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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劫

                   【第七章 陰差陽錯】
    
      夜很靜。 
     
      鼾聲正濃。 
     
      詹慶生彷彿死了一般。 
     
      詹慶生彷彿剛睡著就被人吵醒。 
     
      他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從窗戶外照了進來。 
     
      他爬起床,草草地穿上衣服,洗濯一番,然後吃了一碗麵條。 
     
      想起古代有句話:「不人虎穴,焉得虎子。」詹慶生便打算到虎穴去闖一闖。 
     
      他吃光麵條的時候客棧內已有不少人離去。 
     
      難道都是到西橋口去的? 
     
      詹慶生繫好包袱,也跟在眾人後面。 
     
      一行人沿著街道向西走。 
     
      西邊有座山,也有個鄱陽湖。 
     
      一行人走完四五里路程時就到了那座山邊。 
     
      那座山中間有個峽谷,兩邊山峰壁立,氣勢異常的雄偉。 
     
      在進人谷口的地方架起一道木橋。 
     
      難道這就是西橋日? 
     
      詹慶生看到這橋,身子不由一震。 
     
      他早已將真氣凝聚。 
     
      這時不少人集在橋邊。 
     
      詹慶生仔細看那橋時,發現那木板的近端懸在空中。 
     
      橋那邊已有人在放鐵纜。 
     
      橋已落下。 
     
      有人跨上橋。 
     
      一個接著一個地走,橋身彷彿在吱吱地響。 
     
      好不容易詹慶生才走上橋。 
     
      他來到守橋人的身邊說了一句話。 
     
      「北水高山阻,南路任君行。」 
     
      殊不知那守門人看了詹慶生一眼,說道:「閣下不能進谷。」 
     
      詹慶生不理,繼續朝裡走。 
     
      那人猛縱身子,又攔在詹慶生跟前。 
     
      那人道:「你不能進去!」 
     
      詹慶生冷哼一聲道:「憑什麼不能進去?」 
     
      那人將手一揚,伸出一雙拳頭,詹慶生道:「就憑這雙拳頭?」 
     
      那人點點頭:「不錯,算你識貨!」 
     
      詹慶生笑。 
     
      因為他很想笑,因為他已知道對方並沒有認出自己。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句話:「大膽,貴客臨門豈可怠慢!」 
     
      那人道:「是,屬下該死!」 
     
      那人一閃身退至一邊,然後抱拳道:「請!」 
     
      詹慶生沒有理,繼續朝前走。 
     
      他走過這道峽谷,看見峽谷後又有一道吊橋。 
     
      這座橋沒有什麼二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沒有人阻攔。 
     
      詹慶生過了橋,又上船。 
     
      那船就停在橋後的水上。 
     
      這是一條五六丈寬的人工河。 
     
      河水碧綠清澈。 
     
      水上點綴著許多荷花。 
     
      山谷裡沒有風荷香就停在水中。 
     
      詹慶生聞到這種香,彷彿不想走。 
     
      但他不能不走。 
     
      因為船已攏岸。 
     
      他失望地爬上岸又向前走。 
     
      這時他已看到許多房舍。 
     
      紅牆綠瓦有如亭閣。 
     
      房舍的背後是座大山。 
     
      詹慶生看到這些,心裡竟有些驚疑。 
     
      他發現長江總舵不僅勢力很大,就連基業也很豐厚。 
     
      這裡只是長江總舵的一個分舵而已,分舵尚且這麼豪華,那總舵豈不更是了得? 
     
      詹慶生一想起長江總舵,心裡就有著一種異常的感覺。 
     
      這感覺究竟是什麼他卻說不清楚。 
     
      這時候他已聽到無數人聲。 
     
      他加快步伐朝裡走。 
     
      走過前面幾棟房舍,他看到有不少人集合在一個大坪裡。 
     
      有的坐著,也有不少人站在後面,所以他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詹慶生向前面望去,但見那人頭盡處紮著一個木台,那台上坐著十來個人。 
     
      這時有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台前向眾人行過禮,然後開始說話。 
     
      那是個白髮老者,年紀恐怕不下七十,他說道:「老夫石天宇,代表九江分舵 
    的所屬上下向前來敝舵的貴客致謝啦!」 
     
      詹慶生聞聲音很熟,倏然想起這個人是誰! 
     
      他就是長江總舵九江分舵的舵主。 
     
      這時候台下一陣騷動,不少人在呼喊。 
     
      良久,台下才歸寂靜。 
     
      石天宇又道:「江湖上連日來屢遭劫難,各派也曾派不少高手去往幽靈島,但 
    是時到如今尚沒有一個人曾到過那島,無不是半路遭到殺戮,就連本航先後兩位總 
    舵主也遭毒手,從而使武林同道元氣大傷,在這關口,我等必同心協力,同仇敵汽 
    ,奮勇禦敵。」 
     
      台下無數人大聲呼道:「為公道而死,為清除惡魔而死!」 
     
      石天宇又道:「三月間武林曾公推逍遙派舉頭三尺單崑崙負責此案,但縱然他 
    才華蓋世,如今也是束手無策,整個武林面臨空前的挑戰,就連武當跟大風道長這 
    等仁慈空明的俠士都躲不過劫難,最終也是暴屍荒野,這情景著實令人心寒啊。」 
     
      石天宇看著台下,流出了淚水。 
     
      一個人想起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那滋昧會是什麼樣子? 
     
      詹慶生站在後排一動不動,兩眼癡癡地望著台前。 
     
      石天宇緩過片刻又道:「所以老夫以為,舉頭三尺單崑崙能破此案那是再好不 
    過,倘若搞不出個終結來,我等身為武林一分子,豈可坐著等死?!」 
     
      這時台下有人大聲道:「不錯!龜兒王八才想等死!」 
     
      石天宇接著道:「敝舵勢力遍及大江南北,老夫說句自不量力的話,這江湖上 
    又有那一個勢力抵得過我長江總舵?因此,在這次劫難中我舵自當一馬當先才是。」 
     
      他向台下眾人掃視一番,然後又歎道:「唉!只可惜敝舵先後兩位總舵主身遭 
    不測,敝舵上下數十萬眾失去統帥,如此這般又怎能成就大事?」 
     
      台下忽有人道:「石舵主言下之意就是要選總舵主?」 
     
      石天宇道:「不錯!老夫的意思正是如此。」 
     
      那人又上:「選總舵主是貴幫內部之事,我們外人如何敢說片言?」 
     
      石天宇淡淡一笑道:「仁兄此言大錯!老夫是想招集所有同敝幫相好的高手來 
    共同選拔敝舵總舵主,並且也請大家作個公證。」 
     
      那人又道:「石舵主是說外人也可參加選拔?」 
     
      石天宇道:「仁兄所言又錯矣,老夫的意思說這總舵主之職目前只能由外人來 
    擔任。」 
     
      台下一片嘩然。 
     
      那人道:「石舵主是說……」 
     
      石天宇道:「根據敝舵的情況,我幫目下精英盡失,元氣大傷,所以已無一人 
    能有這才幹勝任總舵之職,如今也只好不顧先規,在天下選擇能人了。」 
     
      那人又道:「我看石舵主就有這個資格當總舵主!」 
     
      石天字笑道:「性命儀關的時候,這位仁兄還能開玩笑?」 
     
      接著掃視一眼全場,說道:「招任新總舵主豈是老夫之意,今日敝舵兩位香主 
    和七大堂主都在這裡,大家共同商議而成,各位朋友如果有興,你們憑武功決勝負 
    ,勝者就是我派總舵主,不知諸位能否賞臉?」 
     
      其實,石天宇還沒說完的時候,台下便已是歡聲雷動。 
     
      對於能夠接任長江總舵舵主之職,可以說是江湖中沒有人不感興趣,單說全舵 
    幾十萬兄弟在你眼下屈服,這滋味便足可以讓你垂涎。 
     
      長江總舵如今沒有了總舵主,這對於整個武林來說並非是件很好的事情。 
     
      但長江總舵欲在幫外招聘總舵主卻實在是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豈止出人意料,簡直有點驚人耳目,令人難以相信。 
     
      所以當石天宇說完話的時候。除了不少人躍躍欲試外,卻還是有人止不住搖搖 
    頭。 
     
      人們望著台上眾人,推想著誰是堂主、誰是香主,他們為什麼不說活? 
     
      就在這時,石天宇說到:「敝舵到到如今這個地步,本沒有什麼臉再多說一句 
    活,一切只望諸位體諒。」 
     
      末了,二目向場中一掃,然後道:「誰先上來與老夫交第一陣?」 
     
      這時台下有人喊道:「我來!」 
     
      接著,已有人躍上台。 
     
      那人五短身材,六十歲左右年紀,頭髮花白,滿面紅光。從台上姿式來看,功 
    夫不會很弱。 
     
      石天宇瞟了一眼來者,嘴角露出一絲輕笑說道:「仁兄請?」 
     
      那老者也不說話,就在石天宇客套的當口,一個縱步飛奔石天宇跟前,二拳早 
    已伸出。 
     
      接著人影一晃,老者早已旋身於石天宇右側,右拳暴吐,直抵對方結喉穴。 
     
      這招可說是用意狠毒,石天宇一時也不免有些氣惱,在那人招式將至之際,倏 
    提真力,向後疾退。 
     
      石天宇忽道:「閣下什麼來路?只伯不宜參加敝舵招賢吧?」 
     
      那人聞聲,一陣喋喋怪笑,然後道:「狗屁招賢,你以為我願做你的總舵主?」 
     
      石天宇搖頭。 
     
      因為他只得搖頭。 
     
      試想,長江總舵主是何等地位,世界上難道還有人不想? 
     
      所以,石天宇聽到時已覺得對方神志大概有些異常。 
     
      何止異常,簡直就是個瘋子! 
     
      所以石天宇說道:「你真不想做總舵主?」 
     
      那人想也沒想,就道:「不錯!」 
     
      石天宇睜大了眼睛。 
     
      因為這時他又發現這人並不是個瘋子。 
     
      因為他已看見那人拿出了一件東西。 
     
      ——一條鋼製軟鞭。 
     
      石天宇看到這條以鞭時,就好像看到了一條迎面而來的大毒蛇! 
     
      他的眼睛始終也不能離開那條軟鞭。 
     
      他凝視這條軟鞭的時候,巳發現這鋼鞭竟然軟綿綿的,這時正在洞動,渾身散 
    發出一片烏光。 
     
      他看到那光,心臟就幾乎停止跳動。 
     
      這時候他也己相信世界上當真有不想做長江總舵舵主的人。 
     
      石天宇止不住抖戰著身子向後退開三步,然後說:「你是南海鞭魔不老翁?」 
     
      那老者又是一笑,回道:「你可真不會拍馬尼,你看還不老?」 
     
      石天宇道:「你老人家百歲高壽,瞧上去也不過五六十歲年紀,豈能說老,簡 
    直比在下還年輕!」 
     
      石天宇說得是實話,因為他不能不說實話。 
     
      大抵一個人到了緊張的時候卻會說些實話? 
     
      南海鞭魔不老翁聽到有人說真話,本應高興才是,但他偏就有些不高興。 
     
      但見他將鞭子一晃說道:「你為什麼偏說些老夫不愛好的東西?」 
     
      石天宇又瞪大了眼睛。 
     
      他覺得這老者不僅可怕而且很難相處。 
     
      這時他忽然想起自己正站在擂台上,既然站在擂台上,他就不能過分示弱。 
     
      況且他是這裡的主人,現在連主人都在發抖,事情又豈能辦好? 
     
      所以,他想到這個時候,早已直起了身。 
     
      右天宇輕輕笑了笑方道:「老英雄光臨敝舵,在下未得先聞,怠慢之處還望原 
    諒才是。」 
     
      南海鞭魔不老翁道:「你不愧為駱長庚手下一員猛將,佩服,佩服!」 
     
      石天宇道:「老英雄的意思……」 
     
      南海鞭蹭不老翁大笑如今他已笑得直不起腰。 
     
      這時台下也有數十人在笑,他們看到南海鞭魔大笑的樣子,怎麼也忍不住笑。 
     
      石天宇止不住於笑一陣,臉上接著泛起一朵紅暈。 
     
      這紅暈生在石天字的臉上,就如同一個少女看到自己情郎走過來時所出現的一 
    樣。 
     
      南海鞭魔正向他走來。 
     
      石天宇在後退。 
     
      這時候,他已退到了木台的邊緣,如果再退就有掉下台去的可能。 
     
      他當然不會摔下去,那樣豈不比死了還邀? 
     
      石天字兩眼再膘向南海鞭同的時候,發現那老怪還在笑。 
     
      石天宇也止不住乾笑一聲、然後一側身,滑到了一邊。 
     
      他滑到一邊的時候止不住吐出了一口長氣。 
     
      其實這口長氣也不算長,吐到一半,也已不敢再吐下去。 
     
      他的四肢慢慢下垂,兩隻腳已不能動彈。 
     
      台下幾百人看到他的手已不能動彈的時候,同時想到他的穴道是不是被封住? 
     
      以手封穴不是什麼武學高招,簡直連一般的高手都會。 
     
      所以人們不應該感到驚奇。 
     
      但這時偏偏有不少人感到驚奇。 
     
      因為他們只看到石天宇一瞬間就不能動彈,對於那南海鞭魔用的什麼手法,封 
    的什麼穴道都未能看清,所以,他非驚奇不可。 
     
      這時候,台下已陸續結集了三百多人,可以說這些人中還沒有半個庸手。 
     
      一個人一出手,就能制住一個高手,這種事情本就有點奇特,加上這一招能逃 
    得過無數高手的眼睛,那麼台下如果有三百人,至少也應有二百九十九人瞪起眼睛。 
     
      說如此多的人吃驚,當然不包括另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詹慶生。 
     
      因為他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高手。 
     
      因為他早已看見石天宇「章門」、「關元」二穴被封。 
     
      他甚至看到石大宇被封處的衣服被一股剛猛的內力振破。 
     
      詹慶生看到那個老人的時候,就已經擠過了人群。 
     
      如今他已到了人群中間,這時離台下不過二十來步。 
     
      站在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上每個人的表情,甚至可以聽清每個人的呼吸。 
     
      他著到南海鞭魔在笑,輕輕地、淡淡地笑,除了笑,他什麼也未做。 
     
      石天宇卻滿臉痛苦,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扭曲得像只苦瓜。 
     
      他的身子在發抖,他顯然,他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詹慶生一下子發現南海鞭魔真夠狠毒,他的手簡直不是人的手,他的手簡直就 
    是狼的嘴、虎的爪,或者就是毒蛇嘴裡的毒牙。 
     
      那麼他還有鞭子,一條鋼製的軟鞭。 
     
      他拿起鞭子的時候又會是什麼樣子。 
     
      詹慶生不敢想,他也無法想下去。 
     
      遇到這種事,詹慶生本應受到刺激。 
     
      但是今天他偏就不感興趣。 
     
      他看到這場而突然間想到一件事。 
     
      他必須離開這裡,離得越快越好。 
     
      就在他移動腳步的的候他突然看到一個人。 
     
      那時人身著紅杉。 
     
      那紅衫正在微風中風蕩。 
     
      詹慶生看到的時候,止不住笑了一聲,隨即一晃身影,向那紅衫移去。 
     
      詹慶生來到高雨梅身邊,笑道:「你還不想走?」 
     
      高雨梅其實早就看到了他,但她仍癡癡地看著台上,也彷彿沒聽到詹慶生的話。 
     
      詹慶生不免失望,他簡直懷疑自己一定是認錯人了。 
     
      他失望的時候就想到走。 
     
      他側過身子。就聽到高雨梅在說話。 
     
      她道:「你為什麼就想走?」 
     
      詹慶生笑了笑他看到高雨梅終於說話,一下子就沒了走的念頭。 
     
      高雨梅又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詹慶生沉思片刻,方道:「因為人到了該走的時候就得走。」 
     
      頓了頓,詹慶生又道:「當然遇到不能走的事,就是該走也不能走了!」 
     
      高雨梅大笑,詹慶生看到她笑的時候全身都在顫動。 
     
      那種「動」很好看,很誘人,詹慶生看到很出神,竟連有雨梅說的話都沒有聽 
    到。 
     
      高雨梅嗔道:「你幹嘛嘛癡癡地看著我?你幹嘛聽不到我說的話?」 
     
      詹慶生道:「因為你身上好看。」 
     
      高雨梅道:「我不准你看,你役這個權力。」 
     
      詹慶生笑道:「難道你有權力讓我閉上眼睛?」 
     
      高雨梅不能回答,因為她的確沒有權力去叫一個人的眼睛看在什麼地方。 
     
      詹慶生又道:「你剛才說了什麼?」 
     
      高雨梅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詹慶生搖搖頭,他怎麼也摸不透一個女人的心。 
     
      他對女人沒有經驗,也本來不感興趣,但是偏偏地就要碰到一個女人。 
     
      尤其象高雨梅這般使人摸不著頭腦的女人。 
     
      還有淑紅,還有施瑞蓮。 
     
      他們為什麼要為自己搞得身不由己? 
     
      詹慶生彷彿覺得自己在變。 
     
      或許已經變了? 
     
      他看著高雨梅的時候,嘴裡又在說話。 
     
      他道:「你說這台上坐著幾個木偶人?」 
     
      高雨梅驚道:「原來你聽到啦?」 
     
      詹慶生又道:「你聽到他們的呼吸很不正常?」 
     
      高雨梅道:「你……你該死,你為什麼都聽到為什麼還要……」 
     
      詹慶生不容她說下去,搶著道:「你看,那南海鞭魔要做什麼?」 
     
      高雨梅只好不說話,她將目光移向台上時,就發現那南海鞭魔在用己的用逐個 
    摸著那些「木偶人」。 
     
      高雨梅已看過南海鞭魔的手,她對他的手很擔心,因為他的本來就像毒蛇一樣。 
     
      難道他又在使什麼花招? 
     
      高雨梅止不住用驚疑的目光看著那南海鞭魔。 
     
      詹慶生這時道:「南海鞭魔不僅武功不錯,而且解穴的方法也很不錯。」 
     
      高雨梅也很快發現了這件事,她看了看詹慶生,點了點頭。 
     
      詹慶生道:「你居然很贊成我的觀點?」 
     
      高雨梅道:「我一向認為你不錯。」 
     
      詹慶生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夠瞧得起我。」 
     
      高雨梅看著詹慶生,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表情,說道:「應該說是你看不起我 
    。」 
     
      詹慶生臉上一紅,道:「對不起!」 
     
      這時,四周已有不少人在起哄,有的歡呼、有的在喊叫竟吵得連高雨梅與詹慶 
    生兩人說話都很困難。 
     
      詹慶生看著台上的時候,很快就發現群豪起哄的原因。 
     
      因為台上那幾個「木偶人」已經開始動。 
     
      豈止是動,他們早已站立起來,並且在說話。 
     
      這時竟連高雨梅也瞪大了眼睛。 
     
      詹慶生很想聽到會上眾人在說什麼,但台下有進麼多人,並且大家都在說話, 
    所以,任你功力再深聽力再好也決計聽不到台上說話的聲音。 
     
      很久很久,四周終於平靜,這時,太陽已在頂空,空氣已顯得有些燥熱。 
     
      剛才還是滿場的喧嘩,這一下卻是寂然無聲,就如同一個人剛從鬧市步入地獄 
    ,所以這寂靜中夾著緊張,彷彿可以聽到無數人的心跳。 
     
      終子,台上有人說話,那說話的是個七旬老者,遠遠瞧去,髫髦如銀,凜然生 
    威,一副高手派頭。 
     
      那老者說道:「老夫乃長江總舵青龍堂堂主。」 
     
      其實在場之人大多數早就知道他是青龍堂堂主。 
     
      大家更知道他的名字叫徐靜。 
     
      因為青龍堂堂主早在二年前就已揚名江湖,他的一雙鐵鉤經歷過大小上千場較 
    量,在他鉤下喪身的人不說一千也不下八百。 
     
      他的鉤很少出手,但一經出手,就一定有人頭落地。 
     
      所以他的威名遠比他的地位高,他甚至可以與長江總舵駱總航主比肩。 
     
      他武功好,但地位卻是十堂主之一,他投奔長江總舵至少也有十年,但他竟然 
    憑自己的武功爭不到一個香主的位置,這種事情江湖上幾乎沒有人能夠想通。 
     
      所以,這時候他的穴道被封,然後又被人解,再以後站起來說話,這些事攪在 
    一起仍然令人想不到個中情由。 
     
      詹慶生聽到他說完一句話時也突然來了興趣。 
     
      那青龍堂堂主徐靜說過一句話後停頓了很久,彷彿氣力不繼需要休息,他的目 
    光正不停地掃視著台下。 
     
      他的面色開始轉紅,不久,他又開始說話。 
     
      他道:「石舵主在駱總舵手下效力十餘年,想不到居然做出這事情,這……這 
    是敝舵的不幸,也是武林的不幸啊!」 
     
      那南海鞭魔插言道:「難道貴派聘總舵主的事是石舵主所為?」 
     
      徐堂主道:「不,老前輩身居孤島,不知道江湖中的事情,這紹聘總舵主之事 
    確是我等早已商定了的。」 
     
      南海鞭魔又道:「難道石舵主是個瘋子?」 
     
      徐堂主看了一眼百天宇,就這一眼,他已看清石天宇倒在台上,全身痙攣,滿 
    臉扭曲得像個怪物。 
     
      徐堂主歎道:「石舵主點穴的手法真夠高明,老夫二十個時辰也未能衝開穴道 
    ,只可惜,你的總舵主也當不成了!」 
     
      徐堂主稍作停頓,又轉身向台下道:「現在老夫代表敝舵主新宣佈,今天不論 
    何人凡爭得武功第一者,便為敝舵總舵主。」 
     
      台下忽有人喊道:「也包括貴舵香堂主在內?」 
     
      徐堂主點頭道:「不錯。」 
     
      南海鞭魔忽然道:「也包括老夫在內?」 
     
      徐堂主道:「如果前輩有這個興趣的話,敝舵難道能夠拒之門外下成?」 
     
      南海鞭魔大笑道:「好,好,老魔頭本不感興趣的事情想不到居然還能感興趣 
    ,哈哈……」 
     
      南海鞭魔大笑,他的聲音很大,彷彿整個木台都在發抖! 
     
      聞到這個笑聲的時候,台下早已靜如夜,不少人的眼睛也已瞪大。 
     
      南海鞭魔笑的聲音很大,而且很刺耳,這件事江湖上幾十年來就有人知道,而 
    且知道的人還很多。 
     
      那時候,長江總舵還很興盛,縱然如此,大家卻還是知道南海鞭魔的笑聲不能 
    聽,聽到了就會中魔,甚至還會喪命。 
     
      只是近二十年來,江湖上卻很難聽到這種笑聲,人們也幾乎忘了南海鞭魔的名 
    頭。 
     
      人們全都知道南海鞭魔上了南海的一個孤島,據說那個島距大陸有千里之遙。 
     
      這—代瘋魔,縱橫江湖達數十年之久,為們麼會突然歸隱,跑到那個孤島上去? 
     
      人們不知道,也沒有人想知道,大家只希望永遠看不到他,永遠也聽不到他的 
    笑聲。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你不願發生的時候,它們要出現在你眼前。 
     
      南海鞭魔又出身了,而且出現在人們最不願看到的時侯。 
     
      他的出身幾乎使每一個人心中的慾望得到了平抑。 
     
      大家都想當長江總舵的老闆,但是再想當那個老闆也絕對不能與南海鞭魔相爭。 
     
      你就是不想要命,人家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當人們看到這個小老頭上台時,還以為他不過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糟老頭。 
     
      殊不知竟是個深藏不露的一代大魔頭。 
     
      所以,當人們明白過來時竟止不住流出了汗水。 
     
      這時侯全場贏得連汗水滴落在地的聲音都可聽到。 
     
      詹慶生的眼睛也睜得很大,他想看看高雨梅,卻不知女兒紅又跑到什麼地方去 
    了。 
     
      詹慶生想去找她,彷彿這時他才覺得她是女人,是個頗玩皮而又天真的小姑娘。 
     
      他的腳步還沒有邁開就聽到台上南海鞭魔在說話。 
     
      商海鞭魔道:「徐堂主,你以為老夫還需要考試?」 
     
      詹慶生不能不聽到台上人的說話,所以他立即將高雨梅忘得乾乾淨淨。 
     
      就在他張起耳朵去聽的時候,台上十幾人們就沒有一個人說話。 
     
      詹慶生未免有些失望,但他看到南海鞭魔時,一下子又來了興趣。 
     
      因為南海鞭魔這時已抽出了鋼鞭,並且在台上舞了一個圈子。 
     
      烏色的光芒展開,剎然籠照了整個木台,台身的木板在吱吱直響。 
     
      然而就這麼一下,南海鞭魔就收起了鋼鞭,如今正靜靜地立在台中。 
     
      這時,台下眾人彷彿還可以看到烏色鋼鞭舞動後留下的餘光,那光在不斷散開 
    ,帶給每個人一股深深的寒意。 
     
      人們彷彿連心都已寒透,大家幾乎再也沒有心思來當長江總航的舵主。 
     
      所以,這時已有人等不及台上人的說話就開始起身離去。 
     
      就在人們開始離去的時候,徐堂主忽然說道:「老前輩,是說不要考試?嘿嘿 
    ……那也得看您老的功夫……」 
     
      徐堂主沒有說完這句話。 
     
      因為他已不能說完這句話。 
     
      一條烏黑色的鋼鞭繞在他的頸上,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彷彿他的眼睛再也難以閉合。 
     
      難道徐堂主已經死了? 
     
      詹慶生看到這裡時,嘴裡止不住輕輕地呼出一聲。 
     
      因為他已發現那徐堂主確已經死了。 
     
      只是人已死,人卻沒有來得及倒下。 
     
      高雨梅不知什麼時候已來到詹慶生身邊。 
     
      高雨梅說道:「詹慶生,你為什麼還不上去?」 
     
      詹慶生看了看她,道:「我想上去,但我還不知道是否能夠勝他。」 
     
      高雨梅笑道:「你也難道怕死?」 
     
      詹慶生點頭道:「不錯,難道你就不怕死?」 
     
      高雨梅道:「我也許不怕死。」 
     
      詹慶生道:「你甚至想死?」 
     
      高雨梅沒有說話,只是圓睜秀目狠狠地瞪了詹慶生一眼。 
     
      詹慶生還想說什麼,可高雨梅已經離去。 
     
      詹慶生看到高雨梅走的方向,心中一下子明白了一件事。 
     
      詹慶生只得擠進人群,來到高雨梅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臂膀,說道:「難道你 
    真想送死?」 
     
      高雨梅冷冷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道:「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 
     
      詹慶生道:「不一樣難道又會有什麼區別?」 
     
      高雨梅笑冷道:「其實你根本不用管我,你說是不是?」 
     
      詹慶生只得搖頭。 
     
      他不能不搖頭,如今他才發現這高雨梅不僅想死,而且還固執得要命。 
     
      詹慶生止不住一聲長歎。 
     
      也就在這歎氣的時候,他看到高雨梅已擠到了台前。 
     
      詹慶生的心臟一陣陣緊縮,彷彿再也不能跳動。 
     
      台上只有十幾個人,這木台卻搭得很大,那空出的大片台板令人看了實在有種 
    說不出的滋味。 
     
      台上的人除了南海鞭魔處,大多是長江總舵的首要人物。 
     
      三香十堂以及九江分舵的頭面人物都在其中,但這時十餘人全擠在一個角落。 
     
      直到這時候還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台下最不好奇的人都已開始好奇起來。 
     
      所以,有些想走的人如今卻不想走,他們反而找了個地方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 
     
      人們彷彿還是第一次看到長江總舵象今天沒有運氣。 
     
      難道長江總舵數十萬眾今後不再想拋頭露面在江湖上揚威立萬? 
     
      詹慶生看到這裡倒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也許高雨梅說得不錯? 
     
      她真是個複雜的女人。 
     
      詹慶生再把目光移向她時,正看到她準備躍上台去。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刮起了一道風,一道凌厲的風。 
     
      那股風當然很難看到,人們只看到一個人。 
     
      一個憑空飛馳而來的人。 
     
      那人一轉眼就到了台上,也就在那人落下台的時候,天空中那股風便已消失。 
     
      人們止不住一陣尖呼! 
     
      倏然,那人向南海鞭魔走去。 
     
      這時才有人看情那人的面貌,一看到那人,幾乎所有的人就開始高呼。 
     
      一個清瘦老者,一個藍色長衫。 
     
      那就是舉頭三尺單崑崙。 
     
      舉頭三尺單崑崙不為台下的呼聲所動,仍在向前走。 
     
      他走到離南海鞭魔五六尺遠的地方停下來。 
     
      舉頭三尺單崑崙看了看南海鞭魔,一拱手慢聲說道:「閣下縱然是得道仙人, 
    只怕也要通過考試?」 
     
      南海鞭魔微微一怔,繼而笑道:「就憑你舉頭三尺單崑崙?」 
     
      舉頭三尺單崑崙道:「不錯!」 
     
      南海鞭魔道:「你小頭兒不是要調查三月三大劫案麼?難道也想來越這趟渾水 
    ?」 
     
      舉頭三尺單崑崙肅然道:「你說得很好,但在下決不認為自己在越這渾水!」 
     
      南海鞭魔大笑道:「你為什麼不去幽靈島?」 
     
      舉頭三尺單崑崙星目電閃,緊緊地凝視著南海鞭魔。 
     
      南海鞭魔也看著舉頭三尺單崑崙,他的手已提起。 
     
      舉頭三尺單崑崙微微一動,良久才道:「老前輩為什麼不去幽靈島。」 
     
      南海鞭魔又大聲笑道:「老夫不想去,老夫想當長江總舵的老闆。」 
     
      舉頭三尺單崑崙道:「在下卻不同,在下想當了長江總舵的老闆後再去幽靈島 
    !」 
     
      南海鞭魔的眼睛裡開始有精光在閃爍,他的眼睛開始瞪大。 
     
      舉頭三尺單崑崙又道:「前輩一百零六歲了,難道果真是俗念不減,想撈個總 
    舵主來當不成?」 
     
      南海鞭魔沉聲道:「不錯!」 
     
      舉頭三尺單崑崙道:「前輩難道想活一百零七歲!」 
     
      南海鞭魔的手又開始活動,這次他動得很快。 
     
      人們幾乎還沒有看清,他的鞭子就已經取下。 
     
      南海鞭魔將鞭子拿在手中,嘴裡說道:「老夫也不知道究竟自己能活一百零幾 
    歲,老夫只知道這條鋼鞭不斷,大概老夫的命就不成問題!」 
     
      其實南海鞭魔的話還沒有說完,舉頭三尺單崑崙就開始後退。 
     
      他的心裡大概極不想聽到南海鞭魔最後說出的這句話。 
     
      因為他知道如果南海鞭府一旦將這句話說完,南海鞭魔的手就決不會閒著。 
     
      這就是舉頭三尺單崑崙高明的地方,舉頭三尺單崑崙能夠擔起三月三大劫案調 
    查的重任,如果沒有令人信服的地方,他簡直無異於將走進一座迷宮。 
     
      那樣的話,他自己不僅保不住自己身子,甚至將連累所有的同道,更有甚者, 
    整個逍遙幫的末日也將定會提前到來。 
     
      要知道舉頭三尺單崑崙有一雙手,他的手完全捏得斷鐵劍鐵刀,難道就捏不斷 
    一條鋼鞭? 
     
      所以,他一貫自信,正因以他一貫自信,他才沒至於走進迷宮。 
     
      也正因為他自信,所以他才想好對付南海鞭魔的辦法。 
     
      他的辦法當然不是一般人的辦法,他的辦法歷來有效,數十年來他未能落敗, 
    其原因大概也不外乎如此。 
     
      所以,舉頭三尺單崑崙右腳剛後退,左手便隨即伸出。 
     
      他的手伸向前方,等待著鋼鞭的到來。 
     
      他要一把抓住那條烏黑色的鋼鞭,然後運內力將它捏斷。 
     
      他知道對付南海鞭魔,如果你還不想死,就必須首先將他的鋼鞭奪走或者捏斷。 
     
      到那時,南海鞭魔已不再是「南海鞭魔」,他的功力縱然無損,然而其威力也 
    一定大打折扣。 
     
      對於這一點,其他人不可能想到,因為他們沒有一雙神手。 
     
      舉頭三尺單崑崙卻不止一次想到這個問題,所以今天伸出的手不僅有力,而且 
    疾如電光火石。 
     
      其實他的手伸出時,那鋼鞭還根本就沒有擊到。 
     
      舉頭三尺單崑崙看到這點,心裡止不住微覺寬慰,然而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他知道更多的「寬慰」就意味著輕敵。 
     
      他一向謹慎,心細而膽大。 
     
      他的手如今不僅伸直,而且早已舞開,一片烏色光彩擋在跟前,恐柏山起那鋼 
    鞭也不會遜色多少。 
     
      但是,他舞了將近半盞茶的光景後忽兒覺得自己胸口有些氣悶。 
     
      因為他不能不悶,因為他看到南海鞭魔時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 
     
      幾乎就如同身浸冰池一般!如同那冰水壓迫得喘不過氣來一般! 
     
      他看到南海鞭魔不僅沒有揮出鞭子,且早已將鋼鞭捲了起來。 
     
      南海鞭魔忽然冷冷地道:「這就是閣下的神手?」 
     
      舉頭三尺單崑崙收起手的時候,臉上唰地一下紅撲撲的,彷彿剛從爐火中拿出 
    來一塊鋼坯。 
     
      面色接著由紅變紫,舉頭三尺單崑崙又跟著吐出了一口粗氣。 
     
      南海神鞭笑了笑:「難道閣下就是這麼對待敵人的?」 
     
      舉頭三尺單崑崙的眼睛看在台面,他真想找個木縫鑽下台去,可台上偏沒有這 
    樣的縫。 
     
      南海鞭魔偏偏又道:「舉頭三尺單崑崙武功超群,原是防身功夫練得不錯,閣 
    下若是上了幽靈島,只怕也拿你沒辦法,嘿嘿……」 
     
      稍頓南海鞭魔又道:「但這裡不是幽靈島,老夫也不是那高老島主,所以你還 
    是保不了自己!」 
     
      舉頭三尺單崑崙點頭道:「在下低看了前輩,如今還有什麼話說,你……動手 
    吧!」 
     
      南海鞭魔笑道:「你想送死,老夫偏不想叫想死的人去死!」 
     
      舉頭三尺單崑崙的手一晃,道:「在下不想死,也未必能死,前輩看招罷!」 
     
      舉頭三尺單崑崙一招「仙人指路」直抵對方「期門」穴,說是看招,其實又豈 
    不是搶壞? 
     
      所以南海鞭魔看到對方一記閃電般的進招,也止不住微微吃驚。 
     
      舉頭三尺單崑崙的手繼續前伸,台下眾人幾乎連眼皮也來不得及臉,那只神手 
    就到了南海鞭魔的身邊。 
     
      南海鞭魔的衣衫在飛揚。 
     
      飛揚的衣衫已粉碎。 
     
      一片片的碎衣飄下台去,群豪止不任輕輕尖呼。 
     
      南揚鞭魔的胸脯已暴露。 
     
      暴露的胸脯毛刺刺。 
     
      一隻神手抵在「期門」穴上。 
     
      台下這時有人喊:「南海鞭魔只怕永遠也回不了南海。」 
     
      大家瞪著眼在看著南海鞭魔倒下。 
     
      他動作很慢,但人們並不奇怪。 
     
      因為他應該慢慢地倒下去,只有這樣,才像南海鞭魔倒下的兩樣子。 
     
      他活了一百零六歲,難道他真不能再活一年? 
     
      也許他本應該還活上十年二十年的。 
     
      所以,他不想倒下去,也許他心裡根本就想著活下去? 
     
      其實,他還沒有倒下去! 
     
      南海鞭魔根本就沒有倒下去! 
     
      豈止是沒有倒下去,他站得更直。 
     
      他的嘴裡還在說話,他說話的時候還在笑。 
     
      南海鞭魔大笑道:「憑你一隻種手豈能奈何老夫?哈哈……」他這句話說得很 
    輕,但傳得很遠,台下眾人沒有一個聽不到。 
     
      詹慶生當然也已聽到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竟連眼皮也沒有動一下。 
     
      他的眼睛慢慢地瞪大,竟連瞳孔也彷彿擴大。 
     
      就在他瞪大眼睛的時候,他看到一件事。 
     
      他看到舉頭三尺單崑崙慢慢地倒下。 
     
      那舉頭三尺單崑崙倒在台上,整個台身發出「吱吱」的響聲。 
     
      就在舉頭三尺單崑崙倒下的時候,全場一片驚呼。 
     
      日已偏西,陽光灑在山地上,連樹葉、雜草都已開始枯萎。 
     
      難道已到了六月?大家只覺驕陽似火彷彿往年六七月時候也沒有這等躁熱。 
     
      時間對於每個人來說,不見得都很重要,至少今日九江的人是如此。 
     
      但是,當人們感覺到熱的時候已是汗如雨下,大概在這種時候他們才知道無情 
    歲月已悄然而去。 
     
      歲月無情,流年似水,人生滄桑,幾度悲涼。 
     
      所以,當人們想起如今已是六月天時,猛然就發現長江總舵的舵主死去已有好 
    些日子了。 
     
      三月初三距今已有幾個月時間,在這幾個月裡,那些失蹤的人們怎麼樣子? 
     
      詹慶生想起了淑紅,也想起了施瑞蓮。 
     
      他想起她們的時候,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彷彿他怕人家用知道淑紅與施瑞蓮失蹤。 
     
      並且她們的失蹤都與自已有關,甚至那淑紅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詹慶生不敢想下去,他覺得如果要他繼續去想這些事,就幾乎等於要了他的性 
    命。 
     
      天氣很熱,人們的肚子也開始餓得發痛。 
     
      但是台下數百人卻沒有一個人出聲。 
     
      坐著的仍然坐著,站著的兩腿恐怕也早已發僵。 
     
      難道人們都心甘情願地在這裡拼著挨餓挨曬? 
     
      不,情況一定不是這樣。 
     
      因為世界上的人只要是瘋子就知道遇餓而餐得熱而涼。 
     
      也只是瘋子不知道這些。 
     
      南海鞭魔確是瘋子,又是魔鬼。 
     
      所以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旁人也不應該知道。 
     
      你就是知道,他也有法子叫你永遠也不知道。 
     
      所以,當南海鞭魔如今還立在擂台上的時候,所有的人也只有呆在台下。 
     
      南海鞭魔不動,你也不能動,你如果要動,就只有先捏斷他的鞭子。 
     
      正如舉頭三尺單崑崙想的那樣,用一雙手或者一把劍將他的鞭子折斷。 
     
      只可惜舉頭三尺單崑崙未能做到,所以如今他只能躺在台上,也許他已經永遠 
    也不能動彈? 
     
      高雨梅站在台前,離舉頭三尺單崑崙也最近,所以她一定看得最清楚。 
     
      她看到舉頭三尺單崑崙很久未動,嘴角邊止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她很想張開嘴巴大笑,但是她沒有笑。 
     
      因為她不能笑。 
     
      因為她已聽到南海鞭魔在說話。 
     
      南海鞭魔道:「老夫已一百零六歲了,老夫不僅想活到一百零七歲,而且還想 
    噹噹長江總舵的舵主,不知道眾位以為如何?」 
     
      邊時台下不少人在道:「老英雄當之無愧,老英雄也一定能活到一百零七歲!」 
     
      說這話的人很多,所以聲音很大,剎那間人聲如潮,此起彼伏。 
     
      南海鞭魔止不住大笑,那種尖銳的怪笑聲從他嘴裡傳出來,就如同黑暗中的狼 
    群在啼叫。 
     
      人們很難聽到這種笑聲,就如同一個趕山路的人也很難聽到成群的惡狠凶狼的 
    啼叫一樣。 
     
      那種笑聲已持續了很久很久,然而始終也未能停止這時整個木台都在晃動。 
     
      彷彿南海鞭魔今天很快活,他甚至一生中很難象今天這般快活? 
     
      他簡直快活得有點忘形了! 
     
      因為如果南海鞭魔如果不忘形,他就定會發現一件事。 
     
      如果他發現這件事時也許就不會再笑,至少再不會這麼開心了。 
     
      木台上,一朵「紅雲」在晃動。 
     
      然而僅僅是這麼一晃,那抹紅霞已不動。 
     
      那是一個人。 
     
      那個人是高雨梅。 
     
      高雨梅就站在南海鞭魔身邊,她幾乎是擋在長江總舵眾高手的面前。 
     
      高雨梅看到南海鞭魔在笑,自己也在笑,不過她笑得很輕,人家一定聽不到她 
    的聲音。 
     
      她本來很美,而且很媚,她笑的樣子更好看,說她笑貌傾城也不為過。 
     
      台下有不下三百人,這些人剛才還在吹牛拍馬,然而看到她笑的樣子時,卻已 
    不再記得說話。 
     
      他們當然不知道她叫高雨梅,如果知道,他們一定更動心,或者更興奮。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這麼漂亮的女人,送到南海鞭魔的眼前,而且望著他笑, 
    這種事多少年能夠碰到一次? 
     
      所以,南海鞭魔發現這個女人時,他的笑容也竟然立即消失。 
     
      回想起剛才的情景,他彷彿記得眼前有一朵紅色的彩雲掠過。 
     
      難道那就是這個女人? 
     
      南海鞭魔看到一個女人就不應該感到稀奇,因為他這一生至少已有幾十年時間 
    搞女人。 
     
      但是今日他不能不感到稀奇,他開始興奮,他的眼睛精光倏射。 
     
      他看了台上的舉頭三尺單崑崙一眼,然後兩跟緊緊地盯著高雨梅。 
     
      他的手微微動了動,看樣子他很難去拿鞭子。 
     
      但他為什麼沒拿,難道女人在他面前有著某種特殊的力量。 
     
      詹慶生看到高雨梅上台,心簡直已竄到了喉嚨之中。 
     
      一招「平地飛燕」他已從人群中竄到台前。 
     
      詹慶生早已嘗到保護別人的滋味,他覺得保護一個人,自己的心裡也會快樂。 
     
      也許一個人活在世上,只有在承擔責任有所奉獻的時候才能得到真正的樂趣? 
     
      但是,詹慶生也嘗到一個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失蹤而自己又毫無辦法時的那種 
    滋味。 
     
      那是種什麼味道?詹慶生說不出。他只記得自己那時簡直不想活在世上。 
     
      他曾多次想:「如果自己再有機會見到淑紅,他一定要好好待她,或者把她送 
    回家去,但如今淑紅不在,自己又能不能夠保護高雨梅?」 
     
      所以,詹慶生看到高雨梅上台的時候,全身早已發抖。 
     
      他的瞳孔這次真的散大,就在他散大的瞳孔裡,迸出兩道「如電的精光」! 
     
      高雨梅飛上台,台上的姿式很美,然而笑的模樣更美。 
     
      當詹慶生看到南海鞭魔發呆時,他渾身的肌肉才開始鬆弛。 
     
      這時他想起高雨梅曾經說過的話,他覺得高雨梅很不錯,也許她要做的事情都 
    很十分有趣。 
     
      他剛想看舉頭三尺單崑崙,猛然間發現南海鞭魔已開始說話。 
     
      南海鞭魔道:「你不錯,你是個要人命的娘們,老夫應該知道?」 
     
      高雨梅仍在笑,笑得更迷人,她笑出的聲音就如保鏢隊中馬頸上的響鈴。 
     
      她的笑幾乎感染了所有的人,所以台下眾豪也開始鬆弛,有的甚至也開始笑。 
     
      很久,高雨梅才收住笑,把目光移向台下。 
     
      高雨梅僅是一膘,她便看到了詹慶生,她發現詹慶生就站在台前。 
     
      她發現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知道詹慶生是個責任感極強的人,她也知道他決不允許一個女人在他面前突 
    然消失。 
     
      所以,高雨梅巳知道詹慶生一定是想保護自己。 
     
      當她想到這件事時,她的嘴角又露出了笑。 
     
      這種笑是種傲慢的笑,她的兩隻眼睛同時掃向天空。 
     
      在這種場合,她竟然不把南海鞭魔放在服裡,詹慶生的心裡不由得又一陣緊縮。 
     
      這時,高雨梅才道:「老魔頭,你真夠威風嘛!」 
     
      南海鞭魔冷笑道:「你知道老夫只想玩女人卻不想跟女人打架。」 
     
      高雨梅的笑聲如鈴,她的笑聲很有魔力,竟然也使詹慶生輕鬆起來。 
     
      高雨梅道:「不錯,我知道你決不會和女人打架,甚至也不玩女人。」 
     
      南海神鞭沒說話,他只是吃驚地望著高雨梅。 
     
      高雨梅又道:「你已經一百零六歲了,你再活一年就一百零七歲是不是?」 
     
      南海鞭魔笑道:「高雨梅算盤果真不錯。」 
     
      台下有人笑,但也許沒有笑出聲來就閉上了嘴巴。 
     
      也許他知道這時候根本就不應? 
     
      高雨梅又道:「你縱然能活一百零七歲,但也只剩一年好活,難道你還有心搞 
    女人?」 
     
      南海鞭魔冷冷道:「不錯,你不僅好看,而且也很聰明,老夫為什麼不早幾年 
    見到你?」 
     
      高雨梅道:「你也許根本就不能再活一年,這點你心裡很清楚,只是嘴裡不承 
    認!」 
     
      南海鞭魔雙目電閃,說道:「誰說我不承認?」 
     
      高雨梅道:「難道你能承認?」 
     
      南海鞭魔猛一點頭,「不錯,老夫也許活不到一年時間!」 
     
      高雨梅道:「所以你老人家並沒有心思做長江總航的老闆。」 
     
      南海鞭魔滿面驚訝,他不能不佩服眼前這女人。 
     
      高雨梅笑了笑,接著道:「但是你不甘寂寞,你總想憑你的武功來尋找一些刺 
    激,以證明你老人家還不太老,至少還可以活下去。」 
     
      高雨梅想看看南海鞭魔的表情,聽聽他能說些什麼但他不但沒有表情,還居然 
    木然無語。 
     
      高雨梅向前踏進一步,又道:「本姑娘也愛好受些刺激,所以你怎麼想不到在 
    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碰見像我這樣的人!」 
     
      南海鞭魔的眼睛突然睜大,彷彿他剛從睡夢中醒來。 
     
      南海鞭魔到這種時候已不能不來興趣,因為他尋找的就是這種時候。 
     
      對於舉頭三尺本崑崙以及長江總舵的舵主一行,他始終不屑一顧,只因為他們 
    永遠也不夠刺激。 
     
      這時台下一片歡騰,彷彿所有的人都來了興趣。 
     
      這時候能看到一個如花似主的少女就已不錯,更何況這少女居然還在台上? 
     
      所以,大家怎麼也不肯放過這個平生難逢的機會,一個個早已將脖子伸得老長。 
     
      如果這時候有人將刀放在他們的脖子上,他們也許並沒有什麼感覺。 
     
      甚至一刀砍下他們的頭顱,其中也一定會有人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許人頭剛落地,它還能作短暫的思考,但一個人一生畢竟只能那麼一回。 
     
      高雨梅也不能例外,所以她想自己究竟怎樣才能保護頭? 
     
      詹慶生看到台上的時候,他瞳孔又在急劇變化。 
     
      他幾乎以為高雨梅是個瘋子,她這般走到南海鞭魔的跟前去,豈不等於綿羊送 
    進狼的嘴裡? 
     
      他的手已伸向廣尖,但他沒有模,他忽然想起了淑紅。 
     
      他的右手本能地晃動。 
     
      他的手已抓住了背後的包袱。 
     
      這時包袱已開,一個烏黑的劍柄露在外面。 
     
      詹慶生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劍柄。 
     
      太陽早已掛在了西山邊緣,但是天氣還很熱。 
     
      木台的四周全是人,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大家頂住熱,忍住餓,想看臺上究竟會發生什麼。 
     
      這四周死一般的肅靜,因為人們已經看到了南海鞭魔的那雙手就握在鋼鞭上! 
     
      高雨梅向後退,因為她不能不退。 
     
      南海鞭魔卻未動,捏著鋼鞭的手懸在空中。 
     
      高雨梅遇到鋼鞭打不到的地方突然站住。 
     
      同時倏發輕笑,用手指了指南海鞭魔。 
     
      高雨梅忽道:「你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居然還沒有忍耐力,你……你不以為這 
    是件遺憾的事情?」 
     
      南海鞭魔冷冷道:「老夫不這麼認為,老夫只知道女娃兒夠刺激!」 
     
      高雨梅又在笑,笑了很久才道:「難得你看上了我,我們何不找個更有刺激的 
    法子?」 
     
      南海鞭魔說笑道:「你說得不錯,只要刺激大,什麼法子都行。」 
     
      高雨梅道:「老前輩說的話能不能算話?」 
     
      南海鞭魔又目精光倏射,隨即道:「老夫說話怎不算話?老夫說話的時候,你 
    爺爺的爺爺也未必出世?」 
     
      高雨梅覺得這老頭說話很有趣,彷彿他並不是個老頭子。 
     
      高雨梅道:「本姑娘雖然比前輩年紀小,但也不想佔你什麼便宜,咱們公平決 
    鬥,但勝者就是長江總舵的老闆,前輩以為如何?」 
     
      南海鞭魔笑道:「這個當然好,只可惜不夠刺激!」 
     
      高雨梅冷冷道:「前輩怎麼知道不夠刺激?」 
     
      南海鞭魔未說話,只是冷笑,兩隻手在不停地玩弄著手中的鞭子。 
     
      高雨梅上:「本姑娘當然有更夠刺激的法子決鬥,只要前輩有這個膽量!」 
     
      南海鞭魔眼睛忽兒一亮,道:「女娃子敢的事老夫豈有不敢之理?」 
     
      高雨梅道:「料想你未必敢,你以為你什麼都能勝過本姑娘?」 
     
      南海鞭魔冷冷道:「小姑娘何不說說看,你一再胡扯,莫非在等什麼人不成?」 
     
      高雨梅冷冷道:「哼!你以為本姑娘那麼怕你?」 
     
      高雨梅又提高聲音道:「今日群雄在此,你能不能照我的樣子與我單獨決鬥?」 
     
      南海鞭魔道:「有什麼不可的,老夫出生以來就沒有不敢做的事!」 
     
      蒿雨梅笑道:「很好,你老頭果真不錯,今日想必很夠刺激。」 
     
      高雨梅話未說完,一伸手,抓住自己的胸前衣服,嘴中道:「咱們何不脫光衣 
    服再決鬥?」 
     
      也就在高雨梅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的那件紅衫已被撕開。 
     
      被撕破的紅衫在風中飄蕩,宛如一桿紅色的旗織在飛揚。 
     
      紅色的衣衫紅得像剛升起的太陽,紅色的衣衫撩拔著每個人的心扉。 
     
      就在那紅色衣衫的下面,人們看到一個綠色的繡花胸兜。 
     
      在那胸兜下面,有著誘人的酥胸,那白色肌膚似凝脂。 
     
      那高聳的乳房將胸兜頂的高高的,任誰看見都會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這時台下數百人也理所當然地看到了高雨梅的胸部,大家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詹慶生就站在台前,他看的也許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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