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驚天秘笈】
雲志之思緒自沉思中拉回現實,尋思如何找回牛只之法,直到半夜他才累極睡
去。
做了一個惡夢,驚醒過來,一見窗外天將破曉,於是輕輕起身溜出草堆,逕直
朝山中走去。
「哇操!這死牛一定是沿著草地走入山中。」
他忘了身上的傷痕痛楚,也不怕深山野獸,竟攀籐拊葛越嶺翻山,一心只想尋
回那條害死人的老牛。
他在荒草樹林中一路搜尋,飢渴時就持些野果充飢解渴。由朝至午,仍未見到
牛的蹤跡。
忽然頭上日色一暗,天邊起了一陣烏雲。
烏雲越來越多,轉眼滿天黑沉沉的,驀地一聲霹靂,雨點似黃豆般大小,疏疏
落落直灑下來。
雲志心中一急,見前面一道山巖下,隱隱露出一角殿字,心想:「哇操!先避
避雨,再順便詢問別人有否見過那條牛?」
雨越下越大,雲志使盡吃奶的力氣,朝廟宇猛衝過去,當他氣喘如牛的奔至廟
門前,全身已成落湯雞了!
廟門半開,雲志挨身而人,只見殿上靜悄悄的,神龕珠網塵封,看不出供奉的
是什麼神像!
雲志心想:「哇操!原來是座空廟!」
這時雨勢正疾,嘩啦啦如傾水注,一陣冷風吹來,頓感涼氣襲人,雲志身上濕
透,被這涼風一吹,不由打了個寒顫。
身上濕衣,緊緊沾著皮膚更不是味道,心想:「哇操!反正廟中無人,何不將
衣衫脫下擰乾水?」
雲志才將上衣脫下,忽想起:「在這殿上赤身露體,豈不褻瀆了菩薩。」
於是重又將衣披上,向神龕上作了一個揖,算是向菩薩謝罪,輕入殿後,找間
空房將衣服脫下擰乾。
身上雖仍濕淋淋的,但已舒暢了許多。
他走至窗前,看看天色,雨勢雖稍小,但一時也不會晴朗。
想起昨夜卜積德所說:「若尋不回牛只,要將他活活打死!」
心中一寒,兩行清淚已籟籟而下。
他正自愁苦,忽聞身後有一聲輕歎,心中不由一怔,連忙回看,哪有人的影子
呢?
不由心想:「哇操!空廟中那會有人歎聲,一定是自己聽錯丁!」
遂轉過頭來,意欲回到殿前等候雨歇。
誰知,方一舉步,那歎息聲又起,這次聽得更清楚,聲音似在身後不遠。
雲志倏的轉身,但身後仍空無一物!
他心下一駭:「莫非這廟中久無人跡,白日鬧鬼不成。」
平日雖膽大,也是毛骨悚然,投腿朗門外就跑!
剛跑兩三步,那聲音又起,這次不是歎息,卻是在說話了:「孩子,你不要害
怕!」
話聲雖輕,卻是字字入耳。
雲志聞聲,又是驚懼,又是詫異!
一個從小就失去父母照顧的孩子,膽子自然會比常人大的沉思一下於後,雲志
不再害怕了!
他緩緩轉過身子一瞧!
哇操!仍然是空無一物!
這次,他不再轉身了,背朝廊門,一步步倒退而行,心想:「哇操!你就是鬼
魅,只要再一出聲,我就可看出隱形所在。」
他剛退兩步,那聲音又道:「好孩子,倒難為你有這份膽識!」
他循聲瞧去:「哇操!原來這聲音是發自這房間壁後,怪壁!這聲音明明是由
房後傳來,聽來卻似在身前。」
既看出端倪,自然也不駭怕了,便大聲問道:「哇操!是哪位躲在房後唬人,
再不出來可別怪我要罵人了!」
那聲音道:「我是在裡面暗房裡,孩子,你前走幾步,在北面的牆壁上就可找
到進來的門戶了。」
「哇操!聽這聲音挺溫和的,一定不會是惡人之流,不知是什麼樣的人,住在
裡面?」
好奇心一起,依言而行。
果然在北面牆上發現一道暗門。
他伸手推開了暗門,只見這暗間裡一榻橫陳,榻上盤膝坐著一位年約五十歲的
老者,面色慈祥,令他孺幕之情油然而生。
榻前壁間有一小孔,由孔中正好將外面那房間看得清楚,想到方才脫衣擰水時
赤身露體,中不由發慌。
那老者舉手一招,說道:「孩子!你過來!」
「哇操!過關啦!」
心中稍寬,緩緩來到榻前。
那老者仔細對雲志上下端詳了一會,面上時露喜色,隨道:「孩子,你遇上我
,也算有緣,你叫什麼名字,這麼大的雨跑山中做什麼?家裡的大人呢?」
雲志心中一酸,「哇」一聲痛哭起來。
老者一見他放聲痛哭,道了聲:「可憐的孩子!」
也不勸阻,卻伸手在他胸背之間一陣輕撫。
說也奇怪,老者手觸處,雲志頓感有一股熱力由他掌心綿綿入自己體內,心頭
十分舒暢,更加的盡情大哭起來。
雲志哭了一陣,心悶盡洩,方停止哭聲,將自己身世遭遇說出來。
那老者仔細聽他說完,連忙安慰道:「孩子,別再傷心了,你要是不敢回去,
就留在這裡吧!」
「哇操!莫非我中了『愛國獎券第一特獎』啦,怎麼運氣突變得這樣好了,真
是太意外了!」
驚喜之餘。他怔住了!
老者見狀道:「你要是不願意,那也不要勉強……」
剎那間,雲志腦海中掠過卜積德凶狠模樣,暗想:「哇操!是真的尋不回牛,
不知他會怎樣修理自己?」
心中一寒,連道:「願意!願意!只是我不……不會做什麼事兒?」
老者慈然一笑道:「孩子,我這裡用不著你做什麼事,如果你高興,我倒可教
你幾手功夫……」
「哇操!!太棒啦1只要學會了功夫,便可以修理卜積德了!」
於是叫了聲:「師父!」
撲倒在地連磕了幾個響頭。
老者甚是高興,連道:「夠了!夠了!」
那老者乃是昔年被江湖稱為「奪命劍客」的凌海,仗著一身出神人化的功夫,
行俠仗義、頗負俠名。
十多年前的一天,鄂西凌海家中貴客滿堂,喜氣洋洋!
婚後多年一直未曾生育的凌海夫人生了一個白胖胖的男孩,為了慶祝滿週歲,
凌海當然大宴親友了!
客人中唯一不受歡迎的是血煞書生馬行空。
他是凌海夫人的師兄,也是凌海昔年的情敵,凌海心雖不樂,但仍得裝扮笑臉
迎接馬行空。
貴客段殷鬧酒,凌海不禁多喝了兩杯,已經有了八成的醉意,半夜突然為一陣
搖動驚醒。
只見愛妻一臉慌亂神色,說是家中出了事,孩子不見了。
晴天霹靂,掠得他醉意全消,翻身起來,三腳兩步至乳母房中看時,乳母被人
用重手法點了死穴。
細察手法,心知是血煞書生馬行空幹的好事,連夜搜尋,馬行空已逃之天天,
但也不見孩子的屍身。
遭此驚變,夫人自是悲傷,凌海一怒寓家,發誓如找不到馬行空,弄清孩子生
死下落,決不再返鄂西。
但大千世上,要找一個人,無異海底撈針,一年,二年,三年……找遍蠻荒異
域,凌海東詢西問,竟連馬行空影子也沒人聽說過。
在無意中,凌海獲得一部武學奇書:「驚天秘笈」,但為了尋仇,他根本沒有
多餘的時間去專心研究。
凌海自己不專心研習「驚天秘笈」,但消息不慎走漏,黑白兩道人物已經商議
決定聯手擒奪,事後共同參研。
「咕!咕!咕!」
林間此起被伏的陣陣鳥鳴……
「嘿!來了!」
一個沙啞的嗓音低呼著。
敢情是隱伏著一群高手,正在傳聲示警。
蹄聲答答,沿著峨嵋山山林大道上奔來了一騎健馬,馬上之人回首欠身顧視長
林,正是千里尋仇的凌海。
剛到林邊,這中年武師已覺察情形有異,急忙勒馬察看,陡聞暴叱及寒光陡射
,無數暗器朝他電射而至。
在這間不容髮之刻,只見凌海單掌輕按雕鞍,身形已經凌空拔起文余,恰好將
暗器躲過。
伏擊之人寒光再閃,暗器再度襲去。
凌海低叱一聲,探臂出劍,在週身劃起一道白虹。
那些暗器一接近白虹,立即被劍氣激得四散飛落,只見他一式「佛坐蓮花」,
已經飄飄地落在當地。
駿馬悲嘶數聲,竟然氣絕。
顯然,這些暗器皆喂有劇毒。
凌海遊目四顧,只見人影一陣亂晃,打從路側、林蔭、草葉以及山石後,陸陸
續續的走出二十餘人。
凌海一面打量這些人面目,心中卻暗暗默數道:「崆峒二魔,奪命三凶,終南
二怪,天山四虎……」
雖沒看清站在較遠之人的面貌,但心知這幾人皆是當今黑白兩道一等一的高手
,不禁暗暗吃驚。
他一見天山四虎,心中記起一事,恍然悟道:「原來是他兄弟來報昔年那斷指
之仇!」
他不由奇怪:「他們四人如何邀得動這麼多高手來助掌?」
心雖奇怪,口中卻打了一個哈哈道:「想不到我凌海能夠獲得諸位高人垂顧,
真是不勝榮幸之至!」
話辦,雙目寒光一閃,朝眾人環掃了一眼,冷冷道:「但不知各位攔阻去路,
意欲何為,難道是要替天山四虎尋仇麼?」
終南二怪中的「惡作怪」道:「不盡如此!兄弟知閣下最近得到『驚天秘笈』
,斗膽想討個交情,借來一閱,只要凌海大俠俯允,我兄弟絕不管此事。」
言下之意,分明想乘危脅迫凌海交出書來。
凌海冷哼一聲不語。
奪命三凶老大沉聲道:「只要歐陽大俠同意將「驚天秘笈」交給我們三人,我
們三人負責擺平此事!」
凌海暗想:「這些人如此貪婪,竟先『窩裡反』;我凌海堂堂大丈夫,豈可作
這種投機取巧之事。」
凌海索性沉穩,在這種強敵環伺之下,內心雖在思量,暗中已是全力戒備,表
面上卻看不出絲毫異樣。
那崆峒二魔中的老大卻一聲獰笑道:「俺是應幾位兄弟之邀,來見識你這自命
不凡的高手,因此,書也要,命也要,你是先交書,還是先納命?「有夠狠的!
凌海自忖以一身所學在眾多高手群毆下,必難全身而退,但他一向高傲,哪肯
服轄,便向天山四虎道:「你們四人亮兵器一起上吧!」
天山四虎有自知之明,憑單打獨鬥,絕不是人家敵手。
因此,不再多盲,各自在身畔掏下自己的兵刃。
剎時,喝叱連連,紛朝凌海攻到。
凌海朗聲長笑,手中劍一抖「孔雀開屏」,白虹閃處,一陣金鐵交鳴之聲,便
已將四人兵刃一一盪開。
而且震得四人各自退了兩步。
哇操,有夠嚇人!
天山四虎功力之高為江湖素知,豈知聯合四人之力不但傷不了敵人,反而被震
退,群豪在旁看得暗暗心驚!
僅僅交手一招,天山四虎已知凌海功力比三年前何止倍增,自己兄弟雖經苦練
,仍然是非其敵手。
但事已至此,無法退縮,遂各據一方,拚力圍攻。
動手之間,凌海暗忖:「這些高手既是為著『驚天秘笈』而來,起不是輕易就
能打發他們上路的!」
因此,一出手,便已展開其生平絕學「奪命劍法」,一連三招,劍招出手,劍
鋒均是連攻四人,迫得四人連連倒退!
酣鬥中凌海忽地一聲虎吼!
寒光閃處,一劍挑破了老大左肩,割開了老二右肋,這還是他心存厚道,只想
叫四人知難而退。並無取人性命之意。
老大負創,只痛得他面孔鐵青,斜眼見自己費盡心機蠱惑而來的人物,一個個
均有袖手旁觀之意。
他心知這幫人均互存疑忌,不肯輕易的動手,顧不得激鬥的情勢,躍身退出戰
圈,大聲道:「各位朋友,點子如此硬朗,還不合力下手,難道讓點子各個擊破麼
!」
須知這般江湖人物,均是心極深沉,初時擔心損了名望不肯倚多為勝,及見凌
海武功了得,便不願首當其中,反而隔山觀虎鬥,待其兩敗俱傷後好揀個現成的大
便宜,豈知數招之間,四人竟已傷之其二。
「要是四虎落敗,於自己也是不利!」
這時再聽大虎一說,不由怦然心動,但誰也不願率先動手,竟相互對視著。
崆峒二魔與天山四虎有過命之交情,早已看透來人心意,一直在旁找機會挑撥
群雄出手,這時見機不可失,連忙招呼道:「各位上啊,只要將那凌海收拾了,那
部『掠天秘笈』之事,咱們自己哥們還不好商量嗎?」說著,二魔巳各挺兵刃撲入
鬥場!
群豪見二魔出頭,於是紛紛亮出兵刃,蜂擁圍了上去,一時爭先恐後,惟恐遲
了便為他人捷足先得。
就在群豪搶向鬥場之時,場中已接連傳出兩聲慘呼。
須知,合天山四虎全力,尚非凌海之敵,二虎受傷,大虎耳突然退出戰圈,怎
麼能夠抵擋得住凌海之凌厲攻勢!
何況凌海一聽大虎招呼眾人群毆,自知功力再強,也抵不住這麼多高手聯手,
心中一寒,殺機陡起!
手中劍使殺著一招「拔雲見天」撩開二虎兵刃,劍鋒直點其胸膛,三虎躲閃不
及,慘叫一聲,當即死去!
說時遲,那時快,三虎屍身尚未落地,凌梅已反手一招「反彈琵琶」削去三虎
的半個天靈蓋。
低叱一聲,手腕一沉,身形半轉,「反彈琵琶」化為「餘音繞樑」,劍勢如虹
,掃向四虎之雙腿。
四招招式用老,眼看閃避已是不及!
大虎恰好趕了過來,一見自己兄弟連喪二人,悲憤之下手中連環刀死命朝凌海
身後猛扎了過去。
凌海驟覺身後刀風勁急,只得撤招自救,就這眨眼間那終南二怪的兩把長劍已
同時攻到。
原來,群豪中以終南二怪的輕功最好,是以雖出手在崆峒二魔之後,到達時卻
是搶在眾人之前。
凌海閃開終南二怪的劍,那奪命三凶、崆峒二魔亦連續攻來,隨後又有十餘人
影撲到。
凌海瞥眼已看清是水陸黑道高手,不由一凜。
凌海一面抵擋群豪攻勢,一面朗笑道:「相好的,聚眾群毆,這算是哪門子英
雄好漢,不怕人笑掉大牙麼?」
群豪悶聲猛攻不已!
此時,人人只思奪得「驚天秘笈」後,練成絕世武功,以稱霸江胡,哪還去理
會江湖道義及被人恥笑之事。
凌海大怒,劍舞—道經天長虹,「奪命劍法」絕招連使,連斃了四虎及青海湖
的四位寨主。
群雄不由一陣混亂。
凌海趁機探手囊中,摸出一把「天女針」,朝圍攻群豪一撤,只聽慘叫連連,
又有數人中針倒地。
他這種「天女針」細如牛毛,針上又喂有見血封喉劇毒,因為針身細小,出手
無光無聲,極難閃避,十分的霸道!
他一向很少使用,今日見群豪不顧江湖道義,才狠心使了出來。
他這一使用暗器,卻給自己招來大禍!
陡聞——
「兄弟們!咱們也用暗青子餵他!」
聲音甫落,「嗖!」的一聲,已將一枚判官令挾著勁風向凌每打去。
群豪中多是暗器好手,這一來,均紛紛掏出暗器,乘他抵擋或攻擊他人時,抽
冷子出手襲擊。
凌誨見狀,不由暗暗叫苦!
他既要抵擋眾人圍攻,又須留心暗器之襲擊,一時手忙腳亂,攻勢頓挫,再也
無法以暗器傷敵了!
他舞直一道白虹,以便順利的揮散暗器。
可是,時間一久,他的氣力逐漸衰竭,劍勢稍緩,右腿被劃了一刀,微—怔神
,左肩頭突感—麻,已中了晴器。
他見肩頭麻癢難耐,心知所中暗器喂有劇毒,不由大驚,急忙運氣閉住穴道,
以阻止毒勢之蔓延!
如此—來,功力大減,再鬥半刻,左背又挨了一鞭,只覺心腑震動,逆血上翻
,心知今日必無法倖免!
本來,他在以天女針出手傷敵時,若趁群豪混亂撤身而退,以他一身功夫,必
定無人能阻擋得了!
但他平生最珍惜名頭,唯恐事後為人所識,是以不會作此打算,如今陷人重圍
,身又負重傷,要想脫身已是困難。
心一橫,拼一個算一個,不顧敵人暗器與左肩傷毒蔓延,探手摸了一把天女針
,以滿天花雨的手法朝四周撒去。
頓時,群豪又慘叫連連,又有數人中針倒地。
凌海趁機手中劍式一緊,「秋風落葉」、「山雨欲來」!
連環攻出數劍,只聽連聲慘叫,又有數人命喪當場。
凌海自己左胸及右臀亦同時被敵人掃中。
頓時,鮮血染紅了他半個身子,但他憑著最後一口真氣,手中劍仍然只攻不守
,向圍攻群豪瘋狂捲去。
俗語說:「一夫拚命,萬夫莫敵。」
群豪見他浴血苦鬥,勢同瘋虎,不由大驚,紛紛倒退讓開一條出路。
眼看凌海就要闖出重圍,陡見他一個踉蹌,撲跌在地,原來他經過這場拚鬥,
失血過多,力量用盡已暈死過去了。
群豪唯恐有詐,不敢遂然逼迫。
大虎一見凌海倒地,仔細地察看了一下,遂挺著連環刀緊緊護著門戶,慢慢地
朝前逼迫。
待相距不足五尺,雙足一蹬,身如閃電般撲近,抬腳一招「二踢腳」,就地將
凌海踢了兩個翻轉。
雙目細視,方知凌海已傷重身死。
手中刀一舉,宜向凌海攔腰砍去。
陡聞:「大哥且慢!」
大虎聽聲音便知道是崆峒二魔老大,頓時恍然大悟,掛腕收刀,俯身在凌誨的
胸前一探。
觸手摸到一方玉匣,連忙掏了出來,未及察視,身後已叱吒連聲,扭頭一瞧崆
峒二魔老大,已經攔住人動上手了。
陡感左側勁風已到,急忙閃身後退。
但此人身手了得,拳風緊跟著擊向他的左胸。
在慌亂之中,大虎舉手一擋,只聽「砰」一聲,手中那方玉匣已被來人拳勢勁
道震得脫手飛了出去。
大虎心中一慘,抬頭一看,用劍襲擊自己的,乃是自己邀來的巨寇『禿頭魔王
牛步方,心中不由為之氣結。
那禿頭魔王卻不加理會,飛身空中擒奪玉匣。
大虎見狀;不聲不響跟著其後摸去,眼見禿頭魔王猛伸手,惟恐玉匣被其擒去
,猛力照他背上就是—拳。
禿頭魔王雖知來勢甚疾,但那玉匣即將人握,他不肯放棄,忙將功力連注背部
,寧挨一掌也要先擒到玉匣。
禿頭魔王果然如願以償了!
只見他指捏住玉匣,砰的一聲,背上也著了一拳。
須知胸背繫全身肺臟所在,大虎這拳又使了八成功,禿頭魔王雖是功力了得,
也被震得頭昏目眩,逆血上騰!
就這樣,入手玉匣一時把捏不住,脫手斜飛了出去,撞在岩石上,「吧答」一
聲,裂成數塊。
月色雖是朦朧,卻隱約可見碎裂的石匣中跌出一物,一陣夜風吹過,那物隨風
翻飛,獵獵有聲。
這時正好一條人影撲到,睹狀之下,知是那部武學奇書「驚天秘笈」,心下大
喜,俯身就欲拾。
不料,斜刺飛來一腿,將那書本踢起老高,分成兩部向兩處飄落。
群豪本來早已相繼趕到,因見大虎與禿頭魔王互撞玉匣,一時摸不清匣子裡究
竟為何物,是以在一旁待機出手。
此時一見果是經書,個個猛撲過去。
就在此時,突然打橫裡奔過來兩個人,當空伸手一抄,兩人各自拾了一本書,
轉身隱入黑暗之中。
群豪因為疾撲的勢頭過於猛疾,幾乎互相撞在一起,在混亂之中誰也弄不清楚
這二人究竟是誰?
但見經書落入他人之手,誰也不肯干體,忽哨一聲,分兩股直追了下去,眨眼
間走得一干二淨!
浮雲掩去殘月,四下頓時一片漆黑!
暈死在地的凌海忽又彈起來,皆因他功力深厚,方才一向力喝暈顧,經過夜風
一吹,卻又悠悠醒轉。
昏暗之中,只見空山寂寂,圍攻他的一個也不見,周圍卻橫七堅八的躺著喪命
在他寶劍及天女針下的屍首。
凌海不由大奇:「怪啦!這般人不管自己死活倒也罷了,怎麼連自己人的屍首
也不顧而去?」
一時思解不出道理,意欲翻身坐起來看個究竟,略一使力,胸肋間一陣劇痛,
左邊半個身子更是麻得不聽使喚。
好不容易掙坐起來,一陣夜風恰好將他胸前衣襟吹得飄飄而舞。
他勉強用右手抑了抑衣襟,觸手懷中,那藏於胸前的玉匣已經不見,心下恍然
大悟:「這般貪婪之徒,原來是爭搶匣中之物去了。」
嘴角不由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
凌海略定了定神,忽又想起:「既然他們是爭搶玉匣而去,一定會回來收拾屍
體,自己若不快走,豈不仍然是死路!」
一念及此,那求生之念頓熾,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力量,一挺腰就站了起來,
投腳朝林中奔去。
但他身負重傷,如何能支持得了,剛跑了兩步,膝頭髮軟。
「哎喲!」
心中一急立即暈了過去。
凌海醒過來時,昏昏沉沉中認出救護自己的人,竟是昔年黑道上的「鐵鉤」陸
—守,立即自懷中摸出解毒丸服下。
昔年無意中救過「鐵鉤」陸一守一命,想不到自己今日這一條命竟獲他解救,
真是善有善報。
凌海的天女針本是一種極毒的暗器,他對解毒之藥自有研究,是以藥丸服下,
立即將肩頭所中暗器毒勢止住。
但他自知藥不對症,只能暫保三五個時辰之內不使轉劇,要保命必須將浸入內
臟之毒迫出體外。
因此稍事休息,就勉強行起功來。
但是因為耽擱得太久,再加上胸肋二處的傷不輕,失血過多,內力大損,雖然
勉力將浸入內腑之毒迫出體外,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是因為傷後功力不夠,部分餘
毒順著經脈走人下肢,致雙腿成了殘疾。
初時,他還希望能在外傷好後,功力恢復,再治療下肢。
豈知由於雙腿殘疾之後,那口真氣不能運轉全身,一身的功力只有日益減退,
哪還能恢復得了!
日子一久,那存留雙腿餘毒,反而隨時有上侵內腑之勢,必須每日行功一次,
才能退住毒勢,不使遂發。
但是「此消彼長」,凌海明白,只要自己功力減退到逼阻不住雙腿餘毒之時,
一條命也保不住了。
光陰似箭,悠悠度過了漫長的十年……
也是機緣湊巧,這一天,凌海在殿後熟睡,無意中被雲志闖到他所居暗房前面
的空房中。
凌海自壁上小孔中見雲志神色憔悴,滿面愁容,心中不由在詫:「這麼大的孩
子,心中也會有愁苦?」
不由勾動愁緒,連歎兩聲。
這歎聲驚起了雲志回顧,凌海見他那又憔悴又愁苦的面龐,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遂出聲引他來到身前。
經過仔細一端詳,心中不由又驚又喜!
原來雲志骨格清奇,竟是天生的一副練武胎子,只是眼中滿含怨恨之色,若是
走人邪道,日後必是個憤世魔王。凌海暗忖:「若是好好加以調教,再傳以自己這
身絕學,數年後這孩子必能在武林中放一異彩!」
時光易逝,雲志隨師習藝,晃眼過了五年。
他天縱其才,凌海教化兼施,這五年中盡得他所學,那「奪命劍法」招式及「
天女針」手法,更是精純。
崇濃滌只是凌海雙腿殘廢,不便和他親自喂招,「鐵鉤」陸一守功力又相差太
遠,因此,雲志自己也不知武功到了何種程度。
這天,師徒二人說了一會江湖掌故,凌海忽然弄開壁間一塊磚頭拿出一本小書
,神色肅然的遞給雲志。
雲志心中微訝,雙手將書本接了過來。
凌海道:「志兒,你先將這本書看看再說!」
雲志依言觀看,只見書頁破舊不堪,首頁已毀,不知此書何名?
他隨手翻開來,只見書中寫著「央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剛,故武之善者
,莫不以柔克剛……」
雲志暗忖:「哇操!原來是本武學之書,難怪師父會正經八百的,看樣子大有
來歷哩!」
再朝下看:「剛過必折,柔極永存,動者易憊,靜者長安……」
「哇操!以柔制剛哩!」
他不知不覺沉醉起來,翻到後來,看到那練功法門文句大變,寫著:「視之不
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其義為一……」
「哇操!越來越玄奧了!」
他不覺閉目沉思起來。
凌海見他沉思,立道:「志兒,可知書中意思嗎?」
雲志恭聲道:「師父,徒兒只知書中所說,為高深武學,只是徒兒『豬腦』,
一時體會不出其中精奧!」
凌海點頭道:「武功一道,雖是以力為勝,但力量用得有當與不當,若是用得
恰當,四兩可撥千斤,若是不當,雖有挾山倒海之力,亦將受制於人,這書中所說
的『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就是這個道理。」
雲志會意的點點頭。
凌海又道:「你可先將書中文句牢記在心,至於那深奧難解之處,時間一久,
慢慢的你就會體會出來!」
雲志應聲「是」!卻想起一事,忙問道:「師父,書中所載武學如此深奧,不
知這書叫什麼名目!」
凌海道:「……這書名已失!」
雲志見師父回答時,面上忽掠過一絲猶豫神色,語氣也略為遲疑,但他一向對
師父恭順,也就不再追問。
凌海又道:「志兒,從今以後,你要好好的用心研習這書中武功,若無我的呼
喚,就不要來我這裡。」
過了一個月,凌海將雲志呼至榻前,又拿出同一型式的另一本書來。
這書中所記載的,卻是一些拳腳、刀、劍招式,以及各式各樣的招式,最後是
一些奇怪的圖案。
雲志此時功力雖已臻化境,但一時也體悟不出這些招式的精奧之處,只得將—
字一句,串記在心。
數月之間,雲志已將兩本書中辭句記得滾瓜爛熟!
有空時,他便沉思!
「哇操!這樣子簡直似牛先通通吞下去,再慢慢吐出來嚼,哇操!『機關放在
倉庫』其中必有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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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維佳 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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