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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 四 卷

               【第三章 入吾轂中】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下復返,自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車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黃鶴樓」位於武昌蛇山黃鶴磯頭,樓因磯得名。相傳始建於三國吳黃武二年
    (西元二二三年),王樓高五十丈有餘,分五層,攢尖頂,層層飛簷,黃色琉璃瓦
    覆蓋,四望如一,宏偉壯麗,氣勢軒昂。
    
      「黃鶴樓」四周佈滿約百名衣著鮮麗的錦衣衛,阻止一般百姓上樓用餐,令人
    望之怯步。
    
      頂樓大廳。
    
      「北鎮撫司」指揮使高見賢主座,副指揮使郡宏烈及「武昌侯」鍾必略陪座,
    「武當派」掌門人「太極乾坤劍」鞏無機和三大長老歐陽離、郭子壽、于社當陪座
    ,連當地府台都不夠格入席。
    
      高見賢一臉笑意道:「爾等皆是江湖赫有盛名之輩,本座就省去那套官場上的
    繁文褥節,直接了當地說出本座邀約你們來的目的。」
    
      「太極乾坤劍」鞏無機面色棗紅,雙眼湛然,五髯飄逸,長得一派仙風道骨,
    他聞言作揖不亢不卑道:「高千歲有話請講!敝派俗家弟子多投效於朝廷錦衣衛行
    列,讓你多方照顧及提攜,咱們算得上是自家人,無須客套。」
    
      高見賢的三角眼綠綠輪轉,咬牙切齒道:「本座親侄高川流奉公採辦朝廷重要
    的火銑軍需,競在湖北地界被一名欽犯給殺了,此事攸關朝廷要事及貴派的面子,
    此仇不能不報!」
    
      長老歐陽離聞言,為之動容道:「高千歲,一名小小的欽犯,居然勞您大駕親
    臨湖北?這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這名欽犯是何等人物?」
    
      副指揮使鄱宏烈忙打岔道:「歐陽長老,這名欽犯是叛國賊胡惟庸的女婿,已
    經流落江湖數載,淪為刺客每每攜子同行,武功十分高強,行蹤又飄匆不定……」
    
      另一名長老郭子壽驚愕脫口道:「鄱副座,您言下之意,莫非說得是最近橫行
    湖北地界的『刺客子鬼劍』?聽聞其人殘暴不仁,嗜殺成性。」
    
      鄱宏烈氣憤道:「就是這個壞殺胚!是他殺了高千歲的親侄。貴派本是湖北地
    界的翹楚,豈能容得這種嗜殺成性的刺客橫行於此。」
    
      敬陪末座的武當長老於社當,老持穩重道:「攜子流落江湖當一名刺客,定有
    其不得已的苦衷,聽說各方的侯爺王公甚至官府之人,皆互相推薦這名刺客剷除異
    己,本與敝派無關,但已故的高賢侄曾命人傳書,書中提到刺客曾施展一招敝門不
    傳俗家弟子的絕爭『一劍寒七星』,而『崆峒派』長老也曾見這名刺客施展過敝門
    絕學『冷月心劍』,這就與敝派大大地有關係了,事態嚴重!而且掌門和我們師兄
    弟三人又奉高干歲密旨,不能不下山查個水落石出。」
    
      高見賢面子十足又掛上「笑面虎」皮笑肉不笑的招牌道:「是貴派抬舉本座了
    !本座自當有所報答。」
    
      鄱宏烈立即從懷中取出一份田契置於桌面道:「這是高千歲給貴派的香油錢!
    是武當山下的千畝良田。」
    
      高見賢出手如此大方,令平常謹言慎行的武當掌門人鞏無機也為之動容,再也
    不能裝聾作啞,道:「高千歲太客氣了!卻敦貧道深覺『無功不受祿』這句古諺,
    誠惶誠恐無以為報!」
    
      高見賢笑呵呵地開門見山道:「本座希冀鞏掌門能將這名欽犯生擒活捉,親自
    押解,送來京畿本座府中,就可以了!」
    
      歐陽離雙眼異采頻閃又打岔問道:「一名微不足道的欽犯,怎能夠逃過眼線佈
    滿天下的錦衣衛?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吧?」話畢,忙將桌上的田契收入懷中。
    
      高見賢喧然一聲,不予回答。
    
      鞏無機撫髯沉吟道:「歐陽師弟,高千歲身處宦海浮沉了一輩子,深諳為官的
    明哲保身之道,這是以退為進的高明謀略!」
    
      高見賢縱聲大笑擊掌叫好道:「知我者鞏掌門也!以後一切就仰仗貴派了。」
    
      歐陽離、郭子壽、于社堂三人聞言一默,真不瞭解他們在說什麼玄機。
    
      敬陪一旁的「武昌侯」鍾必略刻下才打破沉默道:「本侯早已風聞這位刺客,
    就是皇上最親近的貼身護衛『帝影者』,武功高強自下在話下。」
    
      鍾必略望著高見賢欲言又止,臉色蒙上一層陰影不再講下去了。
    
      怎料鞏無機雙眼瞅著高見賢,又慨歎道:「貧道曾遇上一位故人,他居然說這
    位刺客就是皇上年輕時流落民間的皇子,不知高千歲知否?」
    
      高見賢本是和顏悅色,聞言卻瞼色驟變,沉吟了一下輕歎道:「鞏掌門是見了
    哪位故人?你……也聽到這種傳聞?」
    
      兩人的幾句對話令人震撼莫名,大家的眼神全集中在鞏無機的瞼上。
    
      鞏無機臉色陰晴不定,苦笑道:「他是漢陽『歸元寺』住持若愚老禪師,一個
    月前雲遊至武當山造訪貧道,這位和尚德高望重從不妄語,貧道自是信得過他……
    況且和尚是親耳聽到一位名聞天下、四方敬重之人講的!」
    
      鄱宏烈看著高見賢笑容僵硬,即知事非尋常,迫下及待問道:「鞏掌門,又是
    哪個人饒舌淨講是非?」
    
      鞏無機冷眼一瞪,淡然道:「是傳聞中,得道駕鶴仙去的天下第一軍師——劉
    伯溫!」
    
      在座所有人等聽罷皆驚愕不已,個個都將眼神轉向高見賢。
    
      高見賢肩膀顫了一下,本是僵硬的容貌展露出一絲懼色,隨即又恢復笑容問道
    :「鞏掌門也聽到這種荒誕不經的傳聞了,劉基已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
    百姓將他神化了。」
    
      言下之意,表示了高見賢已然聽過這種傳聞。
    
      鞏無機單刀直人道:「高千歲雖嘴裡不相信……但心中已生萬般疑竇!所以委
    託貧道必須生擒活捉這位刺客,要不然憑著錦衣衛的力量,哪會放縱一名刺客欽犯
    逍遙法外?」
    
      高見賢尷尬苦笑道:「唉!官場遇到困難,就必須運用這種模稜兩可的手段,
    兩邊都不會得罪人,方能長保己身的安泰:尤其是皇帝的家務事,更輕忽不得,否
    則本座若處理不當,就要掉腦袋的!」
    
      鄱宏烈也率直地插嘴講出自己的想法,道:「所謂『帝影者』本是皇上最親近
    、最信任的人,不但不歸咱們錦衣衛管轄,而且持著御賜金牌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南北撫鎮司』有時候還得全力配合,這位黥客加是『帝影者』叛出朝廷,皇上肯
    定會有密旨著咱們秘密處決,或者緝拿到案;但這幾年來並無動靜,而在咱們檔案
    中『展風馳』只是胡惟庸的女婿,尚未歸案而已……
    
      如今又盛傳他是皇上流落民間的兒子,這種傳聞莫非是真的?否則依皇上的倔
    傲脾氣,早已密令咱們將朝廷叛出者就地伏法了!」
    
      這番長篇大論講得頭頭是道,更令人感覺「刺客子鬼劍」是個十分燙手的山芋
    ,一不小心就會被噎死了。
    
      歐陽離真後悔收下了高見賢贈與的千畝良田,如今又不能吐出去,他靈機一動
    建議道:「掌門師兄,不如由咱們廣發武林帖,將這名刺客按個盜取武當及崆峒二
    派絕學,因此為非作歹成了殺人魔的惡名,言明必須緝捕公審,再行定罪,一則,
    不損咱們武當名門正派的威名;二則,將整個武林牽扯進這個案子中,事情鬧得愈
    大愈好,這種江湖大事,連朝廷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視而不見。」
    
      高見賢笑呵呵地鼓掌附和道:「好!這正是本座最希望發生的武林大事,因為
    皇上當年全靠著江湖好漢起義,而且創立錦衣衛大都是採用當年立下汗馬功勞的江
    湖義士後代,雖說是酬傭,卻也是一種安撫,所以此計甚妙,爾等就大刀闊斧地去
    做。」
    
      高見賢講完後,對鄱宏烈使個眼色,他立即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遞給歐陽離,
    作揖阿諛道:「這是黃金二萬兩的銀票!自古所謂皇帝不差餓兵,這是前謝的酬金
    ,爾等儘管放手去辦,事成後還有一筆為數可觀的後謝全。聽說刺客身懷一柄『滴
    血劍』,而高千歲正缺一柄寶劍,請爾等謹記住這件事。」
    
      有了錢,萬事圓,有錢辦得稱心事。
    
      局勢如此,逼得武當掌門鞏無機不得不點頭答應,高見賢見風使舵,笑吟吟又
    道:「鞏掌門睿智!但此事關係重大,本座必須派鄱副座和你們同行,好隨時對本
    座傳達緝捕刺客的最新情報。」
    
      歐陽離收得銀票入袋,臉色一沉道:「高千歲,江湖事就由江湖人來處理,鄱
    副座如果隨行的話,就如您所說的,只負責傳遞情報工作,但不得動用官方的力量
    ,干預江湖人行事,否則把事情搞砸了,武當派可是會顏面盡失的!」
    
      高見賢對著鄱宏烈臉色一沉,聲色俱厲道:「鄱副座!你不得擅做主張,必須
    聽從他們的命令行事,若稍有差錯,就提頭來見!」
    
      鄱宏烈起身離座,畢恭畢敬地作揖袂地道:「高千歲,屬下一定不負所望……」
    
      高見賢揮手制止他再講下去,接著沉默不語,手掌按於桌面,彈出二指輕輕敲
    擊,引人心浮氣躁不勝其煩,唯有鞏無機合目微笑,顯得氣定神閒,好似瞭解其心
    意一般。
    
      高見賢倏地停止敲桌,望著鞏無機詭笑道:「鞏掌門,因何而笑?」
    
      鞏無機雙眼乍開精芒四射,笑吟吟道:「高千歲,您又因何事心煩呢?」
    
      高見賢和鞏無機面對面匆爾開懷大笑,異口同聲道:「是為了他!」
    
      鄱宏烈、歐陽離、郭子壽、于社當四人聞言皆一頭霧水,不明他們的話意,一
    旁的「武昌侯」鍾必略卻也陪笑不語。
    
      高見賢望著鍾必略道:「鍾侯爺一向沉默寡言,可知本座和鞏掌門在說誰嗎?」
    
      鍾必略高深莫測道:「回千歲,本侯認為這整件事情的始末……是有一隻黑手
    在暗中操作,你們就是在談論此人了!」
    
      鞏無機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侯爺認為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解決?」
    
      高見賢順水推舟道:「這裡全是自己人,就不妨提個意見吧!」
    
      鍾必略淡然道:「此人若潛龍藏於九幽之間,暗裡策劃整件事情,把朝廷錦衣
    衛玩弄於股掌之間,假如由鞏掌門親自出馬,必能揪出這個主謀,我方才能扭轉乾
    坤。」
    
      高見賢拍桌縱聲大笑道:「妙計……果真是絕佳的建議!不知鞏掌門意下如何
    ?」
    
      鞏無機雙眼精芒燃熾,深具信心道:「好!貧道也想會一會這位絕世高人!」
    
      高見賢連忙作揖稱謝道:「一切有勞鞏掌門了!等事成之後,本座必然恭請聖
    上敕封『武當派』為天下第一道觀,由鞏掌門擔任盟主,統領武林!」
    
      鞏無機神色亢奮,躊躇滿志,立即離座作揖道:「貧道定然不負使命!一切就
    仰仗高千歲成全了。」
    
      鍾必略打鐵趁熱道:「本朝驅逐韃虜以來,建國不過十多年而已,不但北方尚
    未全然肅靖,而江湖上也紛亂無比,鞏掌門確實是一統江湖最適當的人選!」
    
      高見賢親暱地緊握住鞏無機的雙手,正色道:「這一切就拜託鞏掌門了!」
    
      鞏無機神色激動道:「高千歲,包在貧道的身上!但別忘了您的諾言。」
    
      高見賢望著鄱宏烈再三叮嚀道:「你記住本座的交待!可別拿你的身家性命開
    玩笑,從現在開始就留在這裡,聽候長老們的差遣。」
    
      突然間樓梯上腳步聲輕響,一名將軍前來稟報京畿飛鴿傳書,高見賢看過後,
    臉色驟變,聲稱必須立刻趕回去。
    
      言罷,高見賢和鍾必略雙雙朝著鞏無機作揖告辭,快速地步下樓梯而去。
    
      歐陽離、郭子壽、于社當三人比鞏無機更為激動,圍住鞏無機請示他們剛才的
    對話機鋒。
    
      鞏無機故作神秘笑而不答,轉了話鋒道:「師弟們,這次為了本門自祖師爺張
    三豐開山立派以來,最大的殊榮,咱們該不惜任何代價,擒拿『刺客子鬼劍』歸案
    。這件事就由你們策劃行動,而師兄我要消失一陣子。」
    
      歐陽離恭聲道:「掌門師兄肯定是要揪出那只幕後的黑手……但他到底是何方
    神聖?居然要您親自出馬?」
    
      郭子壽微笑道:「這個人當然要比那名攜子的刺客更重要嘍!咱們就別再追問
    了,我相信掌門師兄一定馬到成功!」
    
      鞏無機正色道:「三位師弟可要好好地策劃一番,我先走一步了。」
    
      於社當自信滿滿道:「掌門師兄請放心!一名攜子的刺客,單槍匹馬闖蕩我湖
    北地界,能有多大的本領?由咱們三個人聯手就可以了,您好走,不用擔心。」
    
      鞏無機作揖告別,隨即離去,留下三位長老密議,直到深夜才各自分別行動,
    而副座鄱宏烈則與於社當同行。
    
      「大洪山」又名滇山,俗稱綠林山,座落在鄂北「隨州」西南四十八公里外,
    山勢雄偉層巒疊翠,素有楚北第一峰之稱。
    
      展風馳離開「漢陽」,帶著小恨及那輛暗藏新型火器「連發銑」的童車,經由
    長江支流北上,直抵「隨州」地界,已是秋收農忙時節了。
    
      小恨望著由土牆築成、已呈斑駁狀的隨州城門,天真地問道:「阿爹呀,咱們
    為何要離開繁榮的城市,走那麼遠的路來到這種小城?難道這裡有咱們的僱主?」
    
      展風馳笑吟吟地摸著小恨的髻辮道:「沒有,愈繁榮的地方買兇的僱主愈多,
    愈窮的地方愈沒有買主。咱們是聽從你師公的指示,打算離開湖北地界,往北方而
    去。」
    
      小恨聰明地舉一反三,笑呵呵道:「阿爹,咱們過這種沒有殺伐的平靜日子,
    實在舒服極了!師公一定十分聰明,要不然怎麼每次都會派不同的人和您接洽事情
    ?小恨什麼時候可以拜見師公呢?」
    
      展風馳微笑道:「孩子,你身邊那幾本書是誰送的?」
    
      小恨分明的大眼睛碌碌靈動,脫口道:「一個是老學究、一個賣糕餅的,以及
    一個中年儒生送的,莫非……這三個人全是師公化裝的嗎?」
    
      展風馳臉上浮出嘉許的意味,開心道:「好孩子!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再加
    上處處留心皆學問,能一點一滴地銘記五內,往後行走江湖或者從事各行各業,對
    手就很難超越你,但你千萬要記住,『競爭』這兩個字,就是永遠想贏過自己!」
    
      小恨聞言雖然似懂非懂,卻也將「競爭」這兩個字的真諦牢記心中,好奇又問
    道:「阿爹,咱們為何要到北方去?」
    
      展風馳聳肩無奈地苦笑道:「孩子,這些日子以來那些朝廷跟蹤咱們的密探,
    好像全部憑空消失了,全換了一些江湖幫會接手……表示你師公放出的謠傳已然奏
    效了。」
    
      小恨驚訝問道:「咦,師公又使出什麼奇招?」
    
      展風馳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你師公為咱們打造一個比皇上御賜的『丹心鐵券
    』更為保命的免死金牌,也就是說我們父子倆的生命在短時間內不會受到威脅,但
    是更艱苦的殺伐還在後頭。」
    
      小恨驚喜道:「阿爹!你說咱們不會再被壞人追殺了……但為何還要再殺伐下
    去?師公一定是用了聰明的辦法嘍?」
    
      展風馳笑呵呵道:「師公是本朝開國第一軍師,他老人家講的話當然會造成意
    想不到的效應,他說為父是當今皇上的兒子,你順理成章地成了皇孫,所以一夕之
    間咱們可是身價百倍了。」
    
      小恨訝愕問道:「阿爹,皇帝姓朱,咱們姓展,那些人怎會笨得相信這種話?」
    
      展風馳笑咪咪地輕拍背後的寶劍道:「這就是你師公的奇謀絕招,因為他老人
    家能一曰興邦,二曰喪國,所以每句話都有雷霆萬鈞的力道。你師公還要咱們往北
    走,就是要為父去取得「滴血劍」暗載的北方寶藏。」
    
      小恨噘起小嘴,不滿道:「阿爹的金條已經這麼多了,咱們還不是省吃儉用?
    取得那個北方的什麼寶藏又有什麼用?」
    
      展風馳傲然道:「孩子,你師公曾說過,一個人若要施展抱負,在朝可以,在
    野也可以;當朝若無聖主明君,在野反而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
    
      小恨雖聽不懂展風馳的話意,卻滿瞼都是對其師公劉伯溫的孺慕景仰神色。
    
      展風馳輕撫其髻辮要他小憩一會兒,隨即蓋上頂篷遮陽,推著童車進城而去。
    
      小城只有一條大街比較熱鬧,卻也只是二十來間店舖而已。店舖中只有一家飯
    館,展風馳推著童車直行而入,只見室內擺設有十幾張破舊的桌面,此刻有十二個
    人坐於右側壁邊據著三張桌面。
    
      展風馳將童車停在桌面左沿,店小二忙來招呼點菜,不到一會兒功夫酒菜上桌
    ,展風馳才掀篷蓋喚醒小恨,附其耳畔輕聲道:「小恨,快起來吃飯,順便觀察一
    下四周的環境,看看有哪些不一樣之處,再告知為父。」
    
      小恨翻身跳下童車坐上長條凳子,從髻辮中抽出一根銀針,試了桌上的飯菜,
    見並無異樣,立即吃得津津有味,但其雙眼卻不時地瞟瞄四周的人物,待飽食之後
    ,附在展風馳耳邊輕聲道:「阿爹……店小二的腳步沉穩,櫃檯內那個掌櫃撥動算
    盤珠子的聲音……沒有力道而且亂撥,表示不專心,牆邊那些人的桌面雖然擺著很
    多菜餚……卻吃得很少,看得出全在裝模作樣……阿爹!這家店很有問題……」
    
      展風馳笑呵呵地撫摸其頭道:「好孩子!你又長進了下少。」
    
      小恨高興得拍胸自豪,嘻笑道:「就是嘍!虎父無犬子嘛!」
    
      展風馳雙眼綻出殺意,冷笑道:「孩子,吃飽了就回到童車內,等一會兒這裡
    就要血濺五步了。」
    
      展風馳把碎銀往桌面一放,隨即推著童車就要離去,卻有四個人掠到門前阻擋
    其去路。
    
      小恨看見父親的雙手緊握住推車把柄,即知其即將採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立斬那四個勁裝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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