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下第一刀】
他資質不弱,再加上他這時的功夫已是江湖第一流之列,稍一沉思,便悟出師
父要自己先將經文熟記的意思了!
原來這書中所記武功,竟是脈絡一致,前一本是口訣竅要,行功法門,後一本
是各種功夫的招式及破解方法。
「哇操!機會難得,拼啦!練啦!卜積德、賭場中那些打手,你們最好不要洗
澡,把皮『養厚』一點,揍起來才不會痛!」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雲志一勤練,功力猛進!
這日,他在殿上默思經書中武功招式,想得出神,不覺揮拳踢腿依式比劃,愈
比愈有心得,愈比愈精神。
他正沉醉於其中之時,忽見「鐵鉤」神色慌張的直奔進來,未待他開口,心知
必是師父有事,三步並兩步的奔至師父房間。
只見師父面色大變,已暈倒在木榻上。
心知是雙腿毒勢上侵之敵,急忙將真力聚於雙掌,在師父週身要穴一陣推拿,
方見他悠悠醒轉。
原來凌海自知功力大減,身體情況日差,但是為了避免影響雲志修練武功,一
直隱瞞著不說。
方纔,他如往日般運功阻閉雙腿餘毒上侵。
誰知,一口真氣一時運行不暢,體內餘毒反而乘他功力凝聚一處之機,迅即攻
侵臟腑,因此昏厥。
恰好鐵鉤在側,一見有異,急去將雲志找來。
凌海醒後,一見雲志正在為他打通穴道,嘴角露出一絲安慰的笑意,急忙掙扎
坐起。
雲志忙道:「師父,你怎麼起來呢?」
凌海顫抖著聲音道:「志兒,不要白耗你的真力,師父是不行了……」
雲志如何肯聽,忙道:「師父別急,徒兒近日覺得功力精進了許多,或許可以
幫你老人家將傷毒退回原處。」
凌海淒楚的歎道:「俊孩子,要是此法可行,師父早就叫你做了……別忘了師
父體內餘毒已十餘年了,就是活神仙下,也無能為力了!」
雲志不由熱淚盈眶。
凌海歎息一聲道:「傻孩子,哭什麼,趁師父還有一口氣在,還有事要吩咐你
將來去辦呢?」
雲志聞言,探去淚痕道:「師父,你請吩咐,徒兒替你老人家辦完事後,就是
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暗算你老人家的仇人報仇。請師父將仇人姓名告訴徒兒吧!」
說到「仇人名字」,雲志已是咬牙切齒。
凌海見他一臉仇恨之容,心中一驚,原來凌海索性雖是嫉惡如仇,早年在江湖
上敢是黑道朋友的煞星,但自受傷後,十餘年的靜中思過,對江湖上那些是非恩怨
,早巳看開,因此絕口不和雲志談起自己之事。
何況他獲知雲志身世,知他幼小的心靈中已孕育著仇恨種子,故在武事之餘,
教他讀書陶冶性情。
這時一見他滿臉仇恨,不覺心驚,但一想起他是心切復仇之情,心中不由十分
安慰,於是肅容道:「志兒!你要為師報仇,原是一片孝心,但要切記:『得饒人
處且澆人,』他日遇著為師仇人,知他能深自悔悟也就放手算了,不要過度殺戮,
至於為師的仇人名姓,你將來在江湖上慢慢就可以打聽出來的!」
雲志從未見過師父如此嚴肅的對自己說話過,心下一凜,恭身聆受教言。
凌海見狀,心中不忍,輕聲問道:「那本書你記熟了沒有?」
雲志應了聲:「記熟了!」
忙從身畔將書取出。
凌海令其仍然收好了,指著榻頭一個破舊包袱道:「這包袱之中有為師的一些
隨身用物以及銀兩,用物你不妨留作記念.銀兩留著將來作為路費……」
雲志不知凌海要他去哪裡辦事,只靜聽他說下去。
凌誨打量了他一下,慈祥的道:「你現在的功夫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只要遇事
小心些,江湖上的事尚可應付得了,志兒,要是師父死了之後,你要迅速離開這裡
,「鐵鉤」會帶你去另一處精練你的內功,你千萬要聽他的話去做。」
說到這裡,聲音略停了停,又道:「那兩本書你要好好藏妥,日後武功練成後
,可去鄂西來風水口村尋找你的師母……」
雲志見師父說到「死」字已忍不住一陣辛酸,又流下淚來,但一聽師父要自己
去找師母,不禁一怔!
可不是嗎?
自己追隨師父這麼久,從沒聽師父說過有家,怎麼突然然說起有師母來呢,真
是一件怪事!
他以為聽錯了,忙問道:「去找師母?」
凌海知道他的心意,又道:「不錯!為師不但家中有你師母,而且你還有師兄
,只是家門不幸,你師兄自幼年即失散……」
說到這裡,不由神色一暗,再也說不下去!
雲志一旁聆聽,暗忖:「哇操!怪不得師父眉目間時現煩惱,又絕口不談家事
,原來此中還有這麼多原因!」
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師父,只得默然不語。
良久,雲志聽師父沒有再說下去.始頭一看,只見師父臉色鐵青,額上汗珠如
豆,神色甚是痛苦。
原采,這一陣功夫,凌海全是憑藉著生命餘力,強提住一口真氣,將侵之藏腑
的毒勢強壓住。
這一種傷事,真氣一瀉,毒勢一發,再也不可收拾。
雲志連忙將師父扶躺下,在他週身穴道上推拿了起來。
凌海精神稍振,歎息一聲道:「志兒,師父不行了,你要記住初人江湖時,不
可說出師承,以免招來強敵,同時那兩本書除非見著你師母本人,方可拿……拿出
來。」
「你也孤苦……無依,若是願意……就隨你師母……住下來吧……那報仇之事
……也就……聽她……安排……」
聲音斷斷續續、越說越低,噴出一口鮮血後又暈死過去。
鐵鉤在他師徒說話時,已至廚下端來壺開水,這時正好提進來,睹狀之下,連
忙盛了一碗,幫雲志灌下。
凌海再次醒來時已是氣若游絲,進入彌留狀態。
雲志傷心欲碎!忽然想起這大半天,竟連師母的名號尚是不知,急忙在師父耳
邊哭喊道:「師父,師母的名號是什麼?」
凌海嘴唇—陣顫動,斷續道:「飛……天……聖……女……梅……」
聲細如蚊,說到「梅」聲音頓止。
雲志等候了一會兒,見師父沒有再說下去,仔細一看,原來師父已磕然長逝,
不禁撫屍痛哭!
鐵鉤和雲志將凌海草草收殆,葬於廟後那座小丘前,這武林一代劍術名家,從
此與世長辭!
「哇操!我雲志莫非是「掃帚星」,任何人只有和我沾上關係便完蛋,上天未
免太不長眼睛了!」
他終日徘徊在墳頭,頹喪寂寞!
又過了半月,這—天,雲志心血來潮,信步來到師父那暗房之中,觸景生情,
不禁又悲痛起來!
忽然,瞥見師父遺留下來的那破舊包袱!
打開來一看其中裹著一包『天女針』,另外有火折,銀兩……最觸目的是一枚
藍汪汪的「判官令」及—方雕琢得極為精緻的玉珮。
睹物思人,不由淚流滿面!
鐵鉤輕拍他的肩膀道:「公子,咱們走吧!」
「走?去哪裡?」
「崑崙山,找三藏活佛,你這兩本書便是靠他和我奪來的啊!」
雲志憶起師父臨終的遺言,打點行囊後,依依地離廟而去。
秋末冬初,海拔四千公尺的崑崙山頂,早已覆蓋著尺厚的積雪,遍地一片純白。
這天,夜色漆黑,顯示暴風雨即將來臨。
一個藍衣少年扶著一個異常蒼老的僧人,步履奇艱的踏雪尋枝,向山頂那塊隆
起的雪丘緩緩行去。
兩人到了雪丘上以後,藍衣少年帶著萬分不解的神情,輕聲的問道:「聖僧,
就是這裡嗎?」
那老僧並不答話,向四周略一打量,點點頭,順手解下一塊紅布往地上一舖,
接著便坐了下去,身旁放著一個精緻閃亮的銀色鐵盒。
藍衣少年面上佈滿一層憂慮焦急的愁雲,眉間緊蹙,彷彿今夜將有一件悲慘的
事要發生。
兩人默然的坐著,過了約莫盞茶的時分,山上的風越來越大,捲起遍地雪花,
四野一片迷茫。
雪珠刮在臉上,如針刺刀削。
那老僧咳咳嗆嗆的仰望著蒼彎,身子微一蠕動,雙目向藍衣少年一瞥,若有所
思的問道:「志兒,你來此多久了?」
「幾個月了。」
三藏活佛仰首向空際凝望,歎道:「日子過得真快!」
天際電光倏閃,映著老僧的臉上,更顯得蒼白,兩眼深陷。
驀然,轟隆一聲暴雷,使他身軀一顫!
雲志一見老僧似風中殘燭的身子,想起他全是為了成全自己,將一身內力灌輸
給自己,才會致此,不由跪伏在地低泣著!
老僧撫著他的頭,歎道:「癡兒!」
銀光倏閃,一道白色閃電呼呼破空飛過,接著山巔刮起了一陣排天狂風,吹起
了積雪,折斷了樹枝。
雷聲隆隆響起,一個接著一個,山嶽一動,耳鼓嗡嗡生疼。
一陣驟雨,傾瀉如注!
雲志立身忙欲脫衣!
老僧搖頭道:「癡兒.我沒事!快盤膝坐好!」
雲志聞言,心中不由暗暗嘀咕著:「哇操!雷電交加,天氣這麼惡劣,要在山
巔盤坐,搞不好被雷公『敲』一下,非死即傷!」
老僧突然含笑道:「癡兒!你又不是十惡不赦之徒,不會有事的!」
雲志紅著臉凝神盤坐著!
老僧將身旁的銀色鐵盒拿起,將機關一按,「鏘」的一聲一柄紅色鮮亮的短刀
,立即一跳而出!
雲志雙目一亮,凝視著短刀,心頭狂跳!
老僧嚴肅的道:「志兒,在這不平凡的夜晚,我貧僧將此『神風刀』贈給你,
願你除惡濟貧,好自為之。」
說完,便把「神風刀」仔細一瞧!
只見劍柄上�袢菑@條栩栩如生的紅色蒼龍,七顆明珠,閃射著銀光,雙指微微
一彈,一片輕脆龍吟凰鳴之聲幽遠四揚。
「哇操!劍氣澈骨浸肌,有夠利害!」
果然是柄上古神物,天下罕有。
三藏活佛雙手合什地端坐在雪丘之上,凝神運功,任由風吹雨打毫無所覺,好
—付寶相莊嚴!
雷聲雨滴,大地震動起來,崑崙山強搖晃了幾下,隨著便是接連不斷的狂風,
暴雨,雷鳴,閃電……
雲志右手挺劍,凝神注視著三藏活佛。
陡見三藏活佛頭上冒起三尺黃光,神色異然,雲志心神俱顛,忖道:「哇操!
莫非是我眼花了?」
雙手揉揉眼睛,仔細一瞧!
哇操!奇怪!三藏活佛頭上那三尺黃光正自動圈成圓形,而且週遭突然起了陣
陣檀香味道。
香味越來越濃例!
方纔,老僧那付病瘦之態已經一掃而空,取代而起的是莊嚴肅穆,凜若天神的
一尊羅漢!
奇怪,真是奇跡!
雲志怔怔的直瞧著。
三藏活佛雙眼陡睜,神光似電,怒道:「志兒,貧僧成道在即,特傳你一招『
金蟬脫殼功』,閉目凝神,運集全身功力於頂門,休管週遭發生之一切!」
面對著種種奇跡,雲志雖是一肚子的問號,但凜於「神威」,他也乖乖的閉目
凝聚全身的功力於頂門。
「阿彌陀佛!」
只見三藏活佛身子—飄,來到雲志身側,右手置於頂門,左手朝空際一吸——
—道閃電疾馳向二人。
「轟隆」一聲,那道閃電結結實實的劈在一元頭上。
「哇操!夭壽,好大的力道呀!若多劈幾下,勢必非『腦震盪』不可,這老和
尚不知究竟安的什麼心?」
兩個人的身子往雪地中陷了下去。
兩個人四周之雪,迅速的融化著。
冰水不住沸騰著,而且直往下逸去。
三藏活佛沉聲道:「志兒凝神,還有兩下便大功告成了!」
雲志聽得眉頭一皺,暗暗叫苦道:「哇操!會死,方纔那一下已經快要散功了
,再劈兩下,非把「蛋黃」劈破不可!
一邊想,一邊凝神而立。
三藏活佛將手一引,一道閃電再次劈到。
兩人身子又陷入二尺。
怪的是,雲志這一次覺得舒服多了!
三藏活佛沉聲道:「志兒,使用『吸』字訣!」
雲志頭稍點,三藏活佛左手再度一招——
「轟隆」一聲,第三道閃電再度劈上了三藏活佛之頂門,三藏活佛神光萬道,
寶相莊嚴!
雲志全身劇震,只聞一陣濃烈的極香味,便昏了過去。
三藏活佛身子慢慢向下陷去,終至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雲志才悠悠的醒轉過來,睜目一瞧,已是晨曦初露,微風如幢
,山崩仍然是一片的雪白。
「哇操!有夠奇怪,天氣變化竟會如此大!」
他站了起來,一看雪丘之上,隆起一座新墳,墳前舖著一塊紅布,正是三藏活
佛所坐之物。
「哇操!慘羅!老和尚『完蛋』了!」
挨過去一看,只見紅布上面寫道:「志兒,恭喜你之『金蟬脫殼功』大功告成
,今後你將不懼任何掌力,唯—要提防的是毒掌及毒物!」
「吾已飛升,今後武林,任你縱橫;為了尋你之身世,最好不要鋒芒太露,少
造殺劫,『神風刀』勿輕易示人。」
雲聲恭恭敬敬的朝天際拜了三拜之後,朗聲喊道:「哇操!老和尚,我一定會
照辦,你安心的去吧!」
回音四響,久久不歇!
陡聞——
「轟隆!轟隆……」連響!
雲志一瞧——
「哇操!驚死人!怎麼會突然『雪崩』呢?」
只見四周雪塊一片連著一片一直往下崩落,而且一發不可收拾,隨著駭人之暴
響,崩勢加劇!
雲志並不知自己在一代奇憎百年功力引導大自然閃電陰陽之力後,一身功力已
達曠古絕後之駭人境界。
三藏活佛自己借此機緣飛升,給武林留下一位「驚天動地、震動武林、掠動萬
教、千錘百練不死鬼雲志」。
方纔,他扯開喉嚨大吼一陣子,雲志恍然悟道:「哇操!人生在世,有啥子好
爭奪的,任你多強,亦敵不過大自然之威勢!」
左瞧右瞧,只有自己站立之處安然無恙,不由暗忖:「哇操!老和尚有夠厲害
,居然預卜此山巔沒事,好險!」
他方在慶幸自己立身之處安然無恙之際,陡聞一聲淒厲的吼叫聲,不由怔道:
「哇操!難聽死了,是啥子東西在叫?」
那聲淒厲叫聲未歇,東北角方向接連響起了或高或低、或長或短的淒厲叫聲,
令人心寒膽顫!
雪崩之勢更加劇烈!
淒厲叫聲越來越近了!
雲志循聲一瞧——」
「哇輕!怪胎,一片黃灰色,到底是啥子畜生?」
雲志並不知道,那就是令武林人士聞之色變的『雪狼」。別說是一大群,光是
兩三隻就令人嚇得屁滾尿流了!
三藏活佛在此鎮守五、六十年,乃是為了阻止這群畜性下山害人,數十年來,
人畜一直對峙著。
但是雪狼繁殖甚快,三藏活佛又不願開殺戒,雪狼雖有不少次的自相殘殺,但
數量已經夠嚇人的!
方纔雪崩,雪狼們為了逃生,不得已只有往崑崙山頂奔來。
「哇操!夭壽!原來是野狼,這下於麻煩可大哩!」
驀然一聽,尖厲狼嚎,接著黃光一現,只見一頭大長黃狼,滋牙咧嘴地向雲志
存身之處迅速奔來。
「哇操!這傢伙可能是『狼老大』?」
瞬眼之間,那頭黃狼已到了雲志面前丈餘之外。
只見它閃爍著一雙銅鈴似的凶眼,向雲志一瞄,厲叫一聲,立時弓背縱起,利
爪閃電般兜頭抓來。
「哇操!有夠凶!」
雲志一見黃狼來襲,一閃身讓過一旁,單手倏舉,一股勁風,殘向那猙獰凶惡
的黃狼卷去。
那頭巨大無比的黃狼,被掌風一撞,向後微一踉蹌,「唬」的一聲怒吼,後腳
一縱,快若閃電般又向雲志面前抓來。
「哇操!要死呀,免驚無鬼可做!」
雲志一撤腰際「神風刀」,就奎—揮,一道紅光寒芒頓時暴漲三尺,一片龍吟
之聲,悠遠而聞!
微一斜身,「神風刀」往前一遞,直向黃狼削去。
驀地一聲厲叫,只見黃狼身子往前一撲,一股血泉直噴而出,當場完蛋!
「哇操!一路順風呀!」
「唬……」
淒厲聲連綿不絕!
雪花四濺,黃影連綿,狼群已經奔至。
一見狼王死去,狼群身子一頓,蹲坐在地,哀嚎不已!
「哇操!在唱喪歌呀!有意思!」
他乾脆站在那兒欣賞狼群別開生面的哀叫!
倏然——
一聲尖厲的叫聲,狼群中躍出一頭巨大老狼,群狼叫聲倏停!
只見那頭老狼瞪視著雲志一動也不動……。
「哇操!有意思,老兄,你是『太上皇』吧?對不起呀!方才是令郎自己先動
手送死的!」
決完,朝那頭老狼一揖作禮!
那老狼厲吼一聲,體勢欲撲!
雲志搖手叫道:「哇操!稍等一下,君子動口,小人動手,先把道理說清楚再
動手也不遲呀!」
老狼仰天連吼三聲!
群狼隨聲附和,驚天地,泣鬼神!
雲志自恃武功在身,又有「神風刀」,毫不在乎的叫道:「哇操!哭爹呀,叫
這麼大聲幹啥子?」
老狼厲吼,狼群疾撲而上!
「哇操!談判破裂啦,動手吧!」
寶刀十揮,又砍又劈的,殺得不亦樂乎!
但是群狼不怕死,前仆後繼,爭相撲來。
神風刀,已是血跡耀眼,令人觸目驚心!
群狼雖是不怕死,但是「神風刀」乃上古神兵,削鐵如泥,加上雲志內力超凡
入聖,紅光揮處,便有數頭巨狼斃命!
短短的一個時辰內,已是狼屍堆積如山,血流成河了!
雪白的地面已成一片殷紅了!
「哇操!真是不怕死,若讓你們這群畜性下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我就
讓你們同一天『作祭』吧!」
紅光暴漲,猛揮狠刺著!
狼嚎連連,仍是近不了雲志一尺之內。
雲志只覺內力源源不絕,越來越有勁,朗嘯一聲,乾脆將凌海傳授給他的「奪
命劍法」
一一使了出來。
劍氣如虹,群銀死得更快!
那頭老狼凶眼燎燎,低吼連連!
只見它那對凶眼突然流下淚珠來,躡足步向雲志。
雲志反覆的施展著「奪命劍法」,領悟越多,越使越順手,群狼屍亦隨著堆積
得更高,更多了!
那頭老狼藉著狼屍的掩護,蹲伏在一側,凝視著雲志!
別看它是畜性,由於年老成精.經過一陣於仔細觀察之後,竟也被它瞧出了一
絲絲的破綻了!
「它靜靜的等待著機會!
雲志嘯聲連連,得心應手之餘,難免會恃驕而有所疏忽!
只見黃影一閃,那柄「神風刀」已經整個被那頭老狼含住了!
那頭老狼雖遭刺喉而亡。但卻緊緊咬住了「神風刀」。
「哇操!有夠勇敢!他奶奶的,死畜牲!有夠巧,算準了我一定支持不了你的
重量,勢必要棄劍!好!我就讓你如願!」
右手一揮,狼屍飛向狼群,立即又壓死了三頭雪狼!群狼厲叫一聲。再度撲上!
這次,群狠可以放心進撲了,方才凜及劍氣如虹不敢近撲,此次顧忌一去,攻
勢更加猛烈了!
「哇操!好膽!今日可要大幹一場了廠拳打腳踢,上縱下蹬,忙得不亦樂乎!
掌勁如山,骨折聲、慘嚎聲交織不已!
血流成河,腥氣觸鼻,群狼野性更熾!
殺不勝殺,劈不勝劈,兩個時辰後,雲志已有些手腳酸麻了:「哇操!有夠累
,要想個方法才行!」
手腳動著,腦瓜子更是疾轉著!
「哇操!有啦!老和尚說我的『金蟬脫殼功』已經大功告成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如拿來試試看!」
思忖既定,出手漸慢,改採守勢!
群狼攻勢更加猛烈了!
雲志大嘯—聲,叫道:「哇操!兄弟們,攻吧!」
雙足立地生根,雙手護住要穴,無形氣勁布在四周。
「砰!」一聲,只見一頭八尺長巨狼磋上氣勁,立即震退丈餘,氣絕當場,嘴
角鮮血直送,顯然內腕俱碎了!
雲志身子只是微晃一下!
「哇操!贊!好功夫!」
群狼自四面八方疾撲而至!
「砰——」連響,相繼飛震而亡!
雲志身子只是四下搖晃著,安然無恙!
群狼見狀,甚有默契的分佈前後,集中兩點攻擊,只要一頭撲出去,另一頭立
刻自斜方續撲上去!
既可避開被震回來之狼屍,又可續攻,根本不給雲志喘息的機會,盞茶時間不
到,雲志立即覺得不對勁了!
「哇操!有夠巧!留它們不得!」
雲志瞧準機會,身子一移,避開前後二狼撲勁,躍至那頭老狼屍處,劈下狼頭
,取出「神風刀」。
紅光再現,群狼立即遭殃!
足足殺戮了二個時辰,終於在夕陽西沉之時,盡屠群狼!
雲志再仔細巡視—番,確定「通殺」了之後:長呼了一口氣;
四腳一攤,坐在狼屍上,輕捶著手腳!
「哇操!有夠累!」
望著「神風刀」,雲志喃喃自語道:「寶刀啊!寶刀!」
「今天飲了這麼多血,飽了吧!下山後,我再請你喝壞蛋的血!」
說著!說著,竟倚在狼屍旁呼呼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雲志身子一蹦醒了過來。
他是被肉香味刺激醒過來的!
「畦操!有夠香!」
抬頭一瞧!
嘿!三尺外,正有一位衣衫襤樓的老者靠在狼屍堆邊,大口大口的咬著肉,喝
著老酒,雙目徽瞇!
哇操!有夠逍遙!有夠爽!
雲志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哇操!歹心人,明明知道我的『八堵』(肚子)快要餓扁了,招呼也不打一
聲,就自己享受起來了!」
雲志身子一直,叫道:「畦操!這位老兄弟,你在吃啥子?」
老者偏過頭,對他咧牙一笑道:「喔!少年仔,你可真能睡哩!足足睡了三天
三夜哩!」
「三天三夜?哇操!黑白講!」
「咦?少年仔,你怎麼說我在『黑白講』?我已年登百齡,夠資格當你的『曾
祖父』了,真是目無尊長!」
雲志仔細瞧那老者—陣子之後,搖搖頭道:「哇操!黑白講!瞧你這副棋樣,
絕對不會超過六十歲!」
「六十歲?哈哈哈哈……」
老者仰天長笑著……
「哇操!古井水蛙在叫啦!」
笑聲持續著……
群狼屍被老者之笑聲震得搖搖欲墜!
「哇操!刺耳得要死!耍威風居然耍到本少爺的地盤來啦!好,今日就鬥一鬥
你這個老不死的!」
口一張:「哇哇哇……」直笑著。
他故意倣傚水蛙「哇哇」叫聲來影射老者,乃是「古井中之水蛙」只會坐井觀
天,自以為大大。
老者一聽中氣十足的笑聲,先是一怔,待發現是那個小毛頭所發的,叫聲:「
哈哈!少年仔!夠意思!」
當下仰天長笑著……
「哈哈哈……」
「哇哇哇……」
中氣十足,穿雲貫日!
太陽悄悄的下山躲起來了。
黑雲方罩滿天空,立刻又被衝散!
月姑娘展著圓圓的臉,含笑看著他們二人在開懷大笑!
狼屍一堆堆的往崑崙山下滑去……
積雪亦一分分的化去……
雲志今夜才體會出「一日三大笑」的真話,經過這一連串大笑,他只覺身子輕
若羽毛,直欲飛去——
他不知,三藏活佛及大自然灌注在位身上的千年功力,經過三日前力殲群狼後
.已被他完全吸收無遺。
經過這一陣子長笑,體內濁氣盡化,身輕若羽!
這老者乃是遊戲風塵,神龍見首不見尾。與三藏活佛齊名的「天下雙絕」之—
的「賭神」周運發。
他為人亦正亦邪,行事全憑自己的再怒哀樂,乃是白道人士之頭疼人物,黑道
人之剋星!
他生平只服三藏活佛,一來技遜一等,二來修養亦自覺不如。
他視人命如草芥,視錢財如糞土,不知是三藏活佛顯靈抑或是他自己的智慧,
他拋下醇酒美人,披裡戴月的趕來了崑崙山。
誰知,景物全非,雪崩後道路寸步難行,仗著絕頂輕功夫來到崑崙山,卻見雪
白大地變成殷紅世界!
數十年來未曾看過的迷惘使他怔住了!
飛躍上山後,一見狼屍如山,他更糊塗了!
老和尚開殺戒啦?
不可能,數十年,無論自己怎麼逼他,激他,他終是和自己打成平手,不傷和
氣,不傷身體!
他怎麼可能和這些畜牲計較呢?
何況,據他所知,三藏活佛若要除去這群畜牲,早在數十年前就下手了,絕對
不會拖至今日才犯下殺戒!
那又會是誰呢?
他猜測一定是白道人士聯袂下手的,可是,三藏活佛怎會坐視他靜修之地,染
上這麼多的血腥呢?
莫非,老和尚歸天啦?
想到此,又飛身向四下巡視一番!終於瞧見了呼呼大睡的雲志。
嘿!哪兒來的野小子,睡得這麼香!
他仔細的打量著雲志!
嗯!這小子長得挺俊的,就是瘦了一點,瞧他滿身血跡,手中持著老和尚的「
神風刀」,莫非是老和尚的徒弟!
不對呀!十年前,我來此的時候,老和尚並沒有收徒。他還勸我收個徒弟,以
免一身的絕學失傳哩。
「怪哉!老和尚會躲到哪裡去了?」
周運發飛速的在週遭搜尋一遍後,乾脆奔向三藏活佛修真之處,誰知人去洞空
,陡然令人惆悵。
他回至山巔,只見雲志仍然睡著,口角掛著口水。
他不由暗暗笑罵道:「媽的,這小子一定夢見在吃東西了。」
想至此,肚中「咕嚕」一聲,他眉頭一皺,嘀咕道:「媽的,趕了老半天的路
,居然虐待了『五臟府』。」
手一招,雲志手中那把「神風刀」已飛到周運發手中,他順手抓起一隻狼,運
劍如飛,剝毛,開腹,弄得清潔溜溜的。
稍過片刻,便抓些枯枝回來了。
枯枝一架,一穿,火種一點,烤起狼肉來了。
他正律津有味的口嘗狼肉之特殊口味時,雲志醒了過來。
睹物思情,他眼前的這個小子一定與三藏活佛有著很深的關連,否則老和尚不
會把心愛的寶物交給他。
兩人「磨牙」一陣子後,他竟想逗逗他!
他以笑聲啟開序幕,誰知一試之下,他發現眼前這個又小又乾的小子竟然具有
一身不俗的內力,不由一怔!
一不做,二不休,再試下去!
哪知雲志的內力竟然那麼雄渾,悠長,周運發不由大樂!
須知,一個絕頂高手一向是寂寞的,周運發一直因為找不到對手而傷透了腦筋
,如今乍逢對手,他怎能不樂?
他樂得暢懷大笑。
兩人大笑特笑著……
狼屍已蕩然無存,積雪已化盡。
月姑娘含笑隱去!
太陽公公出來一看,二人還在笑,心火一發,暗罵:「你們這對凡人,有什麼
事值得那麼笑個不停的?」
火大了,放出大量的熱量,想逼他們笑不下去!
日正當中,酷熱異常,兩人微覺不耐。
周運發頓住笑聲喝道:「住口!」
雲志頓住笑聲喝道:「不要笑!」
周運發稍怔後,笑道:「猴囝,一點便宜也不讓人占!」
雲志笑道:「老鬼,少胡說八道!」
周運發搖搖頭,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呀,心眼太小啦!」
雲志眼一瞪,手一伸,笑道:「哇操!不錯!我的心眼太小啦!對不起,請把
那把刀還給我吧!」
周運發搖搖頭道:「少年仔!別忙!先弄清楚再說!」
雲志叫道:「啥意思?!」
周運發笑問道:「少年仔!你是三藏活佛的徒弟?」
「哇操!不對!」
「那你怎麼會有這把『神風刀』呢?」
「哇操!豬腦,當然起他送給我的呀!」
「不對!不對!這『神風刀』百年來一直伴著老和尚,他不會輕易將這寶劍送
給別人的!」
「哇操!你少傷腦筋了,我跟老和尚練功三年多,他認為我已拜師,一直不肯
收我為徒,只是在飛升之前,送我此刀」
「什麼?老和尚升天了!」
「哇操!不錯,刀可以還給我了吧!」
周運發默然的遞過「神風刀」後,即不言不語。
雲志不客氣的削下一塊冷的狼肉,大口大口的啃著。
吃得過癮後,摸摸肚子,叫道:「哇操!好吃!」
瞧著仍是神色默然的周運發,雲志笑道:「哇操!老兄弟,吃點東西吧,別再
做出那副失戀樣子!」
周運發回過神取過狼肉,大啃一口,邊嚼邊道:「媽的!我是怎麼啦,聽到老
和尚升天,便失魂落魄的!」
說完,大口大口的吃著。
雲志邊打量著他邊笑道:「哇操!斯文一些好不好?吃得那麼急,搞不好弄成
『消化不良』就麻煩了!」
說完,仔細的瞧著他。
亂髮如草,衣衫襤褸,酒槽鼻,灰諧臉,卻有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力,真是「海
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哇操!老兄弟,你是誰呀?」
周運發嚼著內,喝著酒,一聞雲志問他的名字,仰天一笑道:「小兄弟,老和
尚沒有向你提過我呀?」
雲志搖搖頭道:「哇操!可惜,沒有印象!」
周運發指著臉上的酒槽鼻,叫道:「媽的,老和尚實在太不夠意思了,難道沒
有告訴你我這個個『註冊商標』呀?」
雲志恍然大悟道:「哇操!我記起了,你就是那個賭鬼周運發呀?」
周運發點點頭,笑道:「嗯,不錯,你這小子真是好腦袋。」
雲志笑道:「豈敢!豈敢!」
既然是老和尚的徒弟,周運發對雲志的印象更加親善,道:「小兄弟,你叫什
麼名字呀?」
「雲志!」
「喔!怪人怪名字!」
「哇操!啥意思?你說我是怪人?」
「是呀!年紀這麼輕,又瘦又乾的,卻具有百年以上的駭人功力,若不是怪人
,那到底是什麼人呀?」
「哇操!是中國人啦!」
「中國人?哈哈……」
兩人又仰天大笑著!
太陽公公立即又躲人雲層之中。
雲志不客氣的削下一塊冷的狼肉,大口大口的啃著。
敢情他老人家對二人的笑聲十分的「感冒」!
雲志先停住笑,指著掛在周運發胸前的那三粒「特大號」骰子,問道。
「哇操!老兄,聽說你是『賭神』呀?」
周運發那三粒特大號骰子,順手往天上一拋道:「不錯,那是七、八十年前,
朋友送的封號!」
雲志奇道:「哇操!老兄,你這樣是幹啥子?怎麼我一問,你就把他去掉了呢
?怪可惜的!」
周運發笑道:「不錯,那三粒骰子是純金製成的,平常人家只要取下一小塊就
可以過一段快活日子了。」
「哇操!那你怎麼把它們丟掉呢?」
「哈哈,豹子!」信手往空中一吸。
只聽「咻!咻!咻!」三聲,骰子落勢加疾。
「碰」一聲,三粒骰子並排嵌在地上。
雲志往地上一瞧。
「哇操,利害,六,六,六,正是豹子。」
說完,滿臉欽敬之色。
「哈哈……」
雲志信手一吸,三粒骰子飛至其右手堆成一疊,他掂掂重量笑道:「哇操,夠
氣派,夠份量。」
「哈哈哈……」
雲志將那三粒骰子重新串進繩中,恭敬的遞還周運發,問道:「哇操,老兄,
那條繩子是什麼料,怎禁得起那麼重呢?」
「哈哈哈,是取金絲猱之毛淬練而成的。」
「哇操,真還有金絲猱這種靈獸呀?」
周運發顎首道:「有,我就養著一對金絲猱,專門在天山幫我看家,以免那些
寶物遭人竊奪。」
雲志傻眼了。
周運發掛回那串銀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兄弟,別羨慕,有空到天山來
,我介紹你識一下。」
「哇操,多謝,我一定去。」
「對了,小兄弟,你今後打算幹什麼?」
雲志神色一悲道:「為師報仇。」
接著把凌海之遭遇敘述了一遍。
「唔,原來你是凌海那娃兒的徒弟呀,凌海那娃兒不錯,是老和尚唯一方外知
交,怪不得老和尚會大力成全你。」
一頓之後,又道:「兄弟,見面即是有緣,我乾脆把我這一套吃飯的本領傳給
你,說不定可以派上用場。」
雲志聞言,立即想起「銀旺賄坊」以及阿爸阿媽的悲慘遭遇,當下欣然道:「
哇操,多謝老兄的指導。」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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