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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子鬼劍
    第 四 卷

               【第九章 東窗事發】
    
      迢迢百尺樓,分明望四荒。
      暮作歸雲宅,朝為飛鳥堂。
      山河滿目中,平原獨茫茫。
      古時功名士,慷慨爭此場。
      一旦百歲後,相與還北邙。
      松柏為人伐,高墳互抵昂。
      頹基無遺主,遊魂在何方?
      榮華誠足貴,亦復可憐傷。
    
      初更時分。
    
      「北鎮撫司」內院一座三層樓房燈火通明,四周滿佈錦衣衛戒備著。
    
      高見賢、夏煜、毛驤三個人在頂樓坐立不安。
    
      高見賢臉色陰沉道:「毛大人,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讓那個姓展的連番殺光了
    崑崙派及崆峒派的精英,這下事情鬧大了,簡直不知如何收拾殘局!」
    
      毛驤乃是錦衣衛指揮使,職權高於高、夏二人之上,卻不願得罪這二位開國功
    勳,慨歎道:「我武當長老于社當和數十名精英,也給那姓展的殺了,你不能怪我
    武當不盡力,一切都是你要生擒姓展的,才會鬧到這種無法收拾的局面。」
    
      高見賢氣呼呼地拍桌道:「毛賢侄!你們武當掌門人鞏無機,為何未親自出馬
    擺平這件事?他可是收了咱們的好處,如今居然按兵不動?這件事你可得講個清楚
    !」
    
      毛驤也拍桌回罵道:「高世叔!他老人家不是去追查劉伯溫了嗎?你以為劉伯
    溫是這麼好對付的?那頭老狐狸比姓展的更難對付!咱們再怎麼也想不到姓展的武
    功如此高強,這事已然震驚全武林了。」
    
      夏煜忙打圓場道:「兩位別再嘔氣了!這件事是紙包不住火的,如今連皇上都
    驚動了,請毛大人過府來就是要商量此事,咱們會有欺君之罪啊!」
    
      毛驤及高見賢聞言色變,兩人皆心情沉重沉默不語。
    
      夏煜說道:「皇上是靠什麼起家的……大家心裡有數!這件事已經牽動整個武
    林,他豈會不知道?明天早朝之後,已命咱們別偏廳問話……這事真急死人了!咱
    們要如何圓謊?」
    
      高見賢和毛驤聽罷臉色鐵青一時沉吟下語,驀地毛驤起身脫口問道:「夏世叔
    ……你怎知道皇上是要問這件事?」
    
      夏煜輕歎道:「毛賢侄,我花費了一千兩黃金,才從太監總管錢不思那兒得到
    的重大消息,這哪會有錯!」
    
      毛驤點頭肯定道:「內務府太監總管錢不思雖然貪財……但其消息絕對無誤。」
    
      高見賢提議道:「咱們就說錦衣衛捉拿朝廷欽犯,因欽犯狡猾且武功蓋世,所
    以煩請江湖中的朋友幫忙……這不就結了?」
    
      夏煜怒聲道:「老糊塗!天下間有哪一個武功蓋世的英雄豪傑,是經得起錦衣
    衛『火銑營』的緝捕?老高啊,這簡直是搪塞之辭,皇上一聽就知道咱們在說謊,
    這會害死大家的!」
    
      高見賢慌然道:「老夏,你說怎麼講才好。」
    
      夏煜把心一橫,陰惻惻道:「咱們就說姓展的殺人如麻,所以引起了武林公憤
    ,這種江湖事……有時候咱們錦衣衛也不好插手。」
    
      毛驤沉思了一下,脫口道:「這種說辭還是有破綻,因為既然是朝廷欽犯,得
    由朝廷緝捕歸案才是,怎容得江湖人自行了斷?如此置朝廷的顏面於何處?最終還
    是會落在咱們的手中去辦!」
    
      高見賢打岔道:「皇上既然已經注意此事,咱們豈可再欺上瞞下地硬幹下去?
    說不定皇上會御審姓展的……如果按照劉伯溫的謠傳,是屬實的話……他們父子相
    認,咱們不就倒楣了?」
    
      夏煜惡狠狠地搶說道:「咱們若是先殺了姓展的,管他是什麼身份,一切都死
    無對證了!」
    
      高見賢拍案叫絕道:「妙招!既然死無對證,一切都結了!」
    
      毛驤眉頭一蹙,又問道:「各大門派目前皆按兵不動了……叫誰去殺那個姓展
    的?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要活捉他!」
    
      高見賢開懷笑道:「不怕!有錢能使鬼推磨,就找黑道的刺客集團去幹!反正
    白道中人對姓展的已是聞風色變,皆束手不管了,現在是個好機會!」
    
      毛驤哈哈大笑撫掌附和道:「對啊!薑還是老的辣,崆峒派曾使用迷藥『五步
    散』,差一點就活擒姓展的,不如找苗疆『母王』巫逆淪,將姓展的父子毒殺,這
    事可以弄得神不知鬼不覺!」
    
      夏煜奸笑贊同道:「很好,要僱用黑道刺客就得找『邪殺門』,這由我去接頭
    ;而毒殺這件事還得毛大人找個可靠的親信,多帶一點銀票,專程拜訪『毒王』巫
    逆淪了。」
    
      毛驤拍胸保證道:「兩位世叔放心吧!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咱們就雙管齊下,
    一定奏效。」
    
      話剛說完,突聞樓下四周警戒的錦衣衛騷動起來,過了一會兒又聞漫天箭矢發
    射的聲音。
    
      毛驤臉色驟變,一個箭步掠到窗前推窗而出,高見賢及夏煜立刻隨至。
    
      驚見一名白巾蒙面人,身著雪白衣袍,騰飛半空中,擺甩著「流雲袖」,激出
    凌厲氣勁,有若旋轉車輪,將箭矢一一彈開,隨即化為一股淡淡的白芒往皇宮方向
    消失。
    
      高見賢臉色瞬間呈死灰色,驚顫顫脫口道:「慘了!這個白袍蒙面人……就是
    皇上的國師——『帝影布衣』秦從龍,他……怎會出現在這裡?」
    
      夏煜驚駭失色,脫口道:「這下子完了!咱們的密議內容……可能被竊聽了…
    …」
    
      毛驤臉色慘白,沉吟道:「這位『帝影布衣』秦從龍好高絕的武功!連我的氣
    機都測不出其藏匿處,皇上已對咱們起了疑心……這怎麼辦?」
    
      高見賢把心一橫,怒道:「別囉嗦!你快派人千里傳書,重賄『毒王』巫逆淪
    ,要他快快毒殺姓展的父子,若死無對證,老子就不相信秦從龍能拿咱們怎麼辦!」
    
      夏煜擊掌道:「咱們可是本朝密探的老祖宗!我連夜命人趕去『邪殺門』連繫
    刺殺姓展的……只要咱們三人一口咬定秦從龍造謠誣陷,就不信皇上會聽他的話!」
    
      高、夏、毛三人迅速下樓各自離去辦事。
    
      隔天早朝之後,皇帝臨時有要事與馬皇后辟室密談,將傳高、夏、毛三人晉見
    一事,由太監總管錢不思找到夏煜傳詔再延三天才來面聖。
    
      夏煜把銀票塞進錢不思的衣袖裡,阿諛道:「錢公公!馬皇后怎會突然上朝?
    使得早朝議事一半即臨時退朝?您是否打聽到什麼眉目?」
    
      錢不思陰陽怪氣道:「皇上和皇后兩人密議要事,不用咱家一旁伺候,咱家又
    怎能得知密議內容……」
    
      夏煜憂心忡忡問道:「皇后賢名天下皆知,深處內宮一向不問政事,怎會突至
    金鑾殿面聖呢?皇上對皇后十分敬重,等朝議退朝之後,皇后只要遞個牌,皇上立
    即前往『昭陽宮』……今天這事透著蹊蹺呀!依錢公公您的見解,到底是何要事呢
    ?」
    
      錢不思笑道:「皇后上朝也不是第一次了,當年冊立儲君之事,皇后不也上朝
    面聖據理力爭嗎?」
    
      夏煜不以為然道:「當年皇后是在金鑾殿上,與皇上和百宮堂堂議論,但這次
    卻辟事密議,這可是有天壤之分呀!」
    
      錢不思伸手曲指此個銅板的樣子,夏煜連忙又給一張銀票,知道這個貪鬼肯定
    還有機密告知。
    
      錢不思看了一下銀票金額,納入袖中,滿意道:「咱家遣退宮女及小太監,正
    要掩門而出之際,偷瞄了一下,你知道看見了什麼嗎?」
    
      夏熳聞言氣得心裡頭癢癢地,這簡直是吊人胃口,真他媽……沒祖宗的娘娘腔
    !心裡暗罵,卻滿臉陪笑道:「錢公公不說,我怎會知道呢?」
    
      錢不思故作神秘附其耳邊道:「咱家看見了皇后打開一幅畫軸,畫中是一位極
    標緻的蒙古姑娘……皇后憤怒地說出了一句重話道:『姓展的!』肯定是恨死了這
    畫中的蒙古姑娘吧!後來又從屏風後閃出了一個白袍人,我從沒見過!」
    
      錢不思話畢隨即掉頭,朝內宮而去。
    
      夏煜聞罷卻驚駭欲絕,整個人癱跌地面,喃喃自語道:「完了!皇后不是恨這
    個姓展的蒙古姑娘……是罵皇上薄情寡義……將親生兒子遺落民間……這下子慘了
    !也表示咱們東窗事發了……我也顧不得高、毛兩人了,還是先潛逃離京,尚有一
    線生機……」
    
      夏煜踩著驚顫顫的顛晃步伐,整個人彷若失魂落魄般,消失於宮殿轉角處。
    
      「河南」位於黃河中下游,大都在黃河之南,故稱。自古為豫州,居九州之中
    ,故簡稱豫,別稱中州。
    
      「鄭州」為河南省會,早於三千五百年前的商朝就已建城,因此人才輩出,文
    明氣息頗濃,加上交通方便,故而地方繁榮,商業雲集。
    
      展風馳心毒復發,不得不買馬沿途追蹤小恨所留下的暗記,渡過「淮河」往北
    而上,每遇石碑路標或者進城門之際,皆看見小恨的字跡,也曉得小恨顧用馬車趕
    路,沒想到已經追了數百里之遙。
    
      展風馳暗忖小恨一向聰明機警,不知為何如此匆匆趕路,居然跑到了這座古城
    ,但他一定會在城內最大的寺廟留下明顯的線索。
    
      展風馳向本地人打聽了一下,知道有座新落成的「城隍廟」,在鄭州城是首屆
    一指,香火鼎盛,香客絡繹不絕,正是最佳的藏身處。
    
      「城隍廟」就在城內北側,四周榕柏參天,環境幽雅,廟前香客擁擠,於一里
    之外就必須下馬步行。
    
      展風馳一進城門就感覺被二股人馬跟蹤,他故作若無其事,先行投宿廟前三里
    大街上,一家頗具規模的「北雁樓」,住宿於後院一間雅房,然後穿過大街,在巷
    內幾個轉折甩掉跟蹤者,直奔「城隍廟」。
    
      展風馳擠於人潮之中,利用香客人潮做為掩護,想進入廟中某處;曾與小恨約
    定若父子離散時,一定要留有暗記說明去向。
    
      剛要走進廟門之際,看見廟側一隅,一根長竹竿上掛著布條,上頭寫著:「賣
    身葬父」四個大字,因香客擁擠根本看不見跪地賣身者是何人。
    
      展風馳靈機一動,想利用這位賣身者做為掩護,好避開那二股跟蹤之人,他暫
    不正面接洽,以免暴露行蹤,主意打定,先行快速走進廟內。
    
      展風馳入境隨俗燃香膜拜過「城隍爺」之後,找到了名叫呂輝的廟祝,送上一
    筆百兩銀票的香油錢,令廟祝呂輝視為財神爺,當下恭請至後院一間清靜的客房奉
    茶。
    
      展風馳品茗過後微笑道:「呂先生看似讀書人,怎會流落廟中?」
    
      呂輝見展風馳背負長劍,英姿煥發,即知是俠義中人,隨即作揖敘禮,坦然道
    :「展壯士,不才呂某曾聞當今聖上親自著作的:《大誥》、《大誥續編》、《大
    誥三編》和《大誥武臣》的統計,所列凌遲(照例要殺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每十刀
    —歇一吆喝)、梟示、種誅有幾千案,棄市(殺頭)以下有一萬多案……」
    
      展風馳皺著眉頭,捧杯品茗,靜靜地聽著。
    
      呂輝歎口氣又道:「京畿的同門前輩,寫信告知晚生,進士監生三百六十四人
    ,愈見奸貪,終不從命,三犯、四犯而至殺身者三人,三犯而誹謗殺身者又三人,
    姑容戴斬一絞、徒流罪在職者三十人,一犯戴死罪徒流罪辦事者三百二十八人,其
    中有御史戴罪死罪,帶著腳繚,坐堂審案的,有挨了八十棍回衙門做官的……」
    
      呂輝緩口氣又娓娓道:「那些朝官,照規距每天得上朝,天不亮起身梳洗穿戴
    ,在出門之前和妻小訣別,吩咐後事,要是活著回來,便舉家大小互相慶賀,算是
    又多活一天了。晚生聽到這種事怎敢赴京趕考?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呀!」
    
      展風馳放下茶杯輕歎道:「我沿途也聽到許多風聞,當今皇上從開國元勳到侯
    稗將、部院大臣、諸司官吏到州縣胥役、進士監生、經生儒士、富人地主、僧道屠
    沽,以至親侄兒、親外甥,無人不殺,一個個的殺、一家家的殺,有罪的殺、無罪
    的也殺,以『大戮宮民,不分臧否』八個字來形容,最恰當不過了!難怪先生寧願
    當個廟祝,也不願科舉為官。」
    
      呂輝把展風馳視為知己般,作揖微笑道:「展壯士遊歷四方確實有見地!您不
    如暫住廟中,咱們可以秉燭促膝長談,不知您意下如何?」
    
      展風馳拉回話題道:「謝了!我剛進廟門看見廟旁一隅,有人在『賣身葬父』
    ,我經常在外,想買個僕役伺候,煩請呂先生叫賣身者到此洽談,但這件事請你守
    秘,算是你我積點陰德。」
    
      呂輝聞言動容,再拜道:「展壯士為善不願人知,呂某恭敬不如從命!現在就
    去辦!」
    
      呂輝一臉敬仰作揖袂地,隨即掩門而去。
    
      片晌之後。
    
      呂輝帶來一名怯生生的雙十年華少女及一名老婦人進門,二人雖然穿得一身破
    舊,但那名少女體態輕盈嬌小,脂膚白皙,尤其是一雙明眸黑白靈活,懸膽鼻下櫻
    桃小嘴搭配更顯標緻動人;那老婦人也長得不差,應是官宦落魄人家。
    
      老婦人和少女一進門立即相偕投身跪地,向著展風馳哭哭啼啼泣不成聲,廟祝
    呂輝安慰道:「別哭了!這位展大爺為善不願人知,想買個人伺候生活起居,算是
    爾等命中遇上了貴人了,快起來回話!」
    
      展風馳眉間一顫,以懷疑的口氣問道:「你們雖是一身寒酸,但氣質不凡,非
    一般的百姓人家,可否告知你們的出身來歷?」
    
      老婦人止住悲泣哽咽道:「老身徐氏,丈夫本是京宮『御醫』,因犯小錯而遭
    流放,老身與小女『彩縈』一路乞討,陪著丈夫直至這裡,丈夫因病已故,想不到
    衙役竟然棄屍,要咱們苦命的母女自行收屍安葬,實在身無分文,才出此下策,」
    
      展風馳對著呂輝微笑道:「呂先生請暫迴避,我要和這對母女商談。」
    
      呂輝隨即作揖掩門離去。
    
      展風馳要她們就座,但母女倆怎敢逾矩,還是跪地不起,展風馳無奈起身,從
    革囊裡掏出一張百兩黃金的銀票道:「這筆錢算是租借你女兒的代價,三天後在北
    城門外可以再團聚,我買奴僕伺候是假的,你們別問原因。」
    
      徐氏接到這筆大金額的銀票,驚嚇得喜極而泣,雙手發抖道:「恩公……您出
    手如此豪闊,這筆財富足以讓普通五口人家,置產安享下半輩子,小女一生為奴為
    妾都沒有如此的酬勞……為何只借用三天就歸還呢?」
    
      展風馳故作不悅,直截了當地冷哼道:「叫你別問,又何必多嘴?」
    
      徐氏噤若寒蟬,忙把銀票揣入懷中,臉上卻露出貪婪之色,對著女兒正色道:
    「能遇如此有錢的大爺,算是你一輩子的福氣,就是要你上床,也得高高興興侍候
    ,這都怪你那個為官清廉的老爹,沒有留下一點家產給我,你就莫怪我無情!」
    
      展風馳聞言一默,這名徐氏拿了錢,為何翻臉就好像翻書一樣快?正感不解之
    際,跪地的彩縈雙眼一抹哀怨,哽咽道:「縈兒寧願賣身葬父,也不願被你拖下火
    坑……如今恩公只想收留女兒三天,就是跟他上床,也遠比被你推下火坑好……」
    
      展風馳聽罷傻了眼,她們不是母女關係嗎?但怎會如此?從對話中,又不見有
    什麼預謀騙人的樣子。
    
      正自納悶,又見徐氏高高興興地襝襟為禮道:「恩公!三天後老身不接回縈兒
    了,任你轉賣或者留用,老身都不過問!」話畢,馬上掩門而去。
    
      展風馳聽罷又傻了眼,真是出乎意料,也只好打算利用身份掩護過後,再送一
    筆錢打發這名苦命的少女。
    
      展風馳好奇問道:「你起來回話,今年幾歲了?跟著當『御醫』的父親學了點
    什麼本事?你母親怎麼不要你了?」
    
      彩縈起身怯道:「恩公,小縈今年十六歲,姓林,生母早逝,此為後母……小
    縈自小跟隨家父學醫有八年的時間,對藥材及針灸之術,頗有心得。」
    
      展風馳訝異問道:「好本事!你祖籍還有叔伯輩的親戚嗎?」
    
      林彩縈聞言嚇得慌忙跪地,潸然淚下,哽咽道:「恩公……沒有了!奴婢願意
    做牛做馬服伺您一輩子……請恩公收容小縈,否則唯有一死以報!」
    
      展風馳緊鎖雙眉苦笑道:「小縈起身吧!你別動不動就跪地哭泣,我攜幼子行
    走江湖確實很不方便……此事以後再說了。」
    
      林彩縈錯愕道:「恩公還有個年幼的少主?怎不見主母和少主在您身邊呢?」
    
      展風馳臉色一黯,歎道:「此事以後再談了,你隨我上街,先買幾件隨身換洗
    衣裳,再投宿吧!」
    
      展風馳推門而出闊步先行,忽聞林彩縈怯顫顫地輕呼道:「恩公,您是否……
    舊疾復發了?」
    
      展風馳回身詫愕道:「小縈,你怎麼看出來的?」
    
      林彩縈低頭羞怯地撥弄著衣角,散發出一股鍾靈毓秀之氣息,令人見之又憐又
    愛。
    
      「恩公的眉心透出一絲豎直的黑線,表示您的心臟有問題,小縈是從亡父學得
    的經驗。」
    
      展風馳一時高興忘形,一把攫住林彩縈的小手,羞得她滿臉通紅直至脖頸,但
    又不敢推拒。
    
      「你會醫治嗎?」
    
      林彩縈忙點頭,嬌羞地輕搖被緊握的手掌道:「恩公,奴婢懂得一點……」
    
      展風馳知道自己唐突,忙放手赧然道:「太好了!你會治我舊疾,我就是花費
    一千兩黃金也是值得!」
    
      林彩縈從懷中取出一包破舊的針灸打開來道:「恩公,這裡清靜,是否馬上在
    這裡醫治?」
    
      展風馳看見針灸包攤開來,裡面插有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銀亮灸針,知曉其言不
    假又問道:「是一次就可以治好嗎?」
    
      林彩縈搖頭道:「恩公,醫治舊疾,不可能一蹴即成,可能要施術一段時間,
    再下藥調養方可痊癒。」
    
      展風馳微笑道:「那就慢慢來,我現在也沒有時間,你快跟我來!」話畢,隨
    即邁步而去。
    
      林彩縈雙眸望著展風馳背影,黑白靈活的大眼突然浮出一絲輕微的殺氣,隨手
    拔出一根五寸長的銀針做個欲投射的姿態,但雙眸隨即轉換為一股愛慕異采,把銀
    針插回並打包納入懷中,立刻緊隨其後離去。
    
      展風馳帶著林彩縈來到前殿,廟祝呂輝急忙迎上問候道:「展壯士談妥了?」
    
      展風馳微笑點頭,走到神台左側翻動一個銅製小罄缽,在下面取出一張信,笑
    吟吟道:「恨兒聰明,會叫人代寫書信了。」
    
      展風馳詳細看著內容,方知小恨為達識帖真一家人不顧生命營救,而其二兒子
    「鄭和」因陰囊受創,必須到大都市就醫,已連續換了幾個地方以免被追蹤,如今
    就在「鄭州」某處落腳。
    
      林彩縈聽到「恨兒」二個字,隨口問道:「恩公,少主的名字叫恨兒嗎?今年
    幾歲了?不知信中提到什麼事?咱們快去接回少主吧!」
    
      展風馳確實心急如焚,向著廟祝呂輝作揖道別,呂輝親自送著這對主僕離開正
    殿,兩人快步往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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