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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二卷 乾坤獨步

               【第九章 生死無畏】
    
      山城小閣臨青淵,紅樹蓮宮接薜夢。
      斜日半巖開古殿,野煙浮小掩輕波。
      菊迎秋節西風急,雁引炮聲北思多。
      深夜獨吟還下寐,坐看凝露滿庭莎。
    
      「八嶺山」位於江陵縣西北,山勢婉蜓曲折形若游龍,亦名「龍山」。
    
      山中古墓密集,以楚墓最多,據載,楚莊王墓座落在北山上,山中密林參天,
    煙雲繚繞,少有人跡。
    
      山下城鎮大約千戶人家,泰半從事伐木林作,形成一種木材買賣的熱鬧市集,
    帶動地方繁榮。
    
      城北一處伐木場,場內寮房十分寬敞,熊熊盆火燃燒旺盛,三十名身披胄甲的
    戰士圍著盆火,卻個個顯得神色凝重沒有一絲笑容,「劈啪」燃爆的木架,好似這
    批戰士的怒火。
    
      帶頭者是一名校尉武官楚瑞,他打破沉寂道:「各位同袍弟兄!咱們都是世代
    守護鄉土的武將子弟,上京沉緬酒色樂不思蜀,大權旁落於舅爺縣令蔡森源的手中
    ,他竟然違背了咱們列祖列宗的遺訓,砍伐『八嶺山』的大量木材販售營利,實在
    可恨!」
    
      副尉楚興義憤填膺附和道:「阿瑞兄說得有道理!本縣不管是否為了挽救財政
    ,或者有其他用圖,就是不能伐木營利,例代祖訓禁止伐木,主要是為了防範水災
    造成上石流淹沒家園!」
    
      「對!伐林禿山若受大雨侵襲,會造成本縣河川泛襤成災,淹沒家園難以耕作
    ,百姓便要餓孚載道流離失所了!」
    
      「阿瑞和阿興兄確有遠見!縣令蔡森源假藉挽救財政為名,實則是圖謀私利,
    違背祖訓而忘了百年大計,實在昏庸無能!」
    
      「阿瑞兄言之有理,絕不允許他圖謀私利!」
    
      「殺了奸賊!」
    
      群眾議論紛紛激憤莫名,楚瑞怒髮衝冠舉臂高呼道:「我師父乃是崆峒派長老
    ,號稱『分水劍』陶松蒼,已經趕來支援路上,他老人家與爵爺是舊識,可以曉以
    大義替咱們脫罪。奸賊蔡森源今晚赴木材大盤商簡裕的家中做客,咱們應該趁其不
    備,同心協力誅殺奸賊,再到京城迎回爵爺親政!」
    
      此話一出,士氣大振,三十名戰士立即各持兵器鼓噪響應,副尉楚興開始分發
    白布條要求大家繫綁在額頭上以識別已方身份,校尉楚瑞一聲令下,帶頭出了寮房。
    
      豪宅門前。
    
      富商簡裕帶著四名護院壯丁守候在門口,望見縣令老太爺的轎子緩緩前來,並
    由十名官兵在兩側守護著。
    
      簡裕堆滿一臉笑容,慌忙跑過去哈腰迎接,這時候街尾轉角處,瞬間衝出了一
    批官兵,個個頭綁白布巾,手持兵器殺氣騰騰,圍著轎子,嚇得簡裕渾身顫抖不知
    所措,護轎校尉蔡輝望著領軍的楚瑞及楚興兩兄弟怒斥道:「你們造反了!爾等手
    持武器,聚眾行兇罪加一等,這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楚瑞滿臉殺氣,不由分說手持大刀凌空一劈,便將蔡輝斬首,贏得戰士們暍聲
    叫好,他厲聲叫道:「我們是替天行道!奸賊及奸商一律格殺勿論!」
    
      楚興手持長槍朝簡裕貫胸而過,立即斃命,其餘官兵便與縣令的十名護衛戰成
    一團,喝殺連天血肉橫飛。
    
      楚瑞趁機高舉大刀迎向轎子力劈而下,轎子中分兩半,不料卻是一頂空轎,縣
    令蔡森源並沒有在裡面,立覺上當舉臂呼道:「弟兄們!轎裡並無奸賊蔡森源,咱
    們中計了!立刻撤向城南『火器庫』奪取火銑自衛,再轉戰『八嶺山』祖先的古墓
    群暫避風頭!」
    
      片刻間縣令的十名親兵護衛盡皆倒地,北面街頭衝出了大批兵馬前來緝捕,楚
    瑞和楚興臨陣不亂指揮有度,擊退了緝捕官兵,率領三十名戰士往南遁逃而去。
    
      縣令書房中燭火通明。
    
      縣令蔡森源把一疊銀票置於桌面,展風馳望著銀票一眼,立即收入肇囊。
    
      展風馳雙眼異采一閃即斂,露出微笑道:「北京狼記『通寶錢莊』的背後有江
    南『財神』沈萬三暗中支持,錢莊分佈全國各大城鎮的一百零八處據點,信用卓著
    ,貴縣能得其貸款表示尚有可取之處!」
    
      蔡森源聞言舒眉一展微笑道:「展英雄不但武功高強而且睿智!本縣二年前始
    開採『八嶺山』的原始森林,又逢南京朝廷宮殿大興土木必須使用大批木料,高級
    的紅檜木能賣得好價錢,靠著便利的河川運輸,才挽回了本縣幾欲破產的財政。」
    
      他又歎息道:「然而年輕一代的世襲校尉忘了老一輩經營縣政財務的辛苦,竟
    然反對開採森林,美其名為祖訓防洪禁採,便群起策動善良士兵在今夜欲謀刺本令
    ,雖未成功,卻被這批人搶奪了『火器庫』的炸藥及一批精良火銑,藏匿於深山中
    ,並揚言本令若派兵圍剿,就放火燒山同歸於盡,真教我投鼠忌器啊!」
    
      「所以你僱用我?」展風馳冷漠道。
    
      蔡森源頷首微笑道:「本令身為地方父母官,為了不想將事態擴大,只有求助
    你這位名震武林的『刺客子鬼劍』!」
    
      展風馳面無表情冷然道:「你是怕被朝廷密探得知之後,就保不了貴縣廢爵的
    命運?或者為了保全你這個縣令職位?請長話短說,刺殺的對象是誰?」
    
      蔡森源呵呵一笑豎起拇指讚揚道:「展英雄不愧快人快語!要刺殺的對象有三
    個人,就是楚瑞和楚興兩兄弟,再者是他們的師父,也是崆峒派長老陶松蒼,外號
    『分水劍』的絕頂高手!他和伯爵爺頗有交情,就怕其讒言惑主,對我下利!」
    
      展風馳伸出右掌五指,淡然自若道:「可以!必須再加五千兩黃金,就用我的
    姓名以及密碼代號存入北京狼記『通寶錢莊』,等我見了收據再動手不遲!」
    
      蔡森源臉露驚愕忙問道:「展英雄不是一殺千兩黃金嗎?為何殺這三個人……
    卻要求增加五千兩的酬傭?這太過分了吧……」
    
      展風馳霍然起身冷笑道:「依我開口的價碼算數!因為高山峻嶺若佈滿火藥和
    長槍火銑則風險較大,況且與名門正派的武林高手決鬥,必會牽動門派無謂之爭,
    如不答應,就另請高明吧!」
    
      蔡森源慌忙作揖陪罪道:「是蔡某失言,就如閣下開出的條件!請問你要用什
    麼方法潛入山中?什麼時候動手?」
    
      展風馳成竹在胸道:「行刺的時間、地點由我決定,你就靜候佳音吧!」
    
      話畢,展風馳飄然逸去,蔡森源滿臉充滿殺氣,二片薄唇含著詭譎冷笑,從容
    不迫走出書房掩門而去。
    
      小恨在鄉村一間小廟前的庭院玩耍,忽聞得廟裡飄來一股檀香味,便知父親已
    經回來,就喜顫顫地蹦跳跑到廟門外,望見神龕前有一人正在頂禮膜拜。
    
      「阿爹!您回來了……」
    
      膜拜之人聞聲霍然起身回頭,竟是位高瘦冷漠的中年漢子,真教稚童小恨尷尬
    極了;廟內原來另有其人,並不是阿爹回來了。
    
      崆峒長老陶松蒼,右掌緊握一柄寶劍儼然挺立,一襲粗麻布衣雖舊,卻顯得一
    塵不染,瘦削臉頰潔白如玉,尤其是他灼灼的目光令人印象深刻,再配上鷹鉤鼻、
    扁薄唇,令人感覺冷酷無情,渾身散發出一股凌厲殺氣更教人慄慄危懼,不敢親近。
    
      陶松蒼望著稚童喜悅叫爹的天真面孔,本是警戒性的灼熾眼神及那股無形殺氣
    為之一斂,便揮袖示意他離開。
    
      小恨突然右肩一晃,機警地側身於門邊偷窺,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突然瞇成
    一線,再轉為虛無空洞般,而額頭的汗珠滴流於臉頰,不知是跑得冒汗還是被剛才
    所散發的殺氣給嚇呆了?
    
      陶松蒼看見稚兒渾然天成的對敵防衛態勢,本是冷著寒霜的面貌突顯訝色,其
    灼然如炬的眼神再次激射凌厲殺氣時,孩童已然驚慌地掉頭而去了。
    
      陶松蒼臉色一沉喃喃自語道:「這個小孩……並非鄉間的頑童!誤認我……是
    其親爹?他爹必然是經歷數年的實戰殺伐,稚童於耳濡目染下……才會在遭遇殺氣
    時激發應敵的潛態,卻沒想到會如此靈敏強烈?實在太難得可貴了……尤其椎童的
    眼神,好像似曾相識?太令人好奇了……我……一生閱人無數,卻是首見這種敢與
    我對視片刻的孩子……」陶松蒼陷入沉思,在腦海中一直盤旋著稚童怪異的眼神和
    其靈敏形態,而且揮之不去,竟難以再禪定安坐了。
    
      傍晚時分,紅霞滿天瑰麗繽紛。
    
      陶松蒼看見稚童從稻田中取來乾稻草鋪在屋簷下,打算取暖過夜,是自己佔據
    廟內夜宿,而稚童因此不便同宿打擾?若是如此更難能可貴。
    
      陶松蒼更好奇地想知道這個稚童的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竟能教育出如此
    兒子!心意打定,便將隨身包袱棄放廟中,把劍插於腰間出外覓食,準備留宿觀察。
    
      一個時辰過後,陶松蒼捉一隻野兔回來,看見稚童熟睡了,其身邊尚留有一些
    吃剩的生地瓜,確定孩童能吃苦耐勞,也覺得可憐,因為像這種年齡的稚兒,當在
    娘親的懷抱裡撒嬌。
    
      陶松蒼故意在庭院中升火烤著野兔,香噴噴的免肉香味瀰漫空間,用眼角餘光
    偷窺稚童,見他已經聞香甦醒過來了,正睜大著眼睛瞪著即將烤熟的兔子垂涎三尺
    ,暗忖畢竟是個孩子,哪個不嘴饞?
    
      陶松蒼可憐孩子,便撕裂一根烤熟的免腿,隨手一擲,精準地落於稚童的身邊
    ,怎料稚童臉色微變地嘟腮表露不滿,又將兔腿丟了回來,轉身躺於稻草中抱頭而
    睡,再也不看一眼了。
    
      這是不食嗟來之食。
    
      陶松蒼一臉赧然瞬間轉為冷漠,卻於心中發熱起來,暗忖這個孩子頗有骨氣,
    心生喜歡,如果能收為螟蛉義子或者入室弟子,必能將崆峒派絕學發揚光大,更甚
    或為一派掌門之尊,也說不定?
    
      陶松蒼食過之後不再理會稚童,自行進廟枕席而睡,卻全神貫注稚童在屋簷下
    的一切動態,或者其親爹是否突然來臨?直至夜深,卻失望地入睡了。
    
      隔天清晨,庭院中種植的松樹沾滿露珠,顆顆飽滿晶瑩懸掛枝葉上,更顯一片
    翠綠動人。
    
      陶松蒼漫步走出廟門,腳步聲驚醒了稚童,他卻轉過身來裝睡而偷窺其動態,
    陶松蒼當然故作不知,從容信步走至大樹底下。
    
      陶松蒼將劍及鞘插於腰間後,略為低頭凝視前方,其雙眼灼燃殺氣復現,右掌
    緊握住左腰側的劍柄,踩丁字步伐;右足尖觸地,腳跟略為提高離地,左足踩入地
    面居然深陷三寸,其勢凝然的拔劍雄姿,令稚兒的眼睛為之一亮。
    
      陶松蒼在稚童面前有賣弄的意味。他緊握劍柄欲拔劍的軀體,在剎那間迫散出
    滾滾殺氣,令松枝上的一隻小鳥嚇得為之啾啾驚啼,瞬間撲翼騰空而去。
    
      松葉上的露珠兒,如串滴落。
    
      「鏘!」寶劍出鞘,一道彎弧的劍光閃熾。
    
      涮——一顆顆數不清的小露珠,居然被劍芒從中而分,殘餘的細碎水漬為劍氣
    霞蕩溢開兩側,彷若星芒點點?
    
      精準神迅的拔劍術,確實精采絕倫,令偷窺中的小恨震驚莫名,霍然起身看得
    目瞪口呆。
    
      陶松蒼忽然緊閉雙眼做出側身傾聽之態,右手緊握劍柄將劍刃右栘與肩平行,
    做個橫揮千軍的預備雄姿。
    
      「滴!」
    
      松枝上又掉落了小露珠。
    
      「涮!」
    
      一股劍芒十分耀眼,卻若一陣清風徐徐拂去。
    
      本是一顆圓沱沱的露珠被中分兩半,半顆露珠兒居然黏滯於劍鋒平刃上顯得晶
    瑩剔透,並未溢散消失。
    
      劍鋒緩緩傾斜,而半顆露珠便滾碌碌地隨著刀鋒滑落而下,凝聚於劍尖片刻才
    滴落地面。
    
      「鏘!」寶劍瞬間回鞘。
    
      陶松蒼得意洋洋的表情望著小恨,當接觸到孩子空洞毫無生機的眼神,竟浮出
    一股深邃無法捉摸的異采,整個笑靨突然僵住了。
    
      「那雙眼神……有如置死生於度外,並且化為虛無空洞……猶如絕頂刺客的『
    生死魔眼』!就像經歷過無數的血腥殺戮一樣……竟然進射司空見慣毫無驚懼的異
    采,根本無所謂生死了……」
    
      陶松蒼表情冷酷不發一語,卻於心中震憾莫名。
    
      稚童小恨收斂空洞的眼神恢復平常的靈活,立即離開屋簷下,蹦蹦跳跳地朝著
    茂林小徑而去。
    
      「咦!可能是我看錯眼了吧?本派『分水劍』絕臻劍法,已教孩童在驚奇中霍
    然起身凝視……理應深烙其幼小心靈了,我的目地已達並沒有白費功夫,應跟過去
    要孩子拜我為師了!」
    
      從廟門石階望著遠方,一片廣闊田地上處處堆滿丫稻草,是農夫在春耕時問欲
    做焚化施肥的草料,許多農夫列隊成一排,持著火把開始點火焚燒。
    
      陶松蒼喃喃自語道:「開始縱火燒田了,難怪一大早就敲鑼警告。」
    
      陶松蒼望著小恨邊吃著地瓜邊走進廣大田地的中間位置,渾然不知農夫正在放
    火燒草。
    
      陶松蒼驚訝失色,暗道:「這豈能見死不救?」
    
      陶忪蒼抬起腳來又立即放下,暗付道:「如果孩子真具有『生死魔眼』的話…
    …必然不為火勢所動,因其不知死亡恐怖……我怎恁地為了這個不相干的孩子居然
    會如此衝動?身為一名頂尖劍客必須客觀而冷靜處事……就在這裡觀察孩子的動向
    再說吧……」
    
      火勢燎野,順著風向一發不可收拾,一大片耕地被大火瞬間吞噬,濃煙滾滾衝
    霄含蓋十丈方圓,已然不見小恨的動態了。
    
      陶松蒼見狀十分錯愕,悔恨莫及,深深自責道:「他畢竟是個小孩子……是我
    判斷錯誤害死了孩子……但怎會遭遇猛烈的火災而不呼救……求生的機會稍縱即逝
    ,我也無能為力了……可憐的孩子!」
    
      陶松蒼認定稚童必死無疑而一臉赧然地轉身離開,面對這種殘酷的事實,比殺
    他還要難過,感慨一瞬間的生命無常,便順著路徑回廟裡取了隨身包袱,打算離開。
    
      一大群農夫列隊用稻草拍熄火苗並整理草灰鋪於田地,預期今年能有個豐收年。
    
      一名農夫發現稻田中央居然所有鋪置的稻草不見了,並行一堆半人高的泥濘上
    圈圍繞,大約有一丈範圍。
    
      泥濘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渾身泥巴裹身的孩童,叫了一聲:「爹……」便昏
    倒了,那農夫被嚇得一屁脹跌地,驚駭尖叫道:「不得了了……大家快過來呀!咱
    們放火燒死了孩子……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二十幾個農夫聞聲而至,被嚇倒的那名農夫趕緊抱起了稚童抹去其臉上的泥巴
    ,卻無一人認識是哪家的孩童,便抱著昏厥中的孩子衝往小廟方向,以便搶救。
    
      陶松蒼提著包袱正要離去,當望見一群農夫快跑而來,其中一人雙手緊抱著稚
    童時,眼睛一亮大暍道:「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不!是如何脫險的?」
    
      農夫慌張抱怨道:「孩子太頑皮下!好像是在大火中圍泥牆包圍自己擋著猛烈
    火勢……將自已深藏泥濘中的樣子……」
    
      「是呀!沒被火燒傷……也沒有被濃煙嗆死……真是小廟內的菩薩顯靈,保佑
    孩子啊!」
    
      「喂!請別擋路!把小孩子安頓好再說……」
    
      「走開,這是個幸運的孩子!有神佛庇佑,趕快到廟裡清洗孩子的身體,讓他
    好好休息……還得殺豬宰羊祭拜菩薩才行!」
    
      陶松蒼突然厲聲咆哮道:「混帳!你們全是鄉愚不可救藥!竟說一些神佛顯靈
    的無稽之談……他哪是個幸運的孩子?啐!他是靠自己本領死裡逃生!」
    
      陶松蒼手按劍柄,瞬間爆發渾身殺氣,嚇得二十餘名農夫竄逃,其中一名,膽
    子較大的農夫叫罵道:「你……幹什麼這麼凶……要殺人嗎?」
    
      小恨被那聲咆哮驚醒過來,瞬間睜大眼睛凝視,用那種虛無深邃、死寂空洞、
    強烈的敵意異采瞪著陶松蒼。
    
      陶松蒼渾身一震,右手握劍的掌背青筋浮突輕顫,令人感覺是強壓恐懼的表現。
    
      他施展「分水劍」絕臻劍法的特殊拔劍式,雙眼閃爍一股凌厲殺氣,激爆而出
    ,嚇得方才指責的農夫暴然慌退數十步。
    
      小恨獨自留在原地,依然用那種不生不死的虛無空洞眼神敵視著。
    
      陶松蒼立即感覺全身火熱起來,瞬間恢復了平靜,冷笑道:「我不會看錯!這
    種眼神實然是經歷過無法計數的血腥殺戮……才能修練而成的『生死魔眼』……連
    我都無法達臻的境界……」
    
      頓了一下,神色卻轉為激動莫名,又道:「孩子……你為何面對我無畏無懼?
    是真的不怕死嗎?我可要出招了!」
    
      小恨忙在地上拾了一根二尺長的樹枝,放在腰間模仿著陶松蒼一模一樣的絕學
    「分水劍」拔劍式。
    
      陶松蒼見況震撼得無以復加脫口道:「好氣魄!確實……確實能立即感應到我
    釋放出去的殺氣……若不是具備了『生死魔眼』絕不可能有這種氣概……」
    
      復爾喟然長歎,又道:「孩子!你竟然偷學本派『分水劍』之拔劍式……可知
    已然犯了武林大忌嗎……」
    
      轉而厲喝道:「我已不覺得你是個小孩子!你是我一生闖蕩江湖……第一次遇
    上的恐怖『生死魔眼』……你與我對陣有必死的決心嗎?」
    
      小恨望著陶松蒼的後方,突然驚喜地尖叫道:「阿爹——」
    
      陶松蒼一默,立即轉過頭去,看見一位魁梧漢子從廟前行階一步步緩緩下來,
    剎那間警覺地掠開五尺,感受一股凌厲殺氣,彷若波濤洶湧般沖襲而至。
    
      一種無法言喻的陰沉死氣瞬問籠罩空間,嚇得那群農夫好像看見「死神」現形
    般驚駭欲絕,立即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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