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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一卷 殺戮魔道

               【第九章 趕盡殺絕】
    
      一絲楊柳一梭鶯,費許天工織得成?
      已是春愁無片段,峭風猶作剪刀聲。
    
      皎月懸空,溫煦之色,照落在溫泉小館四周的氤氳裊裊上,彷彿夢境中的迷離
    情景,此時,卻出現大批的蝙蝠繞環四周,顯得有點詭異。
    
      室內寂然。
    
      阿花正用梳子梳理頭髮,花容嬌羞,彷如處子剛行過周公之禮般;展風馳靠牆
    合目調息靜養,身邊稚兒睡得正甜;那名退休的護衛陳華不斷地咳嗽、令人心煩生
    厭。
    
      小偷王明,按捺不住斥暍道:「肺癆鬼,停一停吧!再咳下去全都被你給傳染
    了,倒不如被這批強盜殺了還來得痛快!」
    
      胖郎中丁服,一臉淒色忍不住哭了起來,道:「反正活在地獄中,還不如被殺
    了了事!」
    
      賭鬼李昆尚存一絲希望道:「這裡的住戶起碼有上百口人,那批強盜還下致於
    濫殺無辜吧?強盜總有離開的一天,到那時咱們就自由了!」
    
      得到肺癆的護衛陳華歎然道:「這山區的年輕人熟悉附近環境的早就潛入深山
    逃命去廠!獨留下老弱婦孺,殺光了他們也沒用,咳……就怕咱們這幾個外地人會
    遭殃的……咳!」
    
      採藥的張三眉頭一蹙,贊同道:「陳兄見解果然不同凡響,咱們外地人如果放
    出去,必然有人會告官引來宮府緝拿,因為這批強盜個個腦袋都有高額賞金,而在
    地人就不會招惹這種要命的麻煩。」
    
      張三眼神詫異一閃,故意挨著展風馳身邊問道:「不知展壯士有何良策救大家
    突圍?」
    
      話畢,他竟密意傳音又道:「風三,這批土匪的頭目何煞,正是當年丞相府命
    案的兇手之一。」
    
      展風馳略為點頭表示知道了。
    
      陳華臉露輕蔑不恥狀,捂著嘴強忍咳嗽道:「這種貪生怕死之輩……咳!不投
    靠強盜已算不錯了……咳!還能幫什麼忙?帶著孩子已經自身難保了……」
    
      郎中丁服附聲道:「有見解!忝不知恥之徒,是不能信賴的!」
    
      梳理好一頭秀髮的阿花氣憤道:「住口!你們不是小偷就是賭徒,有什麼資格
    評論人家?」
    
      「啐!妓女貪歡……咳……以你最無恥了!」
    
      阿花淚盈滿眶,激動道:「在剛剛那種情形下,你這個懂武的護衛會挺身救一
    名低賤的妓女嗎?」
    
      陳華一臉羞愧,只顧掩著嘴咳嗽掩飾,阿花哽咽又道:「像我這種專門賺皮肉
    錢的下等妓女,竟能得到展壯士捨棄江湖人的尊嚴挺身相救,若是不講義氣之輩,
    會做這種犧牲嗎?」
    
      賭鬼李昆嗤之以鼻,取笑道:「姓展的只不過好色才與你燕好,你說的比唱的
    好聽,誰信你啊?臭女人!簡直不知道羞恥為何物!」
    
      阿花不怒反笑,諷刺道:「不明事理的笨傢伙!問問你自己的寶貝吧!」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賭鬼李昆訝異問道。
    
      阿花怒目指責道:「說你笨還不承認?你在生命危急之際,還能若無其事地硬
    起來,和女人做那種事嗎?更別說能挺多久了!」
    
      李昆滿臉羞紅了脖頸,無法接話,也教其他人為之動容,心裡對展風馳另有一
    番評價了。
    
      採藥張三朝著展風馳磕頭道:「阿花的話令我茅塞頓開,請展壯士救救我們吧
    !」
    
      展風馳面若磐巖不為所動,抱著稚兒小恨獨自離去,阿花尾隨在後,丟下幾個
    愣頭愣腦的大男人。
    
      展風馳及阿花剛一出門,就見二名看守的嘍囉道:「喂!姓展的,你要去哪裡
    ?」
    
      展風馳抱著孩子冷然道:「這裡除了溫泉還是溫泉,能去哪裡?」
    
      「當然是洗溫泉嘍!」阿花趕忙向兩人塞點碎銀,他們方才放行,不再找碴。
    
      其中一名嘍囉譏諷道:「將死之人先洗淨身子,也算是一種特別優待。」
    
      展風馳抱著孩子由阿花帶路,來到一處露天溫泉池;阿花並喚醒小恨,如親生
    兒子般一同入浴池,月光照射在裊裊溫泉上,夜間景色怡人。
    
      小恨精神飽滿嬉水潛游,玩得不亦樂乎。
    
      展風馳和阿花赤身泡於溫泉中,阿花宛如伺候丈夫般溫柔地替展風馳擦背道:
    「展爺,這處溫泉叫『天塹谷』,又名『蝙蝠谷』,您知道由來嗎?」
    
      展風馳浸泡於溫泉裡,額頭冒汗渾身舒暢無比,微笑道:「斬有截斷之意,地
    下平有坑為塹,所以顧名思義,山高深谷巍然聳立有如天之塹般雄偉。剛才咱們出
    門,滿天蝙蝠飛翔遮月,群起覓食,又名『蝙蝠谷』就不足為奇了。」
    
      阿花雖然識字不多卻也懂得展風馳在說些什麼,暗付這個男人不但處事沉穩而
    且韜光神斂,更是智勇雙全之輩,相形之下甚感自卑,但能與他有這段露水之緣,
    死亦無憾了,還能妄求什麼?
    
      「唉,蝙蝠雖不是鳥卻有翅膀,雖不是野獸卻有利牙;有些人就像蝙蝠一樣,
    夜行日宿,喜歡到這種地方求取片刻的安逸寧靜。然而你比蝙蝠高貴優雅,又有更
    尖銳的獠牙,有更寬長的翅膀,海闊天空任你翱翔,這種彈丸之地是困不住你的!」
    
      阿花雖然舉止放蕩粗俗,卻也言之有物,頗為發人深省,可見她是一位反應靈
    敏的聰明女人,否則身處強盜窩裡,怎麼可能安泰地賺取皮肉錢?
    
      展風馳背對著阿花,一邊望著稚兒小恨爬上池畔,好奇地玩弄池畔的蝸牛,一
    邊以沙啞的聲音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阿花停止擦背,突然雙臂勾摟著展風馳頸部,乳房貼靠在他的後背,伸出手輕
    撫他身上那被各種兵器所造成的傷痕,享受這份安全感:「展大哥……我這幾年來
    混在男人堆裡,什麼樣的男人都見過……我從你的眼神中知道你並不怕那幫土匪…
    …也絕非專程到這種窮鄉僻壤來洗溫泉的一般商旅。」
    
      展風馳突然縮身沉入水中去洗濯頭髮,讓阿花頓失依靠,雙眸浮出迷茫眼神,
    當下明白這個男人並非貪花好色之徒,遂轉向池畔嬉要蝸牛的稚童小恨,將他摟在
    懷中,拿起毛巾擦拭其瘦小身體。
    
      「前些日子,我路過樊城住宿,順便賺取外快;那名恩客偷偷告訴我說城主的
    二夫人被刺客殺死了,連號稱樊城第二高手的『鐵拳』也被刺客一掌斃命,死得非
    常恐怖。這名刺客身邊帶著一名年約五歲的稚兒,自稱『刺客子鬼劍』!」
    
      「嗯……」展風馳只顧洗頭,披頭散髮的模樣看不到臉部表情。
    
      阿花頗為失望,卻不死心地探其口風,又道:「假如您就是那位武功高強的刺
    客就好……」
    
      展風馳梳好頭髻,淡然道:「我建議你離開這批凶神惡煞,要不然早晚會遭池
    魚之殃;千萬別為了貪圖他們個個腦袋都有賞金而去做傻事!」
    
      阿花聞言一震,笑得十分勉強道:「唉,像我這樣的女人,隨著年齡增長,境
    遇也愈來愈淒涼……反正什麼時候死都無所謂了。」
    
      她臉部向著月光替小恨擦洗身體,小恨撥水嬉戲濺得她滿臉都是水滴,真不知
    是淚珠還是水珠……
    
      天尚未亮,通往吊橋的密林小徑上,傳出了輕微「咯……咯……」的奇異聲響
    ,好像是木板互迫互擠發出來的聲音。
    
      守著橋頭等候肥羊進來的黑鴉、白鵲與四名嘍囉正圍著一盆火爐喝酒取暖,彼
    此聊些風花雪月趣事,毫無警戒心,當然聽不出異響。
    
      直到高懸的燈籠照射出一團飄動著的黑影,白鵲才機警地回頭一望,驚見展風
    馳左手抱著稚兒,右手推著童車已到了五尺之外,連忙招呼同伴氣極敗壞地圍過去。
    
      「想溜?門都沒有!」黑鴉舉劍怒斥道。
    
      白鵲看了童車一下,驚訝道:「咦?你怎麼躲過看門的……他媽的!一定是睡
    死了才被你溜出來……原來童車四輪加裝了墊布,才能靜俏悄地偷溜!」
    
      展風馳將稚兒小恨放於車內,根本懶得回應。
    
      黑鴉大為光火,怒責道:「算你聰明,但也猜不到吊橋有咱們把守住,你可能
    忘了剛來時那名想偷溜而被殺的旅客?現在你若還想轉頭回去,也已經來不及了!」
    
      話畢,黑鴉舉劍就刺,欲置他於死地。
    
      「啪!」擊掌的聲音。
    
      只見展風馳雙掌合併拍住了長劍,雙眼燃熾殺機瞪著黑鴉,黑鴉心裡一慌,欲
    拉回長劍,怎料費盡力氣,三尺青鋒一動也不動,一旁的白鵲見狀先是一默,接著
    舉刀就欲砍劈展風馳,幫黑鴉解危。
    
      「鏘!」一聲斷刀脆響。
    
      驚見展風馳右手的兩根指頭夾著一尺斷刀,已經黥進白鵲的喉嚨。
    
      白鵲高舉的鋼刀再也砍不下來,露出驚駭莫名的神色,血沫不斷地從嘴角流溢
    出來,嘴唇一動卻冒著血泡,咕咕作響,輕輕吐出二個宇道:「好快……」便整個
    人癱瘓地面氣絕身亡了。
    
      黑鴉被眼前的情況嚇得魂不附體,猛然拋擲手中斷劍當暗器使用,卻被展風馳
    輕易地抄在手中。
    
      黑鴉已然瞭解展風馳的武功十分高強,自己就如星芒無法與皓月爭輝,立即轉
    身奪路,亡命竄逃而去!
    
      另外四名嘍囉早已嚇得毫無鬥志,緊跟而去,還真恨他娘少生了兩條腿。
    
      展風馳騰身掠上樹梢,若天馬行空追去。
    
      車內的小恨探頭望著陰暗小徑,扳著小指頭在數數!聽到一聲「噗!」便翹一
    根指頭,下到二十個數息時間,就五指全開了。
    
      展風馳若一陣風般回到小恨前面,指著吊橋口微笑道:「小恨,你看阿爹是要
    過橋離開,還是要回頭?」
    
      小恨抿嘴「呵咭」一笑,以堅定的口氣道:「當然要回頭!」
    
      展風馳雙眼異采一閃,微笑道:「你怎會如此肯定?」
    
      稚童小恨嘻笑回答道:「因為阿爹的寶劍還沒有拿回來。」
    
      展風馳滿意地點頭又問道:「你可知道阿爹為什麼先來這裡殺人?」
    
      小恨指著吊橋道:「因為昨天那個壞人要砍斷繩子,阿爹曾說過這座吊橋是對
    外界的唯一通道嘛!若被壞人砍斷了,咱們怎麼出去?」
    
      展風馳輕拍著小恨的小腦袋道:「小恨聰明,沒讓阿爹失望。」
    
      小恨突然天真地問道:「阿爹要救阿花阿姨嗎?」
    
      「你認為呢?」
    
      小恨猶豫了一下又道:「阿爹若要救阿花阿姨,一定要先殺了那些壞人;但是
    您曾講過……刺客殺人是要有代價的……如果沒有,不是破壞了刺客的信條嗎?」
    
      展風馳笑道:「這批壞人的腦袋都有賞金價碼,咱們不會白費工夫,所以並不
    違背自己訂定的刺客信條!」
    
      「嗯,孩兒知道阿爹很守信用的。」
    
      展風馳推著童車正要離開之際,稚童小恨忽然回頭問道:「阿爹,那位阿花阿
    姨長得像我娘親嗎?」
    
      展風馳舉頭望月,雙眼驟顯空洞無神道:「世間所有的阿姨……都比不上你的
    娘親……」
    
      「像天上的月亮那麼美麗嗎?」
    
      「小恨,別再問了!以後再告訴你吧!」
    
      「咯……咯……」展風馳推著童車,消失在陰暗之中。
    
      旭陽東昇,街道上人聲鼎沸。
    
      溫泉小館外,一名嘍囉高喝道:「裡面的人!全都給老子滾出來!」
    
      室內通鋪裡第一個驚醒的就是阿花,她眼睛迅速掃過對面床鋪,卻已經看不到
    展風馳父子倆的身影,不禁憂喜參半,暗忖展風馳若是那名刺客,必然能化險為夷
    ,離開險地當然可喜,然而一個肯挺身營救卑賤妓女之人,為何狠得下心拋棄幾名
    旅客的生命不管?
    
      小偷王明、妓女阿花、賭鬼李昆、郎中丁服、採藥張三、護衛陳華及傭人阿立
    一干人等慌忙整裝魚貫走出門口,為四名嘍囉用刀劍押解至大街上。
    
      大街上都是老弱婦孺,至少有五、六十個排排站,這幫匪徒共有三十餘人全部
    出動,堵在大街兩側。
    
      首領何煞招手要阿花加入他們的行列,並從腰間拔出展風馳的那柄連鞘寶劍,
    用雙掌握住劍鐸撐著地面道:「各位!我們現在就要離開了!」
    
      鄉民及旅客們人人瞼上綻露笑容,暗自慶幸死裡逃生。
    
      何煞一捋糾髯大聲又道:「你們注意聽!如果有誰敢將我們的行蹤向衙門投訴
    ,或告知半句的話……嘿嘿!」
    
      「嘿!嘿!」二個字是在打暗號,所有匪徒亢即個個拔山兵器,胡亂揮舞示威
    ,加此殺氣騰騰的場面,真令所有鄉民嚇破了瞻,而瞻小之人已然跪地求饒了。
    
      何煞見這批老弱鄉民已經嚇得腿軟,便得意地哈哈大笑道:「我不會殺你們這
    種廢物……」
    
      何煞雙眼殺意大盛,轉對六名旅客凶狠道:「但是必須殺了你們六個外地人!
    一來免得你們出去外面洩露我們的行蹤,二來殺雞儆猴敦鄉民有所警惕……只怪你
    們運氣太差了……」
    
      六名旅客嚇得魂飛魄散,小偷王明及賭鬼李昆靠攏在一起跪在地上哀聲求饒發
    誓絕對不敢報官,一旁的熊哥突然問道:「咦,那名攜子的浪流漢呢?」
    
      小偷王明猛地磕頭道:「熊大爺!小的不知道,一起床就看不見那父子倆……
    我還以為已經被您給殺了!」
    
      何煞捋髯不耐煩道:「阿熊!廢話少說,先宰了這幾個外來的,再命弟兄們逐
    屋搜查,就不信他帶著兒子會飛天遁地!」
    
      熊哥捨不得濫用飛鏢,便拔出配刁趨前,正欲殺小偷王明之際,突然從街頭處
    傅來車輪轆轆聲響,引得這批強盜個個回頭,望見了展風馳正推著童車載著稚兒緩
    緩前來,霎時一陣騷動。
    
      熊哥顧不得殺人,領著二名嘍囉跑過去喝止道:「臭小子止步!奇怪?你怎麼
    從吊橋處走回頭路?黑鴉及白鵲守在那裡,他們難道是死人?居然沒有看見!」
    
      展風馳瞼若磐巖不做任何回應,俯身抱起稚兒,順手在童車左側取出一根七尺
    長的籐棍,一副睥睨天下狀,無視這群強盜威風八面地站著。
    
      熊哥先是一默,旋即轉為一瞼猙獰,暴怒道:「臭小子!昨天你一副孬種樣,
    今天擺什麼架勢?」
    
      這時候,阿花在何煞耳畔迅速說了幾句話,竟教其臉色驟變,驚慌失措地揮手
    制止熊哥魯莽行事道:「阿熊,快回來!讓這位離去……」
    
      話都還沒講完,熊哥氣呼呼地高舉明晃鋼刀對準展風馳劈去,一邊厲聲叫道:
    「老子就不信他能奈我何!」
    
      只見展風馳單手持著籐棍,輕而易舉地敲開熊哥劈至的鋼刀,籐棍彈力回蘊之
    大,震得熊哥緊握鋼刀的手掌虎口發麻,鋼刀離手往左側飛射而出,貫進旁邊一名
    嘍囉的胸膛,當場淒叫一聲立刻斃命。
    
      熊哥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此時一瞼煞白,因為展風馳手中那根七尺籐棍
    已經指著喉嚨一寸間距,如果往前一刺,喉骨立碎,其用棍如槍的高絕身手,震撼
    全場。
    
      展風馳沙啞而簡捷有力的音調,冷漠道:「你們全部該死!」
    
      說罷持棍的手掌在棍端一旋,「鏘!」地一聲,居然從棍頭彈出了長約三尺寬
    約二寸的銳利劍刀,瞬間刺穿熊哥的喉嚨,再一絞一帶,熊哥整顆頭顱便往左側傾
    落,脖頸血柱激噴而出,當場嚥氣。
    
      三十幾名嘍囉見狀一陣驚慌駭然,繼而騷動起來,也顧不得何煞大聲叫停,群
    起攻至。
    
      展風馳單手揮舞著帶刀籐棍,舞得滴水不漏,他移動的身法形同鬼魅一般飄忽
    ,這時有如狼入羊群,殺得漫天斷肢旋舞,血霧噴飛。
    
      五、六十名老弱鄉長早在熊哥斷頭而亡的那一刻,便紛紛躲進大街兩側的屋子
    裡,從窗口、門後目睹這場人間阿修羅般的血腥殺戮。
    
      不到頓飯時間……
    
      大街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何煞和阿花哪曾見過這般殺戮場面,嚇得腿軟跪在地上。
    
      何煞將展風馳的寶劍高舉過頭,以顫抖的雙手奉上,不敢仰視,開口囁嚅道:
    「不知您是位絕世高手……我絕不敢……也不會將您的名號和行蹤說出去……請饒
    我一條狗命……是阿熊冒犯了您……與我無關!」
    
      展風馳右手持著帶刀籐棍,左腕抱著稚兒小恨,兩人渾身浴血好像二尊猙獰魔
    神,令人望之生畏;只聽得展風馳冷酷的聲音道:「死人是永遠不會洩密的!」
    
      「颼!」一股劍風拂動。
    
      何煞一顆頭顱彈得半天高,當場斃命。
    
      展風馳對屋內鄉民道:「這批強盜的人頭都有賞金,就算是補償鄉民們這段時
    間的花費,以及撫恤死者的家屬。」
    
      語音旋落,轉身將稚兒放於車內,推車就走。
    
      大街上死寂靜謐,鄉民們從窗戶探頭,望著這位魔鬼般的殺神推車離去,無一
    人敢出來料理後事。
    
      吊橋上響起車輪轆轅的聲音,其後方三丈之遙,阿花默默地跟隨著,她暗自打
    定主意要依靠這位偉男子,即使做奴做婢都心甘情願,總比做個流鶯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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