果一去不返,死在外地,你說,這
種女人可不可恨?」
李小非微微點了下頭,自作聰明道:「勾引有夫之婦的那人一定姓王吧?」
仇大夫恨聲道:「不!那個龜孫子處段!」
李小非不解道:「那又跟又王的有什麼相干,是不是那女人姓王?」
仇大夫道:「不,她姓李,而她的丈夫卻姓王。」
李小非不由地暗自一驚,心想:「好傢伙,扯上姓李的啦!幸好我用的是假姓
。」但忍不住問道:「既然那女人姓李,卻恨你那位好友的姓?」
仇大夫又灌了兩大口酒道:「那女人是從母姓,為了沾姑蘇王家姓氏的光,一
直以王夫人自居,而且她生的女兒也姓王啊!」
李小非頓時心神一震,聽仇大夫所主,指的不正是姑蘇城外,曼陀山莊的王夫
人?
他不動聲色道:「原來如此,難怪仇大夫痛恨女人和姓王姓段的,但這事跟別
人無關呀!你怎能遷怒天下所有女人,以及姓王姓段的呢?」
仇大夫又咬牙切齒道:「我要天下女人和姓王姓段的,承受那女人背棄丈夫的
後果!」
李小非不以為然道:「這好像不公平吧?」
仇大夫憤聲道:「天地之間,本就沒有公平的事!」
李小非道:「仇大夫既是為你那好友不平,不該去找那娃段的,何必……」
仇大夫接道:「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姓段的,只是他武功太高,時機尚未成熟
,等我有把握對付他時,我要他為此付出最大的代價!」
李小非心中駭然,突然領悟,仇大夫藉口為吳長風治傷,騙取武功秘本的真正
目的了,只怕這些年來,他已用同樣伎倆,不知騙了多少武林高手吶!
這個姓段的,自然不會是段譽,莫非是鎮南王段正淳?
小伙子不禁想起了本婉清曾告訴他,她自己和鐘靈,以及大理國皇后王語嫣,
都是段譽同父異母的兄妹……
正在想著,忽聽仇大夫道:「你一定會覺得奇怪,為什麼你去替吳幫主治傷時
,被我當胸一把抓住,喝問你是誰對嗎?」
李小非道:「當時在下確實莫名其妙,但現在明白了,我跟那位王夫人的女兒
很像。」
仇大夫搖頭道:「不對,王夫人的女兒,我根本不知道她長大後是什麼模樣,
而是因為你太像王夫人,對了!你剛才說,她的女兒也跟你很像?」
李小非點點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日遇上的那位吳公子,也……
天下怎會有這麼多人長得很像,真是怪事!」
仇大夫追頭道:「你們今日才結識?」
李小非心知說漏了嘴,點了點頭:「不因為彼此都覺得面貌很像,才交上了。」
仇大夫暗忖道:「這樣看來,他們只是面貌酷似而已,絕不可能沾上血緣關係
,況且段正淳那廝若是到處留情,結下的孽種只會像他,而不可能像王夫人,除非
……除非是王夫人生下王女之後,仍跟段正淳往來,又生下了兩個孽子。
是了,王夫人喪夫寡居曼陀山莊,不能公然再生育子女,畢竟人言可畏,是以
把他們寄養別處,改姓吳而已,那麼這小子說,今日剛與那書生認識,必然是騙我
的了!」
念及於此,不由地起了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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