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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子鬼劍
第一卷 殺戮魔道 |
【第七章 父子連心】 意氣驕滿路,鞍馬光照塵。 借問何為者,人稱是內臣。 朱紱皆大夫,紫綬悉將軍。 誇赴軍中宴,走馬去如雲。 樽罌溢九醞,水陸眾八珍。 果擘洞庭橘,膾切天池鱗。 食飲心自若,酒酣氣益振。 是歲江南旱,街州人食人。 「樊城」沿漢江而築,導河水護河為屏障,固若金湯。 離城西側三十里外,山勢婉蜒,河水匯聚成湖,沿湖小道是通往樊城必經之路。 夕陽西下已然少有人跡,因為旅客若不在日落之前到達樊城,就得夜宿野外了。 小道上一頭快騎狂奔,馬背上大漢年約三十歲,一身華麗勁裝騎術高明,一看 就知是個練家子。 「救命啊——」是孩童的求救聲音。 魁梧大漢策馬疾行之間,忽聞孩童淒聲呼救,循聲看去,見湖泊中確實有位稚 童溺水了。 大漢策馬轉向岸畔,離岸三丈的湖中,孩童拍水掙扎,旁邊一堆柴枝混著雜草 僅能借力,所幸孩童大約只有五歲,身體尚輕,暫時支撐著,一時不會滅頂。 大漢下馬後,慌然褪掉全身衣物,其左右腋下處各配著一個皮袋子,袋中裝著 短型火銑,是最新型的犀利火器。 大漢連忙再卸下兩支短銑以防下水浸濕,然後毫不遲疑「噗通!」一聲,躍進 湖中欲搶救稚童。 大漢游近稚童身邊,先行撥開那堆柴木雜車好救人上岸,怎料剛觸摸到雜木之 際,整個人突然一沉! 水面上水花翻滾不斷地冒出氣泡。 稚童扶著雜木,一臉驚慌,不敢動亂。 盞茶時間過後。 水面上冒出的氣泡竟然變成血紅,而且不斷擴大。 稚童臉色更為驚慌,更死緊地抱著雜木不敢放手以免滅頂。 稚童的赤裸身體突然自行浮於水面,笑得十分開心,四肢在水面劃游嬉玩,樂 不可支。 此時若從空中鳥瞰,就可發現清澈的水裡有一道黑影潛於水中托著稚童的身體 ,緩緩靠向岸畔。 水面上那堆雜木所染的鮮血,瞬間即被沖刷乾淨,徐徐往東漂去,剛才救人的 大漢,從此再也沒有浮上來了。 「樊城」侯爺府東樓,建築得極盡豪華。 寢宮內四壁彩繪著男女交媾的春宮圖,每一種姿態栩栩如生,眉目傳情的神韻 令人遐思,乃至於細微的毛髮根根可見,淫穢的程度簡直不堪入目! 寢宮外傳來一位老者的急促聲音,道:「啟稟二夫人!余勝被殺了……」 二夫人側躺於大牙床上沉思一會兒,顯出有點捨不得的神色瞬間即隱,慵懶地 打個哈欠問道:「怎麼死的?」 門外的老者回應道:「奇怪?余勝即使睡覺時,兩支短銑亦不離身,但卻赤身 裸體被殺,浮屍於湖面。」 二夫人雙眸一閃,輕哼道:「余勝好美色,可能中了人家的美人計吧?」 「屬下不得而知,但他是被利器割破喉嚨斃命。」 「對方是……」 「不曉得,但依傷口看來,應是經驗老到的殺手所為。」 「嗯……莫非是大夫人已然察覺咱們的意圖,所以僱用殺手先下手為強,宰了 余勝?他的兩支火銑呢?」 「新型的兩支短銑不見了!對咱們來說是一種威脅。」 「啐!短銑非得近距離射擊方能奏效,咱們備轎出遊有大批隨扈保護,短銑就 起不了作用了,況且真正的厲害殺手,才不用火器呢!」 老者笑得曖昧,奉承道:「還是主母睿智,老奴會加派隨扈護衛以防不測。」 二夫人嫣然道:「嘿嘿……這下子太有趣了,敵我雙方不知誰要先死,就各憑 本事了……護衛長丁茂來了嗎?」 「啟稟二夫人,他在宮外候傳!」 「嗯,很好!叫他進來,刺殺大夫人的下一個刺客就是他嘍!」 「老奴遵旨!」 二夫人不過二十來歲,起身打個哈欠伸個懶腰,一襲絲綢透明睡袍裡的胴體一 覽無遺,顯現出玲瓏浮突的魔鬼身材,令男人望之垂涎欲滴。 二夫人走到妝台前刻意打扮一番,已聞得丁茂恭謹的請安聲,轉身嬌聲回應道 :「進來吧!有要事交辦。」 丁茂掩門而進,四壁繪滿了春宮圖,一望之下不想那事也難,且二夫人右腿跨 於牙床上,故意露出毛萋萋的下體,當下丁茂整個人有如一條哈巴狗般爬行地面, 匍匐前進,但眼睛卻死盯著那地方,一眨不眨。 二夫人忽然身子一轉,便什麼都看不見了。 「妾身美嗎?自從主公去逝後便獨守空閨,希望你能安慰我……你願意嗎……」 話尚未講完,丁茂便已衝了過去,將二夫人撲倒於牙床上,激動地道:「屬下 願意效勞……求之不得的美事……」 丁茂伸出祿山色爪撫遍二夫人胴體,二夫人淫囈輕吟地欲迎還拒,更撩撥起男 人的原始獸慾。 「哎呀……輕一點……你能將命交給妾身嗎?願意發誓效忠我嗎?願為我面首 嗎……」 「願意!什麼都願意……」 滿室春光,雖是溫柔鄉,卻也是英雄塚。 侯爺府西樓。 稚童小恨在書房裡將一堆金條當成了積木玩耍,疊得半身高即垮,嘟著小嘴偏 不信邪,一再重新來過。 屏風後面,傳來一名老嫗的哭泣聲,道:「各方諸侯之間口耳相傳,能力挽狂 瀾拯救藩政的『刺客子鬼劍』,老嫗陳菊有禮了!事因主公下到二十年齡,與大夫 人結婚不到一年,就被二夫人的美色所迷,日夜沉溺,導致氣血乾枯,英年早逝; 所幸蒼天有眼,留有遺腹子可繼承爵位……」 屏風後面傳出了展風馳特有的冷峻沙啞、簡捷有力的聲調道:「請長話短說!」 老嫗強提精神忍住泣聲,又道:「二夫人是個蛇蠍魔鬼,色誘那些護衛為其賣 命,目的是為了要刺殺大夫人及腹中的爵位繼承人,同時收買地方政要門閥謀取政 權,好全面控制本藩。如果被朝庭密探偵察得知本藩內部不和,必會藉此理由派遣 欽差介入,這將是廢藩的開始!請您殺了主謀二夫人,讓大夫人遠離被刺殺的恐懼 ,才能安心順利地產下小侯爺,朝廷就無理由派人介入藩政了。」 展風馳冷冷道:「這是另一樁買賣!殺死余勝代價五百兩黃金你已經給付了, 若想殺二夫人,代價則是千兩黃金;時間、地點由我來決定。」 老嫗欣然接受道:「沒有問題!但老身有個條件。」 「請說,只要不是無理的要求都可以接受。」 「大夫人再一個月就要臨盆了,希望在臨盆前先行殺死二夫人,好讓主母寬心 產子。老身這要求並不過分吧?」 「我答應你!」 「老身代大夫人在此向您磕頭謝恩——但您必須提防二夫人在地方上的惡勢力 向您報復……」 「這是我的事,你不必替我操心。」 屏風後展風馳忽然沉寂下來,只靜靜地聽著老嫗細說二夫人的生活習性…… 二夫人乘轎從居住的東樓前往西樓,僅有丫鬟隨侍,並無隨扈保護。 二夫人在轎中掀簾探視外頭的巡邏護衛,只見三三兩兩,零星懶散,不禁得意 地喃喃自語道:「聽下人來報,今日就是那賤人的產期,我這個當妹妹的必須前往 關心一下,誰也料不到我在轎中藏了一名殺手。」 轎中傳出了護衛長丁茂陰惻惻的聲音,道:「二夫人沒有隨扈,對方不會起疑 心,防備自然鬆懈。此計真是妙極了!且西樓的護衛無一人是我的敵手,欲刺殺大 夫人及剛出世的嬰兒,簡直易如反掌!」 二夫人匆爾花容緋紅,嬌喘道:「你真是個壞蛋……奴家餵飽了你居然還毛手 毛腳的……不老實……先省點氣力吧……等大功告成了……任君品嚐個夠……」 轎子搖晃得很厲害,四名轎夫頗感吃力,卻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事,便放慢步 伐,搖晃配合,讓人誤以為二夫人喜歡這種享受。 西樓寢宮,一批丫鬟神色慌然地出入頻繁,正準備著侍產的所有必需品,寢宮 內大夫人生產不順的淒厲哀嚎聲迴盪空間,已然痛昏過去了! 老嫗神色緊張一把攫住產婆的雙手,顫抖問道:「怎麼這樣……嬰兒怎麼還生 不下來……」 產婦掀開被子將耳朵貼在大夫人的大肚上傾聽一會兒,神色恐慌囁嚅道:「糟 糕了!母子倆的氣息愈來愈弱……恐怕……」 「你是說……」 「是難產!胎位不正……卡死在裡頭……」 老嫗放聲大哭對著大夫人悲泣道:「主母啊——您可得振作起來,支撐下去… …」 大夫人臉淡如金,是即將氣絕身亡的前兆,令所有人等不知所措。 二夫人的豪華轎子接近了西樓小門,二名前導的丫鬟先行向四名守衛通報,一 名守衛隊長急忙跑至轎前匍匐行禮,臉色悲淒地泣不成聲,哽咽道:「請二夫人止 步……」 二夫人驚訝問道:「何事慌張?發生了什麼變故?」 隊長結結巴巴好像懾其淫威不敢啟齒,為二夫人怒斥道:「混帳東西!有什麼 事瞞我?」 隊長滿臉悲慼道:「啟稟二夫人……是大夫人因為難產……已經死了!」 二夫人貓哭耗子假慈悲,聞言立時潸然淚下,哀聲道:「這麼說……大姊母子 倆都去了?」 「是的……非常遺憾。」 「唉,真令人傷痛啊……我得回樓換件素服,再過來安排大姊母子倆的後事… …」 二夫人輕敲轎門立刻轉向打道回府,回途經過庭園,見一個稚兒在通道上玩耍 ,忙問道:「丁茂!這是誰的孩子?怎麼獨自一人在松林通道上嬉要?」 丁茂眼見四下無人,便掀簾探視,神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驚呼道:「稚兒竟 然玩著余勝的短銑?我先去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夫人驚訝道:「不過是個五歲大的孩子,連短銑都拿不穩,應該不會是刺客 吧……」 話沒講完,丁茂已經衝出轎外,去瞧個究竟。 轎夫停轎,門簾掀開讓二夫人的視野能看得更清楚。 二夫人安躺在轎中軟臥中,整個心思已經沉溺於未來的美好幢憬;一條人影突 然現身轎前,陰影正好擋著二夫人的視線,二夫人斥道:「是誰好大的膽子……」 語音未落,一名魁梧大漢戴著大草帽擋著半邊瞼,一襲寬大披風垂聖足踝,站 在轎前冷然道:「刺客——子鬼劍!」 二夫人驚慌失措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巡邏的護院們突然全部不見了蹤影,醒悟到 是上了大夫人的當了,剛要尖叫求救之際—— 只見大漢寬大衣袍無風自動,從裡頭拂出一股劍芒十分耀眼,待要看個清楚時 ,大漢已然不見了。 「蓬——」 轟然大響,整座豪華轎子由頂端而下三尺處,被一刀橫切,緩緩傾倒,中空的 轎子裡露出端坐著的二夫人那無頭的嬌軀,令轎夫及丫鬟們淒厲哭叫起來,頓然失 措。 丁茂箭步掠至稚童身邊,見小孩子雙手舉著短銑若朝天開槍般,雖然吃力,卻 高興地直喊著:「碰!碰!」玩得不亦樂乎。 確定是余勝生前的心愛火器,丁茂忙問道:「孩子!這個東西在哪裡撿來的? 快告訴伯伯就有賞賜。」 稚童舉著短銑轉向丁茂瞄準,嘴裡直喊著:「碰!碰!」嚇得他趕緊閃避,繞 到後方又問道:「呀!你怎麼會知道這個東西會氣碰!碰!呢?是誰給你的?快告 訴伯伯……要不然就要打你嘍……」 話音方落,丁茂已然聽到轎夫及丫鬟們呼天搶地的尖叫聲,便知轎中二夫人出 事了,忽然感應一股無形殺氣迫體,連忙抱著孩童暴退丈外。 丁茂腋下挾著稚童,突見一名魁梧漢子站在面前,瞧見了大漢身後二夫人慘死 的狀況,臉色一沉,厲聲道:「好個調虎離山之計!竟然利用小孩子引誘我離開轎 子刺殺二夫人……莫不成……『短銑手』余勝也是被這種卑鄙的方法殺的嗎?」 漢子故意壓低帽沿,冷然道:「我已經完成了刺殺任務,你也失去了僱主,咱 們沒有必要互相敵對。」 「你這個冷血殺手到底是誰?竟不顧孩童危險,利用孩童為餌,來完成刺殺目 的;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也做得出來?」 漢子聲音沙啞、簡捷有力道:「父連子心……子連父心!外人是無法理解這種 玄妙感情的!」 丁茂大吃一驚,脫口道:「什麼?你們竟是父子關係!嗯,如果我殺了你的孩 子,你肯定會後悔、自責一輩子的!」 話畢左掌化爪掐住了稚童的脖頸,只要用力即斷,然而稚童乖巧並未反抗,也 不慌張求助,只用一種堅定無畏的眼神望著父親,實令丁茂見了為之手軟。 漢子口氣冰冷道:「投身刺客行列是咱們父子倆的宿命!不畏死是刺客信條之 一,假如你殺了孩子,那也是他刺客宿命的結果,我會替孩子報仇的!」 漢子旋身一轉褪下披風,再從腰間解下配劍,從容不迫道:「只聞湖北樊城『 鐵拳』丁茂是名英雄好漢,可惜陷入二夫人的困脂陷阱之中無法自拔,你必然不會 放過我,我也無須自報名號,就以赤手空拳候教了。」 丁茂一默,神色肅然道:「原來你也是個漢子,但你如果放棄用劍,是你自尋 死路!」說罷順手放了稚童,稚童卻跑到漢子前抱著那柄長劍好像抱著寶貝似地, 隨即跑到一旁觀戰。 丁茂見狀又是一愣,轉而為之動容,歎息道:「不愧子連父心!這般可愛的稚 兒只可惜淪落於刺客邪道,長大必然心術不正,危害社會,實在為閣下惋惜啊!」 漢子低沉道:「如今朱元璋稱帝不過十多載,社稷一直動盪不安,唯有走入不 怕死的刺客魔道,方能了悟聖魔本是一體;如果不從魔道中求生存,哪能知聖道之 可貴?就如你兢兢業業,一步步爬升至今日的地位,卻抵不過美色誘惑,背叛了你 主公的遺願,你哪有資格評論咱父子倆?」 丁茂臉色羞紅,轉為煞白淒然一笑,恨聲道:「如果不是你殺死了二夫人,一 切都會改觀!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都毀在你手上!」 漢子大展雙臂如抱日雄姿,龍形虎步趨前三步,口氣鄙夷道:「來吧!多說無 益,你如果不出招,就讓我們離開;但奉勸你一句話,與我動武的下場唯有死路一 條!」 丁茂猛吸一口氣穩住怒火,真氣鼓蕩於拳端,腳跟陷於地面三分,霍然彈身而 起,橫過一丈空間,雙拳若擂鼓般鋼勁有力,暴出漫天拳影,鋪天蓋地朝那漢子攻 至,那漢子雙掌看似柔弱無力,卻若急弦繁鼓交互直拍,進出一波波有若浪潮般的 氣勁,掩沒襲來的漫天拳影,形成一掌封住一拳的奇幻景象,「劈啪」爆響,蔚為 奇觀。 漢子冷哼一聲,穿梭在拳影掌海之中形似鬼魅,如入無人之境。 丁茂只覺敵方飄忽的掌印,就如群蜂攻擊般,揮之不去;居然是先天真氣凝結 的掌印,具有一氣化三千的實力!此刻方才知道遇上了高手中的高手,已然驚駭莫 名,這不啻是以卵擊石的懸殊差異,正打算抽身保命之際—— 「啪!」 丁茂額頭被一掌擊中,佇立當場。 漢子飄至稚童身邊,彎腰伸出右臂將他懷抱起來,也不回頭。就這樣伸出左手 推著童車,輪聲轆轆從容不迫地離去,丁茂眼神望著遙遠天邊,軀體若一尊石雕般 凝然下動! 漢子推車走遠了,消失於門外! 轎夫及丫鬟本是躲於樹後避難,望見那位刺客煞神遠離,才紛紛跑出來奔向丁 茂佇立處。 一名轎夫膽量稍微大一點,作揖請示道:「丁護衛長……那名刺客自稱『子鬼 劍』……好像是怕了您而快速離去,是否調集二夫人的人馬由您率領追殺過去?」 丁茂仍然僵立不動。 轎夫連喊幾聲見丁茂還是不動,即伸手輕拍其肩好意提醒,豈料丁茂整個軀體 若無骨架般嘩然而落,疊成了一堆人肉,連腦袋都扁平了。 大量鮮血從肉堆裡溢流出來。 嚇得所有人等如見鬼魅般落荒竄逃而去。武俠屋 掃瞄 stevenshi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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