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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劫

                   【第六章 初露倪端】
    
      夜深沉。外面只有風在吹。 
     
      詹慶生終於睡著。 
     
      但是他剛睡著的時候就聽到一種聲音。 
     
      難道是在作夢? 
     
      詹慶生這時已經聽得十分清楚,那聲音就在門外。 
     
      詹慶生一閃身形,早已將門打開。 
     
      他開門的時候,早已看到兩條黑影飛越遠處的牆頭。 
     
      那牆圍得很高,只有輕功極佳的人才能上去。 
     
      詹慶生又開始好奇,彷彿那兩條人影很夠刺激。 
     
      一念之間,詹慶生就下了樓,身影再晃,他已跳出牆外。 
     
      他落下地的時候,看到兩條人影向西邊飛去。 
     
      他猛提一口真氣,一式「八仙過海」,撥地而起,身形星瀉般疾縱而去。 
     
      前面那兩條人影眨眼間便消失。 
     
      但幸好那人影消失的時候詹慶生已然趕上。 
     
      縱然趕上,他還是不知道那兩條人影到了何處。 
     
      詹慶生急得團團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已居然會輕易地失誤。 
     
      他幾乎開始恨自己。 
     
      就在這時候,他又聽到一種聲音。 
     
      那聲音很響亮,就在離詹慶生不遠的地方傳出。 
     
      那是一種搏鬥的聲音,彷彿一刀一劍在砍殺。 
     
      詹慶生是大行家,他早已「聽出」雙方的武功都很高。 
     
      詹慶生很快找到了這個地方。 
     
      這裡是一片荒草地,周圍一片雜草,有四、五尺高,月光下好像一垛牆。 
     
      詹慶生躲在雜草叢中,可看到眼前的一切。 
     
      雜草中間是一個錢草坪地的坪地。 
     
      坪地上有許多人,大概有十七、八個? 
     
      其中有幾個人圍著一條人影在轉動。 
     
      人影轉動的時候,全刃撞擊,不時迸出火花。 
     
      鬥得一盞茶的光景,那數條轉動的人影已不再動。 
     
      因為他們已不能動,皆已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又是數條人影躍上前去。 
     
      金刃破空,勁風乍起。 
     
      這次拚鬥比剛才的情景更激烈。 
     
      但見一剎那人影翻飛,金刃相擊,僻啪連聲。 
     
      地上的雜草被掀起,人影漸模糊。 
     
      緊接著,人影一陣疾射。 
     
      倏然一聲暴響,劃破沉寂的夜空! 
     
      詹慶生聞到的時候止不住渾身一震,此時他的眼晴瞪得更大。 
     
      暴響過後人影已不再動。 
     
      邊上又多了幾具屍體。 
     
      這時,離搏鬥四五丈遠的地方有人發話。 
     
      聲音蒼老而凌厲,令人聽到就會發顫。 
     
      那聲音沉悶如雷,攝人心神。 
     
      詹慶生身子一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倏又想起摸鼻子的舉動不美,自己已好久不用。 
     
      大概是在見到淑紅後就已不再有這個習慣? 
     
      這次居然又摸得很順手,詹慶生心裡很懊悔。 
     
      但他想起摸鼻子不好的時候偏又摸了下鼻子。 
     
      因為他聽到那人說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話。 
     
      那人道:「好厲害的女人,你為什麼手下不容情?」 
     
      一個女人在咯咯直笑,笑得很甜。 
     
      詹慶生聽到這聲輕柔的笑聲幾乎跳出那片雜草。 
     
      但他沒有跳,他已不能動。 
     
      因為他聽到一種聲音,那聲音比笑更令他熟悉。 
     
      那是高雨梅的聲音。 
     
      高雨梅的武功不錯,也遠比詹慶生估計更高。 
     
      詹慶生彷彿如在夢中。 
     
      高雨梅正在說道:「你說我心狠?哼!他們圍著我陰魂不散,死了活該!」 
     
      那蒼老的聲音道:「無量壽佛,你今日被貧道碰見,只怕再也難以逞威風。」 
     
      高雨梅嬌笑一聲道:「原來是個牛鼻子道士,難道你也想吃點苦頭。」 
     
      那道士道:「不錯,你有什麼手段就使出來罷!」 
     
      高雨梅道:「好!但本姑娘且先問你一問,你可是天風道長?」 
     
      那道土道:「不錯,小孩兒確實不簡單,你叫什麼。」 
     
      高雨梅道:「臭道士其實已經輸啦!」 
     
      天風道長道:「小娃兒詭計倒不少,貧道還沒動手怎麼就輸了?」 
     
      高雨梅笑道:「本姑娘知道你是誰,你卻不知道我是女兒紅,豈不已經輸了一 
    招?」 
     
      天風道長道:「不錯,我不知道你是高雨梅,我確實輸了,但還是要與你為難 
    。」 
     
      高雨梅開始大笑,她笑得很好聽。 
     
      高雨海笑過之後才道:「你以為我會怕你?」 
     
      「你」字甫落,高雨梅已出手。 
     
      她出手如電,一柄劍揮起一道劍幕,疾如電光火石般衝向天風道長。 
     
      天風道長做夢也沒想到這少女說打便打,甚至還沒有說打的時候就已動手。 
     
      他更沒想到她的速度競是如此之快,僅眨眼間便到了身邊。 
     
      所以他只有後退,因為他為了躲避對方那凌厲的攻勢,他已不能不退。 
     
      轉眼間他已退了五六丈。 
     
      高雨梅仍在搶攻,嘴裡道:「你服是不服?」 
     
      天風道長已不能說話,他差點看不見對方出招的部位。 
     
      他全身一抖,奮力施為,由一味防守變成守中帶攻。 
     
      如今兩人已離詹慶生只有丈餘距離,所以他已看得十分清楚。 
     
      他甚至已看到高雨梅在笑。 
     
      天風道長不知為什麼一招遞出勁力稍挫,攻擊速度也就這麼一緩。 
     
      這對於高雨梅來說本是個極好的機會,她完全可以當胸一劍,刺穿道長心窩。 
     
      天風道長的武學修為井非泛泛,臨死之際心中雪亮他幾乎閉上了眼睛。 
     
      但他等待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詹慶生也只看到人影一晃,就見高雨梅納劍入鞘,伸出右手指向天風道長。 
     
      天廣道長睜開眼時已發現自己不能走動。 
     
      甚至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 
     
      很顯然。他的穴道被封。 
     
      高雨梅仍在笑,笑得更動人。 
     
      高雨海笑過後說道:「你還不服嗎?」 
     
      天風道長道:「貧道折服,你……你難道就叫高雨梅。」 
     
      高雨梅笑道:「高雨梅是美酒,你以為本姑娘比不上那酒?」 
     
      天風道長歎然道:「貧道已經服輸,要殺要剮全憑你,卻不允許你出言戲弄貧 
    道。」 
     
      高雨梅道:「誰想殺你?本姑娘只想告訴你。詹慶生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 
    ,你們沒有誰比得上他!」 
     
      天風長道:「女施主說話貧道不懂。」 
     
      高雨梅道:「你們天天找詹慶生晦氣,到處圍追堵截,卻沒有一人能傷他一根 
    毫毛,你說誰是英雄?」 
     
      天風道長道:「這個……貧道倒是很佩服那少年。」 
     
      高雨梅道:「他明知自已受人陷害,背了冤枉,但仍不將這當回事,仍然我行 
    我素,悠然自得。這種風度又豈是你等可以相比?」 
     
      天風道長道:「女施主說的也許不錯。貧道知道那詹慶生施主要殺我這個道土 
    可是易如反掌的。」 
     
      高雨梅道:「那麼誰是真正的豪傑?」 
     
      天風道長道:「女施主何必武斷?」 
     
      高雨梅道:「不管怎麼樣,你這個牛鼻子總算沒作多少對不起詹慶生的事,本 
    姑娘也就不殺你。」 
     
      「你」字尚未說出,高雨梅已欺身上前,將天風道長的穴道解開。 
     
      天風道長揖手道:「多謝女施主不殺之恩。」 
     
      高雨梅道:「你走吧!」 
     
      天風道長道:「女施主當真知道真正兇手是誰?」 
     
      高雨梅道:「你以為我不配知道?」 
     
      天風道長又是數聲長歎,然後道:「貧道倒是不配相問,告辭啦!」 
     
      話聲甫落,天風道長已然不見。 
     
      詹慶生見天風道長離去,就從草叢中走出來。 
     
      但他的兩腳剛移動,就發現草坪中的人已空。 
     
      高雨梅就如一抹紅紅的晚霞在空中剎時消失。 
     
      詹慶生看得發呆。 
     
      詹慶生望看天空,很久很久也未想著離去。 
     
      他自信判斷力和思考能力均不弱,世界上很少有人能與比肩。 
     
      但這次卻說什麼也弄不明白個中情由。 
     
      高雨梅為什麼那樣信任自己?這其中是真人品?是出於真心還是一個大陰謀? 
     
      那麼,高雨梅又怎知道兇手另有人在?又如何知道有人想栽髒陷害自己。 
     
      詹慶生不能不想,但他愈是去想心中便愈加理不出個頭緒。 
     
      詹慶生遇到想不通時也自然有他想不通的辦法。 
     
      那就是乾脆不去想它。 
     
      他是個實在的人。 
     
      他懂得世界上的事情都需要人去思考。 
     
      但更需要人去行動。 
     
      所以他只想行動。 
     
      他一定要用行動去證實一切。 
     
      這時候,他想到需要他幹的就是走路。趕快回到客棧去。 
     
      一想起容棧,他就想睡覺。 
     
      一想起睡覺,詹慶生竟連走路的精神都沒有。 
     
      這時九江縣城裡有不少燈光。 
     
      也許又出了什麼事? 
     
      詹慶生回到客棧的時候,那裡早已亂哄哄的鬧成一片。 
     
      這裡有不少人在笑,有不少人在說話,然而更有不少人在喝酒。 
     
      但是卻沒有人想睡覺。 
     
      甚至連睡了的人又已爬起來。 
     
      難道這裡出了什麼事? 
     
      剎然間詹慶生也已沒了睡意。 
     
      他找到一處角落。要了兩壺酒。 
     
      酒是不像樣的低度酒,喝在口裡覺得既苦澀而又辛辣。 
     
      但詹慶生瞧著數十人興高采烈的樣子,他也只好將苦酒吞了下去。 
     
      如今他已是青衣小帽,一幅窮秀才模樣。 
     
      儘管有不少人看過他,但誰也不會想到,他原來就是白衣少年。 
     
      詹慶生的名字早已傳遍大江南北。 
     
      但詹慶生除了覺得酒苦外。再沒有其它不稱意不放心的地方。 
     
      如今他正慢慢地喝著酒。 
     
      像這般一口一口地喝酒,詹慶生還是第一次。 
     
      想不到這樣喝酒還的確很有趣味。 
     
      高雨梅不能喝酒,但詹慶生發現她對喝酒很在行。 
     
      也許她的酒量很不錯? 
     
      他慢慢地喝,整個心事都在酒中。 
     
      就在他打算慢慢地吞下這口酒的時候?他已看到一個人。 
     
      這個人正朝他走來。 
     
      這個人就是高雨梅。 
     
      她已穿上一件藍衫,打扮得多個翩翩濁公子模樣。 
     
      高雨梅在他的桌旁坐下。 
     
      她看了看眾多喝酒的人,自己也拿起一隻酒杯喝了起來。 
     
      她喝下一口酒,酒卻沒有吞下。 
     
      因為那酒太辣,太苦。她已被嗆得流出了眼淚。 
     
      高雨梅緩過一口氣,然後說道:「原來只會喝女兒紅?」 
     
      高雨梅面容一肅說道:「從今往後你如果再提那件事,我……」 
     
      詹慶生道:「你對我不客氣?正如對那個牛鼻子一樣。」 
     
      高雨梅沒喝酒,這時卻臉色轉紅。 
     
      高雨梅瞪著眼睛道:「剛才的事你看到了?」 
     
      詹慶生不能不點頭。 
     
      詹慶生接著道:「所以你該對我不客氣,我的確能夠相信。」 
     
      高雨梅笑道:「你認為我怎麼樣?」 
     
      詹慶生道:「很好,的確不錯。」 
     
      高雨梅道:「你真能轉變對我的看法?」。 
     
      詹慶生道:「難道我原來不是這樣看你?」 
     
      高雨梅開始笑。她覺得這個人真怪。 
     
      詹慶生也在笑。他因為只想笑。 
     
      就在這時,他的笑已凝固在他的臉上。 
     
      因為他聽到一個人在說話。 
     
      那人道:「你們知不知道。武當派天風道長死啦?」 
     
      詹慶生差點叫出聲來。 
     
      但這聲尖呼並末引起別人的重視。 
     
      忽聽一人道:「死在什麼地方?」 
     
      那人道:「就在郊外,被一劍穿胸而死。」 
     
      另一人道:「你親眼見到了?」 
     
      那人點頭道:「在下剛剛在那裡路過,一眼就看到了道長的屍體。」 
     
      有人道:「難道你認識道長?」 
     
      那人輕呼一聲道:「如果在下不認識天風道長,天下難道還會有人認識他?」 
     
      又有人道:「什麼意思?」 
     
      那人道:「因為天風道長是在下恩師。」 
     
      那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無數人在點頭。 
     
      詹慶生彷彿這時才看清那人的模樣。他是個三十來歲的道士,不著道士打扮, 
    身上穿的卻是一件白色勁裝。 
     
      忽有人又問道:「天風道長的屍體就埋在郊外?」 
     
      那道士淒然道:「不,在下已將恩師火化,不日即趕往武當山去。」 
     
      詹慶生也止不住點頭。 
     
      他看到高雨梅時,發現她的眼睛仍瞪得老大。 
     
      詹慶生小聲道:「你知道?」 
     
      高雨梅道:「我怎能知道,你說這個人是誰?」 
     
      詹慶生正色道:「這個人就是你知道的那個人。」 
     
      高雨梅道:「你是說……不,不可能,我知道不是他。」 
     
      詹慶生道:「能不能告訴我那人是誰?」 
     
      高雨海道:「我不能,我怎麼也不會告訴你。」 
     
      詹慶生道:「你以為我沒有辦法叫你開口? 
     
      高雨梅暗暗一笑,喝了一口酒。 
     
      她道:「也許你有法子,但你何必這樣?難道你心裡就沒有保密的東西?」 
     
      詹慶生不可否認,因為他的確有很多東西不願向人說。 
     
      詹慶生只好道:「能不能出去走走。」 
     
      高雨梅道:「不,我不想跟你去。」 
     
      詹慶生放下酒,一個人朝客棧外走去。 
     
      容棧外,詹慶生在街道上漫步。 
     
      右側一條路在月光下格外顯目。 
     
      也許這條路可以流入長江? 
     
      詹慶生茫然走上那條路。 
     
      那條路很長,彷彿、永遠也走不完。 
     
      詹慶生想,人生通道不像這走路一般? 
     
      那麼,自己的路又還有多遠? 
     
      他不敢想,他幾乎已經失望。 
     
      當這條路走到盡處的時核,那沒有長江。 
     
      這裡只有湖,很大很大的湖。 
     
      夜晚的湖面格外美麗,尤其是在這輕柔的月光下。 
     
      詹慶生看得人神,湖裡的風吹上岸來的時候,他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清爽。 
     
      他在想一個人一生勞碌奔波,到後來能找到這麼個地方安靜下來,一定會過得 
    十分愉快。 
     
      這時候,他很想知道這湖的名字。 
     
      只可惜竟連一個可以詢問的人都沒有。 
     
      高雨梅難道不知道? 
     
      他想明天如果有機會的話,自己一定要問問她。 
     
      想到這裡的時候,他便打算回客棧。 
     
      他轉過頭來用來路走去。 
     
      可是,剛挪動的腳步他又停下。 
     
      因為他看到前面的路被堵死。 
     
      那路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身白衣衫。 
     
      那人就站在離詹慶生百來步的路中。 
     
      難道那是高雨梅? 
     
      就在這時,那人說道:「鄱陽湖邊賞月,不僅美妙,而且還很富詩意,難道你 
    竟想走?」 
     
      說話的竟然真是高雨梅。 
     
      高雨梅這時來到詹慶安身邊。 
     
      高雨梅看了看詹慶生,又道:「你還在想那些事?」 
     
      詹慶生木然道:「你說這湖叫鄱陽湖?」 
     
      高雨梅點頭道:「不錯。」 
     
      詹慶生道:「你是來找我?」 
     
      高雨梅道:「找你?你以為我會找你?」 
     
      詹慶生道:「那麼你來看湖?」 
     
      高雨梅道:「你竟然連鄱陽湖的名字都不知道,還在外面跑?」 
     
      詹慶生冷笑道:「你以為我的武功那麼差!難道你真是我的對手!」 
     
      高雨梅淡然道:「武功再好有什麼用?難道什麼事都能用武力解決?更何況… 
    …更何況你的功夫未必有傳說的那麼厲害。」 
     
      詹慶生沉聲道:「你是想和我試試?」 
     
      高雨梅笑道:「試試就試試,你以為我怕你?」 
     
      高雨梅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身子已在晃動。 
     
      她很聰明,她時刻懂得制敵機先的道理。 
     
      詹慶生看過她與天風道長交手的情形。 
     
      但縱然如此,他還是沒有想到這女人無論在什麼時間、在什麼場合均能這樣。 
     
      他不能不佩服這種女人。這種女人他一生能見到幾個? 
     
      其實高雨梅出手快,詹慶生也不慢。 
     
      詹慶生在高雨梅出手的時候,內力已獲得感應,真力一下凝聚起來。 
     
      他的武功修為自然比天風增長為高,至少他一定不會山大風道長更仁慈。 
     
      仁慈是人的本性,其實有時候太仁慈了也是一種過失。 
     
      詹慶生深深懂得這個道理。所以一出手他就全力施為,將不利之勢迅速扭轉。 
     
      高雨梅一擊不中,心下早已驟然,但她心思縝密,縱然驚駭,手底下卻絲毫不 
    亂。 
     
      轉眼間人影飄飛,一粘即分,二人早已二十餘招。 
     
      詹慶生邊鬥邊道:「好一個高雨梅,你確實有兩下子,你還是服了吧!」 
     
      高雨梅心中早已有些怒氣這時候說道:「你難道制住了我不成?」 
     
      詹慶生一聲狂笑,突然將真氣暴吐兩隻手閃電般伸出。 
     
      高雨梅一聲嬌呼,兩隻上臂已被詹慶生抓住。 
     
      高雨梅溫言道:「你殺了我吧!」 
     
      詹慶生鬆開手,轉身望著湖面。 
     
      葛雨梅道:「你甚至比傳說還厲害。」 
     
      詹慶生忽道:「你是我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對手,你究竟是誰?」 
     
      他想起那天瘋魔潘揚,這肘他彷彿覺得那瘋魔播揚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已。 
     
      高雨梅道:「其實我已經告訴你了。」 
     
      詹慶生驚疑道:「你是殺死駱長庚和霍舵主的兇手!」 
     
      高雨梅笑道:「不錯,其實你的頭腦比你的武功厲害。」 
     
      詹慶生道:「真不敢相信。」 
     
      高雨梅道:「你不問我為什麼殺死他們兩個?」 
     
      詹慶生道:「只兩個?臨海客棧那三十六具屍體……」 
     
      高雨梅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們?我只殺駱總舵和霍總舵!」 
     
      詹慶生突然問:「難道你們有仇?」 
     
      高雨梅笑道:「我不知道仇是什麼意恩,但我就是要殺死他們。」 
     
      詹慶生凝視著高雨梅。 
     
      高雨梅道:「難道你真不懂了?」 
     
      在高雨梅說這句話的時候,詹慶生就開始懂了。 
     
      因為女人只有為了一個男人去殺人才是又凶狠而又難說出口的。 
     
      也只有這時候,她才會說這句話。 
     
      所以詹慶生道:「你是為了我?」 
     
      高雨梅道:「不錯,長江總舵的兩位舵主對你不公平,背地裡說了不少壞話, 
    甚至還想糾集天下各派來殺你,所以我要殺他的!」 
     
      詹慶生道:「難道連駱長庚也不是你的對手?」 
     
      高雨梅道:「不,我不是他的對手。」 
     
      詹慶生彷彿不解。 
     
      高雨梅道:「你以為武功厲害就能不死?你……你上次那酒中倘若放下的是毒 
    藥,你難道還有命在?」 
     
      詹慶生相信這句話,一個人如果真正想要你的命時,任憑你武功多尚,心機多 
    深,也不一定能夠躲過。 
     
      詹慶生此時不能不為自己的前途擔擾。 
     
      高雨梅道:「我這麼做也難免殺錯,但是我寧可殺豬,不過……不過現在我沒 
    有必要這麼做。」 
     
      高雨梅似乎很傷心。 
     
      詹慶生彷彿沒有覺察,仍一個勁地問道:「那你為什麼沒殺舉頭三尺單崑崙?」 
     
      高雨梅暗然道:「你以為我不想殺他?我甚至現在仍想尋找機會殺死他。」 
     
      詹慶生道:「難道你這麼做不考慮後果?比方說對我很不利?」 
     
      高雨梅歎了一口長氣,然後說:「開始根本沒有想,現在已知道,甚至很後悔 
    ,所以……我一定得想辦法補救。」 
     
      詹慶生道:「你想怎麼辦?」 
     
      高雨梅道:「這是我的事你不能干涉。」 
     
      詹慶生道:「不錯。」 
     
      詹慶生已開始走。 
     
      高雨梅癡癡地看著他走。 
     
      柔和的月光下微風吹拂。 
     
      濛濛的湖面有魚兒在跳躍。 
     
      高雨梅真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但她不得不走。 
     
      因為詹慶生早已離去。 
     
      詹慶生回到客棧的時候已是五更時到。 
     
      這夜即將過去但也許這是他一生中最長的一夜。 
     
      詹慶生身子很疲倦,他已到了不能不睡的時候。 
     
      但客棧內仍有人在喝酒。 
     
      詹慶生看到時,其實也就只有一個人坐在桌前。 
     
      那個人就是高雨梅。 
     
      高雨梅自糾自飲,目光始終望著酒盅。 
     
      難道她沒有看到詹慶生? 
     
      詹慶生的眼睛幾乎不能睜開。 
     
      這時候他怎麼也提不起喝酒的興趣。 
     
      他接連幾天沒有睡好覺,看來今晚非得好好地睡上個把時辰不可。 
     
      他找到自己的房間,點燃燈,然後倒在床上。 
     
      就在他剛倒下的時候,他的鼻子裡就吐出了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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