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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子鬼劍
第一卷 殺戮魔道 |
【第四章 滴血驗親】 世亂同南去,時清獨北還。 他鄉生白髮,舊國見青山。 曉月過殘疊,繁星宿故關。 寒禽與衰車,處處伴愁顏。 展風馳發覺展猖所運用的奧妙玄功巧勁,雖然有點類似太極陰陽相生相剋的手 法,卻又高出一籌,又如借花獻佛下表文字而能契道的佛法神妙真諦,以一招初學 劍者最常使用的「靈蛇出洞」招式,竟結合佛、道兩家玄奧於一劍一點之中,無來 無去、無邊無涯、無跡可尋、返璞歸真,彷若天成,無敵天下。 倘若展猖是用「滴血劍」應戰的話,每式劍招必然優雅飄逸,完美至善已達無 瑕之境界,每一劍自有不戰而屈人的大宗師風範。 假如他再次與傳說中的曠世奇俠「不死劍聖」張爵爺再戰一回,鹿死誰手尚不 可知,但肯定是一件轟動武林的大事。 展風馳瞼色煞白,虛心請教道:「老前輩,為何您總是能預測在下使劍的一切 動向?」 展猖微笑道:「好孫兒,你確實是問到了重點!但凡練武之人,必會在一招一 式之間,全身肌肉先表露出動向;例如你的右手欲揮劍劈斬之際,右肩定會略微凝 力內聳,你如果懂得其中奧義,與敵搏命時既可洞燭機先,天下間哪會有打不敗的 敵人!」 展風馳聞其精闢見解字字珠璣,匆爾恍然大悟,心喜若狂脫口道:「老前輩這 種看似簡單的道理,竟然少有人知,在下相信必得要經過一番苦練吧?所謂處處留 心皆學問,晚輩實是受益匪淺了!」 展猖雙眼浮出一種混著痛苦及欣慰的複雜眼神道:「好孫兒,練武沒有一蹴可 及的辦法,而有形有式的劍法精招,雖是優美好看,始終落於有為法之下乘,難以 提升至無為的上乘劍道,況且各派又高限於內部之紛爭,想更上一層樓可就難上加 難了!」 展風馳一臉肅穆恭敬地作揖道:「你這一劍,從何學來?」 展猖哈哈大笑道:「問得太好了!爺爺曾敗在『不死聖劍』張心寶的劍下,他 就是使用這招『無名一劍』張爵爺勝而不驕,告訴爺爺說:人要傚法天地有情,於 不變之中求其變,在求變之中歸寂不變,天地寂然肅靜卻能育養生成萬物,從易變 的現象裡可以察知不易的真理,所以這招劍法絕學,便是由此奧義衍生而出。」 展風馳聞言雖然似懂非懂,但仍謹記這席話的真諦。 展猖一臉慈祥欣慰地望著展風馳那驚歎的眼神,以及萬分欽羨的表情,高興有 此睿智的乖孫兒,老來也堪慰了。 展猖和展風馳迎面相視而笑,更教展猖感覺體內血液於剎那間匆起翻騰,這正 是一種骨肉血親的呼喚。 展風馳對這種感覺更為強烈,因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來,為展猖激動得伸手 握緊,這一老一少兩人久久對視,不發一語。 一陣極為剌鼻的煙硝味,順風飄來。 展猖和展風馳雙雙臉色驟變,立即機警地肩靠肩、手牽手,轉向風頭處站成一 線,驚見二十丈外,府台孫誠恭敬地站在秦雷行身邊,他們的左右兩側各有十名火 銑射擊手,正持著點燃引線的火銑瞄準,一絲絲的火線煙硝味瀰漫空間,順風飄來。 展風馳聲色俱厲斥暍道:「雷大!你率領火銑隊瞄準我……這是幹什麼?」 秦雷行嘿嘿一笑,笑得異常陰沉道:「風三,看你如此親密地牽著老魔頭的手 ,就知曉你要獨吞邪柄『滴血劍』好在我親自趕來,親眼撞見;風三!你該當何罪 ?」 展風馳怒極轉而哈哈大笑,譏諷道:「你我在朝,皆是同等身份,除非當今聖 上下旨,否則就是你父親秦從龍對我也莫可奈何!」 秦雷行聞言氣得臉色鐵青,陰惻惻道:「好個風三!我是拿你沒有辦法……但 是這十桿火銑連天皇老子也不認!縱使是你與『劍魔』展猖一起聯手,也抵擋不住 火器齊發的威力!」 展猖臉色陰沉附在展風馳的耳畔說道:「好孫兒,這姓秦的臭小子真動了殺機 ,爺爺寧願丟棄手中『滴血劍』……也不願意你有絲毫的傷害……」 展風馳感動莫名,回答道:「這種陰險小人的猙獰面目既然已露……他不但要 劍也要咱們的命,你若將神器『滴血劍』交給他,反而更加速其滅口的動機。」 秦雷行望見一老一少附耳正在嘀咕商議,殺機更盛厲吼道:「死老頭!快將『 滴血劍』拋過來!本『帝影者』雷三會饒你一命,待你告知神器之秘,本座會給你 一筆富可敵國的財物,讓你頤養天年!」 展猖縱聲狂笑不歇,渾厚內力震得秦雷行心驚膽顫面色如土,若非仗著火銑隊 撐腰,早就溜之大吉了。 展猖怒吼道:「臭小子!你若是英雄好漢,就親自放手一搏!你仗著官方犀利 火銃來威脅老夫算什麼大人物?老夫寧為玉碎,不願瓦全!」 展猖豪氣干雲不畏權勢的神態,更加速秦雷行的殺意,道:「死老頭,本座殺 了你還怕拿不到『滴血劍』?劍中之秘只消我父親多費一番功夫鑽研,哪怕研究不 出結果來!」 展猖對展風馳急聲道:「火器犀利非肉體可擋……你就躲在爺爺的身後……」 話還沒講完,只見展風馳仗劍守護在展猖身前,對著府台孫誠厲斥道:「你這 是以下犯上、誅滅九族的大罪!快命你的火銃隊放下火器,本座尚可不予追究,否 則……」 孫誠嚇得渾身顫抖,以哀求的眼神看著秦雷行,好像巴不得他趕快下令誅殺這 一老一少,以除後顧之憂。 秦雷行高舉手臂,暍令道:「死老頭,本座給你數到三的機會,快束手就擒, 否則饒你不得!」 展猖將劍插於腰際,瞬間轉至展風馳身前,高舉雙臂凝勁暴喝一聲,倏地雙掌 轟拍地面,竟然抓舉一片五尺見方的地表草皮,當成掩護體,傾力向二十丈外的火 銃隊拋擲而去。 秦雷行望見展猖如斯渾厚的功力臉色大變,立即喝令火銑隊迅速住兩側散開, 隨即運勁雙掌轟拍擊聖的草皮;而這塊草皮拋至二十丈的距離,已是強弩之末,立 即粉碎。 秦雷行立即指揮左側十名火銑射擊手,朝二十丈外的展猖和展風馳毫不容情地 開火射擊。 火銑噴出火光,伴隨著聲聲巨響,劃破寧靜的天空,令密林中的百鳥驚啼,漫 天撲飛。 展猖見況緊急,瞬間抱著展風馳住地面上打了數滾,人欲站起來的時候,立覺 腿部發麻,已知中彈,立即自封血脈以防大量流血,這才發覺秦雷行險詐至極,命 令火銑隊重創腿部,打算生擒逼供的意味極濃。 此時有另外十支火統尚未擊發,射擊手個個虎視眈眈,只待秦雷行一聲今下, 即刻射擊,已開火的十名火銑鐵衛,已然快速地填充火藥及彈丸,預備另一波的射 擊狙殺。 展猖立即捉緊展風馳的腰帶,以渾厚內力凌空一拋,希冀他能摔落河流之中, 順著瀑布而下,尚有一線生機。 豈料展風馳運勁震斷腰巾,把丈長腰巾凌空往下一甩,精準地捲住展猖腰間, 也希望他能一起藉著水遁逃命。 就在這一上一下、一來一往的牽扯之間。 秦雷行哪容得兩人藉水遁逃離,急忙下令火銑狙擊手全面射擊,在此同時,展 猖瞬間騰身半空中以背部護著展風馳。 「碰!碰!碰……」 一時間火銑聲大作,只見展猖背部激噴出血柱,他摟住展風馳雙雙摔落湍流之 中,被急流帶走了。 秦雷行暴跳如雷怒喝道:「快追!生者活擒,死者見屍!」 秦雷行率領二十名火銑鐵衛沿河畔急追,望著河流湍急,亂石雜陳,而展猖及 展風馳在急流中浮浮沉沉,兩人尚能以掌勁力劈危石以免撞昏,就知他們並沒有被 亂槍打死。 瀑布源頭愈來愈近,若怒龍翻騰般氣勢磅礡,光是激濺而起的瀑流,就約有三 丈高,並直瀉深下見底的懸崖之下,轟隆隆的瀑布聲響,震耳欲聾,估計其沖瀉而 下的力道足有數千萬之重,於懸崖下的水面又激衝出無數的大漩渦,不斷吞噬著隨 水流而下的斷樹雜物。 秦雷行沿河畔追到無路可追隨即掠上樹梢,極目眺望,看見展猖和展風馳互相 擁抱著,順著瀑流沖飛而下,雙雙摔入懸崖之下,不見蹤影。秦雷行於樹梢之巔翻 身落地,手持寶劍猛然一甩,惱恨地跺地山氣,道:「死了也罷!只可惜『劍魔』 展猖的那柄神器『滴血劍』藏著大量財富,水沉於渦流湍旋之中……」 府台孫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趨前阿諛道:「恭禧大人剷除了心頭大患!這大 龍湫瀑布常年有失足的遊客落水,都摔得支離破碎餵了魚兒,也省得咱們收屍。」 秦雷行詭譎一笑,對著後方跟隨的二十名火銑鐵衛道:「收隊!爾等先熄了引 線火種,免得誤傷自己人。」 火銑鐵衛立即遵命奉行,皆把引線火苗捏熄,整隊以待,紀律頗為森嚴有序。 孫誠作揖又道:「下官恭請秦大人回府洗塵!」 秦雷行呵呵笑道:「本座不跟你回去了!」 孫誠一臉錯愕,忙問道:「為什麼?秦大人剛來就要走……請別忘了您對下官 的承諾,否則事情鬧開來……下官承當不起!」 秦雷行陰惻惻冷笑道:「孫府台要陞遷太容易了,但要你立刻『升天』更好!」 孫誠聞得「升天」二字一愕,尚未來得及瞭解話意,只見秦雷行劃出一股眩目 劍芒,孫誠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下見了。 眾火銑鐵衛看見孫府台被殺滅口,個個嚇得作鳥獸散,奪路而逃。 驚見漫天的劍氣亂射,二十名火銑鐵衛個個死於秦雷行的凌厲劍下,更絕的是 ,秦雷行竟把全部的屍體一一丟入湍瀑之中,毀屍滅跡。 時光如流水,一個月之後。 一處巖洞,座落於大龍湫瀑布下流,兩側懸崖峭壁延伸至十里之外,毫無人跡 展風馳滿瞼虯鬍,衣不遮體有若人猿,他雖然雙腿略跛卻精神奕奕,尤其目光如炬 更為明亮,而手中一柄木劍對著二棵大樹舞得虎虎生風,滴水不漏。 他劍勢一收,大樹幹上劃出了數百條的劍痕,井然有序,每條劍痕間距分毫不 差,可見其劍法大增於前了。 巖洞中傳來幾聲咳嗽,好似從肺部咳聲吐出的音調道:「風兒……快進來……」 這是展猖的聲音,卻有如風中之燭,隨時會熄滅的樣子。 展風馳迅速掠進巖洞之中,望著臥躺地上的展猖,連忙捧著搗碎的藥草上前, 準備為傷口換藥,卻為展猖所拒,道:「乖孫子,別再費事了……藥草只能冶標無 法治本,爺爺的五臟皆已糜爛,若非有深厚的內元壓制,早已斃命了……」 展風馳雙眼一抹哀淒,哽咽道:「爺爺……您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 展猖揮手制止他再說下去,道:「乖孫兒……別傷心,這幾天我的玄孫應該出 世了吧?難怪你練劍時心神不寧……你快把『滴血劍』拿來……也該是告訴你劍中 之秘的時候了。」 展風馳趨前扶起展猖靠在巖壁,將「滴血劍」交到其手中,安慰他道:「爺爺 ,您安心養病別太逞強,咱們一起回家看看您的玄孫長得什麼模樣,況且恩師劉基 承諾一定會來探視嬰兒,您不是很想見他嗎?」 展猖死灰的臉色匆地綻出一股迴光返照的淡金色異芒,開心微笑道:「乖孫兒 ,爺爺我已想開了,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你天天叫我爺爺已足慰平生了……不論你 是否真是我的孫子……爺爺都無所謂了……恐怕我再撐不過十天……」 展風馳聞言一陣鼻酸,不勝唏噓道:「爺爺……是孫兒內力修為不足,無法帶 您離開這懸崖回京就醫……孫兒慚愧!」 展猖匆爾大笑一聲,卻又撫胸猛咳個不停,暫歇片刻微笑道:「生死由命,富 貴在天……爺爺這一笑能泯恩仇……所謂:『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假 如我的外孫是男的,就取名『離恨』……若是女的,就取名『還生』……你快把『 滴血劍』給拆開來。」 展風馳眼眶微紅,強裝笑容道:「好名字!您的玄孫不論是男的『離恨』、還 是女的『還生』,我都會告訴他,祖爺爺是何等的英雄人物。」 展風馳臉色沉重,聚精會神且小心翼翼地拆卸著「滴血劍」的每一個環節,把 劍刀、劍鍔、劍柄一一排列,放置於展猖的面前。 寶劍劍刀所泛出的青冥光芒,令洞中充滿一股詭異的凌厲殺氣,令人不寒而慄。 劍刀表面是菱形圖案,如網狀分佈,位於劍尖尾端有—若淚珠般的小凹槽,而 劍柄的鋼骨處有幾個若蠅頭般大小的字寫著:「越王勾踐用劍。」 展猖伸指一觸劍鋒,指端立刻滴出鮮血來,他把劍刀傾斜,再將手指頭流出的 鮮血,滴落在劍刀菱形平面上,驚見鮮血迅速流竄在菱形網狀的細紋血槽裡,若百 川匯聚於劍端那點「血淚」凹槽之中。 劍刀平面的菱形網狀細紋有若一張地形圖,上頭流著艷紅鮮血,和劍身青冥色 澤互相輝映,形成一種詭異畫面,令展風馳看得目瞪口呆,也隨之歎為奇觀。 紅、青二種色澤於陰暗中閃閃發光,血紅色逐漸被吸納而緩緩褪去,匆地顯出 一幅清晰的山水畫,而一條曲折的路線,直達劍端那滴「血淚」處,淚珠彷若一顆 晶亮耀眼的紅寶石。 展風馳看得十分仔細,發覺這正是北方韃虜京畿附近的地形圖。 展猖興奮道:「乖孫兒,這柄神器我得自勾踐的古墓,咱們本是蒙古貴族出身 ,前朝『元順帝』將這份從漢族搜刮而來的一部份財物,製成了藏寶圖交給爺爺保 管,就是希望能運用這份財產復我大元江山。」 展風馳攢眉蹙額道:「爺爺,是大元暴虐失去民心,如今大明江山穩若磐石, 不易為之!」 展猖輕歎道:「離恨……離恨!爺爺只好違背先皇的旨意……這份財富就任由 你去支配……算是彌補前朝及爺爺一生的罪孽了……」 展風馳點頭回答道:「一切聽從爺爺的吩咐就是了!」 展猖滿意地微笑道:「乖孫兒,你用鮮血再試一試……」 展風馳用手指觸劍鋒依法炮製,其劍刀菱形圖案同樣顯像,最後滴流入劍端那 點「血淚」,想不到兩人的鮮血居然水孔交融在一起。 就在此刻,寶劍劍刀突然輕顫嗡鳴了幾聲立斂。 展猖臉露狂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道:「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乖孫兒……這 是『滴血驗親』最好的實證……也是寶劍已認你為新一代的主人了!我見不見劉伯 溫都無所謂了……」 展風馳見況神色激動莫名,緊握著展猖的手掌親暱地叫了幾聲爺爺。 展猖匆爾歎息道:「爺爺號稱『劍魔』……都是受了這柄『滴血劍』的影響… …雖把『傷天—劍』至高無上的劍法及寶劍傳授給你……卻是有點擔心。」 展風馳驚愕問道:「爺爺!這是什麼道理?」 展猖又歎道:「此劍雖接納你是它的主人,但你並非童身,所以必須經年累月 如此滴血施為,和這柄神器心意相通後,始能練就『靈升大法』,將你的靈魂附在 劍魄上驅策此劍,其威力遠比身劍合一的『馭劍之術』勝過幾倍,但這種方法卻會 墮入魔道……你可別步上爺爺的『劍魔』後塵……」 展風馳斬釘截鐵道:「爺爺!孫兒絕不使用『靈升大法』,就不會墮入魔道了 。」 展猖苦笑道:「乖孫兒,劍中所藏寶藏取之在其次,世事無常,你一日施展了 『靈升大法』就難以自拔了……必須切記!」 展風馳隨即跪於展猖面前發誓道:「孫兒若非有生命危險,絕不施展大法……」 語音未畢。 展猖突地伸指點在展風馳的穴道上,令其無法動彈。 展風馳驚駭問道:「爺爺……你為何點我穴道?」 展猖迅速起身盤在展風馳背後,伸出雙掌輕按其任、督二穴,語氣堅定道:「 乖孫兒千萬別抵抗,爺爺是行將就木之人,在臨死前將全身的內力灌進你的體內, 免得白白浪費了我的一身功力!」 展風馳大驚失色道:「千萬不可!您老人家會因此而瞬間喪命啊!」 展猖豪氣干雲道:「你必須擁有高絕精純的渾厚內力,才能離開這裡……如此 世間除了火器之外……已無人可以傷你了!」 展猖話畢,凝聚全身功力,一時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滾滾霞光,迅速輸進展 風馳體內,令他根本無法抗拒,只能默默地接受輸功……武俠屋 掃瞄 stevenshi 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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