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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一卷 殺戮魔道

               【第八章 地獄溫泉】
    
      龍形江影隔雲深,虎勢山光入浪沉。
      潮蹙海風驅萬里,日浮天塹洞千尋。
      眾峰作限橫空碧,一柱中維徹底金。
      還叱楫師看五兩,莫令辜負濟川心。
    
      「天塹谷」是座偏僻溫泉區,位處樊城之南「大洪山」;清晨霧濃,加上溫泉
    地熱冒出蒸氣,氤氳朦朧,籠罩著整個山區,令人分辨不出方向,唯有兩座高山之
    間一條約五丈長的木造吊橋於風中搖晃,是往來唯一指標。
    
      展風馳推著童車緩緩經過,車輪輾過橋板的聲音「吱吱」作響迴盪谷間。
    
      漫天濛濛氣氳裡只能望見一丈距離;童車內的小恨探出小腦袋望著深不可測的
    澗谷,以及感受到勁風刮臉的刺痛,不禁生出一種莫名恐懼,風疾晃蕩,萬一橋斷
    必然摔得粉身碎骨。
    
      過了大約四丈,已經可以望見另一端的入口,此時卻突然冒出了一名行動遲緩
    的人,攀扶著吊橋粗繩好像懼高般步步為營,一陣氣氳拂過便什麼都不見了。
    
      稚童瞪大眼睛驚呼道:「阿爹……那個人在吊橋上搖晃很危險……是否先去拉
    他一把?」
    
      展風馳面色凝然,冷然:「小恨!你沒有聞到血腥味嗎?」
    
      稚童搖頭不知,只覺吊橋搖晃得更為厲害,便縮回車內不敢再探頭觀看了。
    
      勁風一刮,氳霧又散,只見那人已經在前面不到五尺;這時可以清楚地見到那
    人的前胸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不斷流溢出大量鮮血;他用驚駭及求助的眼神望
    著展風馳,嘴裡念著含糊不清的咒罵聲,伸出血淋淋的手掌凌空虛抓;瞬間,一個
    踉艙翻落橋下,良久才從澗谷竄出一聲極微小的「噗通」聲響,展風馳面不改色繼
    續推車前進,五尺外有兩名大約二十多歲,形容猥瑣的男子持著刀劍擋路。
    
      一人高舉著沾滿鮮血的長劍,做個欲砍斷吊橋粗繩的動作,恐嚇道:「喂!那
    邊帶著小蘿蔔頭的流浪漢!如果我將繩索砍斷了,你也會跟著那個笨賊掉下去,快
    說出來『天塹谷』的目地!」
    
      展風馳面無表情冷然道:「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吊橋,若砍斷了,你們也過不
    去。咱父於倆是來洗溫泉的。」
    
      另一人揮著刀子奸笑道:「黑鴉,讓他們快過來!怎能放過肥羊呢?」
    
      黑鴉咧嘴呵呵笑道:「白鵲,他們跑不掉的!如果想跑就會像剛才那個落下谷
    中的人一樣,保證會被谷底的沸泉燙熟,到最後屍骨不存的!」
    
      當展風馳推車通過吊橋到了入口處,脖頸上立即被黑鴉及白鵲用刀劍架住,而
    白鵲趁機扯落其肩頭披風,搜遍全身不過只得幾個碎銀,大感不滿道:「他媽的!
    真是個窮光蛋……」話畢,白鵲賊溜溜的眼睛瞪著展風馳腰間的寶劍,一把搶在手
    中,拔出劍來欣賞;甫一拔出,立戚一股劍氣迫體森寒,不由得打個寒顫驚叫聲:
    「好劍!」
    
      白鵲眼露貪婪之色,把劍插在自己的腰間,嘻笑道:「咦,一個窮漢居然帶著
    好東西?肯定是你偷來的!現在就由我來保管了。」
    
      黑鴉眼睛一亮,羨慕地道:「老弟,你終於得到了一柄好兵器!」
    
      白鵲得意洋洋地面對展風馳上下打量一番,狐疑問道:「你真是到此洗溫泉的
    嗎?」
    
      展風馳臉色木然地回答道:「你們是誰?這裡以溫泉著名,商旅都會刻意繞道
    來這裡享受一番或者療傷治病,我帶著孩子來,就是讓他一長見識。」
    
      黑鴉陰惻惻冷笑道:「這是咱們的地盤,你最好乖乖地去洗溫泉,其他事就甭
    問了,要不然會出事的!」
    
      白鵲凶巴巴地瞪著稚童,嚇得他轉頭望著父親,眼神中透露出迷惑不解:一向
    神武不凡的父親為何任由壞人欺侮?
    
      展風馳雙眼露出一抹殺機瞬間即斂,輕撫稚兒臉頰道:「孩子別怕!咱們好好
    享受溫泉浴,過幾天就走。」
    
      稚童小恨知道父親不怕壞人,心中自有主見,便微笑地回應,小手拍著車沿催
    著快去洗溫泉。
    
      白鵲見孩童天真無邪,便盡釋疑慮笑道:「嘿嘿……你們運氣不好,居然跑到
    地獄來洗溫泉……」
    
      展風馳充耳不聞,推著車前進,兩名混混各將刀劍挑於眉頭上,大搖大擺地尾
    隨監視著。
    
      這個村落大約有數十戶人家,處處溫泉氤氳,卻不見村民從事勞動;木造的茅
    屋破舊不堪,生意顯然十分蕭條,只見三三兩兩衣衫不整的流浪漢隨地吃暍,舉止
    懶散且行為粗暴,一看就知不是善類。
    
      轉角處突然跑出一名衣衫不整的村姑,神色驚恐,狂喊吾:「救命啊——」
    
      村姑後面一名魁梧醉漢,體形如熊,緊跟其後邪淫玨笑,吸引了一群流浪漢的
    眼光,個個也露出了淫穢嘴臉聚集起來,手牽著手連成一排阻擋了村姑去路。
    
      那名醉漢追上了村姑,便色急地伸出右臂一把從其腰間強行摟住,再用左手硬
    揪其頭髮,將她壓制在地面。
    
      村姑哭天呼地地淒厲哀求醉漢放手,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蜷曲成一團不敢反抗
    ,醉漢愈加瘋狂地撕裂其粗布上衣,雙手在其胸前粗暴地亂摸亂捏,強吻其粉頸……
    
      圍觀的十來名流浪漢或蹲或站,個個睜大色眼,吆喝助興,毫無廉恥。
    
      醉漢采坐姿,雙手掐住村姑脖頸就如攫住小雞般,將其臀部置於胯中行淫;村
    姑臉色脹得紫青,口中囈喔卻講不出話來,拚命掙扎,被岔開的兩腳正朝天亂踢。
    
      醉漢怒目一瞪,雙手掐其脖子更緊,而且猛然搖晃厲叫道:「操你的……又不
    是第一次……胡亂扭動……老子怎麼進去……興致上頭才疼惜你……要不然連看都
    不看一眼……」
    
      一旁圍觀的流浪漢加油助興,儘是一些下流髒話,更甚有人叫道:「熊哥!你
    用過後……就讓我來洗鍋底……」
    
      街頭傳來轆轆車聲,那名欲強姦村姑的熊哥忽然一頓,回頭一望,四周的嘍囉
    也隨其眼光望去,只見展風馳推著童車緩緩過街,車內稚童探出頭來好奇觀望,身
    後則有黑鴉及白鵲隨行押著。所有人等看見這種情況,就更加肆無忌憚地繼續胡作
    非為。
    
      展風馳濃眉一挑,雙眼露出鄙夷神采瞬間即隱,順手將斗篷蓋起來不讓小恨觀
    看,然後若無其事地推車過街。
    
      白鵲眼尖看到了展風馳眼神,嗤之以鼻道:「男人哪會不喜歡這調調……別裝
    成聖人模樣……果然是為人父者,小孩子確實不宜觀看!」
    
      街屋忽然闖出一名老著,高舉著一把鐮刀,懣忿不逞地狂奔過來,咆哮咒罵道
    :「你們這群毫無人性的畜牲……快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當街強姦我女
    兒……跟你們拼了……」
    
      老頭子跑到醉漢熊哥後五尺間距時,熊哥一邊摟抱著半身赤裸的昏死村姑行淫
    ,一邊突然鬆了右手往後一甩,只見一支尺來長的飛鏢疾若閃電,精準無比地貫穿
    了老者的喉嚨,令其當場氣絕身亡。熊哥行淫的動作匆爾停止,意猶未盡地舔了一
    下嘴唇,咒罵道:「操你的……怎恁地一下子就死了?還有什麼搞頭……」隨即起
    身拉回褲子綁緊腰帶,拍拍屁股凝視著展風馳。
    
      一名嘍囉蹲身檢視著雙眼含淚、死不瞑目的村姑屍體,一臉懊惱不悅地喃喃道
    :「他媽的!熊哥如此粗暴勇猛,好端端的女人一下子就被掐死了!我連洗鍋底的
    機會都沒有……」
    
      熊哥及一干嘍囉本是個個臉色陰沉,敵視著展風馳那神色自若地推著童車當街
    而過的舉動,見他對這種事居然視若無睹,便齊齊哄然大笑,認為其人瞻小如鼠。
    
      「這也難怪嘛!帶著小孩子能幹什麼?」
    
      「啐!你瞎了眼!沒看見黑鴉及白鵲押著他,哪敢鬧事?」
    
      「咦,看他沉穩的步伐……好像是名練家子?可能是一名逃兵吧?」
    
      「是呀!老婆一定跟人家跑了!帶著兒子流浪街頭,一看就知道不是頭肥羊…
    …」
    
      熊哥一揮手,十多名嘍囉不再胡亂評語,他以命令的口氣道:「走啦!回旅店
    喝酒去!你們幾個人將屍體丟落懸崖,省得屍臭薰人,會嚇得肥羊不敢上門。」
    
      一夥人一哄而散,此時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將地面血跡沖刷得一乾二淨,但
    卻沖不掉死者的怒氣。
    
      旅店內飲酒划拳的聲音吵雜,門簾掀處,展風馳抱著稚童小恨進來,立即吸引
    住全部人的目光,眾人好奇凝視全場鴉雀無聲。
    
      不到一會兒功夫,又恢復喧鬧不休的畫面。
    
      旅店設備雖然陳舊,大廳卻十分寬敞,主桌上有一名年約四十多歲、滿臉糾髯
    的威武大漢,正醉薰薰地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打盹,一看就是主人的模樣。
    
      大廳內有十個桌面,約有三十幾個人,個個衣衫襤褸不修邊幅,或賭或飲將整
    個大廳搞得污煙瘴氣。
    
      熊哥此時靜悄俏地坐於正在打盹的漢子旁邊,好像很怕驚醒這位老大哥;白鵲
    一進門就在老大哥的耳邊嘀咕半天,他仍然閉著眼睛默然聽著。
    
      當白鵲將腰間展風馳的寶劍抽出來放置桌面發出沉重的聲響時,老大哥瞬間睜
    開環目,虯髯憤然,挺身而起。
    
      老大哥從劍鞘抽出尺來劍身欣賞一陣子,喟然長歎道:「確實是一柄吹發斷金
    的寶劍!是我生平首見的絕佳兵器!可惜戾氣太重,是件凶器,你白鵲承受不起,
    恐會被劍氣反噬。」
    
      白鵲奉承阿諛道:「何煞老大!小弟是專程拿來送給您的,也只有您配得上這
    柄寶劍!」
    
      何煞心花怒放拍其肩頭道:「你還真懂得孝敬我!這柄寶劍我得好好研究一番
    ,瞭解其來龍去脈。」說完抬頭凝望著展風馳,驚訝道:「真是個臨危不亂、器宇
    軒昂的男子漢!好像……在哪兒見過面吧?」
    
      展風馳抱著稚兒,端坐對面桌,語氣平淡道:「我不認識閣下,是你認錯人了
    !」
    
      何煞捋著叫髯沉思一會兒,再敲敲腦袋道:「唉,酒暍多了傷腦,記憶力衰退
    了……但我老是覺得你十分眼熟……也可能是記錯了……但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似的
    ……」
    
      一旁的熊哥聽到何煞那讚賞的口吻,突然對展風馳丟出一隻茶碗,欲試試他的
    反應。
    
      展風馳腦袋往右一偏一閃而過,卻被熊哥從右側偷襲而至的一枚飛鏢在臉頰上
    擦破了一絲傷痕,滴流出少許鮮血,嚇得稚兒小恨緊緊地偎依在其懷裡不敢仰視。
    
      熊哥玩弄著手中二支飛鏢,洋洋得意道:「啐!這傢伙帶著上好寶劍,我原以
    為身手應該不弱,怎料會躲茶碗卻防不了飛鏢;原來只是個銀槍蠟樣頭,中看不中
    用!」
    
      展風馳臉若磐巖鎮靜如恆,不予回應。
    
      熊哥揚起一支飛鏢故作擲射狀,展風馳慌然抱著孩童小恨起身,卻踢跌了板凳
    ,更讓熊哥輕蔑道:「嘿!嘿!嘿!你最好乖乖地聽咱們的差遺,否則這兩支飛鏢
    會貫穿你及孩童的咽喉,我的『詭鏢』可不是叫假的!」
    
      何煞對著白鵲輕聲道:「叫廚房給這個人及孩子準備晚餐,然後送到後院和那
    批旅客關在一起,再探其虛實,好叫他加入咱們的行列。」
    
      白鵲應聲離去,不多時,掌櫃雙手顫抖地捧著二碗白米飯及三樣小菜送到展風
    馳桌面,以憐憫的眼神望了稚童小恨一眼,就一聲不作地快速走開。
    
      展風馳抱著稚兒小恨一起用餐,父子倆優雅的飲食習慣,盡皆看在何煞的眼中。
    
      用餐完畢,白鵲和黑鴉便催著展風馳,離開大廳直往後院安頓。
    
      何煞捋著叫髯沉思,偶爾以指輕點桌面,連飲了幾杯酒後,突然沉哼一聲道:
    「這個帶著孩童的流浪漢……不是個簡單人物!」
    
      一旁的熊哥訝異道:「何老大!這怎麼可能?方纔我已試過,可能只是懂一點
    家傳武學罷了,不過是個三腳貓,哪值得您誇獎?」
    
      何煞雙眼厲芒一閃,怒聲道:「你以為我瞎了眼,沒見他舉筷挾菜的動作?以
    筷尖挑撿出盤中碎肉及豆子時,既沉穩又精準,由此可見這個人定然是深藏不露的
    厲害角色!我以前是幹什麼吃飯的?哪會看錯人?」
    
      熊哥搓揉著雙手,阿諛道:「何老大!您是個廢藩侯爺身邊的貼身護衛長,當
    然見過大場面,怎麼會看錯呢……」接著臉色驟變離座起身,怒目橫生拍桌摔凳,
    口氣一轉道:「操他媽的!那就是說……他在愚弄我!他到底是不是厲害角色,我
    非得再試一次才甘心!」
    
      話畢,便帶著二名嘍囉氣沖沖地離去。
    
      何煞猛飲一杯水酒,捋了捋叫髯喃喃自語道:「這個流浪漢真的好像在哪兒見
    過……還是曾風聞此人的形態……算了!讓阿熊去試試也好!」
    
      展風馳推著童車,後方監視的黑鴉揶揄道:「熊哥看你極不順眼,你是否能活
    到明天就不知道了,我雖然有點可憐你,但起碼你在還活著的時候還是要安分點!」
    
      白鵲附和地恐嚇道:「你應該知道我們這群人的身份吧?我們每個人身上都背
    負著幾條人命,個個頭上都有賞金,皆是殺人不眨眼的英雄好漢,殺死你就像掐死
    一隻螞蟻般容易,所以你給我安分點!」
    
      稚童小恨拍胸顯得懼怕,伸出兩隻小手緊握著展風馳的大手掌,眼神充滿一種
    企盼。
    
      展風馳雙眼電閃出殺機即斂,微笑地輕握其雙手,貼緊其耳輕聲安慰道:「孩
    子,還不到時機!所謂人無犯我,我不犯人;龍騰必須直衝九霄,龍潛必須深藏九
    幽,能忍則忍,這也是成長的一種磨練。」
    
      稚童小恨似懂非懂地頻頻點頭,冰涼的小手摸撫著父親展風馳腮邊的那道已凝
    結的傷口,忍不住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
    
      白鵲見稚童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臉色厭煩斥聲道:「小孩子愛哭就是討厭!
    再哭就不給飯吃!」
    
      展風馳推車的手掌青筋忽然暴突,瞬間即隱,把車推得更急,不多時,已到了
    後院溫泉小館。
    
      黑鴉冷哼道:「進去吧!如果溜出來,就殺無赦!」
    
      白鵲摟著黑鴉肩頭,哼著淫穢小調快步離去。
    
      夕陽西下,紅霞滿天,烏鴉群呱噪回巢,令人感覺很不吉祥。
    
      溫泉小館是間通鋪,大約可睡十來個人,寢具齊全,而室內居然有六男一女,
    或坐或臥正在竊竊私語,一見展風馳抱著小孩進來,個個立即緊閉其口,凝目觀察。
    
      其中一名面貌白皙眼睛賊溜溜的年輕人上前來討好小恨,卻被其敵視的眼神給
    嚇了一跳,脫口道:「媽呀!這個小孩怎麼這樣凶悍!把我當成了敵人?我只是想
    逗你高興而已,在這種惡劣又生死未卜的環境裡還能怎麼樣?」
    
      旅客中唯一的女性打扮得十分妖艷,擺盪著臀部來到稚童小恨身邊,親暱地抱
    起其弱小的身體貼著自己豐胸,輕拍其背溫柔呵護著,不一會功夫小恨就睡得香甜
    了。
    
      「奴家是阿花。小孩子太勞累了,一哄就呼呼大睡,這位大爺尊姓大名?一個
    大男人帶著孩子實在很不方便。」邊說邊將熟睡中的小恨安放在最裡面的位置,蓋
    好棉被,才回到原位。
    
      展風馳眼睛一抹淒傷,旋即恢復冷酷面貌,冷然道:「我姓展,這個孩子自小
    失去母愛……謝謝你安慰其幼小心靈。」
    
      阿花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臉色有點營養失調的蒼白,較實際年齡老了許
    多,此時嫣然襝襟回禮;另一名臉色灰白不斷咳嗽的中年漢子,冷言冷語譏諷道:
    「只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無恥妓女!居然還東施笑顰般矯揉作態,莫非想勾引這位
    壯士上床,好賺外快!」
    
      阿花氣得直跳腳,口不擇言道:「你這肺癆鬼,有錢老娘也不敢賺!哪個男人
    不是女人生的?我憑我的身體賺錢有什麼不對!」
    
      話畢,便挽著展風馳的手臂指著每一個人介紹道:「肺癆鬼陳華,是個被迫退
    休的護院,帶著僕人阿立到此養傷。小偷王明,是你一進來就打招呼的,小心他的
    手不乾淨。賭鬼李昆,欠了一屁股債,跑到這裡等於撞進了枉死城。那個胖嘟嘟的
    老頭兒叫丁服,是名賣草藥的郎中,到這裡採藥卻上了賊船。那個一天到晚繃著臉
    的漢子叫張三,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惹人討厭,說是採藥的,卻被那個郎中給考倒
    了,一定是個說謊的傢伙!」
    
      展風馳特別注意那個叫張三的人,用眼角餘光一掃,張三的眼神立即畏縮,心
    虛地低下頭來不敢仰視。
    
      此人正是替劉伯溫傳遞消息給展風馳的密探,張三曾遞一張紙條寫著:「天塹
    谷——何煞」五個字,想不到他會在這裡出現。
    
      「碰!」就在這個時候,門被踢開。
    
      劍影一閃,一柄長劍擲於展風馳跟前晃蕩不已,嚇得室內六男一女各自畏縮一
    角,驚慌莫名。
    
      熊哥持劍闖進門來,咆哮道:「姓展的!撿起劍來,我要和你一決勝負!何老
    大對你的武功評價不低,我就是不服氣!快到院子來,我們兩人非比個高下不可!」
    
      展風馳閉著雙眼兩手環抱胸前,來個不理不睬,黑鴉和白鵲進門加入挑釁行列
    ,在一旁煽風點火。
    
      熊哥見展風馳緊合眼睛雙手環胸顯得十分高傲,暴跳如雷掠前用劍鞘當棍,一
    再地猛打其肩膀並攫其前襟厲叫道:「站起來應戰!要不然就是孬種!」
    
      展風馳好似不堪其劍鞘重擊,突然噴出一口瘀血,臉色轉為煞白,仍然態度倔
    強地悶不吭聲。
    
      熊哥一臉猙獰,用劍指著內側床角熟睡中的小恨道:「你若不應戰,莫怪老子
    先串了你兒子!」
    
      阿花實在看不下去,咬牙切齒地挺身指責道:「呸!你算什麼英雄好漢?拿人
    家的兒子來威脅老子?他因內傷才到此以溫泉療治,有誰會笨到與你們這群強盜決
    鬥?又不是不想活了,況且人家孩子還小!」
    
      熊哥怒氣沖沖道:「賤人!你敢替他求情,莫非想替他死?」
    
      阿花好似將生命豁出去般怒斥道:「老娘斷頭不過碗疤大,還是忍不住要仗義
    執言講幾句公道話。這個流浪漢舉止行為還算得上是一名江湖人物,要不是為了兒
    子的安危,才不會忍受你的踐踏;況且你趁著人家受傷時要強行比武,就是勝了,
    也算不得英雄好漢!」
    
      熊哥怒極轉笑,笑得十分詭邪,輕蔑道:「喔……這麼說是老子理虧嘍?一個
    出賣靈肉的妓女也會說出一番大道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阿花啐口痰不屑道:「哼,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
    
      一旁的黑鴉雙眼色淫淫地在阿花身上打轉,出個餿主意道:「想做個和事佬就
    得有那種本事!你除了在床上有那種本事之外,還懂得什麼大道理?我建議熊哥讓
    這個妓女憑她的床上功夫和這個姓展的在此公開做愛,讓大家慢慢地欣賞,熊哥您
    認為怎麼樣?」
    
      熊哥一點就透,哈哈大笑道:「妙哉!黑鴉老弟,你年紀輕輕,若與女人激烈
    行房要多久時間才會丟精了事?」
    
      黑鴉故意數著十指幾遍,邪淫浪笑道:「我曾與阿花做過,還可以頂個相當時
    間不洩,熊哥您為何問這種事情?」
    
      熊哥詭異一笑道:「就算一個時辰好了!這個姓展的若頂不過,還是要比武;
    在我的地盤上依我的規定算數!」
    
      白鵲馬上附和道:「好主意!很久沒見阿花施展媚功了,一定有看頭!你不做
    的話,就拿命來償還做和事佬的代價!」
    
      阿花羞窘難當,氣得潸然淚下道:「畜牲!全都是一群毫無人性的畜牲!」
    
      熊哥瞼色一沉,趨前甩其一巴掌,拔出長劍抵住其粉頸道:「你若不從!我現
    在就宰了你!反正你是出來賣的,何妨替咱們表演你的十八般色藝!」
    
      阿花閉著雙眸淚光閃閃,挺著脖子待死,突然聽見展風馳喝聲道:「等一下!
    我願意!別殺了阿花……」
    
      六名旅客瞪著大眼吃驚不已,而黑鴉及白鵲鼓掌叫好,熊哥滿意地收劍回鞘催
    促這對男女趕快辦事。
    
      展風馳褪下全身衣衫,眾人見他一身雄壯魁梧的肌肉上傷痕纍纍,好像曾歷經
    各種兵器傷過的樣子,令人油然而生一種莫名恐怖,莫非他是鐵打的金剛不成?
    
      阿花最為驚慌失措,雖非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表演,但面對這個男人剛毅堅忍的
    自信神態,卻為了救人而自甘做賤,不禁感覺羞愧難當,囁嚅道:「您……怎麼可
    能與我……怎麼可以和我……」
    
      展風馳不待她講完,便將她溫柔地摟在懷裡,一股男性特殊的強烈氣息,沖得
    她心猿意馬無法把持,順從地寬衣解帶,一手按著雙峰,另一手掩住私處安靜平躺。
    
      黑鴉嘻笑咒罵道:「操你個……假裝一副處女的模樣?你騙誰啊?」
    
      白鵲淫笑同意道:「是嘍!像處女模樣是不成的,咱們就是要看你的十八般色
    藝,那才精采哩!」
    
      熊哥舔了一下乾唇叫道:「你們六個全都給我圍過來觀賞!這是爾等一輩子都
    無法瞧見的活春宮好戲,我還得收費呢!」
    
      六個大男人不敢抗命,將纏綿中的男女圍成一圈,悶不吭聲地睜大眼睛,要不
    然熊哥就會突來一支飛鏢貫穿喉嚨,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熊哥、黑鴉、白鵲三個無賴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地踢翻觀賞的旁眾,佔據了
    最精采的位置。
    
      妓女阿花已然渾身香汗淋漓,本是不敢採太高難度的色藝,哪知道這個男子竟
    然如此勇猛堅挺,讓早已乾枯的深井再度湧泉,若融化了一般整個人燃燒了起來,
    身不由己地變化各式色藝熱烈配合。
    
      頓飯時間過後。
    
      六名旅客皆緊閉雙眼,不敢再瞧下去,真不知是否產生自卑感?
    
      熊哥、黑鴉、白鵲看得臉色煞白,不但氣憤而且自卑難堪,這個姓展的根本是
    一頭野獸,不是個正常人,哪有功夫練到命根子的道理?
    
      「啪!啪!」
    
      熊哥怒拍黑、白兩人的腦袋,氣呼呼道:「還看個屁?簡直丟人現眼,走人啦
    !」
    
      話畢轉身就走,白鵲低著頭慌然跟去,黑鴉卻走到門邊再回望一眼,嘖嘖稱奇
    道:「還真不是人幹的!超過了一個時辰……不!可能近兩個吧?真倒楣!人家做
    得高興,我竟忙著替人家數個沒完沒了……」
    
      黑鴉垂頭喪氣心有不甘地又喃喃道:「這一定有秘方……明天再找他要,我乾
    脆拿秘方去賣就行了,幹這種玩命的強盜,真不知哪一天會掉腦袋!」
    
      「碰!」他用力甩門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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