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人復活】
一代劍王。點霞山莊老莊主趙月明趙老爺子既然想暗中行事,那麼就不可能輕
易露面。
公孫岳就算運氣再好,也不會就這麼簡簡單單地知道趙老爺子的秘密。
可李樂三人卻來到了城西雲濤珠寶行。
他們根本不指望會像公孫岳那樣,他們只是來碰碰運氣,甚至希望這真是趙仙
笛的圈套。
他們在四周轉了七八圈,也沒有發現任何疑點。最後實在無力再走,也無心再
查。
李樂氣呼呼地叫道:「公孫岳空虛老小子一定是在騙我們,我要回去打扁他的
鼻子。」
曲一歌道:「不對!」
李樂氣不服地道:「什麼不對?難道公孫岳那個死胖子不該打嗎?」
曲一歌道:「我是說這裡不對。」
「這裡有什麼不對?」李樂道:「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要是不對的話,
就好了!」
曲一歌道:「就是太平常才不對。」
花含語眨了眨大眼睛,道:「我聽不懂。」
曲一歌只好解釋道:「如果說公孫岳為什麼這樣做暱,只有一點,趙老爺子可
能真的在附近。」
李樂迷惑地問道:哪為什麼趙老爺子不出來?還是我們沒有公孫岳運氣好,一
時沒有找到?」
曲—歌道:「好像是不可能,這種情況,也只有一點可以說明。」
「哪一點?」李樂又急著問道。
曲一歌看向花含語。
花含語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她感到自己的江湖經驗,和他們比起來,簡直就像一個小孩和一個老學究比做
詩一般,這時她才覺出自己以前自以為很不錯的計策,其實在別人眼裡就是在孔夫
子門前念三字經,在關公門前舞大刀——班門弄斧。
曲一歌—著她滿臉苦笑,就不忍心再催著她講下去,誰願意去為難這麼一位女
孩於?
他自己又接著道:「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趙老爺子的確在這附近,但他現在卻
有很秘密的事要做,不方便出面和我們見面,看來我們今天是見不到趙老子了,我
們先回那家小店,看看公孫岳的情況。」
李樂拉長著臉,應了一聲,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但他卻沒去,而是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這裡是一條又長又窄的胡同,前面就是胡同口。
曲一歌掉頭看去。
只見對面的胡同中間站著一個人。
花含語的心在狂跳,李樂卻早巳奔了過去,因為那人就是柳雙青。
柳雙青出現,自然是趙老爺子的安排。
曲一歌看著花含語走過去,就對自己說了一句:「現在本山人可露臉了,才說
完我那句話,他就出來了,這不是成心的嗎?」
曲一歌苦笑了一下,好像已忘記自己剛才說什麼來著,晃著兩臂,瀟瀟灑灑地
走了過去。
李樂抱著柳雙青,他們笑個不停。
他們已經很長時間不見了,他們都為對方而擔心,現在一切都平安,這無疑是
令人高興得不能再高興的事了。
柳雙青最後把眼光看向花含語,只是輕輕地一笑,道:「我們去見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就在雲濤珠寶行的秘室中。
但當李樂見到他時,幾乎都認不出他了。
趙老爺子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原來那種高大的形象,已蕩然無存,出現
在李樂他們面前的卻是一位形槁神消的將死老爺。
趙老爺子在笑,但他笑得卻讓每個人都心酸不已,每個人都無法笑得出來。
花含語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哽咽不能成聲。
趙老爺子道:「快快起來,我的好孩子,這時還不是哭的時候……咳咳咳……」
柳雙青扶起了花含語。
趙老爺子用微弱的聲音道:「你明白了就好,老朽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清醒過
來,死也瞑目了。」
李樂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但一看到趙老爺子這種模洋,只好忍住不說了。
可趙老爺子卻看向了他,道:「你們一定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是不是?」
「是的!」李樂很恭敬地道:「我們一直不懂,老爺子為什麼要躲起來,任趙
仙笛把點霞山莊弄得不可收拾,而還不執行家法,打爛他的屁股。」
「唉!」趙老爺子歎息著道:「老朽何嘗不想,可到假死的前一天,我才發覺
他的勢力已成,點霞山莊裡的人,十有六七是他的人了。」
「所以老爺於就假死逃避他?」李樂對趙老爺子這種逃避,感到深深的失望,
柳雙青瞪了他一眼,但他卻是一副沒看見的表情。
趙老爺子「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道:「不錯,許多人都不會相信老朽會裝死躲
起來,所以沒有人懷疑,也沒有人去追查。」
李樂在聽,他還沒聽懂,但他知道趙老爺子—定會給他一個最好的解釋。
可趙老爺子已經咳得話說不成專了。
柳雙青只好代他解釋道:「這是一個計劃,老爺子假死,一是為了讓趙仙笛露
狐狸尾巴……」
的確,趙老爺子不死,趙仙笛就絕不敢胡作非為。
趙老爺子氣憤地道:「他這個孽子,他不是狐狸尾巴,而是狼子野心。」
「是的是的!」柳雙青急忙接過話頭,他不能讓趙老爺子太過於生氣,太過於
激動。
他繼續道:「老爺子當時還要考慮到劍魔,如果老爺子不假死,他也就不會這
麼輕易地出現,那時,在下也就不能順利地找到劍魔的老巢——劍峰。」
如果柳雙青沒找到劍峰,就不可能帶花含語去,花含語也不可能認清她養父的
真正面目。
可以說,趙老爺子所做的一切,都直接響到花含語後面一生的幸福。
花含語當然明白,她又禁不住流下熱淚。
「而且老爺子這麼做,也是為了我的安全。」柳雙青接著道:「別人—旦知道
趙老爺子去世,就會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點霞山莊上,那樣,對付在下就會松解—
些;在下不但安全了,而且更容易找到劍峰。」
找到劍蜂是最關鍵的,這一點誰都明白。
李樂長歎了一口氣,就憑這三點,趙老爺子做任何事,都不算過分。
趙若爺子這時忽然問道:「語兒,聽雙青說,你母親還活在世上,是嗎?」
花含語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趙老爺子不懂她這是什麼童思,但忽然間,他又明白了,因為他瞭解花含語的
母親甘慧竹。
他喉中發出悲痛的呻吟聲,昏濁的老淚奔湧而出,道:「我聽到雙青說你母親
還活著的消息,真是喜不自禁,但沒想到今生還是再也見不到……」
「老爺子請節哀!」柳雙青無時不在注意著他的身體。
花含語哭著道:「母親為了能讓我們知道劍魔的本來面目,已經忍受了二十年
的欺侮和痛苦,她講完往事後,連一刻都等不及了,就……就……」
「可惜笑兒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李樂不想他們再提這悲傷心的事,於是換
了個話題道:「她知道了,一定會親手殺了趙仙笛的。」
一提到笑兒,花含語更是憂心重重。
趙老爺子道:「現在連老朽也找不到這忘恩負義的畜牲下落。」
趙老爺子在進行這件事的時候,曾千挑百選地選出了幾個貼心親信,但沒想到
這些人中,原來還有一個是趙仙笛的人。
所以趙仙笛後來知道了趙老爺子沒死的事。
梆雙青道:「趙仙笛為了證明老爺於是生是死,居然把山莊後面的老爺子假墳
都挖開了,他知道,孫老頭一定會阻止,所以連孫老頭也被他害了。」
「孫老伯是被劍魔殺死的。」李樂道。
「是的!」花含語道:「那天我去點霞山莊去找趙仙笛,但沒找到任何蹤跡,
卻在無意中救了這位小少爺。」
「這麼說,公孫岳是故煮引我們來此的了?」曲一歌忽然警覺地道。
柳雙青道:「不錯!是趙仙笛派他去的。趙仙笛不見到趙老爺子,怎能心甘?
他不想躲一輩子,所以就讓公孫岳編出一大堆謊話去騙你們。」
李樂不懂地問道:「可公孫岳是怎麼知道這家雲濤珠寶行的呢?」
曲—歌道:「你一世聰明,卻連這個都不明白?還不是混在趙老爺子身邊的奸
細說的嗎?」
李樂恍然大悟,道:「那個奸細一定沒說完就死了,所以趙仙笛只知道在雲濤
珠寶行附近,而不知道具體的地方,可……這樣就不好了!」
「什麼不好?」曲一歌這回卻不明白了。
李樂道:「雙青公子帶我們到這裡,趙仙笛一定會暗中帶人盯著的,這樣豈不
把這裡暴露了嗎?」
他說的的確是非常值得重視的一件事。
可趙老爺子卻道:「現在事情已達到老朽當初預想的結果,老朽也該出去了。」
「那樣就好。」李樂鬆了一口氣,道:「可我還是不懂,你們為什麼都在搶那
兩柄古劍?」
趙老爺子一愣,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沉思了一陣,終於道:「此話說來
話長,但現在卻也可以告訴你們了,免得你們也陷入其中。」
五六十年前,江湖上有隱居的一位劍術大師,名叫司馬錘。
司馬錘不但有一身驚人的劍術,還有一套古傳的鍛劍技術,更喜歡收藏古之名
劍。
他一共收了四個徒弟,掌門大徒弟就是趙月明,老二是周森,老三是花含語的
父親花天雨,還有最小的—個徒弟叫秦小成。
司馬錘給他們下了一個死規矩,就是劍術不達到七成功力不准下山。
可周森卻偷著下山了,而且還居然傷了十餘人的性命,一劍奪命,被稱為劍魔。
偏偏不巧,這件事卻讓四師弟秦小成知道了。周森生怕秦小成告發他,故意栽
贓,陷害秦小成。
結果司馬錘一氣之下,把秦小成趕出師門,並要廢其武功,在趙月明等師兄的
極力央求下,司馬錘雖沒有下手;但卻逼秦小成發下毒誓,以後絕不准再用劍。
從此以後,秦小成就再也沒露過面。
經過十餘年的磨練,剩下的三個師兄弟全都功成藝就。
趙月明下山第一件事就是查訪當年四師弟下山的事。因為他不信秦小成會做出
這種慘絕人寰的事。
最後他查到了真相,但因事隔多年,卻不知這就是周森所為。
這時他們的師父司馬錘已經不在人世。趙月明只有直接找上其他的師弟,想恢
復師父當年對四師弟的不公。
周森卻極力反對,他認為違背師父生平所做的事,就是對先師不敬,況且此事
的主凶還不知是誰,所以不能有力地證明秦小成就是無辜的。
而且當時江湖上一直有一個神秘莫測,劍術高絕的人物在危害江湖,人們都叫
他「劍魔」。
能有這麼高明劍術的人不多,趙月明和眾師弟追捕他幾次,都被他躲過,所以
他們都想到此人可能就是當年的四師弟秦小成。
集於這些原因,趙月明最後也只好把想幫秦小成的事不了了之。
但此時卻發生了另外一件事,花天雨無意中找到了另一柄上古奇劍——莫邪。
周森和花天雨的關係越來越近,同時他們也疏遠了趙月明。
五年後,慘事就在花含語和花含笑快要出生時發生了。
趙月明雖然趕來遲了,但卻知道了慘事和當年秦小成被陷害的主謀就是周森。
秦小成不是江湖中傳說的劍魔,而是周森才是。
趙月明明白了真相。
他開始長達二十年尋找周森的下落。
趙老爺子終於一口氣把這些往事說了出來。
曲一歌此時也終於忍不住了,大叫道:「我師父不是劍魔,卻沒有違背誓言,
他從沒有用過任何一柄劍,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趙老爺子驚呆了,為之瞠目。
曲一歌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道:「我師父自從離山以後,心灰意冷,
他知道這些事都是周森干的,但事至此,他不想再讓他的任何一位師兄受到傷害,
所以就隱居山林,蟄伏不出。」
趙老爺子激動萬分,急著道:「他還好嗎?」
曲一歌歎了一口氣,道:「晚輩這次來金陵,就是為了尋找他老人家的下落。
我以為是劍魔知道了他還活著,想陷害他呢!」
「周森知道他還活著?」趙老爺子驚問道。
「這只是晚輩的猜測。」曲一歌道:「晚輩師父當年聽到劍魔還在危害江湖,
曾出山過一次,而且還和劍魔交過手,所以晚輩以為他們相識了。」
「他們沒有?」趙老爺子問道:「他知道劍魔就是周森,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曲一歌歎息道:「師父他老人家當年是師門的棄徒,他又有何臉面去見各位師
兄?」
趙老爺子很清楚他這位小師弟的性格,是一個寧剛不彎的人,真是一個非常珍
惜感情的人。
曲一歌又道:「但今天和劍魔見面,晚輩覺得師父不在他手中,而且他也不知
道在下師父的下落,想必當年師父是蒙面和他比鬥的。」
趙老爺子點點頭,但忽然間睜大眼睛,眼中射出驚人的目光,道:「你師父就
是當年把周森打傷的人?」
「可能是的吧!」曲一歌道:「師父回來說,他們大戰了兩百招,勝負難分,
最後兩人都是帶傷而回。」
「就是他了!」趙老爺子道:「四師弟,你究竟在什麼地方?」
曲—歌道:「師父下山時,只說和一部劍書有關,他是從來不碰劍的,但這次
他卻一反常態,聽他的口氣,好像是一定要把那部絕天獨地的劍書拿回來。」
他看看趙老爺子,又接著道:「晚輩後來一調查,才知道古劍二神中藏著一個
大秘密,是一部絕世武功,就這樣,晚輩才滯留到現在,想看個究竟。」
「哈哈……」趙老爺子大笑了兩聲,道:「你們都上劍魔的當了。」
曲一歌不懂,所有的人都不懂。
趙老爺子接著解釋道:「當年我們的師父還在時,就給我們講了這麼一個故事
。」
一聽到有故事聽,李樂又向前擠了擠,緊挨在趙老爺子身邊。
趙老爺子道:「這事要從秦皇統一中原說起。」
李樂心道:「這麼遙遠?當真是故事了!」
趙老爺子接道:「秦皇志高,他統一中原後,學著周武王並九州造九鼎之事,
也造了六個鼎。」
「書上沒記載啊!」李樂大感吃驚地道。
「不錯,史書中沒記載,所以才說是故事,而不是歷史。」趙老爺子笑了笑,
又道:「這六個小鼎,不像周家的大銅鼎,它們全是九寸長的小鼎,秦皇採集了六
國之美玉,分別造出這六個玉鼎,並且把他平生最得意的本事全記載在它們裡面。」
「秦始皇的武功很高嗎?」李樂又叫道:「書上也沒說過他劍術很高明耶。」
趙老爺子一臉正色地道:「他的武功很高,至少他的劍術很高,相傳是得高人
傳授,史書上沒有記載,只不過是他們一直對秦皇有著偏見而已。」
李樂歎道:「可能是的。始皇殺人無數,刑法又重,而且又焚書坑儒,這些史
書全是當時文人寫的,他們自然不喜歡始皇帝了。」
「不錯,後人寫秦皇,多貶少褒,這也是他們當時環境所致。」趙老爺子歎道。
「是的,他們最後連秦始皇的媽媽也罵進去了。人家本事大,建樹武功,和他
媽有什麼關係,他們居然連秦皇他媽的那個地方都寫出來了,真不知他們是怎麼知
道的……」李樂正講得興起,卻被柳雙青喝止住。
柳雙青瞪著眼道:「小孩子看書多不是壞事,但可不要什麼書都看。」
他顯然也看過這些書,否則李樂一講,他怎會就明白了呢?
趙老爺子大笑了兩聲,接著講道:「秦皇的劍術是非同小可的。想必你們都知
道荊軻刺秦王的事吧?」
「知道知道!」又是李樂先開口道:「燕太子丹和他是好朋友,後來派他去刺
殺秦王的。」
「你可知道『詠荊軻」這首詩?」趙老爺子問道。
「我也知道!」李樂大聲吟唱道:「燕丹善養士,志在報強贏,招集百夫良,
歲暮得刑卿……」
趙老爺子打斷他的話道:「可見燕太子丹得到荊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荊軻更
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你接著說。」
李樂又接著詠道:「君子死知已,提劍出燕京。素驥鳴廣陌,慷慷送我行。雄
發指危冠,猛氣沖長纓。飲餞易水上,四座列群英……」
「可見荊軻非等閒人物,眾多豪傑都到易水邊去送他。」趙老爺子歎息了一聲
,道:「後面呢?」
李樂繼續道:「漸離擊悲築,宋意唱高聲,蕭蕭哀風逝,淡淡寒波生,商音更
流涕,羽奏壯士驚。心知去不歸,且有後世名……」
趙老爺子忽然歎道:「好!好一個心知去不歸,且有後世名。」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道:「可見荊軻當時是報著必死不歸的心憎愛分明去刺
殺秦皇的。」
「只是圖窮匕見,沒能殺死秦皇。」享樂也歎息道。
趙老爺子道:「以荊軻這等人才,這等千百里挑一的高手,報必死之心,在秦
皇正驚喜之時,忽然下手行刺,怎會有不成功的呢?」
他—聲長歎,道:「至少以老夫的武功,如果有一個這樣高手,用在我身上,
老夫自認是必死無疑。」
「這也許是碰巧了。」李樂道:「否則秦皇就死定了,也就不會有六國全並之
史,這也許是天意吧!」
「可以這麼說,但卻又有些不盡人情。」趙老爺子道:「天意是天意,但當時
,如老朽是荊軻,就絕不會臨陣失手,因為那時已沒有後路可退。」
他看看李樂,接著道:「這不是說老朽比荊軻還強,而是說比老朽強百倍的荊
軻,這麼一位高手,怎會在著關鍵的時刻失手呢?令人不解!」
李樂問道:「老爺子認為呢?」
趙老爺子笑道:「難道你就記不得這首詩最後的兩句了?」
「記得!」李樂說道:「其人雖已沒,千載有餘情。沒了,這只是說……對於
前面兩句是: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
趙老爺子笑道:「連陶淵明都說他劍術疏,老朽想,這是不對的。」
「那麼只有一個解釋。」李樂道:「荊軻的武功很高,但秦皇的武功更高。」
趙老爺子笑著點點頭。
「老爺子認為秦皇把他的劍術秘訣留在了那六個小玉鼎中了?」李樂問道。
趙老爺子道:「不是六個,而是其中的一個,其他的玉鼎中也一定藏著其他的
絕世神技。」
李樂回頭對曲一歌道:「你在江湖上很久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曲一歌大播其頭,道:「沒聽過,連一點邊都沒聽過,晚輩師父他老人家也沒
有對我講過。」
「四師弟是知道這件事的。」趙老爺於道:「但因為已發誓終生不再論劍,所
以沒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道:「你師父這次下山,就很可能是為了這個鼎,他也很
清楚周森一直在找這個鼎,為了不讓周森先得手,再危害江湖,所以他下山了。」
趙老爺子彷彿自言自語,但最後卻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秦小成為了不讓劍魔周森拿到玉鼎,甚至不惜自毀誓言,而去與周森相爭,可
見他已認識到周森之惡毒之心。
周森這種魔頭不被毀去,那麼就會有許多善良的人會無辜地死去。
任何一個有良心的武林之人,都會義無反顧地像秦小成這樣做的。
趙老爺於已沉思在往事之中。
他彷彿看見了當年的四師弟,彷彿他就在他的面前,但他們已有五十五年沒見
面了。
「這和古劍二神所藏的秘密有關係嗎?」曲一歌打破了趙老爺子的沉思,急世
地問道。
趙老爺於笑了笑,道:「古劍二神中根本沒藏著任何秘密,這只是周森編造出
來的,並散佈江湖。」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曲一歌道。
趙老爺子道:「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他這樣做至少有兩個好處。」
曲一歌睜大眼睛聽著。
趙老爺子喘了口氣,接著道:「一是可以讓眾多的江湖人找上點霞山莊,使老
朽窮於應付.那樣他就可以找到好機會對老朽下手;二是如此一來,他就把江湖人
的眼光全調到老朽身上,而他卻有了足夠的時間去尋找那隻玉鼎。這件事他做到了
,而且結果都在他算計之中。」
「你是說他已找到那隻玉鼎了?」曲一歌急忙問道。
如果真是如此,他師父可就危險了。
趙老爺子淡淡一笑,道:「不會的。估肯定只是剛剛有線索而已,否則他也不
會在這裡露面了。」
曲一歌放下了一大半心,道:「劍魔是會耙精力放在玉鼎上,還是會放在這裡
?」
趙老爺子連想都不想就道:「他會放在這裡,他不會在這麼好的機會下,放棄
殺老朽的。」
「我怎麼看不出這有什麼好機會?」李樂不服地道。
趙老爺子道:「因為他已和趙仙笛那小畜牲合為一夥,他不會等老朽收拾了趙
仙笛,然後再回來找老朽。現在點霞山莊的勢力全部都已瓦解,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周森不是隨便浪費機會的人。」
李樂道:「他什麼時候會來?」
「該來的時候,他自然會來!」趙老爺子沉重地聲音道:「但老朽不會看著他
道遙法外,就那麼容易死的。老朽會等著他。」
他們都在等,他們都等了二十年了,他們等的就是馬上就要來到的那一刻。
「已等了二十年了。老朽不急!」趙老爺子淡淡地一笑,道:「你們還有什麼
問題要問嗎?」
「沒有了!」李樂回答得倒也乾脆。
趙老爺子看看四擊,見無人出聲,便道:「你們沒有問題了,但老朽卻有問題
要問你們。」
趙老爺子居然還有不懂的事?
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聽著他發話。
趙老爺子對李樂道:「你是當朝一等公爵、兵部尚書李長淳的兒子?」
這不是問題,但卻讓李樂無從回答。
他只是睜大眼睛道:「你……你怎會知道的?」
知道他身份的只有葉紛飛和曲一歌,但他相信,他們是不會說的。
趙老爺子在笑。
花含語卻吃驚無比,沒想到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小無賴,居然是一個小爵爺。
她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只是愣愣地拿出一塊玉牌。
那玉牌曾把謝縈玉嚇得直退,明知道是她拿走珠寶,卻不敢再和她糾纏。
現在這塊玉牌就在李樂面前。
玉牌上雕刻著六個篆字「御賜歷陽公主」。,這是一塊皇帝賜下的玉牌,標明
著執牌人的高貴身份。所以當初謝紫玉再大膽,也不敢惹到朝廷公主身上。雖然事
後發覺上當,卻也無可奈何。
李樂笑道:「我卻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重身份呢!」他想睜大眼睛直盯著玉牌
,臉上的表情怪異。
「你們都是皇親國戚,這塊玉牌不應在我手裡。」花含語道:「現在我把這塊
玉牌還給你吧!」
李樂大樂,雙手接過,道:「你是怎麼得到這塊玉牌的?這可是真的御賜寶玉
。」
「這只是周森給我留下的,他說一旦碰到官府的人,拿出這塊玉牌就可以解決
。我在金陵城中,一直能得到最好的環境,得益它多多。」花含語道:「現在就送
給你,如果你知道歷陽公主是誰,或者她的後人,你就把這塊玉牌還給他們。」
李樂的頭像小雞啄米一般地真點,道:「你盡可放心,因為你已經做到了。」
花含語不懂他的意思。
曲一歌在旁邊笑了一聲,道:「這句話花小姐還不明白嗎?」
「不明白!」花含語現在更不明白了,因為聽曲一歌的口氣,好像他很明白似
的。
曲一歌笑道:「因為他就是歷陽公主的後人,歷陽公主就是他母親當年未出閣
時的封號。」
「噢?」花含語一聽差點昏過去。
「我一定回去問問我媽,她怎會把御賜的東西弄丟的。」李樂口中這樣說著,
臉上卻是一大片笑容。
花含語沒想到李樂會因為玉牌失而復得高興成這種樣子,知道這塊玉牌對他們
極為寶貴。
她深深後悔佔據了別人的東西,又冒充別人到處招謠,最後這位失主居然是自
己朋友的母親。
有誰不後悔呢?花含語抬不起頭來了。
曲一歌急忙解釋道:「花小姐,你不用這麼難過。」
「這玉牌對他們有多重要,我怎麼……」花含語說不下去了。
曲—歌道:「這玉牌是很重要,因為御賜的東西是不能隨便丟的。但也沒事,
因為李樂的母親就是公主,誰敢說她老人家一句不是。」
他笑得怪怪的,接著道:「但這玉牌對李樂卻是再重要不過了。」
花含語還是不懂,明明是他母親的東西,為什麼會對李樂更重要一些。
「因為他回家後就用不著挨屁股板子了。」曲一歌大笑著道。
李樂翻著白眼看著他。
李樂現在可以挺著胸膛回家了,因為他可以在他老爹面前,理直氣壯地說,這
一趟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找她母親當年丟失的這塊玉牌。
這個理由不太充足,也不太實際,但他相信他老爹是不會打他、罵他的。
因為就算他母親是公主,也不能隨便丟失先皇賜給的玉牌,這件事可大,大起
來會丟官掉腦袋,小起來就當沒這回事。
李樂深知他父親的脾氣,知道李長淳不會把此事弄得滿天飛揚,而且到時他母
親會在般呵護,本來就是為她找回東西的嗎?
這塊玉牌就是李樂「安全」進家門的護身符。
李樂又開心地大笑了一陣,忽然停住笑,對曲一歌道:「為什麼你這麼清楚我
的事?」
曲一歌沒有說話,但趙老爺子卻笑了。
他道:「因為他是你的保鏢,所以他怎會不知道你的事呢?」
李樂道:「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保鏢。」
「他既是你的朋友,又是你的保鏢。」趙老爺子道:「因為他是神龍世家的人
,而神龍世家和你父親李長淳的關係卻非同一般。」
「啊!」李樂瞪大了眼睛。
曲一歌也驚愣住了,喃喃地道:「老爺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趙老爺於道:「因為柳家莊的老莊主柳中緒和李長淳是最要好的朋友。」
李樂心頭大驚,不懂趙老爺子怎麼忽然間扯到柳大頭的頭上了?
幸好曲一歌接著就問道:「柳老前輩肯定是會知道這件事的,難道說柳老前輩
也來這裡了?」
李樂腳一抖縮,看樣子立刻就要倒了下去。
趙老爺子道:「他沒有來,他的兒女卻來了!」
李樂一聽到這裡,就準備抬腳開溜。
這時趙老爺子又道:「你們都不知道,趙仙笛也不知道,老朽在暗地中還收了
個徒弟。」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趙老爺子是沒有徒弟的,但卻沒想到趙老爺子現在講出這
一番話。
李樂沒動,因為他要聽趙老爺子的徒弟到底是誰?
曲一歌道:「老爺子一身出神人化的劍術,自然應當傳給弟子,但不知是哪一
位……」
「他就是柳中緒的兒子柳如煙。」趙老爺子一臉喜悅的表情。
他為能有這樣的一個徒弟感到自豪。
「京中大俠柳如煙?」曲一歌叫了起來,道:「怪不得葉紛飛說他會你老人家
的『天罡三轉』的劍法。」
趙老爺子忽然歎息了一聲,道:「可老朽這個徒弟居然把老朽也騙了一通。」
「哦?」每個人都吃驚不已。
一代劍王,在江湖上闖蕩四十年,居然還會被人騙了一通?而且騙他的居然還
是他的唯一徒弟。任誰都無法理解。
但柳雙青卻紅著臉,低下了頭。
幸好趙老爺子立刻解釋道:「他為老朽介紹了另一個優秀的年輕人,這個年輕
人的確不錯,個個方面都很符合老朽的心意,但……唉!」
有這麼一位弟子,他應高興才是,為什麼會歎息?
「他的每個方面都優秀的,尤其是在易容換聲方面,連老朽都瞞過了。」趙老
爺子好像有無限的感慨,道:「這就怪我那個大徒弟,為什麼不事先和老朽打個招
呼,害得老朽為小輩們留下笑柄。」
他說這話時臉上卻帶著笑容。
柳雙青忙道:「是我不讓他說的,我怕老爺子不收我,豈不就……」
「哈哈哈哈……」趙老爺子大笑起來。
現在每個人都明白了,趙老爺子指的第二個徒弟就是柳雙青。
但他們卻不知道趙老爺子話中的真正含意。
「兩兔共行,安能辨我是雄雌。」趙老爺子道:「雙青,我看你怎麼向語兒交
待?」
柳雙青輕皺著眉頭。
他走到花含語面前輕輕拉住她的手。
花含語想躲開,但沒能躲開。
四目相對,柳雙青幾乎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道:「對不起,花姐姐,我知道
你對我的一番心意,但……我也同你一樣……我們從此以後就是最好的朋友……」
他說著,拿起頭上錦帽,扯掉了公子巾,一頭烏黑的長髮飄灑在胸前。
柳雙青又從臉上擦去一層輕薄、半透明的面皮,露出了本來嬌嫣的容貌。
花含語的眼睛已睜得不能再大了。
柳雙青鶯轉燕啼般幽幽地道:「我也是女兒身,我同你現在的心情一樣悲痛,
因為我將要嫁的人,他根本不接納我。甚至為了逃避我而離家出走……」
世上怎會有這種人?像柳雙青這麼一位嬌美的小姐,居然還有人不要?
這人是誰?這人的大腦一定有問題。
接著就聽到「啊……」地一聲大叫。
是李樂在大叫。
他大叫著,身子已動,像一隻被人狠踩了尾巴的貓—般,以極快地速度逃出了
這間秘室。
他逃出了雲濤珠寶行。
逃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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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維佳 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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