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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子鬼劍
第二卷 乾坤獨步 |
【第一章 水獄風雲】 宋玉含淒夢未驚,芙蓉山響一猿聲。 陰雲迎雨枕先潤,夜電引雷窗暫明。 暗惜水花飄責檻,遠愁風葉下高城。 西歸萬里未千里,應到故園春草先! 「水獄」座落於城鎮南側,建築在「崆嶺灘」岸畔,監獄三面臨著惡浪翻騰處 處急流漩渦之險地,根本不怕囚犯逃咆,正面鑿開一道三丈寬的深澗引通江水,所 有出入皆須放下丈長的吊橋通到對岸,整座監獄好像浮於水面一般,號稱水獄的確 是名符其實。 「嘎……嘎……」橋板由六條腕臂粗的鐵鏈勾住,緩緩從監獄正門落下,接通 對岸!當橋板轟然落地的剎那間,從正面竄來一股陰森涼風,令人不寒而慄。 三名押解展風馳的衙役望著三丈長一丈寬的橋板上快步走出前來交接的四名獄 卒,只見獄卒個個皆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一名獄卒用力一推展風馳的肩膀,暍道:「你就認命吧!過了奈何橋前面就是 地獄,倘若你有親人在外頭施點銀兩……在裡頭還可以享受些好日子。」 另一名獄卒望著展風馳一臉漠然沒有回應,便冷嘲熱諷道:「啐!看你一身破 爛行頭,就知足個六親無靠的流浪漢!像你這種窮小子,在牢房裡肯定會吃虧,說 不定還沒有處決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又有一名獄卒詭譎笑道:「你來的真不是時候……嘿嘿!讓你體驗牢房人滿為 患的可怕,會教你後悔死了為什麼要去作奸犯科!」 獄卒好像閒來無事地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橋面,整 座橋板便緩緩地為六條粗碩鐵鏈拉回原狀,整座監獄聳立於水面,彷彿一頭噬人的 巨獸。 展風馳一入大門,眼睛為之一亮,地面全是由槐木鋪地而成,而前方處處花團 錦簇香氣秘薛,有十來名囚犯正在整理環境,可見獄吏別具用心的經營,完全看不 出是一座陰森恐怖的監獄。 展風馳見位處三丈外,三棟閣樓的中間那棟憑欄處,就是僱主余滿嬌和一名臉 色陰沉的中年漢子,那漢子正望著自己,態度儼然像一城之主,而余滿嬌雙眸激出 驚訝異采一閃而斂,微微頷首,展風馳斷定那名中年漢子就是獄吏長羅安了。 「啪!」展風馳挨了一巴掌。 「大膽!看什麼?你以為在遊山玩水啊?快低下頭來,那是羅大人和夫人,像 你這種要犯,等一會兒大人就會親自來審問,到時可要放規矩點!」 展風馳低著頭裝成驚嚇狀,雙腿顫抖,步行顛跛,一副龜孫子模樣,令獄卒頗 為滿意。 又是一道大閘門擋路,上頭一方小格子「霍!」地一聲拉開,現出一對綠綠眼 睛,來回掃了一下道:「他媽的!牢房就要擠爆了,還送進來?那些捕快為什麼不 一刀宰了這些混蛋?省得老子們得問候這種人渣!」 一名獄卒笑罵道:「老江,牢房犯人愈多就愈有肥水可撈,你他媽的還嫌人多 ?真是笑話!」 牢門打開,一陣陰寒迫體,只見密閉式的一道長廊,開著天窗透著地面一個個 日照方塊,與陰暗通道形成強烈對比,由此可見木造的監獄不許點燃火燭。 展風馳被四名獄卒帶進一處密閉房間,裡面充斥著陣陣血腥味道,當頭也開著 天窗,強烈陽光照射成一個大方塊。 展風馳就站在陽光底下,差點就睜不開眼睛,立即以手掌遮陽,閒眼角餘光環 顧四固,卻只能看見四名獄卒雙眼反射的光點,好像門頭野獸位於陰暗處瞪著獵物 ,全然不見身體;若是膽小的人犯,必然因此心生不安,可見羅安是個精明的人, 才有如此巧思。 他站立約盞茶時間。 一陣慢條斯理的聲音悠然傳來,道:「脫光衣服,檢查他身上的東西……」 一名獄卒粗暴地將棍打在展風馳背上,令其顛倒仆地又迅速爬起來,一臉倔強 不滿,教獄卒驚訝道:「咦?剛才裝成龜孫子,這下子居然扮英雄了?快脫光衣服 ,按照羅大人的命令去做!」 展風馳脫光了衣服,獄卒便迅速搜查衣服裡的東西,卻只有一點碎銀;獄卒並 命令展風馳張大嘴巴檢查,又叫他打開雙腿連肛門也不放過。 「稟大人!沒有什麼違禁品。」 羅安在陰暗處傳聲道:「好一副魁梧體格!應該是練過武術吧?可惜走錯了岔 路,報出你的出生地及姓名年齡,好落籍結案。」 展風馳冷冷道:「常州趙子虎!今年三十二歲,勉強算是一名帶刀護衛。因朝 廷廢藩而流落江湖,至於哪個藩名就恥於說出口了!」 羅安道:「嗯……牌文上是寫得一清二楚無誤,你不講出藩名還算是有點骨氣 ,像你這種懂武的流浪漢在這裡比比皆是。聽著!將他關進甲號牢房,先殺殺其銳 氣!」 獄卒拿了一套牢服,叫展風馳穿上,這牢服前胸漆著「甲」字,後背漆寫著「 參貳陸捌」號宇樣,穿好後隨即被押出密室,轉進另一條通道。 通道兩側都是一間間牢房,關在裡頭的人犯確實擁擠不堪,空氣中臭味薰人, 令人作嘔。 兩側人犯看見展風馳前胸及後背字體,便有人驚歎道:「哇!又是一個老大進 來!」 「啐!什麼老大?進了『甲』字號牢房就是新人犯,那裡頭全是殺人不眨眼的 綠林老大,他不被剝層皮才怪!」 「是呀!你看他一派傲慢的神態,還以為自己在外面一樣,能在這裡作威作福 ?真他媽的不懂規炬!」 「唉!一看他就知道是第一次關進來的狠角色,但身處這種人吃人的監獄世界 ,出去就變得更凶狠了……」 「那是在外面的花花世界算是一條龍,到裡頭就變成一條可憐蟲了!還狠個什 麼勁?只是自討苦吃罷了!」 展風馳充耳不聞傲然步行而過,轉了幾個曲道默記路徑,來到了「甲」字牢門 外,望見裡面一群披頭散髮、凶神惡煞般的大漢,差點就要擠爆了牢房,個個眼露 凶光,嘴角一抹詭異笑意,令人頭皮發麻,背脊抽寒。 獄卒忽然暍道:「未殘老大在嗎?」 本是在牢房粗木柵欄圍觀的凶很大漢,突然個個一臉懼色,迅速互擠騰出空間 ,一名身高丈二的魁梧大漢走到前方,面無表情道:「嘿!嘿……未殘在此恭候!」 「有新人犯入牢了!」 未殘回頭望著滿室的犯人斥暍道:「這們這些混蛋!快按照牢中規矩,列隊鼓 掌表示歡迎之意,再唱點小調以娛佳賓!」 未殘冷眼旁觀,由一名犯人帶頭一邊鼓掌一邊暍道:請進來……搶劫殺人之後 ……這裡就是……溫暖之家……拜碼頭……牢中……老大……唯一主宰…… 高亢的唱腔以及鼓掌聲震人耳脈,迴盪於長廊及囚室。 展風馳面若磐巖凝然不為所動,顯現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不凡氣概,卻令 人覺得傲慢無禮,瞧不起人。 獄卒驚訝喃喃自語道:「好氣魄!到底是何方神聖?一般人見到這種殺威場面 ……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跪地求饒了……真的是第一次坐牢嗎?」 另一名獄卒迅速開鎖,由兩名同伴推著展風馳顛進牢內,看見眾人七手八腳地 拉扯著,好像熱絡歡迎的樣子,便快步離去。 展風馳盤坐於地板上,他的雙臂被兩名大漢強行架住,周圍犯人雖擠,卻已騰 出一處空間,讓他面對正前方端坐著的老大未殘。左側大漢厲聲斥暍道:「快拜見 末殘老大!你剛進牢輩份最低,理應向各位大哥磕頭,再自報出身來歷及所犯罪行 等,如果有半點虛假,則所有人將視你為公敵,絕不輕饒!」 展風馳依然故我,沉默不語,好似作無言的抗議。 左側大漢怒目橫生,斥責道:「操你的!你啞吧呀?你這個混蛋!給大家使的 是什麼臉色?簡直目中無人!你以為這裡是哪裡啊?」 展風馳還是神態高傲,默然不語,不為所動。 旁邊已有二名大漢站起來,捲袖伸拳厲叫道:「操你媽的!這個目中無人的傢 伙,修理他!」 一名大漢伸手在牢房上取下掛著「甲」字號的三尺長一尺寬的木板,由方纔那 兩名大漢脫去展風馳的上衣,又架著雙臂,任由取牌的大漢在他赤裸背部猛力拍打 ,「啪!啪!啪!」的聲響不絕,迴盪於長廊中卻不見有獄卒前來探視,持木板牌 的大漢打得己身汗流浹背雙手發軟,卻仍不見展風馳動容一下、吭哼半句,引得大 家更為氣憤!持木板牌大漢的雙手酸麻顫抖,望著前方的未殘老大,希望他能出面 懲戒展風馳的傲慢無禮。 未殘冷哼道:「呸!臭小子逞英雄?集體輪流修理他!打個半死不就行了!」 命令一出,滿室的囚犯人人爭相拳腳相向,好像將他當成出氣筒般打得大呼過 癮,直到他躺下為止。 盞茶過後,展風馳雖遍體鱗傷,卻仍然一聲不吭,倔強地儼挺著身體盤坐地板 上,令所有囚犯為之動容。 「好倔強的傢伙……為何不說話?獄卒可沒有說這個人是啞吧呀!真氣死人啦 !」 「操!真有種!第一次遇上這種人……」 「是呀!好氣魄!渾身是傷都沒有叫一聲痛,更別說跪地求饒了……」 「好漢子!不輸給未殘老大……」 滿室囚犯吵得鬧哄哄地,都是誇獎展風馳的好話,真教未殘十分刺耳,霍然起 身暴怒道:「全部住口!」 滿室犯人嚇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未殘走近展風馳身邊繞了一匝,冷言冷語道:「新來的!為什麼不肯開口說話 ?若是乖乖聽我的命令,就讓他們不再揍你!」 展風馳還是不肯啟口,有些人氣絕,有些人暗中誇讚。 未殘厲聲威脅道:「當每一間牢房飽和到無法再容納人的程度,經過牢房老大 的默許,總會有一、二個犯人被幹掉抬了出去,反正也是罪有應得,我只點醒你到 這裡了,你再不回答我的問題,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展風馳腫著半邊臉,乃不吭一聲。 未殘咆哮道:「好,帶種!這個打不死的傢伙,就用衣服或者褲子絞死他……」 話末講完,有一名同情展風馳的把人打岔道:「打死這個人以前,依獄中慣列 ,准許他說出一個遺願。」 未殘冰冷的口吻道:「說吧!所有室友會盡力替你完成遺願!」 展風馳雙眼詭異一亮,突然開口道:「有件事請教大家!」 鏘鏗有力的聲調,令人一愕? 「這小子終於講話了……」 「咦?還文質彬彬地不搭調?」 「究竟是什麼遺願……或什麼冤情?」 囚犯們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住口!讓他把話講下去!」未殘怒罵道。 展風馳突然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經過這陣毆打,還顯得如此靈活,令人驚 愕不已。 「聽說有一名縱火的好手叫『火種』,他人在這裡嗎?」 全體囚犯一時間默然。 「不會不知道吧!」展風馳厲聲道。 一名犯人怯生生地望著他道:「我認識他……他被隔離獨處一室,那間也是經 死罪判決定讞的唯一牢房……再過三天就會被處決了!」 「嗯……死罪住的唯一牢房嗎?」 未殘一摳額頭好奇問道:「這是你的遺願嗎?『火種』是何許人也?最後居然 關心起他來?太莫名其妙了吧!」 展風馳又靜默下來。 「操你媽的!竟然又裝起啞吧了?」有人幸災樂禍起哄道。 「殺了他!既然遺願已了,就殺了他……」 「對!咱們地方太擠,死一個就多一點空間!」 未殘暴然而退怒吼道:「動手!快絞死他!」 兩名犯人各用自己的上衣絞成一條棍狀,撐於雙掌之間繃直,飛快上前欲圈扣 展風馳的脖頸,卻被他攫住,藉著來勢一帶,兩顆腦袋便互撞在一起,慘叫一聲立 刻昏厥過去。 所有囚犯群起圍攻,喝殺連天,因空間狹窄每次只能容四個人近身攻擊而已, 卻萬萬料不到展風馳施展的拳腳功夫並不因受傷而有所滯礙,他的每一拳、每一腳 ,或肘或膝或額頭部是致命武器,將殺手的絕技施展至極臻,連連擊中來襲囚犯的 要害,既快又狠,瞬間便倒了十多個人。 一些膽小的囚犯見展風馳有若一頭出籠猛虎,逢者不死即傷,神態十分威武, 嚇得急往四周散開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末殘從袖中抽出預藏的匕首,大聲喝喊道:「全部拿出盥洗的木器臉盆及一切 用具當武器,砸死這個蠻橫的混蛋!」 囚犯拖著受傷倒地的囚犯清出一片空間,紛紛取出獄中分配的盥洗木器,群起 圍攻。 展風馳立即取得那塊牢房「甲」字木牌,長三尺寬一尺,厚約三寸,雙手凝勁 從中猛然一掰,瞬間自斜側分裂為二,各呈尖錐之狀,就如兩專利劍握住手中,驀 地左右分黥而出,立即刺中二名囚犯的喉嚨,血若泉湧激灑而出,瞬間斃命! 囚犯中不乏綠林高手,一經血腥刺激便凶性大發,根本不顧一切後果,個個殺 得眼紅若狂;怎料這群囚犯就如螳臂擋車,無法對展風馳起什麼作用。 囚室中層風馳手中的兩支尖錐木片漫天飛舞,飄忽若風的鬼魅身法所過之處, 囚犯淒聲倒地立即斃命,不到片晌,牢房內處處橫屍,地板上血流潺潺,膽小的囚 犯驚駭欲絕,已然縮蜷於角落保命了。 未殘被這種殘忍的血腥場面給嚇傻了,雙掌緊緊握著匕首卻顫抖不已,口齒不 清地結巴道:「您……是個英雄好漢……囚房老大就由您來當……我做您的保鏢… …請別殺我……」 展風馳冷笑道:「剛才的氣魄安在?你若出了牢房闖蕩江湖,連替我洗腳提鞋 的資格都輪不上,就陪你的弟兄們上路吧!」 話畢,展風馳把尖錐木片凝勁一擲,快如閃電地貫穿未殘咽喉,餘勁帶著他的 龐然身軀,釘死在木牆上。 展風馳披頭散髮,髮上尚滴流著沾上的血液,彷若從地獄來的厲鬼,對著十來 名膽小的囚犯獰然一笑道:「快呼叫求救呀……要不然就殺光你們!」 「救命啊……」眾囚犯呼天搶地哀嚎大叫,引得整條通道兩側牢房的囚犯一起 鼓噪。 牢門通道急速被打開,衝進來六名獄卒,看見「甲」號牢房內屍橫遍地,鮮血 流溢在通道上,個個震驚莫名。 「他媽的……新人犯只要教訓一下就好,竟然死了這麼多人?這下子事情可鬧 大。」 「哇!末殘老大被釘死在牆上……」 「那個臭小子手中還拿著凶器,快調火銑隊來壓制,立即稟告羅大人……別將 這種慘狀洩露出去!」 一名獄卒狂奔而去,片刻徒二名手持長形火銑的獄中跑列牢房外,立即點燃了 引線隨時可以擊發,對著展風馳瞄準後,五名獄卒打開牢門衝進去便將展風馳制服 了。 「死囚」牢房的牢門打開,展風馳被獄卒惡狠狠地一腳踹了進去,故作傷勢嚴 重跌了個門腳朝天,眼角餘光卻瞄著角落上有一名蹲著發呆的瘦小囚犯。 「呸!你闖了這麼大的禍,大人已經火速行文府衙,就與這個……咦?叫什麼 名字?啐!管他的,明天你們就一起砍頭吧!」 另外一名獄卒得意洋洋道:「嘻嘻……明天就試一試我那柄新大刀,真想知道 砍在骨骼上的邪種感覺……嗯,一個砍頭,一個腰斬吧!」 角落蹲著的那名瘦小囚犯突然若發狂似地衝到木欄柵處,伸出雙手凌空虛抓, 驚駭欲絕淒聲道:「我不要死……快放我出去……我不要死!」 獄卒用劍柄拍打囚犯的手臂暍令其縮回去,同時怒目以對厲聲道:「呸!羅大 人曾說過你這個混蛋……好像是害死了前任余大人吧……咦?卻沒有告訴咱們什麼 原因?反正羅大人說的……你這種人該死就對了!」 瘦小囚犯不哭反笑,整個人癱坐地板上。 展風馳聽出了端倪,待二名獄卒離開後,便翻身而起,按著瘦小囚犯的肩膀揶 揄道:「整座『死囚』牢房空空蕩蕩只有你一個人,真是享福啊!『火種』男子漢 大丈夫,砍頭不過碗疤大,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哭成這樣……太丟人了吧!」 「操你媽的……明天劊子手的大刀砍到你的脖子上……想到就教人心驚膽戰… …你還逞什麼英雄好漢?」瘦小囚犯頓了一下又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外號? 你又犯了什麼重罪明天就要被處決?」 展風馳歷經皮肉之痛的苦肉計終於找到獵殺目標:心中一寬,臉上浮出詭異笑 容立斂,故作憤恨不平之狀,道:「羅大人與我有仇,故意誣陷我,這口氣哪能嚥 得下去?做鬼也饒不了他!」 火種只顧抱著頭蜷著身子瑟瑟發抖,口中喃喃自語道:「我才不管你們的恩怨 ……我不要死啊……」 展風馳冷冷地道:「去年年底你不是藉著縱火燒牢房而逃出去的嗎?『火種』 向來以縱火名聞江湖,為什麼不再幹一次?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之事!」 「聽到縱火,火種的二個黑眼圈便如燃燒火焰般發亮灼人,匆爾間卻猛敲地板 —碰!碰!」作響,咬牙切齒道:「就是沒有火種呀……要不然憑我的本事……一 定將這座監獄再次燒成灰燼……可惱可恨啊……」 展風馳舒服地靠著牆板故意譏笑道:「這就奇怪了?那次縱火為什麼你有火種 ?再故技重施不就可以了嗎?」 火種浮出一股茫然不解卻又詭異的微笑,趨前輕挨苦展風馳的身邊悄悄說道: 「那件事我也猜不透……當時就在這個牢房,只記得在似醒非醒之中,突然有一件 東西滾到我的身邊……我立刻驚醒,翻過身來,就看見了一個油包,打開一看竟然 是火種,卻不見丟進火種的人,你說奇怪不奇怪?」 展風馳聞言一震,眼神一亮脫口道:「那個丟火種的人……一定是希望你放火 燒光監獄,自然會有人倒大楣受牽連的……這必定是獄中的獄卒所為,才能做得神 不知鬼不覺。」 火種臉色錯愕一下,恍然大悟般用力一拍大腿,哇哇大叫道:「著啊!這位大 哥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水獄』全是木造建築,若發生大火,余大人必然會將所 有囚犯疏離……依稀記得當時火災混亂時,我心虛地故意殿後,方才從正門上了橋 板欲通往對岸,橋板上逃生的囚犯倉惶間擠破了頭,卻突然看見了一個蒙面人從後 面追來,揮劍亂殺亂砍了十幾個囚犯,我機靈地眺入護城河裡才保住了生命……」 展風馳打岔道:「原來如此!難怪前任的余大人畏罪自殺……看來你被利用了 !」 火種氣憤得怒罵道:「真他媽的缺德帶冒泡!我也差一點被殺死……沒想到連 累了余大人這種好官,我真難過……」 展風馳故作恨聲道:「火種,要不要再幹一次?算是替前任余大人報仇,也是 為自己找機會溜出去,要不然咱們可就死定了!」 火種激動地搖著展風馳的肩膀驚喜道:「你……難道帶了火種?啐,一進牢房 就被搜身了……哪有這個機會呀?你是在消遣我……」 展風馳指著腦袋正色道:「不!不是開你玩笑!我也是一名縱火犯,只是聰明 一點,將火種暫時放置於獄外而已,現在可以去取來縱火了!」 火種喜出望外道:「真的?但……監獄四周惡浪滾滾,倘若一掉下去,立即被 衝撞於亂石漩渦中,保證粉身碎骨;況且木造的牆壁長滿了青苔,滑不溜丟地…… 怎麼可能藏著火種?」 展風馳自信滿滿地拍胸道:「看我的!就憑我的聰明,什麼龍潭虎穴沒有闖過 ?拿到火種以後……是由你來縱火,還是我來?」 火種燃起希望笑道:「我可是縱火的老前輩,當然由我來縱火,保證燒不到咱 們自己,才顯得真本事;若燒死了自己,縱火有個屁用?」 展風馳滿意地點點頭,就是要他自告奮勇地說出這種話:驀地,騰身一丈五尺 高,以右手戳進天花板,扣住後再伸左掌擊出,天花板立時現出一個大洞,一個彈 身鑽了進去,火種仰頭看傻了眼,隨即轉為驚喜。 大約頓飯時間。 展風馳從天花板大洞中飄然落地,手上拿著一支五尺來長戰場上所使用的銅頭 弩箭,箭身上繫著一個油包。 火種神色敬佩地豎起大拇指道:「老大!你確實聰明!弩箭射程是一般弓箭的 五倍遠距離,原來是射在獄外木牆上!單只憑您方才露的一手,就知道是位高手中 的高手!以後若再被逮捕時,依樣畫葫蘆,再堅固的牢房都可以縱火逃出去了!」 層風馳冷漠道:「火種,廢話少說!天快亮了,還不趕快縱火逃生?等天一亮 ,咱們的人頭就得落地了!」 火種興奮地打開油包取出火種,小心翼翼地利用方格形的木欄爬到天花板上的 那個破洞,一頭鑽身進去,開始縱火了。 展風馳安靜地躺靠木牆,雙眼注意前方那扇牢門,暗忖道:「舊戲重演;去年 搞鬼的人,一定會懷疑有人跟自己做同樣的壞事,必然心虛地闖進來,追究是誰給 的火種,否則寢食難安……那個人就是幕後的那隻黑手……依我的判斷……就是那 個人……」 展風馳靜悄悄地守候著,臉上的殺氣卻是愈來愈濃,從天花板上冒出的黑煙, 也是愈來愈濃…… 「當!當!當……」警鐘愈敲愈急,響徹整座監獄。 「失火了!牢房失火了……」獄卒慌然奔相走告。 羅大人慌然從床上跳起來,瞬間臉色煞白,雙眼殺氣騰騰,顧不得穿上官服就 奪門而出,好像急著去指揮救火行動。 余滿嬌早在樓上俯瞰監獄全景,望著「死牢」火光衝霄,火舌迅速蔓延開來, 一發不可收拾;驚見丈夫羅安並沒有加入救火行列,卻持著寶劍直接闖進「死牢」 大門而入,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倏然掩面哭泣起來,傷心欲絕。 「父親大人!女兒就要替您報仇了……」 語音旋落。 余滿嬌轉身進入房內,片晌間從頂樓竄出火苗,隨即烈焰沖天,引得正在救火 的一批獄卒老幹部慌忙轉至樓閣欲搶救夫人,竟然因火勢太猛而衝不進去…… 羅安身穿睡袍持著寶劍飛快急奔,一口氣衝進「甲」字牢房門口,為兩名獄卒 阻攔道:「羅大人……火勢太大了!您千萬別再進去……會有生命危險!」 羅安怒斥道:「混帳!你們別管我!快去協助其他的同僚放出牢房囚犯!」 兩名獄卒不敢違命迅速離去,羅安馬上推開牢門,瞬間滾滾濃煙迎面而來,令 其咳嗽不止,舉袖遮鼻強行進入。 羅安見整間死牢裡居然只有零星火苗,但遠處通道卻烈焰沖天,就知是火種這 小子的縱火本事。 牢門早已打開,火種手中拿著竹筒火苗星花亂噴,若失心瘋般雀躍地歡笑道: 「燒呀……火焰就是這麼美麗……形成火海燒光世間一切不平事……」 羅安拔出長劍直指火種,厲聲道:「臭小子!不是你搞的鬼……快告訴我是誰 給你的火種?快告訴我……」 「是我!」展風馳在牆角陰暗處淡然道。 羅安轉過身去,看見展風馳處於這種危險環境,竟然還泰然自若背靠著木牆舒 服地躺著,一點也不為所動,甚感驚訝道:「你……為了什麼?是否受人指使?快 將幕後那隻黑手招出來,便讓你安然離開監獄!」 火種突然驚叫一聲道:「羅大人……你的背影好像是去年殺死十多名囚犯的兇 手……」 羅安臉色驟變,殺氣騰騰地猙獰一笑,三尺青鋒回身突黥,瞬間貫透火種的心 臟部位,立即斃命。 展風馳仍然背靠著木牆,好像欣賞一齣戲碼一樣,譏諷道:「你終於露餡了! 原來你才是那隻陰謀黑手!我只不過故技重施而已,便輕而易舉地釣出你這條滑不 溜丟的毒鰻。」 羅安快步掠前,左手持劍橫於展風馳的脖子上,右手一把攫住展風馳的胸襟, 惡狠狠地威脅道:「快說出幕後唆使者!要不然就當場宰了你……」 羅安的一個「你」字尚未吐完,瞬間感覺心臟位置傳出一股冰涼刺痛直衝腦門 ,他左手欲使力橫切展風馳的脖頸時,突然感覺所有的力量好像轉了方向,竟從胸 口處流洩出去。 羅安低頭望著胸前,看見一支五尺長的弩箭貫穿了心臟部位,驚駭得瞪大眼睛 道:「原有是利用弩箭系綁火種……好高絕的妙計……你究竟是誰……」 展風馳面若寒霜道:「刺客——子鬼劍!僱主就是余滿嬌,你可以死得明白了 !」 「嗯……噗!」 羅安聞言暴然起身,怒火攻心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顛跌後退,一個轉身絆到 火種的屍體,頹然僕其屍上氣絕身亡。 展風馳起身冷哼道:「一丘之貉,死不足惜!」 展風馳以袖口掩遮著鼻子,低姿快速前進,邊行邊閃避天花板上往下竄出的火 舌及濃煙,消失於通道盡頭。武俠屋 掃瞄 stevenshi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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