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情假意】
淑紅臥在石舖上,現在她睡得正香。
她已經有兩天沒合眼了。
所以她睡著的時候,就好像死了一般。
她夢見自己到了陰間地府,在那裡她看到了施瑞蓮,施瑞蓮昔日雍容大方,既
美麗又任性,彷彿公主一般。
怎麼今日竟是個披頭散髮,青面獠牙的魔鬼?
她看到施瑞蓮渾身血跡,正被兩個惡鬼死拖硬拽朝一座地獄的門跑去。
施瑞蓮正在哭,正在喊,正在揮舞手臂。
可是任憑她施展什麼手段,始終未能脫身。
就在跨進地獄門的一剎那,她的身子開始冒煙,倏然間,她的全身已變黑。
淑紅看的清清楚楚,哪裡是什麼施瑞蓮,分明是一根柱子被燒成圓圓的一節炭
棍。
淑紅止不住一陣尖呼。
那呼聲很大,特別洪亮。
淑紅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心口正在突突地狂跳,滿身汗水濕透了所有的衣裳,
就連石舖上的蓋墊用物都差不多濕透。
淑紅想,難道這是個預兆?
這麼說,施瑞蓮早已不在人間?
淑紅不敢想,也不能再想。
因為她已發現那床頭小櫃上又有了可口的飯菜。
那飯菜如今正熱氣蒸騰。
那升騰的氣體充滿了誘惑。
淑紅忍不住癡癡地看著它。
一看到這飯,一看到這菜,淑紅就覺得肚子很餓。
難道這飯菜之間有什麼名堂?
淑紅越想越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地上全是石頭,偏偏連一縫也沒有。
飯菜散發出誘人的清香。淑紅止不住連吞口水,她彷彿覺得自己能一口吞下去
那只碗和那只碟子。
但是,她雖然餓得很難受,她也不想吃那些東西。
因為這幾天她已發現一個事實。
那件事十分令人可怕,淑紅怎麼也想不通。
那件事害得她大約有兩三天未能睡好覺。
她睜著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床頭小櫃時,那空碗和空碟怎麼也不消失。
但當她小睡片刻再睜眼去瞧時,那只碗和碟子卻已被另一隻所代替。
並且碗碟內盛滿了飯和菜,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整個石屋內才可感到一絲溫暖。
淑紅多次試驗都是如此,無論吃與不吃只要你睡著,東西就一定會換走。
但如果淑紅美目微閉假扮入睡的時候情況就不一樣。
無論你「睡」多久,那碗,那碟都不會離開。
淑紅唯有擔驚受怕。
她怕得厲害的時候就很自然地想到了死。
餓了就得吃,彷彿一刻也不能耽擱。
這時淑紅說什麼也不能再等,她覺得自己就會倒下。
所以她只好將東西吃下去,也許越快越好。
淑紅吃完飯,忽然想:「自己已經好久沒喝水了,怎麼不給水喝?」
難道這裡的主人也不喝水麼?
其實淑紅早已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早有一壺水放在床頭的地上。
也許放了許久,自己為什麼沒有發現?
淑紅不願再想,她跪下去,端起水壺一口氣喝了一半。
那水即甜且香,彷彿喝的根本就不是水。
喝完水,淑紅就覺得自己要小便。
她想也沒想,扒開褲子蹲在角落裡就解。
因為這樣她己不止一次。幾天裡她沒有喝水,但始終沒有忘記做這件事。
人每天都必須小便。
所以也容不得她想甚麼。相反,漸漸地她已不再為難。
但是大便呢?難道大便也拉在室內?
她想,小便倒無不可,大便卻說什麼她不能那樣。
自己總不能看著一堆堆糞便睡覺和吃飯。
幸好這幾日她沒有便意。否則不把人急死才怪呢。
女人就是這樣,求得一時安寧,就一定要充分享受。
所以她已不再去想。
可是人究竟有要大便的時候。
這時候淑紅已然來了便意。
腹部一陣陣作痛,眼看著再也忍耐不住。
淑紅急得團團打轉,也開始哭了。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的時候,她還是解開了自己的褲帶。
巫山北六峰朝雲峰下。
長江總舵議事廳內。駱長庚正召集三香十堂的首領商議著密大事。
這些天來駱長庚已派出所有高手暗中查遍中原十三省每一個角落。
長江總舵的勢力本就遍及全國。
所以這一舉動別人想都不敢想,但對於長江總舵主駱長庚來說卻不是什麼難事。
但勢力再大查訪再深,卻依然沒有結果。
難道果真是幽靈島所幹麼?
駱長庚開始覺得舉頭三尺單崑崙說的話確有可信的地方。
駱長庚為人計高一籌,也有他獨特的處事方法。
所以他不想受制於人,他只想單獨行動。
在他的心裡,早已作好了一種準備,一種復仇的準備。
那就是為幫裡兄弟復仇,為自己的愛子復仇!
室內很靜,一直沒有人說一句話。
議室廳內可聽到十四個人的呼吸和心跳。
風從窗葉裡吹來吹得窗葉撲閃撲閃的響。
那響聲均勻而有節律,正猶一個人的心跳。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人走了進來,那個人來不急走到駱長庚跟前,就已跪下。
那人行過大禮,然後道:「飛鴿傳書到,請總舵閱覽。」
駱長庚一把搶過紙條,彷彿那是道救命符。
這飛鴿傳書來自八百里外的河南平頂山分舵。
駱長庚僅僅膘了一眼,臉上就露出驚訝的神情。
請下屬用詢問的目光看著總舵,他已經開口說道:「想不到舉頭三尺單崑崙如
此神功,居然不出數日便恢復了內力!」
他相信,萬事都在人為,再難的事也有人辦得到。
正如武功一樣,失去了難道就不能再會有。
駱長庚對於這個道理確是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他決不相信一個失盡武功的人數日內便可將功力恢復到原來的程度,何
況此人還身中劇毒。
駱長庚彷彿覺得自己於武學一道窮盡竭智,數十年全都白廢!
這是再精明的人也想不到的事情,所以駱長庚難以例外。
駱長庚便是駱長庚。誰也不可能將他與別人混合起來。
所以他也不再去想。
只見他面容一肅,沉聲說道:「近日來,江湖中處處生事,不少人矛頭指向我
們長江總舵,在這當口,全舵上下數十萬兄弟,須齊心協刀,決不容許一個人貪生
屈節。如有違者,自當凌遲處死!」
一干群豪齊聲應道:「聽從總舵吩囑!」
路長庚又道:「霞香主。」
一精瘦老者兩國精光暴閃。急忙應道:「屬下在!」
駱長庚沉吟片刻,然後道:「本舵主之言,霍香主可服?」
議事廳內空氣頓然凝固!
霍香主滿臉肅穆。
但見他雙腳一蹬,順勢跪在地上,這才毅然道:「屬下縱然萬死,也不敢有違
總舵主吩囑。」
駱長庚冷笑道:「那好,霍香主,你自行了斷了罷!」
霍香主淒然道:「是。」
寒風乍起。
劍光如練。
霍香主握著劍。
劍柄快如星火。
他的手移動的時候,劍光己指向自己的胸膛。
「噹!」
霍香主手上的劍已飛出。
然而劍光卻指向扇動的窗葉。
又是一聲輕響。
窗葉已不再動。
那柄劍就釘在那窗葉上。
這時那股冷風便已消失。
駱長庚看到這裡,竟止不住仰頭大笑。
他走上前,來到霍香主跟前。
他一把握住霍香主的手說道:「很好,你就算本舵主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霍香主一揖到地,道:「多謝總舵主厚愛!」
駱長庚接著道:「霍香主,本舵主命你從今日起任長江總舵的新舵主。」
霍香主驚得乍舌不下,良久才道:「總舵主,這個使……使不得!」
駱長庚面容一肅,沉聲道:「你敢違抗命令?」
霍香主道:「不敢!」
駱長庚神秘地一笑:「那麼,你想不想擔任總舵主?」
霍香主連忙跪下說道:「想,屬下無日不想。駱長庚哈哈一笑道:」不錯?「
長江總舵主卸任歸隱的消息傳遍整個武林。
升任新總舵主的霍香主精明能於,為人忠義當先,江湖無人不知。
所以駱長庚如果當真不想做舵主,霍香主就任自是理所當然。
對於這件事,只要是武林中人,就不會有多少異議。
燭火已滅。
淑紅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時四週一片寂靜。
黑暗之中淑紅彷彿仍能看到那角落裡堆著一堆堆自己的糞便。
她又急、又羞、又怕。
她想點燃蠟燭,但又沒有火刀和火石。
看著這黑暗,她幾乎嚇得昏了過去。
猛一翻身,淑紅倏然發現有件東西放在舖上。
她伸出手,摸到那東西的時候差點高興得叫了起來。
火刀和火石!
就在淑紅點燃蠟燭的時候,倏然想起一件事。
這支燭何以點不完?
這次她並沒有感到多少奇怪。
因為如果飯菜能夠進入這房間,那麼火刀火石和巨蠟同樣有人替她準備。當然
也同樣可以進來。
也許一切都有人替她準備?
淑紅旋即又想,難道我永遠也發現不了這裡的秘密?
「不,明天我一定要找出這其中的奧妙!」
但是明天又是什麼時間?
她的腦海之中早已沒了「今天」和「明天」的概念。
這時巨燭被點燃。
淑紅已不再害怕。
想到自己將再次尋找出去的機會時,淑紅就已進入了夢鄉。
石室內空氣稀薄,淑紅覺得自己越來越心情不好。
石室不大,巨燭的光卻逐漸昏暗。
淑紅下停地摸,不停地按。
石屋內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淑紅想,難道真有隱形人能穿牆而入?
在家時,施瑞蓮常給她講過隱形人的故事。
淑紅這時候早已駭出一身冷汗。
倏然,她又想起自己寬衣解帶,隨地大、小便的情景。
燭火在晃動,淑紅的臉紅如燈火。
她覺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呆在石屋中。
她的頭髮已然披散。
她的雙眼已然發紅。
淑紅己非昔日的淑紅。
因為她已瘋,已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瘋子。
健康人能活著也能死去。
那麼瘋子是否容易活下來?
瘋子不想事,至少不必按常規去想。
甚至還可以違反常規去做。
不論在什麼情況下,一個瘋子完全可以活得無拘無束。
無憂無慮。
所以她(他)就一定能活下去。
淑紅如今已成瘋子。
她可以將床舖掀開,將自己身體擠進去。
她可以將床頭那小小的木櫃推倒砸碎。
她也可以頑強地活下去!
因為就在她病的最凶最狠的時候,事情突然有了極大的轉機。
她擦了擦眼,想看清眼前所見是不是幻覺。
她看到巨燭已殘,碗碟已破,石室中已有了一線光亮。
那光亮來自一垛石牆。
因為那石牆已經消失。難道是自己觸動了機關?她不知道。
她走出石室,前面是石級。
她沿著石級走下。
下面有一條長長的石廊,不,是無數條縱橫交錯的石廊。
石廊的石壁光滑如鏡,就如同那間石屋。
淑紅按著自己的心意向前走。
幾處曲廊。
幾處石級。
淑紅沿石級而下,原來下面還是石級。
淑紅再走下石級,就聽到一陣陣嘩嘩的流水聲。
原來曲廊盡頭有條封閉的小水溝。
那水溝不深,空間也不大。
但恰好能容下淑紅的整個身軀。
淑紅跳下水中,向前劃去。
她彷彿在游泳。
若不是深處如此惡境,淑紅一定會盡情遊樂一番。
她不會武功,但施瑞蓮武功再好,卻沒有她水中本領高明。
她可以沉入水底半天也冒不出頭來。
但是她知道今日不山往常,縱然小姐在身邊,她也不能約她比試。
她想:「前方縱然是龍潭虎穴,我也要游過去。」
一想起那石屋,她覺得死了反而痛快。「所以她越劃越快,身軀中彷彿有使不
完的力量,漸漸地她看到了前面有個光點。
那光點為什麼一動不動?難道是洞的出口?
當她看到光亮的時候她偏偏沒有了力量,她鼓足最後一口氣,朝光亮點劃去。
陽光下,海濤夾著海風向海邊撲來。
海岸邊有一處絕壁。
絕壁上怪石突起,形同猛獸。那怪石之下有一個小石洞。
海水隨著波濤的翻滾,滾進這個洞口。
淑紅爬出洞口時候,陽光正照在頭頂上,一股巨大的海浪差點將她推入洞中。
她沿著懸崖的邊緣走著,海水沖刷著她的衣衫。
她的衣衫本就被海水浸濕。
淑紅離開石屋,又重新見到了陽光。
像這樣的事情一個人一生中都難碰到一次,所以無論誰遇到都值得慶祝。
但淑紅偏偏只能顫抖著身於向前走。
因為她想起了海岸上的兩個人和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淑紅踏上了海岸。
淑紅展眼四望,眼前所見無不陌生,她的心裡又是一陣陣緊縮。
當肚內飢腸輾轉的時候,她又想起那只碗和那只碟子。
要是現在能來那麼一次飯和一碟萊,該多好呀!
但想到那石屋裡的一切,淑紅寧可餓死、累死,也絕不回到那裡去。
所以她決定向前走。
無論前面是什麼地方,她也要走下去。
有人說人的最大慾望是金錢和地位,但淑紅想人的最大慾望應該是求生!
她只知道向前走。因為只有向前走寸有可能擺脫困境。
倏然,她想起了施瑞蓮。
難說小姐還在臨海?
難道她那麼好的武功能遭人暗算?
淑紅不信,所以她還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盡快找到小姐。好和她一起回家去。
走過一條小路,前邊是一片寬廣的樹林。
如果能走過那片樹林,淑紅就準備上山去。因為那山上住有人家,那紅牆綠瓦
,老遠就能讓人瞧見。
既然有屋也有人。
淑紅想到前面就有人家,心中真有說不出的高興。
走進森林,只覺得裡面陰森森的,十分可怕。
微風吹打著技丫,發出一陣陣簌簌之聲。
倏然,幾聲長嘯劃破蒼穹,驚走百禽,令人聽著心中十分的難受。
緊接著「叟叟」幾陣勁風吹過,那樹林中敗葉在飛舞。
那地上多了三個人。
三個奇醜無比的男人。
但是,三個男人加起來居然只有三隻手。
三隻左手。
中原三魔!
淑紅止不住一陣尖呼!
淑紅曾看到過中原三魔一次,並且是和施瑞蓮一起看到的。
那時候這三個醜人跑得真快,彷彿跑慢一步就會有人要了他們的命。
淑紅清楚地記得自己曾和施瑞蓮笑得差點倒在地,但如果僅僅是她自己,三個
醜人不但不跑,反而圍了上來。
淑紅想: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中原三魔中一個人說道:「瞧瞧這小妞,只怕是仙女下凡啦!哈哈……」
另一人道:「瞧,一身綠裝,不是比上次更美麼?嘿嘿……」
淑紅不住地往後退。
又有人道:「衣衫再美,也不見得有她那一身嫩肉美。」
其中又有一人附和道:「美不美咱們兄弟何不脫光了她瞧瞧?」
另兩人同聲稱道:「老大,這主意不錯,應該如此!」
又是幾聲淫笑,三人步步逼近……
淑紅只想哭,但她知道不能哭。
淑紅一轉身,朝原路跑去。
她想,若是落在這三個男人手裡,豈不是比落在石室中更糟糕?
她只有十七八歲年紀,但是她知道一個女人一但落入男人之手,就如同一頭待
宰的羔羊。
她相信那滋味,一定比石室中更難受。
所以淑紅使勁地跑,恨不得一口氣能跑進那沒有門的石屋去。
一個人到生死攸關之際往往有許多天真的想法。
淑紅也是這樣。
殊不想中原三魔早已封住了她倒退路。
待她清醒過來欲作出反應時三魔中一人早已伸出了那只毛茸茸的左手。
並且那隻手很快抓住了淑紅的右肩,將她舉起來。
中原三魔一般的奇醜無比,一個女人被其中任何一個抓住都是可惜。
那滋味也是同等的糟。
更何況一個女人被三魔同時抓住?
所以淑紅拚命掙扎。
但週身猶如打了三條鐵箍,任憑她怎麼用力也是不能動彈。
中原三魔將淑紅放在地上,然後又舉回空中。
舉起又放下,然後發出悅耳的淫笑。
一個人說道:「老二、老三,暫且抓牢小妞,讓我老大先試試滋味,哈哈……」
另一個人說:「脫光她的衣服,慢慢地脫,讓小弟開開眼界!」
那老大道:「不錯,二弟總是說的不錯。我們一件件地脫,讓我一層一層地觀
賞罷。」
中原三廣武功再高,卻只有一隻手,所以也只好兩人抓牢,一人施為。
淑紅眼見自己既刻便將受辱,嚇得面色發白,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三魔的手已放在淑紅的胸口。
轉眼間綠衫被扒開然後被脫下,紅色內衣帶著海水緊裹著淑紅肌膚上。
她的胸部本就很豐滿,這時更顯得高聳而挺拔。
緊接著,內衣被扒開……
淑紅尖呼一聲,已經暈了過去。
淑紅醒來的是候,發現自己的衣衫竟完好無損。竟連脫下的痕跡也沒有。
難道是場惡夢?
淑紅模摸自己的身軀,那被抓過的地方還痛徹入骨。
但當淑紅將目光移向四周的時候。竟然發現了地上的屍體!
三具屍體。
三具沒有手臂的屍體。
不遠處並放著三隻血淋淋的左手。
淑紅週身的汗毛幾乎全豎了起來。
難道救她的是小姐?
淑紅想起了施瑞蓮,上次去客店的是。
她沒有見到,但聽小姐說。中原三魔的三隻右手就放在桌上。
那情景誰都可以想到。
所以淑紅止不住脫口呼道:「小姐!」
沒有答應,竟連小姐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不過淑紅確確實實地看到了一人。
一個少年,身著素裝,肩扛古劍。
一個俊美的弱冠少年。
詹慶生?
淑紅看到他她時,他正依著大樹,將背對著她。
其實淑紅早就喊了聲「小姐」,難道這少年沒聽到?
可他就是一動不一動彷彿他在依著樹幹去睡覺。
他睡覺的樣子很好看,就如同他走路的樣子一般。
淑紅吃驚道:「詹慶生,是你救了我?」
詹慶生沒有回話,仍是一動不動。
淑紅又道:「你……你給我穿了衣服?」詹慶生沒有回話,仍然一動不動。
淑紅這時慍怒道:「你看了我的身子,你……你該死!」
她雙目一紅,接著道:「你知道麼?一個人的身子只能讓自己的男人看到……」
「那麼誰看到了你的身子就應該是你的男人?」
一句陌生面熟悉的話使淑紅驚得目瞪口呆。
但淑紅忽然明白,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詹慶生!
有了這個發現,淑紅幾乎喜得跳了起來。
淑紅急道:「你說得不錯。」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
忽而詹慶生冷笑了一聲:「你是認定了?」
淑紅想也不想,毅然道:「不錯!」
這時詹慶生已經跳下樹來,已經走到淑紅跟前。
淑紅看著這俊美的臉,就彷彿自己永遠也沒有害怕過。
這時即使要讓她重回石室也會覺得那算不了什麼。
詹慶生看了看淑紅,沉聲道:「把這三個醜鬼背回去吧!」
淑紅驚問道:「我幹嗎要背那三個醜鬼?」
詹慶生道:「你不是說過嗎?這三個醜鬼可是第一眼看到你身子的人呀!」
淑紅這時才明白,止不住黯然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想不到詹慶生面容一肅,卻慍怒道:「施瑞蓮在什麼地方?」
淑紅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止不住用驚疑的目光看著他。
詹慶生怒道:「你不說,你不說我就脫光你的衣服。」
淑紅沒說話,很久才冒出三個字:「你脫罷。」
詹慶生見狀,倒覺事出意料。良久,道:「難道你不怕我害你?」
這次淑紅想也沒想道:「我已是你的人了,你想拿我怎麼辦都行。」
詹慶生冷笑道:「我把你脫光,然後就綁你在這樹上,再然後自己去找施瑞蓮
。」
淑紅臉泛微紅,彷彿根本就不在乎詹慶生所說的話。
詹慶生又道:「你以為我不敢?」
詹慶生想再說什麼,但他沒有開口,他大步跨上前伸出左手向淑紅胸部抓去。
淑紅一動也不動,只是緊閉雙目,雙頰緋紅。
詹慶生一動手就扯開了淑紅的那件綠袍,同時連紅衣內衣也被撕開。
豐滿柔嫩的胸脯展現眼前。
詹慶生彷彿在欣賞一朵花。只是兩眼冒著火光,他彷彿難以控制自己。
一朵花很容易被人摧毀,只要是你願意的時候你就能辦到。
如今這朵花還在詹慶生的手心。
詹慶生看了很久,他沒有再幹什麼。
因為他已不想再幹,他不能想下去。
大概只要是人,就不會放著一朵美麗柔嫩花朵不欣賞而要摧毀它。
詹慶生也是人,至少現在他是人。
所以他背轉身去,說道:「我不害你,你……你穿上衣服罷。」
淑紅沉默不語,不知是不信還是失望。
就連淑紅自己這時也難以分清楚。
淑紅穿好衣服,道:「你是正人君子,我沒有弄錯。」
詹慶生輕輕一笑,說道:「不見得,我殺人不眨眼,就連你我也可以殺掉。」
淑紅道:「我不信。」
詹慶生二目隱隱射出寒光道:「你不信我就殺給你看。」
淑紅笑了,道:「我死了又怎能看到呢?」
淑紅接著道:「如果去殺另一個人,我卻會幫你。」
這是施小姐曾經說過的話,淑紅竟然想起了小姐的話。
想不到聽了這話,詹慶生卻反而不相信,呆呆地看了淑紅好久。
詹慶生沒說話,轉身就走。
淑紅想不到他馬上就要走,這時幾乎是哭著喊道:「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我
。」
詹慶生彷彿沒聽見,仍然在走自己的路。
淑紅疾跑向前,說道:「我帶你去找小姐。」
詹慶生聽到找小姐,馬上停住腳步說道:「你很聰明,你早該這麼做。」
過泰州再去三十四里便是臨海。
臨海最大的客棧是「臨海」。
當詹慶生與淑紅來到臨海客棧時,竟然連一個人影也沒碰到。
不僅沒有客人,就連老闆也沒有找到。
花園裡早已沒有屍體,僅留下些許血的痕跡。
詹慶生看也沒看這些,就對淑紅說:「你以為小姐在這裡?」
淑紅卻道:「不知道,因為我想我自己很可能被關在這裡。」
詹慶生道:「你被關在這裡?」
淑紅道:「不錯!」
詹慶生道:「那麼施瑞蓮也關在這裡?」
淑紅道:「按理不會,因為除了你,其他人很難關住她。」
詹慶生道:「也許我確實想關她,但我也不打算將她關在這裡。」
淑紅又道:「你想不想去找我住過的地方?」
詹慶生正色道:「只要能找到小姐,我沒有地方不想去的。」
但淑紅隨即閉住嘴,她後悔自己不該提到那個鬼地方。
因為她想到了那石板上的東西。
淑紅只覺得心臟快跳到嗓子下。
淑紅正準備向曲廊走去,倏然白影一閃,詹慶生已將她摟住。
詹慶生小聲道:「別說話,有人在馬廄。」
淑紅駭得不再動彈,眼巴巴地望著詹慶生向馬廄走去。
當詹慶生離開她身邊時她感到心中淒涼無限,她真不想離開這美少年,哪怕只
是一瞬。
她覺得自己怎麼也離不開這個少年。
馬廄內無馬,死馬也已運走。
打翻的馬槽仍在,馬草灑滿一地。
詹慶生進入馬廄時,忽然聽到了一種急促而艱難的呼吸聲。
詹慶生循著這微弱的呼吸聲找下去。在馬廄後牆洞口處停下。
因為他這時已看到一個兒一個渾身是傷,已然看不清面目的中年漢子。
他所看到的僅是一身灰袍。那袍子被血染得像是一幅山水畫。
在離那漢子不遠的地方有一把劍。
劍身已斷,劍刃大半節已不在。
詹慶生再去看那漢子時,不覺一怔。
那漢子眼看快要死去。這時候聽到的呼吸聲也更加微弱。
詹慶生迅速走上前去,將那漢子扶正。那漢子坐著的時候呼吸更加困難。
那漢子顫巍著身子,眼睛瞪得老大,彷彿要看清詹慶生是誰。
未了,那漢子斷斷續續地說:「有……一個人功夫很……厲昏……」
詹慶生有點好奇,因為他聽說有人功夫很厲害。
那人厲害到甚麼強度?
所以詹慶生問道:「那人是誰?」
那漢子噴出一口鮮血,接著一陣氣喘。
看樣子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一點聲音。
詹慶生焦急萬分,他心裡只想知道那武功厲害的人究竟是誰。
如果他知道了,他就—定會去找他。
就在詹慶生惶然不知所措的時候,那漢子突然說道:「是……是麥……」
話音未落,氣息已斷。
詹慶生想,那漢子為什麼要說一個「麥」字?這個「麥」字又能代表什麼?
是麥枝的麼?
那麼是麥枝嶺病魔潘揚?
那麼是麥枝嶺無名少年?
看來這結論都不可靠,那麼還有什麼能用到「麥」字的?
沒有別的地方了。對,這一走是施瑞蓮傑作。
那瘋魔潘揚死了,死了的人不可能再活。
那所謂「麥枝嶺無名少年」是誰?
詹慶生再次想到施瑞蓮。
對!一定是施瑞蓮的傑作!
就在詹慶生想到施瑞蓮時,馬廄外多了個人。
那人並且在說話。他道:「詹慶生,你殺了長江總舵主駱長庚,鐵證如山,做
……你還想抵賴嗎?」
詹慶生聞言,暗想,這個人什麼時候來的?
轉眼看時,只見來人是一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身著藍衫,兩眼精光連閃。
於是他想到一個人:舉頭三尺單崑崙!
唐慶生道:「你可是舉頭三尺單崑崙?佩服。佩服,是你看到了我殺人?可你
為什麼不加以制止?」
舉頭三尺單崑崙道:「馬廄裡有人死了。那人臨死前說過話。而且只有你在死
人身邊,難道這殺人之罪還要加之於老夫不成?」
正在此時,又進來一僧一道。
老僧合掌,緩聲道:「老納身為少林寺主持,這事既然見了,可也不能不管。
少俠你這次出山,幹嘛給武林製造如此災難?」
詹慶生聞言,直氣得全身發顫,審時度勢,他覺得再說也是無用。
所以他道:「和尚向來只捧著木魚唸經,像老和尚這般理俗事,恐怕算不了什
麼好和尚吧,哈哈……」
四空方丈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所言不差,老納修為有限,但作為武林一份
子,也只有……」
詹慶生搶著道:「和尚既然不是好和尚,又為什麼要當和尚?不如本少爺替了
你罷!」
忽見那道士一聲尖笑,隨即說道:「小小孩兒休得放肆,你武功再高,難道我
三人還留你不下?」
詹慶生笑道:「我說和尚不是好和尚,原來大錯特錯,殊不知一個牛鼻子老道
更差勁。」
詹慶生向三人瞟了一眼,又道:「可惜,可憾!」
詹慶生在說話時,心中正作著打算。
在他想作打算的時候,他就已打算出。
那就是及時抽出寶劍,奮力一戰。
如果他盡了全力,他相信自己能夠逃脫。
逃脫縱然是件不光彩的事,但比起丟掉性命來又算得了什麼?
所以他抽出劍,準備奪路而逃。
他的身子僅是一晃,人就到了坪中。
倏然,他看到了淑紅。
淑紅會不會跑?會不會成為人質?
她想,如果淑紅被對方帶走,而自己又倉皇逃命。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淑紅可是個不會武功的孩子呀!
正是因為不會武功,所以才需要保護。
詹慶生便是詹慶生,詹慶生應該保護不會武功的人。
何況她是個與自己多少有些關聯的女人?
所以詹慶生己不準備逃走。
他決心留下來決一死戰。
其實他計算著這些的時候,他早已無路可逃。
因為四空方丈一行三人早已站成了一個圓圈。
三人不能成圈。
三人只有再加上劍氣的時候才能成為一圈鐵壁銅牆!
那圈在慢慢縮小。
劍氣在慢慢升騰。
地上的敗絮在飛!
詹慶生抽出了劍。
劍在陽光下閃爍。
劍連同劍鞘都發出紫色的光芒!
就在這時,淑紅一路尖呼,朝圈中衝來!
四空方丈三人沒想到這個女人這時候會發瘋。
所以他們只得拆掉劍式。
但是圈仍在,劍氣也沒有減弱,只是圈稍許變大。
淑紅從四空方丈身邊跑過,跑到詹慶生身邊。
淑紅一把抱住詹慶生。
淑紅跑進圈子的時候,她已感到劍氣的逼迫。
詹慶生一看到淑紅就已發現她已受傷。
淑紅不顧一切地摟住詹慶生,一口鮮血全噴在了詹慶生的衣襟上。
淑紅上不住怒吼道:「你……你們不能殺他。你們要殺就殺了我罷!」
四空方丈見狀,忙揖首道:「阿彌陀佛,女施主助紂為虐,不知是何用意,請
聽老衲一言……」
淑紅不容老方丈再說,搶著道:「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分明連一個小女子都不
如,還自尊為什麼主持什麼掌門,真乃恬不知恥!」
舉頭三尺單崑崙很久未說話。這時插言道:「你……你這女子!瞧你一臉稚氣
,又懂得什麼,還不快站出來,到時刀劍不長眼睛,傷了你還說我們以……以大欺
小。」
淑紅一向膽小,今日卻大為例外。因為她要保護一個人。保護一個武功高強的
人。
說起來豈不是個笑話?
淑紅側轉身,堵在詹慶生身前,說道:「你這人說得真可笑,難道你們對付一
個詹慶生不是以大欺小,你們儘管殺好啦!」
淑紅轉過臉向詹慶生瞟了一眼,然後道:「我沒有武功,你們殺起來不必費勁
,但是你們不殺掉我也休想動慶生一根汗毛。」
幾句話說得舉頭三尺單崑崙只有笑的餘地,但是他卻也未必笑得出口。
其實詹慶生心裡也在笑。他覺得這小姑娘簡直幼稚可愛。
詹慶生當真笑了笑,然後道:「你走開,走得遠遠的,他們未必能把我怎麼樣
。」
淑紅就是不走,她螓首頻搖,滿目含情地道:「不,要死就死在一起,他……
他們冤枉你,我知道,你是一個大英雄,是個真正的正人君子。」
詹慶生瞧著她,心中激盪起一般波濤,宛若那海風吹著海面。
詹慶生道:「我的事自需我自己處理,你還是走。」
淑紅道:「你……你能處理?你根本沒殺人,但是你卻不辯解,你真是個大傻
瓜。」
天風道長這時開口道:「女施主說詹慶大俠沒殺人,難道鐵證面前也抵賴得脫
的?」
淑紅道:「本姑娘敢以人頭擔保,詹慶生是沒殺人。」
舉頭三尺單崑崙道:「小姑娘敢不要人頭?你到那馬廄去過麼。」
淑紅沒想到舉頭三尺單崑崙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的額頭已排滿了汗珠。
就在淑紅十分為難的時候,詹慶生冷冷地說道:「你們老了,老頭子為什麼非
要擺架子不可,你們再不動手,本少爺可要失陪了!」
四空方丈說道:「阿彌陀佛,詹慶少俠當真是濁氣攻心,怎可以拿一個不會武
功的弱女子作人質?」
詹慶生一驚,想不到對方會認為淑紅是自己的人質?
但是這姑娘卻已經成為了自己手中的擋劍牌。
至少對方是這樣認為的。
詹慶生氣惱之下,發出一聲清嘯,雙手倏然急吐,向前伸直。
「呼」的一聲響,淑紅已然飛向天空!
就在十丈之外客棧台階的石級上,淑紅輕飄飄地落下。
淑紅沒有傷,當然更沒有死,她只是有些驚駭,但同時又覺這好玩極了。
早些時候,施瑞蓮就經常帶著淑紅這麼玩。
所以,淑紅還在空中的時候便很熟練地掌握了重心。
再加上詹慶生無上的神功牽引,所以淑紅落下的時候就如同一隻歇足的小燕子。
彷彿她的輕功也到了超一流的地步。
詹慶生幾乎連看一眼淑紅都沒有就撥出了劍。
劍光在陽光中閃爍,放出紫色的光芒。
剎那間,四週一片清冷,一片冰涼。
詹慶生道:「本少爺不怕你們人多,人再多,不中用也是白搭。你們上吧。」
四空方丈道:「小施主未免太過狂傲,老納並不想殺你,只要你今後不再犯下
殺孽,以息眾生之怨,難道小施主不依不成?」
天風道長道:「文說得不錯,只要小俠不用作惡,同時放出所有受劫的武林朋
友我們既往有咎,各行其道。」
詹慶生見誤會越來越深,無可辯駁,不由黯然。
他不申辯,也不想說什麼,他知道即使說了也一定不會有什麼用處。
所以詹慶生道:「本少爺欲行何事,向來不受人指使,你們何必多說!」
四空道:「阿彌陀佛!難道小施主非要逼我等動手不可?」
詹慶生冷笑道:「不錯。」
四空方丈合掌道:「罪過,罪過!小施主執迷不梧,罪孽深重。老衲也難以救
你啦。」
三人已不再說話。
圈子復又變小。
劍氣復又蕩起。劍風撲面,灼人耳目。
詹慶生劍夫指地,一動也不動。
就在三柄劍的劍氣已掃他面門時,詹慶生已開始活動。
詹慶生右手已然遞出。
劍間剎那間削向三股劍氣。
一削之下,三股劍氣已斷。
劍氣剛斷就又續上。
而且早已改變了方向。
詹慶生一晃劍,遞出三十招劍式。
一劍幻二劍,二劍幻四劍。
三十劍幻作一圈劍幕!
四空方丈和天風道長大驚,疾忙將劍收回。
舉頭三尺單崑崙偏偏不信,他把劍直遞進去。
「噹!」
輕響過後,一節劍尖飛出。
在五六文遠的地方,那劍失落下。
劍尖落下時就釘在曲廊的木柱上。
詹慶生收起劍,冷笑道:「號稱舉頭三尺單崑崙,其實本不該用劍,所以我砸
了你的劍也沒有什麼值得慶賀。」
舉頭三尺單崑崙一生很少失誤,但決非永不失誤。
比如今天就是個不小的失誤。
倘若詹慶生削劍後再將到前送的話,情況又會如何?
他個敢想下去了,臉色漸漸變紅,又由紅變紫。如再想下去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只能一個勁地想:為了配合一僧一道。他將劍握在假手上。
四空方丈收起劍,沉聲說道:「小施主劍法神通,憑老衲幾位料想也留你不住
。是以老納已不打算再活。」
到底是一派宗師,詹慶生彷彿很佩服這個老和尚。
天風道長也道:「貧道三位既然勝不了少俠,自甘伏誅,只是小俠能否體察我
等苦心……」
詹慶生笑道:「要我不再殺人?」
天見道長搖首道:「不,小俠欲所為者死有不可,只望小俠能賜告尊師名諱便
可。」
詹慶失想了想,說道:「不必囉嗦,在下要走了,告辭!」
話語甫落,白影在晃動。
半瞬之間,詹慶生已然竄至淑紅身邊。
淑紅己飛起。
她覺得飛得太高。
她知道身旁早已不是施大小姐!
小小的山頭上只有草。
風吹草動,真令人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詹慶生攜同淑紅到達這裡時申牌時分。
詹慶生剛放下腳就問淑紅:「你說施瑞蓮在那兒?」
淑紅道:「我怎能知道?」
詹慶生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稍停,接著又道:「我一定會找到她。」
淑紅有些犯疑,止不住問道:「你找施瑞蓮……」
詹慶生道:「殺了她!」
淑紅大驚,心臟又開始狂跳。
沒有人再說話,周圍一片沉靜。
只聽到野草撲動的聲音。
良久,淑紅才道:「肚子真餓,我……我如今真想吃飯。」
詹慶生輕輕一笑道:「這主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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