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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劫

                   【第五章 人情酒意】
    
      其實詹慶生完全不用想什麼。因為早有一個人走到了他面前。 
     
      「高雨梅。」有人喊她。 
     
      她居然就叫高雨梅。詹慶生差點笑出聲來。 
     
      詹慶生聽到客棧內的酒客都叫她:「高雨梅。」 
     
      「高雨梅」名字十分迷人,其實她的人更迷人。 
     
      她是個七分美貌三分妖治的女人,但顯得比少女更成熟。 
     
      尤其一雙妙目,顧盼之際勾人心魂。使你不敢去多看一眼。 
     
      甚至你根本不敢去看,因為一看上你幾乎就會忘記身邊的一切。 
     
      其實她高聳的胸脯和走路時扭動的腰臀比起她的雙目來絲毫也不遜色。 
     
      她的那身紅杉紅得似血,走動時隨風起舞,煞是好看。 
     
      詹慶生僅看了一限,面上早已泛起了一股血色。 
     
      他的臉紅得就如同她的那身衣裳。 
     
      詹慶生正處血氣方剛之年,他有常人的慾望和比一般人更豐富的想像力。 
     
      所以他看到高雨梅一隻手搭上自己肩膀,將乳房壓在自已臂上時竟然一動不動。 
     
      豈止是不動,他竟然恨不得時間停止下來,他的手開始行動。 
     
      他覺得臂膀上很舒適,軟綿綿的,暖烘烘的,彷彿有一股暖流進人身體之中。 
     
      他的右手早已挽住了高雨梅的腰。 
     
      詹慶生又看了一眼高雨梅,然後說道:「我要喝酒。」 
     
      高雨梅嬌笑一聲,道:「我知道你要喝酒。」 
     
      詹慶生點點頭。 
     
      高雨梅道:「其實你早已聞到了一股女兒紅的酒香。」 
     
      詹慶生不能不佩服高雨梅:「你知道?但是我卻不知道你身上怎麼會有酒香。」 
     
      高雨梅道:「難道這樣不好?」 
     
      詹紅生道:「這……這樣當然好,難道你知道我愛好女兒紅?」 
     
      高雨海道:「並且我還知道你愛好我,我知道你只有在聞到這種酒香同時再看 
    到我的時候才能有一股強烈的慾望產生出來。」 
     
      詹慶生不能不佩服這個女人。 
     
      他曾以為漂亮的女人都很老實,甚至很愚蠢,殊不知這種想法本身就太過愚蠢 
    。詹慶生道:「你真會勾引男人。」 
     
      他竟然想不到自己這麼說。 
     
      高雨梅卻道:「男人都愛喝酒,只有酒才能誘發人的願望或者慾望。」 
     
      詹慶生脫口道:「不錯。」 
     
      高雨梅道:「而『女兒紅』是美釀,不說酒就連名字也能撩拔人的慾望。」 
     
      詹慶生道:「不錯。」 
     
      高雨梅又道:「男人除了愛喝酒外,其實更愛女人,能夠與酒和美女作伴豈不 
    是人生極樂之事?」 
     
      詹慶生看著高雨梅。 
     
      高雨梅的乳房地得更緊,幾乎使詹慶生的臂膀有了既軟弱且柔韌的感覺。 
     
      高雨梅妙目滿含深情,癡癡地看著詹慶生。 
     
      良久,高雨梅才道:「上等的酒,加上最美的女人,就是我和『女兒紅』,你 
    說是麼?」 
     
      詹慶生道:「不錯。」 
     
      詹慶生沒有想到這女人不僅妖治迷人,而且很直爽幾乎直爽得可愛。 
     
      也許一個女人碩美而又直爽,這樣才能更加有趣。 
     
      高雨梅又道:「你要幾壺酒?」 
     
      詹慶生想也沒想,說道:「喝光你的酒我就走路。」 
     
      高雨梅一聲嬌笑,然後進裡面去端酒。 
     
      一隻酒壺。 
     
      兩隻白玉酒杯。 
     
      高雨梅斟滿兩杯酒。將一杯遞到詹慶生跟前。 
     
      詹慶生接過酒,沒等高雨梅說話,就喝了個底朝天。 
     
      高雨梅端起酒杯,淺嘗一口,又替詹慶生斟酒。 
     
      詹慶生道:「這樣喝酒豈不嫌慢?」 
     
      高雨梅神秘地笑笑了,說道:「酒不醉人人自醉,難道你見了這酒,見了這般 
    容貌還能喝多少酒?」 
     
      詹慶生笑笑,沒說一個字,因為如今他只想喝酒。 
     
      卻不料高雨梅又道:「你不陪我喝了這壺酒。如果你喝了這酒還不醉倒,我就 
    給你怎樣?」
    
      詹慶生道:「你真有意思,而且十分調皮。」
    
      高雨梅妙目一眨,笑道:「如果你喝完後醉倒又待怎樣?」 
     
      詹慶生道:「醉倒後自然是你要怎麼樣便怎麼樣,到時還能依我?」 
     
      詹慶生不再說話,因為他端起酒壺準備喝酒。 
     
      高雨梅忽然道:「你知道麼?這可是二十年前的女兒紅。」 
     
      詹慶生在高雨梅說話之際喝完了小半壺酒。 
     
      詹慶生道:「味道不錯,只怕有二十幾年窖藏了。」 
     
      高雨梅笑道:「你真厲害,難道你就只喝酒?」 
     
      詹慶生道:「不錯,除了喝酒……」 
     
      詹慶生正想說下去,但他卻偏沒說下去。 
     
      因為他不能說話。 
     
      他的雙目中早己發紅,體內似有烈焰在燃燒。 
     
      他決不敢相信人的情慾竟有這般難以忍受的時候。 
     
      但他不相信也不行,因為他已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他想起這酒,他看了看酒壺。難道這酒中有什麼名堂? 
     
      這時他發現自己的目光尚能看清這些事物,至少能看見一人,看見那個叫「高 
    雨梅」的女人。 
     
      如今她已喝完三杯酒,她已是滿面通紅。 
     
      她的臉上象綻開的桃花。 
     
      她的嘴唇紅紅的,眼睛似火。渾身正在顫抖! 
     
      她在焦急地說道:「你怎麼不動,難道你是木頭?」 
     
      詹慶生看到眼前這令人銷魂蝕骨的女人,怎麼也克制不住自己。 
     
      他的手又在動了。 
     
      他已抓住她的乳房。 
     
      高雨梅居然很乖,不僅不動,反而一頭栽倒在詹慶生懷裡。 
     
      其時室內酒窖早散,四週一片寧靜。 
     
      但縱然身處鬧市,詹慶生又怎能顧及? 
     
      但見他猶如發瘋一般迅疾將包裹繫於腰中,然後雙手托起高雨梅,猛提一口氣 
    ,縱出客棧,躍上屋脊,飛奔而去。 
     
      天已黑,夜靜得令人發慌。 
     
      詹慶生展開身形,疾如星瀉,慌亂中不辨東西,不久來到一片樹林之中。 
     
      詹慶生放下高雨梅,舉目望去,她早已鼻息咻咻,一片嬌聲細語。 
     
      詹慶生再也受不了這種現象,心在狂跳,他的渾身在不停地抖動。 
     
      他一下衝過去,撲在高雨梅身上。 
     
      高雨梅一把抱住詹慶生,嬌聲道:「快來……別再折磨我了,快……」 
     
      詹慶生伸出手,手在發顫。 
     
      他的手在高雨梅身上滑下,早已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高雨梅渾身在抽搐,衣服已自動解開。 
     
      詹決生初經人事。心中很害怕,他幾乎害怕到了極點。 
     
      人一感到害怕的時候,頭腦也開始清醒。 
     
      詹決生在清醒的時候幸好想到了一個人。 
     
      那是淑紅。 
     
      淑紅會不會罵自己。 
     
      她會不會說我卑鄙無恥,說我下流連豬狗都不如? 
     
      詹慶生不願別人罵,更不允許別人罵。 
     
      詹慶生自非常人可比,他自認光明壘落。他的心比天還高。 
     
      歷以,詹慶生不容人貶低,他更不願做出讓人鄙夷的事。 
     
      詹慶生掙扎著鬆開手,離開高雨梅柔軟的身體。 
     
      高雨梅卻不讓走,她的手使勁地揪住詹慶生。 
     
      高雨梅面頰早已發燙,渾縣的肌膚早已熾熱如火。 
     
      也許她的美目早已噴火? 
     
      很顯然,她正受著無窮的慾火所焚燒。 
     
      詹慶生看到她抽動的身子,真不忍心她遭受如此的折磨。 
     
      可是他又怎知自己不是在遭受情與欲的折磨。 
     
      當他看著高雨梅的時候。他就想再次撲過去,一把緊緊地摟住她。 
     
      這時天色雖暗,但月光明亮。光線從樹尖上灑下來柔和而又充滿著神秘。 
     
      他的視線久久地停在高雨梅身上。身子又慢慢地向她靠近。 
     
      就在這時,高雨梅的面目彷彿已變。 
     
      已變成淑紅的模樣! 
     
      他一想起淑紅,身子就有些遲疑。 
     
      他一遲疑,便很快又發現了一件事。 
     
      他發現高雨梅的身體不能看。 
     
      如果你看上一眼,你的慾火就會燃燒。 
     
      他發現這一點的時候,視線便已離開。 
     
      詹慶生不僅武功很高,其定力、自制力也自非常人可以相比。 
     
      這時候詹慶生已意守丹田。然後將丹田之氣循經導引。 
     
      匯入百會穴。 
     
      詹慶生自覺一股記和之氣迫流全身。使已擔任地壓抑往胸腹中那股狂亂的惰欲 
    之火。 
     
      剎然間。詹慶生只覺身輕氣實,心中如沐春風般愜意無比。 
     
      詹慶生行功壓抑被火其實也沒有用多少時間。 
     
      當他記起身旁還有一個「高雨梅」時,他的心裡又開始不安。 
     
      移目看時,那女人卻已昏厥過去。 
     
      詹慶生看到高雨梅如今已這種樣子,心中不免大驚。他忙欺身上前,將她扶著 
    坐起,然後靠在一根樹桿上。 
     
      他替她穿衣服的時候。他的手幾乎又在顫抖。 
     
      想起方才情景,詹慶生仍是怦然心跳! 
     
      這時候,詹慶生彷彿又想去喝灑。 
     
      是要喝「女兒紅」,還是喝「竹葉青」。 
     
      他發現自己如今又很怕喝酒。 
     
      想喝酒是回事,怕喝酒又是一回事。也許人都會有這種毛病,你想得到的東西 
    往住你又會感到害怕它? 
     
      如今詹慶生就怕「女兒紅」,即使他再想喝酒,他也一定會怕它。 
     
      這種酒的確不錯。但為什麼偏偏要叫高雨梅? 
     
      高雨梅太烈、太濃太容易讓人沉醉。 
     
      所以,從今以後他打算只喝竹葉青,或著是古井貢酒。 
     
      當他再次聞到女兒紅身上的酒香時,已開始懼怕。 
     
      彷彿一聞到這種氣味他就會眼紅,就會面紅甚至會發抖。 
     
      所以,他決走等待高雨梅醒轉後再離開這裡,永遠離開這裡。 
     
      想起要離開,詹慶生心裡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滋味只有詹慶生心裡明白。 
     
      他止不住又看了高雨梅一眼。 
     
      高雨梅恰在這時候一聲輕哼,然後吐出一口長氣。 
     
      她的眼已睜開,眼睛裡也許再沒有那團火? 
     
      她的面色也許已發白,可是詹慶生看不到,他不敢看。 
     
      不過在這淡淡的月光下卻使人可以感覺到她的膚色蒼白,幾乎叫人很害怕。 
     
      詹慶生將她扶起,讓她靠得更高。 
     
      高雨梅忽兒瞟了詹慶生一眼,兩隻眼睛然後不再睜開。 
     
      良久,高雨梅發出一聲抽噎,說道:「你想離開我啦?」 
     
      詹慶生不能不承認這女人非比尋常。她簡直像個怪物。 
     
      高雨梅已開始哭泣。 
     
      她哭得很傷心,兩隻肩膀個停地抖動,兩隻手早已蓋住了面孔。 
     
      詹慶生頓覺奇怪,怎麼這女人好好地就哭了起來。 
     
      詹慶生最怕看到的只有一許事,那就是人的哭泣。你打他,罵他,他也不過氣 
    憤而已,說不定他還會拿起劍將你殺死。 
     
      但如果你在他面前哭個不止,那麼,他的心腸便再也硬不起來。 
     
      更何況正在哭的是個美貌多情的少女? 
     
      詹慶生的心腸早已軟下來了。 
     
      詹慶生剛想去安慰這個女人,心裡卻忽然想到一件事。 
     
      ——難道這個女人已掌握了我的全部特點? 
     
      也許她早就知道我是誰? 
     
      當詹慶生聞到那悲做的哭聲時,又彷彿覺得這女人並不壞,而且也不是專門對 
    付男人的那種女人。 
     
      那高雨梅忽兒道:「詹慶生,你好狠心,你……你竟是鐵石心腸,你害得…… 
    害得……」 
     
      其實她哭得傷心至極,她早已說不出一句話。 
     
      詹慶生心中一陣暗然,但仍止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就是詹慶生?」 
     
      高雨梅哭道:「你以為你了不起,你目中無人。沒有七情六慾,你是個混帳王 
    八蛋……」 
     
      詹慶主雙眉一剔,冷冷說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詹慶生,你還有膽子罵我?」 
     
      高雨梅道:「你想殺我?很好。我千里迢迢跟蹤你,就想死在你手中……」 
     
      詹慶生越聽越不吸白,他彷彿覺得這個女人是世界上最難纏的女人。 
     
      詹慶生不說話。他已站起來。 
     
      詹慶生望了高雨梅一眼,說道:「你慢慢地哭吧,在下告辭啦!」 
     
      詹慶生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閃身影就奔出了樹林。 
     
      詹慶生再次移動腳步的時候,總覺得又有些不想走。 
     
      其實他本來就沒走,他只是癡癡站在樹林邊。 
     
      一陣痛哭聲從樹林中傳來,他的心如刀絞。 
     
      他想,自己這般留下一個女人是不是太自私了? 
     
      倏然,四處叟叟風響,投林之鳥展開翅膀向遠方飛去。 
     
      夜更深。 
     
      哭聲更顯響亮。 
     
      在這般夜晚,在這荒野之地。聞到一個女人淒慘的哭聲,那滋味真令人難受! 
     
      詹慶生的腳不由自主地伸向樹林。 
     
      進人樹林,詹慶生倏然想起一件事。 
     
      要是這女人不再哭泣的話,自己要找到她豈不大費力氣? 
     
      難道她知道我不會走!傷心之餘故意加大嗓門好引我尋找? 
     
      詹慶生想到這些的時候,他就看見高雨梅伏在地上。 
     
      詹慶生走上前,說道:「女人的哭聲真美,高雨梅的哭聲肯定天下第一,哈哈 
    ……」 
     
      高雨梅忽然收住哭,說道:「你無情……你無義,你豬狗不如……」 
     
      詹慶生不想別人罵自己。 
     
      詹慶生真沒有想到有時候被人罵居然還有不同滋昧。 
     
      當他聽到別人罵自己時,他本應衝上前,將對方打翻在地。 
     
      但這次他居然心平氣和,好像高雨梅罵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居然沒有想到自己能有這麼好的耐性。 
     
      難道自己發生了變化? 
     
      良久,他道:「其實你的罵比哭更美,難得你有這麼多本事。」 
     
      詹慶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又轉過了身。 
     
      詹慶生又開始走。 
     
      剛走上四五丈遠就聽到身後高雨梅在喊:「詹慶生,你回來,不罵你還不行麼 
    ?」 
     
      詹慶生微笑,因為他不能不笑。 
     
      他重又回到高雨梅身邊,望著她,笑了笑。 
     
      這次他居然再也忍不住大笑。 
     
      笑聲劃破夜空,飛得很遠很遠。 
     
      高雨梅嬌嗔一聲,居然也開始笑。 
     
      其實她笑的時候聲音更大,更響亮。 
     
      詹慶生笑道:「你的笑還是比哭更好得多,你開始卻為何只哭不笑?」 
     
      高雨梅笑了很久,然後才不笑。 
     
      高雨梅道:「我想哭想笑,關你什麼事?」 
     
      詹慶生搖搖頭,然後道:「你叫什麼名字?」 
     
      高雨梅道:「難道高雨梅不好?」 
     
      詹慶生道:「得不錯,高雨梅的確好,人更不差。」 
     
      高雨梅又笑了笑,道:「你想問問我從哪裡來?」 
     
      詹慶生沒作聲。 
     
      高雨梅道:「我不想告訴你,正如你不想告訴別人一樣。」 
     
      詹慶生道:「不錯,你很會說話。」 
     
      高雨梅笑道:「你是說我很聰明?」 
     
      詹慶生點點頭道:「當然。你不聰明這世上豈不全是白癡?」 
     
      高雨梅居然又在大笑。 
     
      高雨梅沉吟一聲道:「我跟了你一千多里,總想找機會和你說話,但一次機會 
    也沒有。」 
     
      詹慶生看著她。 
     
      高雨梅接著道:「我不想活啦。要不你一定說我太輕浮。」 
     
      詹慶生道:「難道你還不輕浮?」 
     
      高雨梅沒作聲,彷彿在歎氣。 
     
      詹慶生道:「我知道你很直爽,你不說出來一定會憋壞身子,所以你打算說下 
    去。」 
     
      高雨梅慘然一笑,說道:「你比我想的厲害,你……你知道我為什麼跟蹤你? 
    」詹慶生道:「也許你愛我,或者在慕名尋訪我?」 
     
      高雨梅道:「你真的瞭解我?」 
     
      詹慶生笑了笑,然後道:「但是你又知道我只愛好酒而不愛好女人,所以你就 
    用酒來引勾我?」 
     
      高雨梅道:「難道你說」引勾「不認為你是在欺侮一個女人?」 
     
      詹慶生點點頭道:「你找到了我,並且很快掌握了我的弱點,就用貞潔來賭注 
    ,引我上鉤。因為我是個重責任的人,所以今後我就一走會保護你,直到能愛你和 
    娶了你。」 
     
      高雨梅慘然道:「原來你料得一點不錯,唉!看來這是我的終身之誤……」 
     
      詹慶生道:「只一點在下不明白。」 
     
      高雨梅道:「那就是像我這般美貌而聰明的姑娘為什麼肯用這等下流的法子去 
    得到你?」 
     
      詹慶生不能不點頭:「你一定可以找到很多能使你滿意的男人。」 
     
      高雨梅道:「你說很多?你始終以為我是那種壞女人?」 
     
      詹慶生道:「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有很大的選擇餘地。」 
     
      高雨梅彷彿很感興趣地道:「難道我就不能選中你!」 
     
      詹慶生道:「很難說。你肯定我會愛你?」 
     
      高雨梅道:「你當然不愛我。如今你更加不會愛上我,所以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 
     
      詹慶生看到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彷彿在抖動著嘴唇。 
     
      高雨梅抽噎著,卻沒有說下去。 
     
      詹慶生道:「你要我愛上你一次?」 
     
      高雨梅道:「想不到你也有料不中的時候……難道是你故意譏諷我?」 
     
      詹慶生不知說什麼才好,他彷彿看清了高雨梅淒楚的面容。 
     
      這時月色暗淡,詹慶生其實什麼也看不清,他只是聞到一股濃烈的酒香。 
     
      不知怎麼,每當他聞到這股酒香的時候,心中就湧出一種親切的感覺。 
     
      良久,高雨梅才道:「我求你趕快離開我,越快越好,從此再也不要看見我… 
    …」 
     
      高雨梅說這話時牙關咬得直響。 
     
      詹慶生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句話,剎那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詹慶生忽兒道:「其實我有很多事情都弄不明白。」 
     
      高雨梅道:「你問吧,我能告訴你就告訴你,我們總是相見一場……」 
     
      詹慶生想了想,說道:「你在那酒中……」 
     
      高雨梅道:「那是催情藥,但不是春藥一類,其實春藥才真正下流。」 
     
      詹慶生道:「催情藥難道不下流?」 
     
      高雨梅道:「事到如今,你……你為什麼屢次出言指責我?你……」 
     
      詹慶生搶著道:「不,姑娘不可誤會。在下確實不知催情藥和春藥是怎麼回事 
    。」 
     
      高雨梅道:「你……你那麼高的武功哪能不知道?分明是騙人的鬼話!」 
     
      詹慶生道:「我說話幾時騙人?我……初出江湖,又何止一個催情藥不知道?」 
     
      高雨梅總點頭道:「也許是吧。我也不好告訴你,那春藥是淫威害人的東西, 
    而催情藥是……是夫妻之間用來作愛的……」 
     
      詹慶生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你……你怎能有這種東西?」 
     
      高雨梅黯然道:「為了你,我豈止是弄了一種催情藥?我……我連家也不要… 
    …我出來找你,到為來卻是如此下場……你走……你快走吧!」 
     
      詹慶生後退一步,正準備離去,卻想到一件事,便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真 
    正的名字?你住在什麼地方?」 
     
      高雨梅臻首頻搖,歎然道:「我不能告訴你,我永遠也不能告訴你,你走吧, 
    你快走!」 
     
      詹慶生聽到高雨梅叫自己走的時候使已作出了走的準備……詹慶生緩聲說道: 
    「姑娘多保重,在下告辭了!」 
     
      高雨梅猛然一驚:「你……?」 
     
      詹慶生沒等她說下去,便已消失在樹林之中。 
     
      他走在林中時候,心裡卻還在想剛才的事。 
     
      那高雨梅百般嬌媚,清麗絕俗,要不是那酒和那什麼催情藥,自己說不定真會 
    愛上她。 
     
      但她這樣難道又是為了自己? 
     
      高雨梅最後想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詹慶生一個勁地想,倏然他發現自己竟然走不出那片樹林了。 
     
      微風乍起,樹葉嘩嘩,天上的月亮更加明亮。 
     
      詹慶生想朝前走,但他突然聽到身後有響聲。 
     
      那響聲很尖稅,彷彿有東西撞擊著樹桿。 
     
      詹慶生聽到這聲音的時候,心便開始狂跳。然後他立即明白了一件事。 
     
      他猛地一撥身形,疾如星瀉,眨眼間便到了響聲發出的地方。 
     
      樹桿未變,高雨梅竟然還在。 
     
      她撲在地上。 
     
      她倒在樹桿旁。 
     
      詹慶生扶起高雨梅的時候才知道她已昏了過去。 
     
      詹慶生摸到高雨梅額頭的時候,那裡已一片儒濕和粘稠。 
     
      詹慶生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血,因為他的鼻子早已聞到。 
     
      他的鼻子很靈,甚至比看的更準確。 
     
      難道高雨梅死了? 
     
      詹慶生又將手放在高雨梅的鼻下。 
     
      詹慶生的手放上去的時候就有了明顯的感覺。 
     
      他的手已感覺到了高雨梅的呼吸還在,只是細若游絲。 
     
      詹慶生將她靠在樹桿上,然後開始運動。 
     
      他行功的時候,雙手早已貼在高雨梅的乳房上。 
     
      因為這裡是「膻中」,膻中穴是人的氣海,只有將功運到這裡,並且從這裡輸 
    人高雨梅身體之內才能穩住地的呼吸。 
     
      詹慶生除會喝酒外,當然更在行的就是武功。 
     
      他的內功本已練得出神人化,所以他很注重自己的內力。 
     
      他將功力看得比生命還重。 
     
      但是生命的含義是什麼?難道就是活著? 
     
      詹慶生能活著。並且想活著。 
     
      他覺得人生無論如何總會是美好的。 
     
      所以當他看到高雨梅寧可不活時,心裡實在有些想不通。 
     
      但想不想得通是一回事,事實上卻是另一回事,並且有些事也沒有想的餘地。 
     
      高雨梅想死,但詹慶生偏怕不讓她死。 
     
      他將功力輸入她體內的時候,就如同一股暖流貫入她的胸腹。 
     
      那股暖流通遍全身,然後歸入丹田。這時候,她的死亡之門就算關閉。 
     
      高雨梅倏然長歎一聲,四肢開始動彈。 
     
      當地發現詹慶生又在自己身旁時,不但不吃驚,反而冷冷地道:「你為什麼救 
    我?我說過不要你見我難道你沒聽見?」 
     
      高雨梅說話的時候已開始活動。彷彿她要爬來。 
     
      難道她這種時候還想去死? 
     
      但她僅是移動了一下身子,她並沒有完全站立起來。 
     
      詹慶生一把按住她,說道:「你流了很多血,需要休息……」 
     
      高雨梅道:「你不用管我,我死都不怕,難道怕流血?」 
     
      詹慶生道:「你以為在我面前會輕易死去?」 
     
      高雨梅沒說話,承認這是事實。 
     
      經過片刻,高雨梅方道:「你縱然救了我,也只得活得一時三刻罷了,那又有 
    什麼用?」 
     
      詹慶生道:「難道你還想死?」 
     
      高雨梅又開始哭,這次她哭得更傷心。 
     
      詹慶生看到別人哭的時候,心裡就開始難過。 
     
      詹慶生發現自己能殺人,能喝酒,但不知怎麼就是改變不了這種怕哭的壞習慣。 
     
      詹慶生道:「難道你每做一件事的時候,如果不成功就會想到死?」 
     
      高雨梅哭道:「無論什麼事我都可以辦到,至少我可以第二次第三次去做,直 
    到辦好為止。」 
     
      詹慶生道:「難道這次不行?」 
     
      高雨梅停止哭泣,問道:「你能允許我再試?」 
     
      詹慶土道:「試不試是你的權力,我難道能干涉?」 
     
      高雨梅淒然一笑:「你的確不錯。你為什麼不早說?你……你彷彿在看戲,當 
    一場戲演完的時候才表態。」 
     
      詹慶生一笑,道:「其實你早就不必去尋死。」 
     
      高雨梅道:「對。我怎麼也比不上你。」 
     
      詹慶生笑道:「包括體的武功?」 
     
      高雨梅一驚,說道:「怎麼?你能看出來我有武功?」 
     
      詹慶生這次居然笑得更開心。 
     
      高雨梅道:「不錯,要是你能做我的丈夫,我恐怕永遠也不會死?」 
     
      詹慶生道:「這次我又要走了,你難道就睡在這林子裡?」 
     
      高雨梅一笑,正準備說話,詹慶生已摀住了她的嘴。 
     
      高雨梅根本就搞不清是怎麼回事,所以她還是想說。 
     
      但她不僅未能說話,還被詹慶生按在地上,嘴仍然被堵住,使她幾乎出不出氣 
    來。 
     
      就在這時候,樹林東側響起數股風聲,隨即聽到有人在說話。 
     
      這時詹慶生鬆開摀住高雨梅小嘴的手。高雨梅巳驚得不能說話。 
     
      只聽一人說道:「諸位能趕來見面,石某感謝之至。因為本舵前兩位總航主先 
    後謝世。事關重大,本舵如今已力不從心,所以才邀請諸位朋友幫助。」 
     
      說話聲音不大,但詹慶生二人還是聽得明白。 
     
      很顯然,這說話的便是長江總舵中的首要人物之—。 
     
      只聽另一人輕聲道:「石舵主說哪裡活。如今整個武林面臨大敵,我們這些朋 
    友如再分你我,豈不有礙大事。」 
     
      又聽一陌生聲音說道:「對,詹慶生這小子實乃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豈 
    有讓長江總舵獨擋之理?」 
     
      那石舵主道:「我們九江分舵乃長江總舵的首要分舵,如今總舵主及各派先師 
    殉難,我姓石的豈有偷生之理?身份為舵之主,理應承擔責任,對各位的相助,就 
    在這裡謝過啦!」 
     
      稍頓,接著又道:「明日敝分舵設宴招待諸位,到時尚有事相商,望諸位千萬 
    領情。」 
     
      不少人在道:「一定,一定,為整個武林分憂,明天也應去貴舵一趟。」 
     
      忽有一人道:「石舵主可知明日會有多少人來?」 
     
      石舵主道:「難以預料,恐怕不下三百人。」 
     
      那人又道:「如此之多,實驚人耳月。也難免龍蛇混雜,走漏風聲,貴舵可有 
    良策?」 
     
      石舵主沉思片到,然後道:「敝舵在九江西橋口有人接待,到時以切口認人, 
    務請諸位注意。」 
     
      那人道:「什麼切口。」 
     
      石舵主道:「就是『北水高山陰,南路任君行』。」 
     
      不少人應道:「很好。明天一定早到。」 
     
      石舵主道:「各位請先行,回去吩咐各自門下早作準備。」 
     
      那人應道:「是!」 
     
      一陣悉索,不少人開始離去。陣陣風響,愈行愈遠。 
     
      詹慶生正待起身,倏聞人聲又在左近傳來。 
     
      一人道:「石能主廣招賢才,欲對付那個詹慶生小子,難道已知道他的下落?」 
     
      石舵主道:「無所謂知道不知道。江湖上人多耳目也多。比起霍捕快只怕要消 
    息靈通一些。」 
     
      詹慶生心頭一振,他的手壓得高雨梅更緊。 
     
      他沒想到刑部們在揖拿「逃犯」。他一聽到霍捕快在此,心中就馬上想到了那 
    位施瑞蓮。 
     
      不,更有淑紅。卻不知她們如今怎麼樣了? 
     
      詹慶生想到這些時,那霍捕快又在說話。 
     
      他道:「如果抓到了那小賊之後,石舵主準備怎麼辦?」 
     
      石舵主道:「老夫只準備去做將要做的事。以後嘛難道你我一走有以後嗎?」 
     
      多麼平凡的話但一聽之下叫人不寒而慄。 
     
      詹慶生已經發現這石舵主自非尋常人物。 
     
      他已對這個石舵主發生了興趣。 
     
      也許這個石舵主發現了他在九江? 
     
      不,決不可能。 
     
      那麼他是掌握了總舵主之死的一些情況。 
     
      聽他所言,難道霍總舵主也已不在人間? 
     
      詹慶生想:「石舵主自非尋常人物他一定知道兇手另有其人,至少他應該知道 
    對方與長江總舵為敵的動機和目的是什麼。」 
     
      詹慶生想再聽些什麼,這時候居然連一點聲音也沒有。 
     
      四週一片寂靜,間或有微風吹拂,那風吹動樹葉時不時發出「沙沙」的響聲。 
     
      整個森林陰森可怖。 
     
      良久,那霍捕快說道:「依石舵主之見。詹慶生那小子現在到了什麼地方?」 
     
      石艙主道:「不知道,不過即使知道,你我豈是他的敵手?」 
     
      霍捕快道:「難道那小子真有三頭六臂?」 
     
      石舵主冷笑一聲道:「豈止三頭六臂,簡直如妖魔。」 
     
      詹慶生在笑。難道在別人眼裡他是妖魔? 
     
      霍捕快忽然壓低聲音道:「石舵主知道幽靈島的事情?」 
     
      詹慶生的呼吸在加速。 
     
      石舵主道:「老夫足不出戶,又怎能知道?不過老夫倒是有點線索。」 
     
      霍捕快道:「能否賜教?」 
     
      石舵主道:「我知道有個人清楚這傳事。」 
     
      霍捕快沒問,林中又恢復平靜。 
     
      詹慶生很奇怪,那霍捕快為什麼不問? 
     
      正在他感到驚疑的時候,已有兩條人影躍過樹頂,向東北方飛去。 
     
      詹慶生等了好久。樹林中再也沒有人說話。 
     
      詹慶生招了拍高雨梅的肩膀說道:「高雨梅,你也很愛熱鬧?」 
     
      高雨梅笑道:「你好像很瞭解我?」 
     
      詹慶生道:「明天九江縣城一定很熱鬧。」 
     
      高雨梅道:「所以我想去玩玩,你也想去?」 
     
      詹慶生道:「不錯。我們一起去。」 
     
      高雨梅黯然道:「不,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詹慶生很失望。他永遠也想不到女兒紅會拒絕他。 
     
      他想到明天不能和女幾紅在一起,心中真有說不出的滋味。 
     
      他並不是愛上了高雨梅而是他需要另一把「保護傘」。 
     
      這時候,他又想起了那酒。 
     
      高雨梅急道:「你怎麼還不走?」 
     
      詹慶生道:「你說得不錯。我是應該走了。」 
     
      詹慶生說完,己開始走路。 
     
      這次他很快穿過了樹林。然後走上林邊的一條小路。 
     
      四周很靜,也沒有人的腳步聲。 
     
      詹慶生茫然向前走,不久走上一條官道。 
     
      那條路很寬,淡淡月光下一條灰影向前伸去。 
     
      四周是寬闊的田野,連一根樹苗也沒有。 
     
      微風吹來,帶著泥土的清香,詹慶生猛吸幾口,覺得渾身有著說不出的舒適。 
     
      他向四周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影。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高雨梅為什麼不走。 
     
      難道她很熱愛樹林? 
     
      詹慶生想到這裡,既覺新鮮又感到好奇。 
     
      詹慶生不是常人,他除了喝酒之外就只愛新鮮的東西。 
     
      他好奇,如果他認為奇怪的東西他就會去尋找答案。 
     
      所以詹慶生想也沒想,就平地撥起身子,飛向天主。 
     
      僅僅兩三個起落,詹慶生就到了該去的地方。 
     
      林中仍然很靜。 
     
      但高雨梅卻不在! 
     
      詹慶生用目光四處尋找的時候,只看到地上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詹慶生看到這東西時井沒有覺得奇怪。 
     
      因為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東西。 
     
      一個包袱。 
     
      包袱裡裹著劍。 
     
      一柄青龍寶劍。 
     
      三更剛到。更聲仍在響。 
     
      九江縣城的街道上稀稀疏疏地燃著幾盞燈。 
     
      詹慶生找到一處客棧的時候,那客棧老闆正好出來關門。 
     
      關門的老闆是個四十來歲長著濃須的蠻漢。 
     
      詹慶生道:「你是老闆?」 
     
      那老闆眨巴著眼,滿身酒氣,他看了看詹慶生。 
     
      他的視線在詹慶生的包袱上停了許久。 
     
      那老闆然後才道:「你明知故問?」 
     
      詹慶生笑了笑:「客棧裡已經住滿?」 
     
      那老闆點了點頭。 
     
      詹慶生順手拿出一塊銀子,有四五兩重。 
     
      當老闆看到這塊銀子的時候,渾身不由一震。 
     
      微弱的燈光下仍可看到老闆的眼裡閃著光。 
     
      詹慶生將銀子遞給老闆,說道:「還有一個上等客房,」 
     
      那老闆點頭哈腰,說道:「不錯,客官請。」 
     
      詹慶生笑了笑,跟著老闆走進去。 
     
      這時候他想起銀子,他也看著前面帶路的老闆。 
     
      他的心裡在笑,他幾乎笑出聲來。 
     
      彷彿他還是第一次發現銀子的用途。 
     
      難道沒有銀子就不能睡覺? 
     
      他慶幸自己幸好帶了幾萬兩銀票。 
     
      這銀票是錢通寶莊的,全國各地都可以隨時兌換。 
     
      他想到這些的時候人已經走上客樓。 
     
      就在二樓的東首,老闆打開了房門。 
     
      就在老闆開門的時候。詹慶生聽到有一股風在吹動。 
     
      詹慶生一瞟,已看到一條人影籍著輕功朝客棧門口跑去。 
     
      詹慶生止不住輕輕笑了兩聲。 
     
      老闆回頭道:「客官為什麼發笑?」 
     
      詹慶生笑道:「這客房的確不錯。」 
     
      老闆點點頭,隨即將蠟燭點上,然後退了出去。 
     
      那老闆剛走詹慶生就上床唾覺。 
     
      這幾天他睡得太少,他已感覺到能夠安然人睡是件多麼寶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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