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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子鬼劍
第 四 卷 |
【第八章 絕處逢生】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秋氣轉涼,黑夜風高。 茅屋中柴火正旺。 小恨、二泰、三保躺在柴火邊呼呼大睡,憨兒二泰還抱著心愛的竹劍鼾呼不止 ,達識帖真一邊編織裝魚的竹簍,一邊看著他們可愛的睡態,臉上浮出一股滿足的 笑意。 屋外突然傳來雞群的騷動聲,令達識帖真感覺訝異,忙將手中魚簍的半成品放 下,隨即聞得幾聲敲門聲音。 「請問!有人在嗎?」 這處「蜈蚣澗」從沒有外人來過,今夜為何會有人造訪?達識帖真忙起身開門 ,只見一位衣服髒亂的老頭子,但神態威武不凡,而從其左臂衣袖空蕩無物看來, 是位斷臂人。 斷臂老頭身後另有三人,個個勁裝打扮腰插兵器,一望即知是江湖中人。斷臂 老頭和顏悅色道:「壯士怎麼稱呼?老夫車碌,因入山探幽與一些家僕失散,連老 夫也迷失了方向,看見這裡有火光,所以前來想借宿一宿。」 達識帖真眉間一蹙,立判這四名江湖人並非遊山玩水的雅客,但從他們一身髒 污看來,確實是迷路無疑,也不便推辭,靈機一動道:「車老爺請進吧!我叫鄭真 。寒舍簡陋,希望各位不要嫌棄,裡頭有間小臥房給車老爺安歇,其他人則和我們 共擠一室。」 車祿左臂新創剛愈,顯得有些疲憊,也不再客套,立即往小臥房而去,但其中 一名弟子看見小恨竟然與二名孩童睡在一起,立即輕扯車碌空蕩的衣袖,車碌回頭 看見了小恨,臉色乍喜即斂,隨即停了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個頗沉的錢袋道:「老 夫失禮了!這是老夫借住一晚的謝禮,老夫怕冷,就與大家在這裡一塊湊和好了。」 達識帖真已將他們的舉止看在眼裡,心頭雖然納悶不解,卻也毫不客氣地收下 那個份量頗重的錢袋。 發現小恨的那位弟子名叫劉察,他立即坐於三保睡覺地方的牆邊,二泰睡中間 ,小恨睡最裡面,車碌也坐在劉察旁邊,另外兩名弟子卻故意挨著達識帖真的左右 兩側,似在看他以柴刀劈竹削條,眼神卻盯著熟睡中的小恨。 車碌見他柴刀削竹的手法俐落,不禁好奇問道:「鄭壯士!恕老夫冒昧,看你 氣宇不凡,為何會帶三個孩子在此隱居?」 達識帖真正把一根翠竹截成七尺,將另一端削尖,聞言指向熟睡中的二泰感慨 道:「朝廷宦海浮沉十幾年,卻難以適任,況且這個兒子天生愚鈍,常遭街坊鄰居 取笑、欺侮,又終日嚎哭吵到鄰居,所以隱居在此相依為命。」 劉察迫不及待地指著二泰及三保,打岔問道:「鄭壯士,這二個大孩子長相及 年齡差不多……但最小的孩童卻長得完全不一樣,年齡又差一大截……不會是您退 隱之後,與這裡的村婦所生的吧?」 達識帖真臉色一沉,輕暍道:「各位別再裝蒜了!爾等的眼神早巳告訴我…… 你們認識這個孩子,可見你們是沿著『蜈蚣澗』搜尋而來的!」 劉察聞言臉色一變,望著車碌,看車碌是否下令搶人,怎料車碌從懷中取出一 張千兩銀票放置於地上,和顏微笑道:「鄭壯士剛才那番退隱的說辭,老夫不想追 究其真假,所以你也別問咱們的來歷;這張千兩銀票足夠你父子三人買屋置產快活 地過一輩子……只要將那個孩童交給老夫就行了!」 達識帖真冷然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和孩子之間的恩怨,但我既然救了這孩 子,收留了他,就應該將這個孩子交還給他的親人,希望你們拿著銀票靜靜地離開 ,我不歡迎你們!」 劉察恐嚇道:「姓鄭的!咱們總護法給錢是看得起你,也可憐你那個白癡兒子 ,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達識帖真聞言一怔,雙眼故露貪婪之色,忙放下手中的柴刀和翠竹,半爬似地 去搶地上那張銀票,隨即坐回原位,藉著室內火光詳細查看銀票的真假。 車碌、劉察和另二名弟子的臉上皆露出滿意的微笑,尤其是那二名弟子已鬆懈 了戒意。 達識帖真把銀票裝進錢袋中,在車碌等人不防中,猝然之間猛力拋向劉察,精 準地擊中其右眼,同時左手取到尖竹,右手拿著柴刀,立即朝著兩側的崆峒弟子, 左刺右劈而去。 劉察痛得蒙眼哇哇大叫,達識帖真右手中的柴刀已經劃斷一名弟子的咽喉,左 手尖竹也剌穿另一名弟子的肚子,其動作皆在同一時間完成,不謂不快。 睡夢中的小恨、二泰、三保被慘叫聲驚醒過來,卻已看見廠這幕血腥殺戮的場 面,小恨眼尖看見了車碌,大叫道:「真伯伯!那個老頭是大壞人!」 二泰看見二個死人,嚇傻了眼呆愕原地,三保護著小恨躲在牆角,達識帖真轉 頭對著三保厲叫道:「三保!快護著小恨離開……」 話尚未講完,一股凌厲劍氣席捲而至,達識帖真回頭看見車碌一臉殺氣持著寶 劍掠來,慌忙急退一步,舉起柴刀迎著寶劍一架。 「鏘!」柴刀立斷兩截。 寶劍斬斷柴刀的餘勁銳不可擋,隨即劃開達識帖真的胸膛,血染衣襟滲濕一大 片,他自知已無力保護孩子,雙臂死死緊摟住車碌的腰間,好讓孩子們多一點時間 逃離。 憨兒二泰見父親血流滿地,驚慌哭啼,居然雙手緊握著竹劍,施展出小恨所教 的那招——所謂的「天下無敵」直刺絕招——奮不顧身地直刺車碌而去。 「噗!」竹劍刺入車碌的肚子。 二泰衝刺的力道過大,竟將車碌和達識帖真以及趕來救援的劉察三人撞成了一 團。 三保淚流滿面強忍哀痛,拉著小恨的手快速衝出門外,狂奔而去。 車碌不愧是崆峒總護法,強忍竹劍穿肚的劇痛,雙掌運勁拍中二泰的天靈蓋及 達識帖真的額頭,這對父子立刻萎頓倒地,奄奄一息。 劉察左手掩著紅腫的右眼,右手撐起受重創的車碌,想拔掉他肚子上的竹劍, 立被喝止道:「別拔出竹劍……否則會引起血崩立即斃命,我一時間還死不了…… 咱們快去追那兩個孩子……如果沒有達成任務,你則提頭來見!」 話畢,車碌命劉察拿著火把,扶著自己快速走出屋外。 二泰血流滿面,忽爾迴光返照,翻身瞪著父親嘻笑道:「阿爹……二泰練成『 天下無敵』了……」 達識帖真聞得憨兒二泰的親情呼喚,悠然醒轉,瞪大雙眼,緩緩地伸手緊握住 二泰的小手,苦笑道:「好孩子你真厲寶……你真是『天下無敵』……你不傻了… …你變聰明了……你可要跟隨著為父,阿爹會帶你去另外一個世界……咱們仍然相 依為命!」 二泰面帶天真笑容,滿足地合目而逝,達識帖真也隨即氣絕身亡;這對父子的 雙手至死還是緊緊地握著,若有見者定為之鼻酸。 劉察扶著車碌奔行不到一里,望著那兩個孩子朝澗畔方向愈跑愈遠,車祿突然 下支倒地,強忍劇痛呻吟道:「你將火把給我,獨自去追他們……還是那句老話… …沒有捉回小恨……就自個兒提頭來見!」 劉察不敢遲疑,朝著車祿作揖拜別,立即施展輕功追逐而去。 車祿強忍傷痛,將火把點燃附近的蘆葦草,火勢燎野一發下可收拾,火光衝霄 數十里外可見,車碌躲於安全處苦笑道:「希望搜山的弟子們……看見火光沖天, 能趕來營救……」話畢,立即昏厥過去。 劉察施展輕功趕上那兩個孩子,看見三保雙臂大張,護著小恨隱於身後,立刻 高舉長刀劈斬過去,恨不得將其立斃當地,以洩其父擊眼之痛。 三保驚嚇得往右側翻滾開來,而刀勢已劈至小恨的腦門,嚇得劉察慌忙回刀洩 勁,免得誤殺了小恨。 劉察右眼暫盲,左眼瞅著三保又想起來保護小恨,氣得他突起陰招「撩陰腿」 ,踢得三保在淒厲慘叫中彈飛出去,倒地後卻又倔強地站起,但甫一站起,隨即臉 色煞白,雙手捧著胯間跪地,渾身顫抖,就知其劇痛難當,再也站不起來了。 劉察掉頭望回小恨,豈料小恨早巳撿取地面的一根枯枝,朝著劉察的左眼突刺 而枯枝貫眼一旋拔出,居然帶著眼珠子一起拉了出來,痛得劉察棄刀捧眼,鮮血從 十指間逐漸滲出,不斷地淒厲哀嚎。 小恨撿起劉察的棄刀,雙手緊握,毫不遲疑地傾力向前狂奔,連人帶刀衝刺過 去。 「噗!」長刀透背而出,劉察瞬間倒地斃命。 小恨冷靜地搜著屍體,從懷中掏出了兩個錢袋冷笑道:「我就看見你貪財暗藏 這個錢袋!」 三保在一旁呻吟道:「小恨,你拿錢袋幹什麼……那頭火勢沖天……會引來一 大堆壞人……咱們快乘坐阿爹預藏的小舟離開險地……」 小恨趨前扶起三保,關心問道:「你要不要緊?」 三保痛得臉色發綠道:「我的下體胯間完全麻痺了……可能被他踢爆了……別 管這事……咱們快上小舟順流而下。」 小恨把錢袋納入懷中,扶著三保慢步走到澗畔,在三保指點下,掀開一堆樹枝 ,赫然發現一條小舟,兩人合力推舟下水,再翻身上舟,已累得幾乎癱倒,回頭一 望,只見滿山的火把緩緩移動,正朝這個方向而來。 小恨拍著懷中錢袋微笑道:「用這些錢顧一輛馬車,咱們離得遠遠地,去大都 市找個名醫,為三保你療傷。」 三保忽然掩面放聲大哭道:「我父親及二泰哥都死了……我以後怎麼辦?」 小恨陪著落淚,哽咽道:「真伯伯和二泰哥是為我而死的……以後你就是我大 哥……我會叫阿爹收養你,教會你最厲害的劍法,再殺光這批壞人……報仇雪恨!」 三保神色突轉堅強道:「小恨,你阿爹真能教我最厲害的劍法……我這輩子願 做牛做馬為奴……聽你們的使喚!」 小恨拍其肩安慰道:「你就是我的大哥,別說這種沒出息的話……」 話音未落,三保已然又痛昏過去了。 小恨望著滿山的火把好像天空的星辰閃爍般愈離愈遠,自己和三保仍在小舟內 順流而下,真不知會漂流到哪裡靠岸,不知不覺在精疲力盡的狀態下昏睡過去。 展風馳當時身中迷藥,暫時失去內力摔落懸崖,立即拋出腰巾纏住順崖而生的 樹幹,順勢蕩向崖壁,因悲痛小恨墜崖不知生死,精神恍惚間撞得口噴鮮血,身體 卡在樹幹上,昏迷過去。 展風馳甦醒過來天色已晚,發覺隨身的「滴血劍」遺落不見了,他隨即運功療 傷,祛除身上迷藥的餘毒,待功力恢復,立即運用腰巾纏樹,施展輕功往懸崖直墜 而下,崖下深潭清澈,他一個縱身躍入潭中開始搜尋小恨。 數十來丈的深潭,展風馳雖然找不到小恨的蹤跡,卻也撈起了「滴血劍」,又 順著潭邊四周希望能找到出路,只見潭水彙集在兩側崖壁之間,若洩洪般滾滾直下 ,夾帶著斷樹枯木流入一條大川。 展風馳失望之餘,只能祈禱上蒼保佑小恨,能順流而下平安無事,怎料發現崆 峒派的高手也下崖搜尋自己和小恨的蹤跡。 他立即避開,施展絕頂輕功攀上懸崖時,已是旭日東昇的時分。他見崆峒派門 人正在清理屍體,隨即跟蹤欲探知他們是否有小恨的消息。 崆峒派約上百人駐紮於一間破廟附近,展風馳隱在一旁暗探小恨的消息,卻空 等了十幾天毫無所獲,又隨在他們的後面下崖搜尋。 百來名崆峒弟子在受創初癒的總護法指揮下,共分二十幾組,帶著乾糧,沿著 陡峭山勢做地毯式的搜尋。 然而大自然的力量確實可怕,層巒疊翠的密林很容易讓人迷路,連尾隨跟蹤的 展風馳都不例外。 展風馳決定獨自沿著河川順流而下,他瞭解聰明的小恨也會順著河流找出路, 這十幾天的光景是餓不死生命強韌的小恨,如若小恨已經死了,也會被湍流衝到岸 畔。 展風馳像個野人般不眠不休地搜尋兩側岸畔已有數日,這種親情的內心煎熬, 遠非外人所能想像。 這晚展風馳身心俱疲地躺於河畔,望著天空點點繁早,讓他不知不覺中淚盈滿 淚眼。 英雄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驀地,背上的「滴血劍」突然離鞘一寸,一聲清鳴,將展風馳從失神中拉回來。 展風馳整個人喜極而彈跳起來,因神器「滴血劍」曾不斷地餵以小恨的鮮血, 與孩子已達靈氣相通之境界,寶劍示警,表示小恨還沒有死,並且離此不遠了。 展風馳極目眺望,發現幾里外的山崖下,竟然火光沖天,立即施展輕功掠上樹 梢,朝起火的方向掠去。 到得地頭,原來是蘆葦著火,而不遠處,有一間茅屋,離茅屋幾里外,點點火 把人聲騷動,乃是崆峒派的弟子正在聚集。 展風馳躲在一旁看著茅屋附近的情況,發現曬衣架上有幾件童衣,其中一件居 然是小恨的衣裳。 展風馳驚喜萬分,立即持劍衝進了茅屋,發現地上有兩具崆峒派弟子的屍體: 一個是被尖竹刺死,一個則是被刀割喉而死,回頭又見一位中年大漢,額頭破裂, 胸膛一道深至腹部的劍傷,另有一名約十來歲,天靈蓋破裂的孩子;兩個人手握著 手倒斃室內右側,而且屍體猶溫尚未僵硬。 展風馳一看即知這一大一小兩人是被人以渾厚的掌力擊碎頭骨而死,心知是崆 峒派總護法車碌所為,如此濫殺無辜令他憤怒不已。 展風馳朝著這對雙亡的父子,淚流滿面,跪地磕頭道:「這些日子……多謝你 們照顧恨兒,甚至為他喪命,這筆血海深仇,我現在就替爾等報仇。」 展風馳出門循著雜亂的足跡,發現了小恨及另一名孩童逃亡的方向,刻下哪容 得他再有片晌的遲疑,立即施展輕功追去。 崆峒派弟子眾持著火把正在集結,並守護著重創的總護法車碌,突然一道黑影 轉處,人仰馬翻慘叫哀嚎,個個當場癱地僕屍。 車碌見況驚駭之餘,看見了黑影的盧山真面目竟然就是展風馳,嚇得魂飛魄散 厲叫道:「是『刺客子鬼劍』!快命所有人包圍……」 不叫還好,這麼一叫,所有弟子眾,如見凶神惡煞般,人人奪路而逃作鳥獸散。 展風馳一語不發,寶劍一揮,車碌的右臂立即齊肩卸下,鮮血若泉湧般激噴, 痛得他就地打滾哀嚎,淒厲聲響徹曠野,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尚正趕來集結的弟子眾,一見苗頭不對,立刻丟棄火把轉身就跑,車碌叫天天 不應,叫人人不來,陷入了孤立狀況。 展風馳瞪著奄奄一息的車祿,再次舉劍刺進其胸部,緩緩地劃開他的胸膛,直 到腹部而止。 展風馳冷然道:「這一劍,是替那位中年大漢報仇的……」 語音末歇。 「噗!」展風馳左掌擊在車碌的天靈蓋:「這一掌是替那孩子報仇的!」 如斯殘忍的殺人手法,令幾名趕來欲營救車碌的忠誠弟子,嚇得筋酥骨軟,連 滾帶爬,翻落山坡而去。 展風馳顧不得追殺這些人,立即往河畔掠去,希望能搶救小恨及另一名孩子的 生命。這時,尚有十來個人高舉著火把,正在河畔搜尋。 這些人一見展風馳出現,嚇得忙丟火把各自逃命而去。 展風馳撿取一支火把沿岸搜尋,不見孩子的下落,獨見到劉察被長刀刺穿的屍 體,一見即知是兒子小恨的傑作。 展風馳高舉火把,見岸邊的地面上有小舟拖動的痕跡,以及二名孩童的足印, 他望著東流的河水,憂喜參半喃喃自語道:「恨兒,為父來晚了……希望你能留下 清晰的暗號,為父馬上會追到你……蒼天還是憐憫咱們父子的不幸遭遇……讓你存 活下來了。」 展風馳將劍歸鞘,立即沿著河畔順流,施展絕臻輕功追去。 追下到三里。 展風馳的騰飛雄姿,突然在半空中一頓,身形一挫,立即摔了下來。 展風馳落地後胸口鬱悶欲絕,突然狂噴一口瘀血,方感舒服多了,看見血色略 呈黑色,臉色驟變,暗忖道:「糟糕了!我運勁凝聚在心臟的餘毒發作了……這些 日子太過勞累,因此導致舊疾復發……」 望著漸白的天色,他喟然長歎道:「兒啊!你要保重……為父拖著短暫的生命 ,在臨死前也要見你一面……」 展風馳當下只能慢步行走,沿著河畔,消失於河道轉彎處。武俠屋 掃瞄 stevenshi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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