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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子鬼劍
第 四 卷 |
【第二章 血染龜山】 夜涼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種花。 棋罷下知人挽世,酒闌無奈客思家。 「龜山」山勢如劍刀插天,山腰問的羊腸小道壁立千仞,沿著山勢環繞如蛇婉 蜒而上,直達山頂。 「望江亭」佇立龜山之巔,遙望長江如一條玉帶向東鋪陳而去,雖與對岸「蛇 山」遙峙,卻清晰可見「黃鶴樓」的壯觀景致。 柳月懸空,星光稀疏。 五條人影施展輕功,如猿攀上「望江亭」,個個已然氣喘如牛,汗流浹背地卸 下懷中的沉重包裹,癱躺在亭內休息。 其中一名夜行人破口大罵道:「真他媽的倒楣到家了!這種沒油水的苦差事居 然落在咱們身上,挑這種三更半夜上山埋火藥,也真不知道上頭擺弄什麼玄機?假 和尚!你是帶頭的,知道這檔子事嗎?」 被稱假和尚的人就是「歸元寺」首座弟子捨因和尚,他冷笑道:「丁離!你平 常在府衙當差,過慣了舒服日子,可別忘了你是朝廷『檢校』密探的一份子,難得 出一趟公差就沿途抱怨個不停,真沒出息!」 另一名密探神色不快,打岔道:「假和尚,你平時沿門托缽專串有錢人家的門 子,那些豪門的老太婆和小姨太都把你當成了佛祖來供奉,這幾年還不是跟咱們一 樣撈了不少好處。」 捨因氣憤道:「王限!你沒看見那個京城來的秦雷行對咱們有多麼囂張,把武 漢三鎮的『檢校』全挖出來當差,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丁離哀聲歎氣道:「人家可是超越錦衣衛的『帝影者』,身份崇高,只要咱們 一不小心答錯一句話,就要掉腦袋的,連指揮使毛驥大人都不敢多吭一句!」 王限臉露懼色道:「假和尚,秦大人命咱們在這座『望江亭』四周,埋置火藥 ,足可炸平整座山頭,連地方上的府台都不知情,你說這是對付誰呢?」 另一名密探望著捨因和尚,也迫不及待問道:「是呀!我雖是『漢陽伯』的隨 扈,而你卻是伯爵爺的親信,據我所知;爺在明天午後就要登山遊覽,肯定上來『 望江亭』看風景,這火藥莫非是要炸他……」 捨因聞言臉色大變,斥喝道:「混帳東西!李山,你亂講話會害死咱們這組人 ,反正你明天不當差,干你屁事!」 李山嚇得不敢出聲,一旁的丁離卻接口道:「假和尚,你吼個什麼勁?四下都 是自己人,李山隨口問一問也會有事嗎?你可是咱們最信任的頭兒,不問你問誰? 你可別被姓秦的設計人彀,連我們都賠上一條命,這才冤枉!」 其他三個人一道起哄,另一名密探山節急說道:「兄弟們別吵!我今天曾聽管 行文的同僚說過,那位名震江湖的『刺客子鬼劍』展風馳,給爵爺寫了一封密函, 相約在這裡密會,我將此事密報給了姓秦的,是否就因為這個原因,他臨時下令咱 們到此埋置火藥?」 捨因終於點頭承認,輕歎道:「山節,你猜對了!這各刺客的行蹤,是我呈報 給秦大人的,所以他命令我和丁離必須在這裡埋伏守候,就等秦大人一聲令下,即 刻點燃引信,炸平這座『望江亭』。」 李山聞言一默,立即搶說道:「如果爵爺也被炸死了……我豈不是沒有主了? 這個姓秦的真是狠毒!」 捨因冷笑道:「李山,朝廷錦衣衛就是咱們的主!你講這種不忠不義的言語, 若被其他組的『檢校』給上頭打了小報告,你就得到鳳陽縣墾田去了,我也保不了 你!」 李山故作合十作揖阿諛道:「和尚慈悲,你當咱們的頭兒是大家的福氣。」 捨因望著天色,感歎道:「啐!爾等為討好我才稱我為和尚,這幾年來的佛法 薰陶,教我真後晦以前所做的齷齪事。廢話少說!咱們快將火藥埋好,丁離和我埋 伏在隱密處,就等目標出現立即點燃引信引爆,你們三個人快下山吧!」 五個人在「望江亭」各據一方,挖開草皮深埋火藥,拉了一條長距離的引線到 爆炸範圍不及的一處隱密草叢裡,再摟了一個大洞足供二人藏匿,一切佈置妥當後 ,三個人快速下山。 翌日晌乍,萬里晴空。 「漢陽伯」宋忠恕一身便服,由「千戶」宋圖率領的一批隨扈:分兩側護衛著 上山,正前方則由「火銑營」——邱錦帶領十名火銑狙擊手開道前導,朝「望江亭 」緩緩而來。 「望江亭」中空無一人。 邱錦高舉手臂制止隊伍前進,轉身掠至宋忠恕面前作揖恭聲道:「啟秉主公! 那名刺客尚未現身,請至亭內休息。」 宋忠恕走進亭內端坐椅上,宋圖和邱錦隨侍兩側,大批隨扈持兵器在亭外四周 守護。 宋圖作揖奉承道:「主公,一名小小的刺客,當然會畏懼您在漢陽地界上的威 名,這回恐怕是失約。」 宋忠恕撫髯詭笑道:「這名刺客絕非言而無信之人,他頗得許多王公侯爺們的 信賴和器重,你們可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邱錦連忙躬身道:「屬下願聞主公您的教誨……」 宋忠恕瞪著邱錦道:「聽說這名刺客之前是皇上的四大貼身親衛『帝影者』之 一,權力遠超過錦衣衛指揮使毛驤,他因左丞相胡惟庸一案被牽連所以叛出朝廷, 流落江湖。」 邱錦臉上表情出人意外地平靜,並不驚訝,道:「主公,他既然是朝廷的『欽 犯』,官府應緝捕捉拿,遣送朝廷才是,這種人哪有誠信可言!」 宋忠恕眼神發亮詭異一笑道:「你怎會知道這名刺客是……一名『欽犯』?」 邱錦露出慌張神色瞬間即斂,連忙低頭掩飾而過,回答道:「啟秉主公!這名 刺客既然叛出朝廷,依常理來判斷當然是欽犯,不論其生死交付朝廷,都是一件大 功勞。」 宋忠恕忽爾笑呵呵道:「這名欽犯殺了不少錦衣衛的要員,你可知道錦衣衛指 揮使毛驤為何會忍下這口怨氣,對這名刺客遲遲不敢動手嗎?」 宋圖突然打岔道:「主公,邱統領講的沒有錯呀!咱們是山高皇帝遠,朝廷歸 朝廷,地方歸地方,若咱們先殺了這位聲名狼藉的刺客欽犯,日後朝廷若查出來又 能奈我何!」 邱錦雙眼浮掠一股疑懼道:「宋千戶,咱們先聽主公講下去……再提建議,因 為這名刺客不論其以前在皇上面前,是多麼得寵,一經叛離就是全國皆可緝拿的欽 犯……然而竟連權傾天下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都尚在觀望,不敢動他,定然事出有 因了。」 宋圖聞言驚顫顫問道:「主公,這名刺客莫非有三頭六臂不成,連指揮使毛驤 也不敢動他?是否為了他擁有二種新型的犀利火器?」 邱錦聞言臉色微變,忙對著宋圖皺眉且眨眼示意,讓他窘得一臉通紅,不敢多 話。 宋忠恕驚訝道:「宋千戶!你統領步卒一向不懂得火器,又怎會得知刺客擁有 二種犀利的火器?」 邱錦忙解釋道:「主公,是屬下告知宋千戶的,要他提防刺客的犀利火器,免 得造成步卒們不必要的傷亡。」 宋忠恕不以為意地笑吟吟道:「最近諸侯之問對這位刺客的出身來歷,有一種 駭人聽聞的傳說,甚囂塵上!」 邱錦慌然作揖問道:「主公,您不是說過這名刺客是『帝影者』之一嗎?他又 有何種駭人聽聞的傳說?」 宋忠恕輕歎道:「諸侯之間盛傳這位刺客,就是皇上年輕時遺落民間的兒子, 聽說具有蒙古人的血統,如果謠傳是真的話,放眼天下還有誰敢動他?」 宋圖大吃一驚,脫口道:「這可是位准王爺呀!難怪毛驥會靜觀其變。」 邱錦下以為然,嗤之以鼻道:「主公,這不可能!哪有人肯讓自己的親生兒子 ,當一名出生入死的『帝影者』?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混淆視聽,令朝廷錦衣 衛有所顧忌!」 宋忠恕撫髯微笑道:「所謂無風不起浪!你們可知道是誰放出這種風聲嗎?」 末圖和邱錦下約而同道:「主公,是誰這麼大膽?把皇上也牽扯進去!」 宋忠恕喟然長歎道:「就是開國第一軍師——劉伯溫!」 宋圖和邱錦聞言傻瞪著雙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宋忠恕撫髯又歎息道:「劉伯溫當年替皇上運籌帷幄,鉅細靡遺,算無遺策, 他最瞭解皇上的大小事情,本爵又怎會不信呢?」 邱錦一瞼陰晴不定道:「主公,劉國師不是在十多年前……已然仙逝了嗎?」 宋忠恕微笑道:「這也是謠傳!在個把月前劉伯溫來找本爵敘舊,於閒聊中說 出了這件皇室秘聞,所以本爵一接到這名刺客的密函,立即前來赴約。」 邱錦及末圖一默,面面相覷,默然以待。 邱錦突然渾身劇震,驚顫脫口道:「主公,刺客密函的內容……說些什麼?」 話剛問完,亭外守衛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展風馳背上背著一件長方型的布 袋及一柄寶劍,肩膀扛著一捆粗繩索,一望即知他居然從北側的懸崖峭壁攀爬上來。 宋忠恕立即喝退隨扈,起身鼓掌後再從懷中掏出一把短銃點燃引信微笑道:「 你果然是一位來無影去無蹤的絕頂刺客,想不到會用這種方法現身,難怪山底下的 守衛沒有發出煙花示警,你是一頭猛獸,本爵不能不防!」 展風馳從背後迅速取出鴛鴦火炮銑,冷笑道:「你的短銑只能一次擊發一顆鐵 丸,我的雙管火炮銑卻能擊發二次,而且每次射出的散彈約有百顆鐵丸,擴展面大 約一丈方圓,無一人能倖免,您若想擊發短銑,可要想清楚了!」 邱錦及宋圖看見平時溫和的宋忠恕居然會掏出短銑和刺客對峙耍狠,邱錦立即 命令十名火銑射擊手守護在爵爺前方舉銑瞄準展風馳;宋圖掠身而出,率領數十名 隨扈亮出兵器圍堵在展風馳後方,以防他拋繩索從懸崖處逃逸。 展風馳雙手捧著鴛鴦火炮銑,縱聲長笑道:「邱統領,你不是想知道……我給 爵爺的密函內容寫些什麼嗎?」 邱錦臉色大變,怒斥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聖,你既然高舉火器對著我家主 公,就容不得你……」 邱錦話還沒講完,臉色忽然變得鐵青道:「這封密函……莫非與我有關……」 語音未落。 邱錦忽覺腰間有一管長物頂住,渾身一震;立刻回頭一望,驚見宋忠恕將短銑 抵在自已腰間,嚇得魂飛魄散道:「主公……你這是幹什麼?」 宋忠恕眼露殺機冷笑道:「展壯士給本爵的密函中,寫著你和秦雷行狼狽為奸 的實證,這些日子以來依本爵的觀察……及你剛才的言行表現,果然是個賣主求榮 的叛徒,令本爵痛心不已!」 邱錦大呼冤枉,哀求道:「主公!您千萬不可聽信姓展的奸賊胡說八道……以 致中了外人的離間之計,老臣跟隨您二十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宋忠恕望著亭外的一眾火銑射擊手揚聲道:「爾等快放下手中火銑,不得對展 壯士無禮!」 這十名狙擊手聞聲居然沒有放下火銑,個個回頭望著被爵爺用短銑抵住腰間的 邱錦,忙著回銑護主。 宋忠恕滿臉殺氣更盛,冷然嘲諷道:「好個統御有方的邱錦!看來本爵是白養 了你們……竟然養虎為患……展壯士!快殺了這批不忠不義的畜牲!」 十名狙擊手聞言勃然色變,個個忙將火銑轉向展風馳以求自保,豈料展風馳不 在原地,他早已騰身半空中,手中鴛鴦火炮竄出火舌! 「轟!」 火炮的長銑管口,噴出一股艷麗的火舌吞吐,煙硝亂飛瀰漫空間。 十名狙擊手於哀嚎聲中滿地亂滾,將一片青草地染成殷紅,旋即紛紛斃命。 「碰!」 宋忠恕手中短銑瞬間擊發,鐵丸子貫穿過邱錦的右腰,從另一頭噴出一股血箭 ,宋忠恕再補上一腳,只聞邱錦淒嚎一聲,滾出亭外,僕於地面,藏身於十丈外草 叢中的捨因和尚及丁離兩個人,將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當邱錦為短銑擊中,滾地哀嚎時,捨因和尚見大仇已報,喃喃自語道:「好個 借刀殺人之計……自作孽不可活!爹、娘、哥、姊你們都看到了吧……也該含笑歸 陰了吧……」 丁離聞言一愣,傻乎乎地探出腦袋望著滾地慘叫的邱錦問道:「假和尚……你 跟誰有仇啊?」 捨因滿臉殺氣高舉著鋼刀,對著丁離道:「跟你有仇!」 「涮!」 鋼刀一落!就如切瓜般脆響,丁離的腦袋隨即骨碌碌地掉落坑洞之中,一臉驚 愕,真是死得不明下白。 捨因一臉赧然道:「小老弟,我不能讓你點燃火藥引信,因為我欠姓展的一份 人情,你到陰曹地府去問閻王爺,就明白一切前因後果了。」 捨因說罷,將視線望著「望江亭」,靜待一切的變化,再做打算。 邱錦匍匐地面爬行,拖出一道血痕,朝三丈外的宋圖淒吼道:「你還等什麼? 快率領胄甲步卒……殺了他們……替我報仇!」 宋圖一臉徬徨地東張西望,根本不理會邱錦臨死前的要求。而展風馳立即掠至 亭內,將鴛鴦火炮銑遞給宋忠恕做為護身之用,隨即轉向從背部抽出「滴血劍」橫 於胸前,其氣勢彷若一尊金剛戰神般赫赫威武,令宋圖及所有卒眾,見況為之膽戰 心寒。 一條人影忽然凌空而降,輕飄若羽落於宋圖身前。 宋圖看見此人現身,慌忙作揖阿諛道:「下官參見秦大人!您來晚了……邱錦 已經沒救了!」 秦雷行一臉陰沉冷笑道:「邱錦沒有這個命當錦衣衛的『撫鎮』,就由你頂補 上去吧!你快下令包圍『望江亭』這個『漢陽伯』宋忠恕包庇朝廷欽犯,你可以到 京畿做證,況且山下有一批錦衣衛防守著,這兩個人,已插翅難飛……」 宋圖忽然打岔道:「啟秉秦大人!剛才爵爺曾說過,那位姓展的欽犯……聽說 是皇上年輕時,流落民間的皇子,您是否要生擒活捉?」 秦雷行聞言臉色大變,厲吼道:「混帳東西!這種事情可以用聽說兩個字來證 明嗎?肯定是宋忠恕用這種說詞來唬你們的!」 宋圖仍不死心又道:「他是聽劉伯溫親口講出來,這還會有假?秦大人是否三 思而行,免得種下殺身之禍!」 秦雷行一聽臉色驟變鐵青,內心一懼,暗忖此事非同小可,把心一橫,更加深 其殺人滅口的決心,隨即以安撫的輕鬆口氣道:「劉伯溫本人你見過嗎?」 宋圖搖頭表示沒見過,秦雷行語氣堅定又道:「劉伯溫早已死了,這是眾所周 知的事情,必然又是宋忠恕自抬身價來造謠,當年他只不過是一名小小的府台,哪 有資格見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劉國師?」 宋圖猛拍額頭大喊道:「是呀!我怎麼會這麼笨?這全是片面之辭,兒郎們! 快聽從秦大人的話,圍殺朝廷欽犯及包庇欽犯的奸官,爾等個個皆能當上威風八面 的錦衣衛!」 若能穿上那件代表功名富貴、人人稱羨的錦紅官袍,是天下間所有步卒官兵一 生的志願,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宋圖一馬當先,率領數十名步卒奮勇地包圍過 去,無視那管鴛鴦火炮銑。 展風馳冷眼旁觀,看著秦雷行,掣出「滴血劍」朝天一指,冥青光芒霍霍生輝 ,譏笑道:「秦雷行!你要的東西在這裡,何不親自來拿?竟叫這些小嘍囉出面送 死,你不配稱為英雄!」 秦雷行望向展風馳高舉的「滴血劍」,露出貪婪的神色,陰惻惻道:「等你化 為灰燼時,這柄神器依然霞光萬丈,我能讓這些人得到尊貴榮耀,你卻只會殺人, 我才是真正的英雄!」 說罷,秦雷行揮臂大喊一聲:「殺了他們!」立即退避步卒之後,暗自竊喜這 批步卒若能將展風馳困於「望江亭」中,約片刻時間,其目的就達到了。 展風馳本是持劍掠出追殺的身法,突然凌空一翻又退回亭內,對著宋忠恕緊急 說道:「秦雷行素來狡詐陰毒!明知這批人不是我的對手,居然不顧他們而去,他 臨走前那句『化為灰燼』的話,有違常理,令我深感不安,此亭絕對不可做為迎敵 的屏障,爵爺快隨我衝出去,緊追秦雷行的去向!」 宋圖當下持著丈八長矛已掠聖亭內,朝著展風馳前晌「霍!」地一聲直刺而至 ,恨不得刺個窟窿奪取頭功。 亭外又掠來四名步兵,持著四把長刀,分從四個角度配合著宋圖手中的丈八長 矛,朝展風馳劈砍過來,可謂配合得天衣無縫,料想展風馳必死無疑! 豈料,他們實在太輕估展風馳了。 展風馳看也不看,手中之劍直刺而出,立刻點在宋圖迎面刺來的矛刀。 「噹!」地一聲輕響,尺長矛刀立即被寶劍的劍尖削為二半,凌厲去勢依然不 滅,瞬間筆直地劃開長矛,長矛化一為二,形成朝兩側彎弧狀,隨即撞擊在四名步 卒持長刀的手腕上,令他們的指骨全裂,大刀「噹啷!」墜地,駭然暴退。 「滴血劍」的劍氣瞬間暴長!化為一蓬凌厲的氣旋劍雨,絞爛了宋圖持矛的雙 臂,再鑽透其前胸旋出一個大窟窿,餘勁未歇,帶出他已絞得糜爛的內臟,激噴得 後來跟上的數名步卒,滿頭血糜,狼狽不堪。 宋忠恕雖久歷沙場血戰,卻也不曾見過有人竟能施展如此渾厚的內力,造成如 斯的血腥慘狀,嚇得魂飛魄散,雙腿酥軟。他手捧的火炮銑尚未射擊,只覺身體一 輕,已為展風馳提起腰帶,隨即騰空掠出亭外,又驚見眼前儘是漫天劍影,觸目所 及皆是斷臂殘肢,血雨連天,方知什麼叫做絕世武功。 展風馳如猛虎闖進猴群,殺開一條血路前進中,望見秦雷行正指使捨因和尚點 燃火藥的引信長線。 怎料捨因和尚拉斷引信並且熄滅火種抗命,秦雷行於暴怒之下揮劍一砍,捨因 早有防備立即揮刀防架,朝著展風馳奔來的方向大聲嘶喊道:「炸藥呀!『望江亭 』四周埋有火藥……全是秦雷行的卑鄙勾當……想炸死大家啊——」 秦雷行見展風馳彷若凶神惡煞般一直迫近,已顧不得追殺捨因和尚,立即將劍 鞘在埋設引信的岩石上,撞擊磨擦產生火花。點燃引信,冒出「嘶嘶……」聲響, 迅速地延著草地,朝「望江亭」方向而去,光是這股刺鼻味道,就知確實是火藥引 信。 展風馳及宋忠恕望見秦雷行掉頭轉身朝山下飛奔而去,展風馳回身施展輕功忙 追逐冒煙燃燒的引信管,卻也嚇得數十名步卒作鳥獸散,各自奪路而逃。 展風馳心急削滅引信,怎料劍鋒一過又燃燒起來,火苗繼續竄流而去,當下才 瞭解這種引信非比尋常,是加了易燃且碰撞即爆的硝石粉。 宋忠恕和捨因和尚見況嚇得魂不附體,因為展風馳縱使有高絕的武功,也難以 熄滅燃燒竄流中的引信。 展風馳靈機一動,當下踢飛一具屍體,手中劍順勢揮出,瞬間將半空中的屍體 大卸八塊,凌空灑落大量的鮮血,隨即把燃燒竄流中的引信給淋滅了。 這種行為雖然極為殘忍,卻也是撲滅引信的唯一辦法。 若非經歷過殺戮魔道之人,絕不會想出這種殘屍不仁的方法,令宋忠恕及捨因 和尚望之寒毛直豎。 展風馳冷然道:「走吧!山腳下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宋忠恕和捨因緊跟在展風馳身後;他們皆知唯有在前面這位魔鬼般刺客的守護 下,才能安然無事。 展風馳一馬當先趕至羊腸小徑,望見那數十名叛兵遭遇一批胄甲士兵包圍,隨 後而至的宋忠恕見況大喜,把手中鴛鴦火炮銑交給展風馳道:「展壯士,那是本爵 的親衛人馬趕來救駕了……你在『望江亭』救了本爵,本爵不會忘記你的人情。」 展風馳恨聲道:「可惜!讓秦雷行這個卑鄙小人給逃胞了,請爵爺趕回府中坐 鎮,免其再興風作浪。」 宋忠恕冷笑道:「秦雷行私自離京興風作浪已犯紀律,哪敢在這裡再逗留。」 捨因和尚見展風馳轉身欲回山上,忙問道:「展英雄想去哪裡?貧僧如今是真 正的『捨因』了……您的大恩大德不知何以為報?」 展風馳微笑道:「恭喜和尚於頓悟之間,找到了法緣歸宿,在下只是順水推舟 而已,此事當成昨日之非全然放下。我上山把『望江亭』的火藥處理一下,免生意 外。」 宋忠恕拍著捨因肩膀道:「展壯士是生存於另一種環境的人,咱們只能祝福他 武運昌隆,心想事成罷了!」 宋、捨兩人望著展風馳消失於小徑轉角處,再回頭時已見叛兵全被己方人馬殲 滅,一批忠貞的將士們衝過來護駕,擁著兩人快速下山而去。武俠屋 掃瞄 stevenshi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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