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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二卷 乾坤獨步

               【第八章 風笛血崖】
    
      車合離宮轉夕輝,孤雲飄泊復何依。
      山河風景原無界,城郭人民半已非。
      滿地蘆花和我老,舊家燕子傍誰飛。
      從今別卻江南路,化作啼鵑帶血歸。
    
      余中、劉雷、李軍、高班四人身穿錦衣衛宮服顯得威風凜凜,同心協力守護著
    二公子于服明來到沮、彰二水匯合處,放眼望去江面十分遼闊,商船往來頻繁,但
    碼頭上本是停泊的大型商船,如今卻全都不見了,只餘零星的接駁小船。
    
      余中見況暴跳如雷道:「這些地方官吏全都是陽奉陰違之輩,居然撤走所有大
    型船隻教咱們無法走水路,若不剷除的話,聖上的德政就無法貫徹執行!」
    
      劉雷輕拍余中肩膀,指著江面上來往如梭的商船笑道:「余師兄稍安勿躁,帝
    都應天府改為『南京』,開封為『北京』南北互相呼應,是政商集中地,江面上那
    些商船大部份駛往京城卸貨,憑咱們錦衣衛的身份攔船,沒人敢反抗的,況且過了
    『風笛崖』就有官船接應,便一切安泰了!」
    
      李軍自告奮勇道:「我去找一艘接駁小船,劃到江中去攔截大型商船,載咱們
    行駛到『風笛崖』換宮船,就不信能困住我們!」
    
      李軍下馬直奔灘頭,船夫見了官爺不敢怠慢,立即搖櫓行船而去,船至江中攔
    住了一艘大型商船,李軍亮出錦衣街腰牌順利登船。
    
      高班年紀最輕卻有見地,冷然道:「各位師兄,從現在開始咱們得提高警覺了
    ,小侯爺于服龍並非省油的燈,暗中下令碼頭上所有商船離境,必有不軌安排!」
    
      余中回頭眺望宮道訝異道:「奇怪?詹旺和林全騎馬走官道,用意是在誘敵,
    最後直奔『風笛崖』先行安排官船,但馬九及春銀卻約好了帶著義子小恨一同走水
    路,怎麼還不見人影?」
    
      劉雷望著江面上一艘商船船頭上,李軍揮手正在告安,商船緩緩駛近碼頭而來
    ,道:「余師兄!任務為重,咱們不能再等他們了,他們只有搭另一班船,到了『
    風笛崖』再派人去找,咱們已經耽誤了一個時辰。」
    
      高班走到馬車旁掀簾請出二公子于眼明,于服明一身布衣打扮年紀不超過三十
    歲,卻臉色蒼白一副酒色過度的病懨懨樣子,他突然慌然驚叫道:「你們看!碼頭
    沒有一艘像樣的官船,我就知道大哥不會就此罷休,你們可要賣命護著我,等我榮
    登爵位。以後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余中作揖笑吟吟道:「二公子在封國裡有母系豪門的支持,只要您肯與我們合
    作,就有朝廷正式誥封,爵位非您莫屬了。咱們必然傾錦衣衛的力量保護您。」
    
      余中、劉雷、高班棄馬擁著于服明登上商船,由船長石當安排至一般船艙時,
    于服明怒斥道:「船艙內閒雜人等太多,為何不讓出你的房間供我休息?你沒看見
    這四位官爺對我畢恭畢敬,就知我非等閒之輩!」
    
      船長石當譏諷道:「貨物塞滿了所有房間,哪有什麼特別艙房可用?這是內海
    沒有大風浪,我還不是在甲板上打地鋪?您和四位官爺能擠進船艙算是禮遇了,到
    『風笛崖』不過半天時間,因灘淺無法通行,人員必須全部下船以減輕重量,船由
    駁夫牽繩過灘,人才能上船繼續行駛,聽您口音是本地人,怎會如此沒有常識?」
    
      劉雷皺著眉頭道:「二公子,咱們將就一下吧!三個時辰就到『風笛崖』,自
    會有官船接人,現在大家湊在一起也比較安全,就不要太挑剔了。」
    
      「是呀,還是這位官爺明理,咱們要開船了,請進艙內休息吧!」石當不想耽
    擱時間急說道。
    
      于服明一臉不悅卻又無奈,這時候余中眼尖看見碼頭上一名戴草笠寬袍遮體的
    魁梧漢子推著童車,車內居然是稚童小恨,卻不見馬九及春銀的人影,立刻喝令船
    長石當停駛,指著他們父子倆要求一同上船,好追究原因。
    
      石當馬上命令船夫放下橋板讓展風馳推著童車上船,小恨喜顫顫地溜下童車就
    親暱呼叫四位叔伯,一夥人等魚貫進入船艙。
    
      船艙裡擠滿了貨,卻有二十幾名搭便船的旅客,這是船長的私人賺頭也是行船
    一般常態,余中一干人等護著于服明安坐一隅,見稚童小恨乖巧地偎於展風馳懷中
    ,十分驚訝問道:「小恨!你義父母呢?這位是誰啊?」
    
      小恨輕拍著展風馳寬壯胸膛,微笑道:「這是我親爹!義父母不知什麼原因…
    …忽然吵起架來……而且吵得很凶,義母便氣憤離去,義父就緊追而去……我們就
    到這裡遇上你們了!」
    
      高班笑道:「春銀師妹就是這種倔強睥氣,肯定是為了小恨你嘍……但沒事的
    ,馬九自然有本事擺平。」
    
      余中、劉雷、李軍聞言皆莞雨一笑,心知小恨的父親肯定不答應這件收養義子
    的事,所以春銀就拿馬九出氣,也是這對夫妻時常吵鬧的糗事。
    
      李軍向展風馳一揖問道:「閣下尊姓大名?你步伐穩健氣概非凡,必然是位練
    家子,請問在哪個侯爺處成就?」
    
      展風馳摘下草笠,不卑不亢地作揖回禮道:「我姓展,是個廢了侯的流浪武師
    ,若自報身份有損我主公生前的威名,也教我汗顏,就不提了!」
    
      這是亂世常態,也顯示出一個人的武格!
    
      余中肅然作揖道:「展老弟乃性情中人!咱們就不再追問了,請問你欲住何方
    ?」
    
      展風馳微笑道:「展某浪跡天涯居無定所,我們父子倆就在『風笛崖』下船,
    多謝你們對小犬的照顧與疼愛。」
    
      劉雷輕歎道:「從現在起,閣下帶著小恨最好與咱們保持距離,否則會遭受池
    魚之殃,到時候也保不了你的!」
    
      展風馳聞言臉色微變,好像怕事般抱著小恨離開他們,和二十幾名旅客擠在一
    塊,縮於貨物堆一隅,閉目養神好像是睡著了。
    
      二十幾名旅客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好奇地望著艙裡那幾名錦衣衛及于服明,
    竊竊私語起來。
    
      「老許,這地方上出了什麼大案呀?居然動用了朝廷的四名錦衣衛?那個穿便
    服的男子被嚴密保護著,又是何方神聖?」
    
      「小邱,我時常跑應天府的……不!現在改為『南京』,這四名錦衣衛從鑲藍
    邊的公服看來,層級不高,是屬外圍密探身份,所以這名男子的身份也不怎樣。」
    
      「啐,你是外行充內行!錦衣衛的外圍密探聽說全來自各幫派的精英,有少林
    、武當、崆峒、華山、長白、峨嵋、雁蕩、崑崙等八大門派為主軸,全是武林高手
    ,連各地府衙也爭相聘請,所以若非重要人物,哪有資格要他們護送。」
    
      「咦,怎麼獨缺丐幫?」
    
      「嘿……乞丐若是當了三年,聽說給他皇帝幹都不願意,吃八方總此為五斗米
    折腰要強多了……」
    
      七嘴八舌,講個沒完沒了,聲音愈來愈大,十分煩人?
    
      四名護衛中,高班老是瞪著熟睡中的展風馳父子看,余中好奇問道:「高老弟
    ,你看個什麼勁?」
    
      高安遲疑一下低聲道:「余師兄,您是否忘了馬九師兄曾講過小恨的親爹是一
    名殺人犯,哪有殺人通緝犯見了官差如此鎮定的?況且春銀師姊曾私下告訴我說,
    小恨的爹如果出現的話,一定要追問其殺人的實情,不可能再讓小恨回到殺人犯的
    身邊!」
    
      余中聞言一震,沉聲道:「有道理!小恨長大後如果要承襲馬九師弟的官銜,
    就必須抹去他有個殺人犯父親的記載,要不然通不過上司的審查,既然要求咱們師
    兄弟們替其保密,這其中必有原因!」
    
      劉雷惱怒道:「余師兄!等會兒讓我試一試姓展的武學根基,就可以猜出其派
    別,像這種殺人犯,很可能是綠林中的邪魔外道。」
    
      余中制止道:「咱們堂堂武當派第七代俗家弟子,雖入公門也不能拿官身份去
    任意欺壓別人,有損師門名譽,看情況再說吧!」
    
      李軍微笑道:「就讓我脫去官服,若用江湖人的身份以武會友不就成了?若不
    查出姓展的底細,確實教人難以心安。」
    
      余中思慮一會兒道:「也好,師弟,等上了甲板找機會一試,但可別弱了咱們
    武當名頭!」
    
      話說到了這裡,李軍恰巧聽到一名旅客正在談論當今聖上的是非,便冷哼一聲
    翻袖射出一支五寸長的飛鏢。
    
      詭異的是那支飛鏢像長了眼睛般於十多名旅客之間不斷地來回穿梭,卻沒有傷
    到任何人,最後釘在展風馳頭頂約一尺的貨物上,令所有旅客嚇出了一身冷汗,噤
    若寒蟬。
    
      那支短小靈巧的飛鏢,其來回穿梭的方向及角度,不論多麼曲折,它的力道及
    速度都維持不變,根本超乎常態,分明是賣弄及警告的意味,簡直達到出神入化的
    境界,而且在飛鏢的刀體上,清晰地鑄印一個太極圖案,讓人一瞧即知是武當派的
    標記。
    
      「你們有誰要是再談論朝政是非,我的『太極鏢』就叫誰永遠封口,爾等若非
    遇上咱們武當派從不濫殺無辜,你們其中就有人會無端暴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並非危言聳聽,因為當今錦衣衛確實操有這種「伺察搏擊」的生死權力,嚇
    得所有旅客心驚膽戰,如坐針氈。
    
      展風馳也被驚醒過來,望著頭頂上飛鏢的圓型中空尾端,系綁著一條透明的絲
    線可以控制自如,但光憑這種迂迴旋迭的飛鏢手法,就得苦練幾年的功夫,也算得
    上一絕。
    
      「展兄弟,請拔下飛鏢投給我吧!」李軍得意洋洋地叫喊道。
    
      展風馳拔下飛鏢尚未投出,即感覺鏢刀上傳出一股內勁,飛鏢自動彈去,為丈
    外的李軍揚袖一捲就不見鏢影了、艙門突然打開,船長石當笑呵呵招呼道:「艙內
    空氣太差了!你們可以上來甲板透透新鮮空氣,順便觀賞夕陽西下,海天一線的瑰
    麗美景。」
    
      李軍興奮地眨了眨眼打個欲探展風馳武功底子的暗號,道:「余師兄,這裡會
    悶死人,咱們陪著二公子到甲板欣賞落日,順便邀約那位展兄弟吧!」
    
      話畢,李軍、劉雷、高班擁著于服明上了甲板,余中向小恨揮手,小孩子確實
    好奇,離開展風馳懷抱跟著余中步上木梯出艙,展風馳也不好阻止,只得尾隨而上
    ,其他的旅客卻嚇得寧願躲在艙底,不敢與錦衣衛有任何瓜葛。
    
      這時候竟然有三名旅客迅速跑至艙門邊探頭觀望後,立即將門扉閂上,不讓他
    們再下來了。
    
      李軍、余中、劉雷、高班各據一隅護著于服明上了甲板,發現已被一批為數約
    四十名的捆工及水手團團包圍起來,從他們各自亮出不同種類的重型兵器,即知是
    百戰沙場的勇士,也肯定是為刺殺二公子于服明而來的,發覺上當已來不及了。
    
      展風馳緊抱著小恨打算轉回艙內,卻發現推不開門,表示艙中藏有敵方密探在
    搞鬼,只得背靠艙門應變了。
    
      余中仗劍在手橫於胸前,厲聲道:「來得好快!你們明知咱們是朝廷錦衣衛,
    竟敢公然聚眾圖謀不軌,欲陷于老侯爺於廢侯之途,爾等就是不忠不義!」
    
      船長石當揮動長矛怒斥道:「我們這批兄弟皆已棄軍籍辭官了,而且自組一隊
    海盜兵團,與于老侯爺扯不上關係,自古強盜殺官兵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們全部
    納命來!」
    
      這麼一說確實叫人動容,余中心裡明白這四十餘位大漢原來全是軍中死士,自
    告奮勇地離棄軍籍當刺客前來滅口,以免連累老侯爺,其中兩名戰士已用刀劍押住
    了展風馳父子,顯得情況危急。
    
      余中一臉殺氣騰騰暴喝道:「殺!不留活口!」
    
      李軍率先揚袖一翻,飛鏢閃電射出,以擒賊先擒王的心態,穿梭過幾名戰士,
    精準地將船長石當貫穿喉嚨血濺甲板。
    
      石當在臨死前發現飛鏢詭異靈動必然有詐,即用槍纓捲住了牽動飛鏢旋迭穿梭
    的透明絲線,令其失去功效。
    
      高班護著嚇破膽的于服明邊戰邊退,其手中一柄三尺青鋒揮得劍光霍霍滴水不
    漏,當場殺了四名衝過來的戰士,漫天斷肢殘臂,鮮血激噴,卻擋不住群起不畏死
    的猛攻。
    
      劉雷、余中、李軍各人手中的寶劍漫天飛斬若靈蛇鑽動,運用劍柄、劍鋅及手
    足並用,好像三團光輪般的劍影旋轉在人群之中,逢者非死即傷,展開一場無情殺
    戮。
    
      四位同門師兄弟的戰鬥默契非比尋常,好像是一種互助互補的陣法,可以觀前
    顧後沒有遺漏的戰術,這群水平雖是身經百戰的死上,展風馳冷眼旁觀卻知道這批
    死士絕不是武當派「太極玄武陣」的敵手。
    
      喝殺連天的慘烈戰況,逐漸消聲,歸於平靜。
    
      甲板上戰士的殘肢碎屍到處都是,腥紅鮮血覆蓋於甲板上與落日晚霞相映紅,
    就如人間屠串場般地恐怖。
    
      余中、劉雷、李軍、高班守護著二公子于服明雖然滿身血漬滴流,卻毫髮無傷
    ,但個個已經氣喘如牛了,艙門突然打開,竄出了陣陣嗆鼻濃煙,二十幾名旅客奪
    門而逃,個個驚聲尖叫道:「火燒船了!有人縱火……」
    
      轟然一聲,艙中傳出火藥爆炸的聲音,船身立刻燃燒傾危。
    
      旅客紛紛跳落江中自顧逃生亂成了一團,商船烈焰沖天,濃煙密佈,方圓三丈
    根本看下見誰死誰活了。
    
      「風笛崖」淺灘一年四季風嘯淒厲狂吼,迴盪峻巖峭壁造成回音,加上約有百
    丈長的溪流亂石雜陳,潺潺流水順風洩濺,卻仿若風笛吹響十分悅耳,因此得名。
    
      百丈來長的淺灘一過,就恢復深不可測的江面,一艘大型官船拋錨靜止地浮於
    水面,在黑夜中有如一頭擇人欲噬的洪荒野獸。
    
      船上甲板有座三層樓建築顯得氣派非凡,頂層一位「千戶」級的錦衣衛統領率
    領了四名紅衣鑲綠的隨扈密探正在觀望,甲板上佈滿錦衣衛「力士」及「校尉」級
    的官兵,人人持火把照明,紀律森嚴。
    
      統領利加祿年紀不到三十,其臉色陰晴下定顯得陰險狡詐,居然對著身後四名
    年長的隨扈語氣十分客氣道:「各位師叔!依你們判斷,武當派那幾個人是否能過
    得『風笛崖』的百丈淺灘?太陽都下山了,他們己超過了約定時辰,咱們是否開船
    不等了?」
    
      一位最年長的隨扈道:「這是要等武當派的明樁最好是出事了,但尚有暗樁會
    來告知,就由咱們『崆峒派』取而代之,賢侄再面奏聖上參其一本,武當就顏面掃
    地了。」
    
      利加祿樂呵呵道:「陶師叔所言甚是!咱們就等武當暗樁來報,也樂得隔山觀
    虎鬥,撿個便宜就是了!」
    
      陶一臉陰沉微笑道:「當暗樁來報,瞭解其敵情之後,咱們連武當派的暗樁都
    殺了,再挺身營救二公子于服明,這件功勞就變成咱們崆峒派所有,何樂而不為呢
    ?」
    
      利加祿豎起大拇指叫好道:「好個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陶師叔果然老謀
    深算,小侄尚要跟您多加學習,保證以後的宮運亨通!」
    
      四名崆峒派長老級人物縱聲大笑,陶柏蒼突然揮袖指著前方,雙眼厲芒閃熾,
    陰惻側笑道:「百丈外有人影晃動……咦,怎恁地只有一名刺客與五個人對峙?真
    是出乎我的意料……原本認為敵方應有上百人圍殺武當派的小子,咱們再去解圍…
    …想不到竟是這般小高面?」
    
      利加祿驚訝問道:「師叔內力精湛實在好眼力!連百丈外有幾個人都能看得一
    清二楚……只有一名刺客太令人失望了,咱們豈不白費心機了?」
    
      陶松蒼冷笑道:「刺客沒有三兩三也下敢上梁山!五個人當中穿便服的一定是
    于服明,刺客以一敵四必有一番激戰,趁這段空檔,我和三位師弟前去探個底先瞭
    解狀況……再趁機殺光武當派的小子及刺客,就嫁禍給那名刺客,還是崆峒派的功
    勞!」
    
      利加祿興奮地對著樓下喝聲道:「快備小船!請四位師叔出任務!」
    
      陶松蒼率領三名師弟在笑聲中,由利加祿恭送著步下樓梯,揚長而去。
    
      展風馳面若磐巖,雙掌握住劍鋅將劍鞘插地,站在溪水及膝之處,光是流水速
    度及溪底下亂石一般人就要站下住腳,他身體卻如落地生根般巍然不動。
    
      余中、劉雷、李軍、高班各據四方一隅將展風馳圍在中央,他們必須在水中不
    時地移動腳步方能阻止溪水沖刷的力道,已判高下了。
    
      十丈外稚童小恨躲進童車內觀戰,木製童車就如長方型小舟一樣,浮在水面卡
    於亂石之中下會流失。
    
      另一邊的二公子于服明卻躲得遠遠地觀戰,不知是溪水寒凍徹骨或者害伯竟猛
    顫下已。
    
      「看你的氣度就知並非一般的殺人犯!你究竟是誰?」
    
      展風馳雙眼燃熾殺機,激出如炬眼神環顧四周,穩定而有力的雙手緩緩拔出了
    「子鬼劍」,寶劍離鞘,劍刀卻淹藏於水中,寶劍竟在水中泛出強烈青光,正好湛
    照於流水晃動中,天空那輪皎月也為之黯然失色,十分詭異令人震撼。
    
      「在下姓展,以這招絕學領教爾等的武功。」
    
      劉雷見況驚駭莫名道:「這是……本門絕學『冷月心劍』!姓展的……你居然
    懂得這招武當的不傳之術?您……您……是本門的護法長老嗎?」
    
      余中、高班、李軍聞言為之驚恐色變,因為太瞭解「冷月心劍」的厲害,立即
    挫了五分鬥志,嚇得個個一口真氣瞬間渙散,在激流中身體浮動,差點為激盪的波
    流衝倒。
    
      展風馳耳充不聞,將寶劍緩緩刺進了水中皎月,整柄剝隱藏在水底,看不出要
    如何出劍,更令四個人提心吊膽不知所措。
    
      余中驚駭失色肯定道:「不錯……這真是『冷月心劍』……也是本門長老級的
    絕臻必殺劍法……這怎麼可能……」
    
      展風馳遙望著百丈外的官船,見其突然放下了小舟,舟內有四個人不為舟身顛
    晃所搖動,心想必然是高手前來支援,就收攝心神,立採速戰速決之意,冷酷道:
    「刺客——子鬼劍……」
    
      「劍」字故意拉長尾音。
    
      展風馳當下凝視藏在水底的「子鬼劍」,雙手凝勁劍氣一動,水面皎月竟然好
    像緩緩地浮升起來。
    
      整個人若一尊不動魔神,一股充滿冷血無情、殘酷無比的暴烈戾氣,迅速擴散
    出來……
    
      投射在水面上的皎月,本被滾滾激流沖剛晃蕩,此時此刻竟然變成了凝然不動
    的皓然圓月,而且光華大熾透出水面,好像整個月亮浮出水面一樣,令人感到十分
    詭譎。
    
      各據四方一隅的余中、劉雷、李軍、高班見況臉色驟變得死灰,驚顫顫地異口
    同聲厲叫道:「劍氣——先天炫罡之氣!」
    
      語音旋落,四個人紛紛搶先出手。
    
      他們各持寶劍或直刺或斜砍或橫切或勾撩,劍勢整齊畫一對著展風馳快速出招
    ,目地在於搶先一步,不讓其凌厲劍氣爆發出來。
    
      然而太遲了!
    
      浮出水面的盤月狀劍氣,瞬間光芒大盛,與四周黑暗的虛無本體結合為一,以
    展風馳的立足點為主軸,四面八方輻射擴散,而氣勢磅礡的劍氣令十丈內的激流突
    然逆流產生漩渦,正逆水流滾滾激盪,衝撞著水面突出的岩石,如怒濤拍岸般洶湧
    ,讓人根本無法站穩。
    
      軸射劍氣有一種恆常不變中又隱含千變萬化的磅礡氣勢,操控著十丈方圓之內
    的一切生靈。
    
      涮——
    
      「子鬼劍」在輻射光華中,看似輕描淡寫地劃出一道十分優美而至妙至毫巔的
    太極圓弧,劍勢神速彷若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勢如閃電雷霆,又似驚鴻一瞥。
    
      輻射劍氣燃爆開來,化成五道龍形劍束,靈動婉蜒,其中四股貫進了四個人的
    胸口而隱,另一股投射十丈遠距離,鑽進了于服明體內,余中、劉雷、李軍、高明
    刻下皆身處逆流漩渦之中掙扎,打算先求站穩腳步,連回招自保的能耐都沒有,已
    然被擊中,霍然間渾身血脈憤張而躍出水面,軀體就像煙花般爆裂開來,化為一蓬
    血霧,屍骨無存。
    
      于服明在臨死前,露出一副不相信的錯愕表情,遙望四名隨扈,已然化成一團
    血霧飄散於溪流中,再低頭看著自己胸腔,竟然破個大洞,若泉湧般激噴出一股血
    箭,好像抽乾了全身力量般,轉而悶哼一聲,頹然癱死於水中,隨波逐流而去。
    
      展風馳把劍回鞘插入腰間,將童車及小恨拾起來,快速涉水上岸,放置地上便
    推著童車緩緩離去。
    
      崆峒派長老陶柏蒼率領三名師弟,施展絕臻輕功在百丈長的溪流亂石上若蜻蜓
    點水般飛掠前進,當他們遙望五十丈遠的黑暗空間,突然爆出一團皎月般的璀洵燦
    爛光茫直衝雲霄,照耀於溪澗異常醒目,便立即打住了腳步。
    
      陶松蒼臉色驟變,驚呼道:「是劍氣!竟然是武當派的絕學『冷月心劍』……
    那名刺客怎會施展武當劍法殘殺晚輩?」
    
      「師兄……咱們別過去硬碰硬,刺客武功太強,在此觀戰就行了……」
    
      陶松蒼滿臉懊惱,恨聲道:「啐!武當派的必殺絕學……咱們確實難以應付,
    只能替于服明收屍了!」
    
      陶松蒼和三名師弟駐足觀戰,眼睜睜望著四名武當派弟子慘死,看見了刺客推
    著童車大搖大擺地隱入密林行蹤杳然。
    
      「武林中什麼時候出了這號人物……這個刺客是誰?居然帶著稚童?」
    
      「師兄……您不曉得刺客是誰,我們又怎會知道……但攜子的刺客目標顯著…
    …應該很容易查出來!」
    
      「嗯,下令弟子們查出這名刺客……說不定咱們利用得上……于服明的屍體飄
    流過來了,你去收屍回船吧!」
    
      陶松蒼與二名師弟先行離去,留下一名師弟將于服明屍體撈起,緊跟其後。
    
      「風笛崖」依然獵獵狂號,好像哭泣這場殺戮,更像替朝廷殘酷無情的廢侯政
    策哀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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