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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 秘 神 劍

                   【第十五章 箭王揚威】
    
      葉紛飛在大叫著。 
     
      他很想逃,但卻逃不了,也不能逃。 
     
      他面前有十四個武功練得很不錯的人,左面有七人,右面有七個人,後面居然 
    有二十一個人。 
     
      他身上有傷並且很重,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下是不可能逃掉的。而且他也不能逃 
    。因為和他在一起的還有梅宜人,還有刑岳。他們也都受傷的人。 
     
      他們至少被一百多號人圍著。 
     
      對面樹叢中走出兩個人,其中一個正大笑著。 
     
      他笑得好狂,笑意好得意,笑得神態已向葉紛飛他們證明,他是必勝的。 
     
      他的確能做到,沒有人懷疑。 
     
      他就是趙仙笛,站在他身邊的是花含笑。 
     
      趙仙笛笑夠了才道:「邢大俠、葉大俠、梅女俠,幸會幸會。近來一向可好?」 
     
      葉紛飛也大笑起來,忽然一板臉道:「好個屁!你小子不死,本大爺怎麼能好 
    過?」 
     
      「彼此彼此!」趙仙笛並不生氣,因為勝利的人是他,而不是葉紛飛,他道, 
    「可從現在起,本少莊主就非常高興了,因為你們馬上就要死。」 
     
      葉紛飛又叫道:「花含笑,你為什麼還蒙在鼓裡?他是劍魔的人,是你的仇人 
    。」 
     
      花含笑神情黯然,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蕭澀之感,她淡淡地道:「就算他 
    是劍魔的人,也沒關係,我已是他的人了,自然要永遠跟著他。」 
     
      「他就是殺你全家兇手的幫兇!劍魔就是你的仇人。」葉紛飛跳著腳大聲道。 
     
      花含笑苦澀地一笑,道:「殺我全家的是趙月明,趙公子就是為了幫我報仇。」 
     
      「呸呸呸!」葉紛飛是真的急了,他同任何一個人一樣,都不希望,也不忍心 
    看著笑兒棄明投暗,執迷不悟。 
     
      他正色道:「花含笑,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會不信花含語吧?你為什麼不去 
    問問你姐姐?她現在一定會知道了全部真相。」 
     
      花含笑眼睛是紅的,緊抿著艷紅的小嘴,不肯說一句,她為什麼不說話? 
     
      為什麼不願去見花含語? 
     
      葉紛飛彷彿隱隱地猜到了一點。 
     
      這時梅宜人卻道:「她是不會去的,她做了什麼事?她和趙仙笛這個畜牲在一 
    起,她對得起她姐姐嗎?對得起她死去的父母嗎?」 
     
      花含笑一聽,剛要開口,但趙仙笛已大喝起來。 
     
      他喝道:「將死的人,居然還敢妄言亂語,挑撥人心?你們死後下地獄,下拔 
    舌地獄。」 
     
      他是怕對方用語言激起花含笑去見花含語之心。那樣他在花含笑身上下的工夫 
    就白費子。 
     
      他一揮手,一百多人一起湧向葉紛飛三人。 
     
      惡虎還怕群狼,何況葉紛飛他們三人不是惡虎,而全是病虎、傷虎。 
     
      葉紛飛大叫著左擋右攻,現在巳到了生命關頭,他已不能再按李長淳的意思去 
    做。 
     
      在他出門時,李長淳曾千叮萬叮於他:「做人要留三分地,動手要留三分情。」 
     
      事現在看來,不要說三分情,就是半分情面也不能留了,否則他自己就會死, 
    至少會死得快一些。 
     
      葉紛飛虎吼一聲,雙拳展開,如春蝶穿花,疾蜂繞枝,更似迅雷怒奔,霹靂急 
    至。 
     
      轉眼間,在葉紛飛身邊圍著的三十多人,已倒下了十餘人。 
     
      趙仙笛在場外看得直跺腳。 
     
      誰也沒想到葉紛飛居然這等凶猛,居然在重傷未癒之下,還能一口氣打倒十餘 
    個如狼似虎的壯漢。 
     
      葉紛飛的神勇,讓梅宜人也大感吃驚,同時也讓她大長信心、鬥志。 
     
      葉紛飛和刑岳一起向梅宜人這邊靠攏,他們必須站在一起才有更大的逃生希望。 
     
      刑岳向葉紛飛大笑了一聲,高聲喝道:「兄弟,看愚兄的。」 
     
      說著,他如晴天霹靂一般大喝一聲,猛地從後腰衣衫下抽出了一柄大斧。 
     
      趙仙笛的手下沒想到刑岳還有一把這麼大的兵器放在身上。 
     
      刑岳一開始不拿出大斧,是有他的想法。而且他這個想法也的確是對的。 
     
      對方眾人,而且手上都有兵器,而他們沒有。所以他們必須近身相攻,可對方 
    仗著手上有武器,人又多,自然會一湧而上,亂刀亂槍地猛攻。 
     
      在這種情況下,刑岳忽然亮出兵器,不但可以收到震撼亂心的效果,而日更能 
    一鼓作氣,趁著對方的人沒有準備,沒有散開之前,猛殺一通。 
     
      刑岳大喝聲中,接連劈倒了三四十個人,其勁猶未停下,直攻趙仙笛。 
     
      趙仙笛早巳拔劍在手,推開笑兒,大叫一聲,道:「來得好!」 
     
      他早巳準備好了,他甚至還希望對方能衝到他前面,然後由他親自來擊斃。 
     
      葉紛飛和刑岳都武功一等一的好手,而趙仙笛更不是喜歡冒險的人。 
     
      他這樣做,不是為別的,而是為了給笑兒看,她要向花含笑證明,他不但有聰 
    明的頭腦,還有比高手更高一些的武功。 
     
      他要告訴每一個人,他在任何一方面都不是弱者,他永遠是強者。 
     
      他還要向別人證明,他是有實力做新一代劍王,有實力一統江湖的。 
     
      刑岳的大斧自然是第一個不服的。 
     
      一陣呼嘯的狂風,帶著充滿天地的無情殺氣,由上而下,劈頭蓋臉,泰山壓頂 
    般砸向趙仙笛。 
     
      趙仙笛一側身,讓開對方正面。 
     
      他手上的只是一柄劍,而刑岳手上的卻是一柄重達二三十斤的大斧,他當然不 
    能正面相抗。 
     
      他從側面一擰手腕,長劍如閃電般直刺刑岳持斧的手腕,長劍勁力十足,已用 
    上了他十人的功力。 
     
      刑岳的大斧一歪,迎了過去。 
     
      斧劍相碰,撞出一溜火花。 
     
      兩人的動作快得讓人眼暈,一陣陣的斧勁、劍風激出,攪得地上的塵土飛揚。 
     
      場外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們兩人勝負,但聽到兩人之中傳出一聲悶哼,一個人倒 
    了下去。 
     
      李樂幾乎要倒了下去。 
     
      他跑得實在無力了,全身的骨頭猶如散了架一般的又酸又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走?也不知道是否應回去?他甚至連這個問題想都沒 
    想過。 
     
      他只知道這裡已離雲濤珠寶行很遠了。 
     
      這裡是金陵城的北面,一條寬敞的官道,直通遠方。在李樂前面不遠處有一家 
    路邊小酒店。 
     
      小酒店是用遮雨的大篷充當的,緊挨在路邊。食客不但可以吃麼自己頭的酒菜 
    ,同時也在吃著嗖嗖的涼風,還有大道上飄來的灰塵。 
     
      這恐怕就是人們常說的「風味小吃」吧。 
     
      在這種環境下,小酒店的生意居然還不錯。 
     
      李樂走了過去,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了下來,他不想吃任何東西,他只是要好好 
    地想一想。 
     
      他腦海中一直浮現著柳雙青最後看他一眼時的神情,那是一張很美的臉孔,但 
    卻充滿了幽怨。 
     
      柳雙青就是柳如眉,就是他要娶的女孩子。 
     
      柳如眉到金陵來有兩個目的,一是拜趙老爺子為師,二是為尋找李樂。 
     
      李樂自從下船就和她在一起,朝暮相處,居然一直不知道雙青公於是一個女人 
    。、李樂長歎了一聲,自語道:「連趙老爺子都看走了眼,像我這樣的小孩子,沒 
    看出來也是正常的。」 
     
      他正安慰著自己的時候,小酒店的小老闆又走了過來,道:「這位小官爺,弄 
    點什麼吃的?」 
     
      「我為什麼一定要吃東西?」李樂瞪著跟道:「在你這裡坐一會兒不行嗎?小 
    老闆一愣,心道:「小孩歲數不大,脾氣倒不小!」但他口中卻道:「可以可以! 
    你老人家儘管請坐,坐多長時間都沒有關係。」 
     
      李樂冷哼了一聲,不理小老闆的奉承,而是大聲道:「給小爺弄點喝的。」 
     
      這小老闆真是涵養過人,卻也不生氣,只是道:「好好,來一大碗白開水!」 
     
      他叫著走開。 
     
      菜館酒樓都有吆喝呼菜的習慣,但來一碗白開水似乎沒有這個必要的。 
     
      小老闆是成心氣李樂。 
     
      李樂立刻大叫起來,道:「你窮喊什麼?小爺要三斤老白干。」 
     
      「三斤老白干?」小老闆回過頭來,睜大眼睛看著李樂道:「小官爺幾位?」 
     
      「廢話!」李樂沒發氣地道:「沒看見只有小爺一個人嗎?」 
     
      小老闆驚楞住了,為之瞠目,最後才道:「你一個人喝?用什麼下酒?」 
     
      「以酒下酒!」李樂叫道:「沒見過?快去!」 
     
      小老闆是真沒見過,他搖著腦袋走了。 
     
      四座的人都看向李樂,覺得這位小公子雖然長得不錯,但一定是腦子不好,他 
    們都為之惋惜。 
     
      李樂一個人坐在這裡,越想越氣,最後也弄不清是柳如眉騙了他,還是他對不 
    起柳如眉? 
     
      酒已上來,三壺一斤裝的老白干。 
     
      李樂看見它們,就向看向敵人一般,氣得眼一蹬,端起一壺嘴對嘴的向口中灌 
    下。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和誰生氣。 
     
      可他剛喝了一半,就聽到身後有人讚道:「咦!這小孩子好酒量啊!」 
     
      李樂聽到聲音,心神一走,不由得被烈酒嗆了一口,一口酒噴了出去,他本就 
    不是一個很會喝酒的人。 
     
      他回頭望去,只見小酒店又來了五個人。 
     
      這五個人每個人都是身大腰圓地壯漢,從李樂身邊走向中間的一張空桌子。 
     
      還有一個人走過去時,摸了摸李樂的腦袋,表示對他的酒量的讚賞。 
     
      李樂哼了一聲,剛要繼續喝酒,就聽另一個壯漢對同伴道:「我看吃完這頓飯 
    ,我們也該回去交差了。」 
     
      另一個身材最高的人道:「是啊!我們走了一天,也沒發現什麼,再走下去, 
    的腿都細了。」 
     
      「還是小心為好,我看咱們還是人頭從各個方向回去。」看上去好像是他們的 
    頭,而且是唯一長鬍子的漢子,道:「對手太強,你們不知道他的厲害。」 
     
      另一個漢子道:「我看咱們大當家的不會就這麼輕易地走!」 
     
      「不錯,我看也是!」身材最高的人道:「我們何時吃過這等虧!大當家的更 
    不會甘心,他至少要弄幾個江南小妞回去吧?」 
     
      五個人一起大笑起來。 
     
      「大當家看上了那個姓花的美小姐,可人家硬得很,對大當家的不理睬。」 
     
      另一個笑著說道。 
     
      李樂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們原來是鐵龍門的人,不由得把耳朵豎得更高,仔細 
    聽去。 
     
      長鬍子的漢子道:「那小美妞可不是好惹的,雖然說她身邊的兩個老魔頭保鏢 
    都死光了,但不要忘了,她還有一個柳公子,更是強中之強的棘手人物。」 
     
      「老常!這你就不懂了!」身材最高的人道:「聽咱們許爺說,這個柳公子可 
    能是個女的,也一定是個嬌美如花的小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另一個漢子笑道:「這倒好,咱們大當家的一弄就弄了兩個 
    。」 
     
      「說不定還會分一個給我們兄弟玩玩!、哈哈哈……」背靠著李樂的一個漢子 
    淫笑著道。 
     
      但他只笑了一半,就大叫著跳了起來。 
     
      「分你媽的大腿!」李樂叫的聲音幾乎連五里外的人都聽到,大罵聲中,他手 
    中的第二個酒壺也狠狠地砸到那漢子的頭上。 
     
      「小兔崽子敢打人,找死!」那漢於跳起來,伸手就抽出了藏在衣中的單刀。 
     
      「先不動手!」長鬍子的漢子站了起來,盯著李樂看了半天,道:「他一聽到 
    咱們兄弟要分小妞,就生氣得不得了,這就說明一點。」 
     
      「他是氣不服咱們兄弟……」被打的漢子叫道。 
     
      「放你娘的屁!」長鬍子的漢子喝住他,道:「他就是和柳雙青在一起的那個 
    臭小子,拿住他,要活的!兄弟們,今天咱們沒有白走?」 
     
      五個人立刻圍住了李樂。 
     
      李樂的大眼睛是血紅的,也不知是因為酒喝多了的緣故,還是被他們氣的? 
     
      反正李樂—聲大笑,端起最後一壺酒,對著壺嘴「咕嚕咕嚕」連灌了三大口。 
     
      對方看到他這麼從容的樣子反倒不敢輕易下手了。 
     
      李樂一聲大笑,道:「你們既然知道本少爺,就應該知道本少爺的利害,你們 
    不怕死嗎?」 
     
      「別聽他的!」長鬍子的漢子大聲道:「許爺說過,他雖厲害的是弓箭,可他 
    現在沒有弓箭,就憑他那點本事,咱們手到擒來。」 
     
      說著,他為了證明給別人看,伸手一揮,單刀如虹直貫李樂。 
     
      李樂很瀟灑地在桌上一翻身,讓過對方的單刀,但腳還沒落地,就被另一個漢 
    子一腳踢了一個跟頭。 
     
      李樂痛得大叫起來。 
     
      隨著的是對方五人的大笑。 
     
      「你是什麼人?」長鬍子的人單刀橫胸,喝問道。 
     
      「憑你還不配問。」那人冷冷地道。 
     
      「他媽的,好狂……」長鬍子的漢子話才講到一半,就講不下去了。 
     
      只見對方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長劍,而且這柄長劍彷彿通靈一般,自己飛 
    了過來,勢如閃電,在長鬍子的漢子頭頂上盤旋了一圈,又回到那人手裡。 
     
      長鬍子的漢子只感到眼睛一花,頭皮發涼,急忙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腦袋,生怕 
    腦袋已不在脖子上面。 
     
      腦袋還在,但頭頂上卻是光不光的。 
     
      接著他看到一蓬斷髮,飄飄散散地落了一地。 
     
      那是他頭髮,但幸好只是頭髮,要是腦袋呢? 
     
      他驚呆在當場,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大當家也不一定有這種出神化的劍術,那麼這個人誰? 
     
      他想問,可又不敢問。 
     
      幸好李樂問了,道:「閣下是……」 
     
      雖然每個人都會問李樂會問自己的幫手叫什麼名字,但他們卻都聽得清楚。 
     
      他們聽到那人答道:「柳如煙!」 
     
      「京中大俠柳如煙!」長鬍子的漢子不禁大叫了一聲,他雖然沒看見那天龍金 
    是怎麼被柳如煙砍下一雙手臂的,但卻聽參加那場戰役的兄弟說過。 
     
      他居然在柳如煙劍下沒死,他感到自己上輩子不知修子多少德,才換得他現在 
    的一條命。 
     
      他心中猛地一陣狂顫後,掉頭就準備跑,這時卻忽然看見一個令他永遠無法思 
    議的景象。 
     
      ——李樂卻第一個掉頭就跑。 
     
      葉紛飛沒有想到,完全沒有想到。 
     
      趙仙笛居然只用了三招半,就擊飛了刑岳手中的大斧,並把刑岳刺倒在地。 
     
      葉紛飛原以為只要刑岳能擋住趙仙笛十招以上,他就可以帶著梅宜人衝到那時 
    他們三人不但可以一起對付趙仙笛,而且撤走就更有希望。 
     
      可刑岳卻以對方三招之中倒了下去。 
     
      葉紛飛長歎了一聲。 
     
      他不是在怪刑岳,而是在歎息。他現在才清楚,刑岳所受的傷比他還要重得多。 
     
      梅宜人為刑岳擋開了趙仙笛的一劍,扶住了刑岳,雙眼直直地盯著對方。 
     
      趙仙笛手持長劍,立在當場,臉上是一片陰笑,他手下的人都知道梅宜人一直 
    暗中喜歡著趙仙笛,所以對梅宜人一直是在虛攻假打,再說他們和梅宜人已認識了 
    很久,誰也不願意真的對梅宜人下毒手。 
     
      要殺梅宜人的是趙仙笛,每個人都這麼想,梅宜人要死就應死在趙仙笛手裡。 
     
      可趙仙笛沒下手,他不願在笑兒面前對一個女人下手,那樣太顯得沒丈夫氣度 
    了。 
     
      沒有人再動手,他們都想著一看趙仙笛怎麼處置梅宜人,所以只是圍著他們。 
     
      刑岳又受了重傷,他們是無法再逃脫的。 
     
      葉紛飛過來,扶住刑岳,道:「邢大俠,你還能撐住的,再撐一陣子,柳大俠 
    就回來了。」 
     
      趙仙笛卻聽得大笑起來。 
     
      他笑的樣子簡直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笑得幾乎連腰都彎下去了。 
     
      笑夠了,他才道:「柳大俠?柳如煙嗎?你們在等他?也許還在等你們呢!」 
     
      葉紛飛不懂。 
     
      趙仙笛道:「你以為柳如煙能在周老前輩手下討到什麼好處?」 
     
      葉紛飛大驚,道:「引走柳如煙的是劍魔?」 
     
      「不錯!」趙仙笛道:「是他引走了柳如煙,所以本少莊主才會出現,所以你 
    們沒指望了。」 
     
      刑岳氣得鋼牙直挫,身子抖個不停,他知道劍魔的武功在柳如煙之上,柳如煙 
    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葉紛飛卻偏偏道:「我信得過柳大俠!你們不要忘了,劍魔已很老了,就算 
    是神仙,到了很老的時候都會腿腳不靈光,智力不如以前,再說劍魔這個老棺材板 
    子,做了那麼多壞事,他這回是死定了。」 
     
      他說這話時連自己都不相信,但他臉上卻帶著無比自信的笑容。 
     
      趙仙笛也在笑。他笑道:「葉紛飛,本少莊主算是服了你了!到這種時候,你 
    居然還有心情自欺欺人,還有本事能笑得比花還好看,當今江湖中屬你第一人!」 
     
      葉紛飛大笑起來,這回去是真的大笑了。 
     
      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只要有人表揚他,他都會很開心的。 
     
      但趙仙笛卻不高興了,看見對手在開心地笑,他自然不高興。 
     
      「你還笑?」趙仙笛怒道:「你去死吧!下地獄,下十八層地獄!」 
     
      說話間他已攻出了十八劍。 
     
      葉紛飛卻只退了三步,而且還在笑道:「不錯吧!十八劍退了三步,平均每六 
    劍退一步。」 
     
      「你……」趙仙笛已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在手上加緊了力道。 
     
      他已氣極,長劍上用的功力已達十成,他決心就在這一劍之下解決葉紛飛的性 
    命。 
     
      可這回葉紛飛卻沒有退,連一步都沒有退。 
     
      對方這—劍的危險威力,無論誰都能看得出來,梅宜人自然也看出來了。 
     
      但她卻擋在了葉紛飛前面。 
     
      趙仙笛的長劍停在梅宜人的咽喉前。 
     
      梅宜人平淡地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趙仙笛又如何不想殺她,只是他身邊還有一個笑兒,笑兒直到現在還在猶豫之 
    間,還處在對他信任和不信任之中,他不能讓笑兒L離開他。 
     
      趙仙笛斜眼望向不遠處的笑兒,果然看到笑兒臉色好看多了。 
     
      女人總是有一顆慈善而又軟弱的心,她們總是抱著天生的母愛,而去同情弱者 
    ,只要她們不是到了歇欺底裡的時候的時候,她們永遠都是最可愛的。 
     
      所有有人把女人形容成蛇,這不過分。因為蛇並沒有人們常說的那麼恐怖,它 
    們不像虎、狼那樣,是天生的攻擊性動物,它們只吃些田鼠或者青蛙,再不就偷些 
    雞蛋來吃吃。它們只有到了感到自己自身危險的時候,才攻擊對方。 
     
      所以有人說「人一見蛇一驚,蛇見人一命。」打草驚蛇,這個成語已說明了這 
    個道理。所以說,從來就沒有人說過,「打草驚狼」這句話。 
     
      趙仙笛居然也很清楚這些道理,所以他不能讓笑兒知道他一直在欺騙他。 
     
      否則,他不但失去笑兒,而且很可能會死在對死手中。 
     
      幸好的是,笑兒好像越來越信任他了。 
     
      趙仙笛很輕鬆地一笑,對面前的梅宜人道:「從現在的情形看來,好像是我趙 
    仙笛對不起你梅宜人,但我更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不能再跟著趙月明為虎作倀 
    ,就算他是我親生父母,我也不能再沉迷下去。」 
     
      葉紛飛聽得簡直要嘔吐出來。 
     
      但梅宜人卻只是淡淡地苦笑了一下,道:「我只是一介小女子,只想嫁給—個 
    自己喜歡的男人,只想過著安定而又舒適的生活,我不想聽你們父子間的爭鬥。」 
     
      趙仙笛愣了一下,他自然很清楚對方的說的喜歡的男人是誰,但卻沒想到梅宜 
    人會在這時候說出這句話,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的事。 
     
      她喜歡他,但他卻一點也不喜歡她,雖然他也曾經擁有過她,但他卻一點也不 
    留戀。 
     
      梅宜人又道:「我一直在奮鬥,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份令人自豪的嫁妝,可現在 
    什麼也設有了,你……你就下手吧!我會更開心一些……」 
     
      趙仙笛偷眼望向笑兒。 
     
      笑兒的表情令人看不透,她不知道他和梅宜人的事,但現在彷彿每個人都猜到 
    了。 
     
      趙仙笛長噓了一口氣,道:「梅宜人,你也幫著做了不少對不起江湖的壞事, 
    這些是不能饒恕的,但……但趙某人是從來不殺女人的。」 
     
      葉紛飛大叫起來,道:「放屁!你他媽的在……」 
     
      「來人!」趙仙笛高喝一聲,打斷了葉紛飛的話,他知道葉紛飛要重提舊事, 
    要在笑兒面前掀他的老底,所以急忙高聲斷喝,蓋住葉紛飛的聲音,道:「把梅大 
    幫主先帶走,小心一點。」 
     
      立刻上來了兩個人架住了梅宜人,但梅宜人伸手就給他們一人一個大嘴巴。 
     
      這兩個人一臉委屈地看著趙仙笛,不知是該如何做。 
     
      梅宜人大聲道:「我心如死灰,不想再活了,只求能死在你的劍下。」 
     
      趙仙笛雖然是聰明百世,但對這種事卻是毫無辦法可想,他很想下手,但在笑 
    兒面前又不能這麼做。 
     
      梅宜人大又大聲道:「如果你不殺我,我就殺你!」 
     
      趙仙笛沒有一點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很瞭解女人,知道她們永遠都這樣的。 
     
      他眼珠一轉,不但沒有後退,反而長劍更是一抬,頂住梅宜人的咽喉,道:「 
    是你逼我殺你的,如果我不下手,你是不是就會殺我!」 
     
      他希望梅宜人自己講出來,讓笑兒聽清楚。 
     
      梅宜人沒有說話,卻忽然抬手抓住了趙仙笛的長劍。 
     
      劍鋒利不可擋,她雙手立刻鮮血直流,但梅宜人臉上卻沒有任何一點痛苦的樣 
    子。 
     
      她的心彷彿已麻木了。她的心早已在趙仙笛當初刺她一劍時死了。 
     
      正當趙仙笛一驚之時,梅宜人已握著長劍刺入自己的腹中。 
     
      趙仙笛大驚,更是大聲驚呼。 
     
      曾經被他擁有過的女人,巳被他手中的長劍一劍穿腹,而這個女人卻出同時一 
    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趙仙笛,你知道你的劍刺死了什麼嗎?」梅宜人痛苦地大叫道。 
     
      趙仙笛當然知道,但了又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樣說,他也沒心情去想這些了 
    ,他只想到自己身上的痛。 
     
      他大叫一聲,猛抬腳踢飛了持在劍上的梅宜人,長劍帶著熱氣和鮮血抽了出來。 
     
      他胸口正中處插著一把短匕。 
     
      梅宜人沒有痛苦的呻吟,而是痛苦的大笑,道:「趙仙笛,殺死你的是你親手 
    送給我的定情物,而被你殺死的卻是你的骨肉。」 
     
      趙仙笛毛骨悚然,他沒想到,他萬萬沒想到,但現在知道了是不是太遲了? 
     
      他對著天空一聲無邊的極力嘶嘯,然後猛地拔出了胸口的短匕。 
     
      狂噴的鮮血,帶著他那應下地獄的靈魂,怒射出他的身體。 
     
      笑兒這時才從一生中最大的驚訝中清醒過來,她衝過去抱住了將要倒下的趙仙 
    笛。 
     
      她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大叫著,抽出了她最心愛的長劍。 
     
      她是女人,一個最美的女孩子,但她此時卻已到了歇斯底里的時候。 
     
      她就像一條準備攻擊並露出牙齒的毒蛇,像一頭發了瘋的母虎,掄開長劍亂殺 
    猛砍起來。 
     
      但她卻是攻向趙仙笛的人。 
     
      誰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做,她本應去殺梅宜人的。 
     
      轉眼之間,就有十四個人死在她的劍下。 
     
      花含笑的劍法一直不錯的。 
     
      她猶如虎人狼群,把那群漢子趕得到處亂逃亂躲。 
     
      笑兒身邊十丈之內已找不到任何—個對手了,這時她才直愣愣地看向梅宜人。 
     
      梅宜人緊閉著雙眼,臉如金紙。 
     
      是這個女人殺了趙仙笛,毀了她的一生,可這個女人卻比她更苦命。 
     
      花含笑不知該下手還是不該? 
     
      這時葉紛飛忽然道:「笑兒,這裡的事已經全部結束了,你也應去看看你的姐 
    姐,她不知有多擔心呢!」 
     
      花含笑忽然苦苦地一笑,喃喃地道:「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想見她,不想見 
    任何人……」 
     
      她仰天大叫一聲,心裡全是說不出的苦。 
     
      她知道這全是趙仙笛的錯,可她又拋不開對趙仙笛的感情,這種感情是她永遠 
    不能忘掉的。-花含笑抱起趙仙笛,飛一般地向遠處奔去。 
     
      「笑兒……」 
     
      「花小姐……」 
     
      此時花含笑的耳中已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只是在毫無目標地狂奔著。 
     
      李樂在狂奔著。 
     
      但他才跑出五步,就發現眼前一片精光,白得刺眼,劍氣刺得肌膚生痛。 
     
      李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能使出這一劍的自然只有柳如煙。 
     
      接著劍光不見,他就看到了柳如煙的臉。 
     
      那些鐵龍門的人逃得絕不比任何人慢,早在這一剎那間,走得無影無蹤。 
     
      小酒店只有柳如煙和李樂兩人。 
     
      李樂站起來,而且還挺了挺胸脯,好像剛才被嚇得跌倒在地上的不是他,而是 
    柳如煙。 
     
      柳如煙道:「你就是李府的小哥,李樂?」 
     
      「不錯,正是本少……我!」他也說不出為什麼不敢在柳如煙面前太狂傲。 
     
      其實他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漢」,但此時面對柳如煙,卻使李樂無 
    形中有些心虛。 
     
      是不是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就會感到心虛? 
     
      但李樂卻一直認為自己並沒有對不起別人。 
     
      他忽然想起了柳如眉最後的一句話,是那麼幽怨,那麼無奈。 
     
      「請坐!」柳如煙道。 
     
      「哼!」李樂也不知從什麼地方來了一把無名火,大聲道:「你看不起我,沒 
    關係,本少爺還看不起你呢!本少爺就是不要你妹妹,你能把本少爺怎麼樣?」 
     
      他說完這句話又後悔了,甚至有些害怕。 
     
      柳如煙只要動一根小手指,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可柳如湮沒有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忽然笑了起來。 
     
      「有性格,我喜歡!」柳如煙冒出了這麼一句。 
     
      李樂一愣,喃喃道:「這句話好耳熟耶!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柳如煙對他擠了擠眼睛,又道:「我可不想管你們兩人的事,而且我那個妹妹 
    ,我也不敢管。你們倆好自為之,妹夫!」 
     
      李樂只聽得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怎麼了?」柳如煙問道。 
     
      「啊!沒什麼!」李樂站了起來,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怎麼會在這裡?」 
     
      柳如煙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你不是和曲一歌他們在一起的嗎?怎麼會一 
    個人跑到這裡來玩了?」 
     
      「我不是玩。」李樂道:「我只是來這裡散散心,順便打探一下劍魔的消息。」 
     
      「果然好膽量,年歲雖小,卻敢一個人出來打探劍魔的下落,是好樣的。」柳 
    如煙挑起大拇指道。 
     
      李樂冷笑一聲,道:「我的武功的確不是很好,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也用不著 
    用話來臭我。」 
     
      他的武功何止是不好,簡直就是糟糕透頂。 
     
      所以柳如煙在笑,然後又正色道:「我絕不會看不起一個能一箭射退劍魔的人 
    。」 
     
      李樂睜大了眼睛,道:「你怎會知道的?」 
     
      柳如煙道:「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確這樣做到了。據我所 
    知,當今江湖上沒有一人能一招擊退劍魔。」 
     
      李樂笑了,笑得簡直開心極了。 
     
      他離家闖江湖,不就是為了要做這樣的人嗎? 
     
      可他又不笑了,而是不無憂愁地道:「但我還是怕那個老劍魔,而且也不知為 
    什麼,他一直想抓我。」 
     
      「他是為了你的弓箭!」柳如煙道:「以你的箭術,再配上一柄好弓箭,絕對 
    可以在三箭之內,把他殺死,他能不怕嗎?他能不想置你於死地嗎?」 
     
      李樂驚得張大了嘴巴,道:「可是他上次卻沒有一見面就要殺我的樣子啊!」 
     
      柳如煙道:「無論任何人都會在自知必勝的情況下,先弄懂你為什麼能射出那 
    勢不可擋的一箭後,再下手不遲,劍魔更會這樣做的。」 
     
      「他想跟我學箭術?」李樂聽得直笑,道:「那我就是他師父了,他就要給我 
    磕頭,我從此以後就是語兒、笑兒的叔叔,她們應該叫我……」 
     
      「不要想得太多!」柳如煙斷喝一聲,道:「你不知道江湖之險惡,如果你信 
    得過我柳如煙,就聽我一次,絕不能隨便把你所學的射箭之術教給別人。」 
     
      「連我最好的朋友也不能教給他們?」李樂不懂地道:「比如說葉紛飛、曲一 
    歌,柳……」 
     
      他不說了。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提到柳如眉? 
     
      也許他剛到金陵時,和柳如眉在一起的時光,永遠無法令他忘情。 
     
      也許在他的潛意識中根本就不討厭柳如眉。 
     
      但不論怎麼說,梆如煙聽得卻非常高興,他恨不得馬上去告訴柳如眉這件事。 
     
      李樂望著天空,好像他剛才什麼也沒說。 
     
      而柳如煙卻道:「就算是他們,也不能教。而且他們也不會開口的。這不是我 
    們小氣,而是一旦絕技傳到壞人手裡,就會危害江湖,劍魔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他師父一定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結果。」 
     
      李樂明白了。 
     
      他說道:「劍魔的師父就是趙老爺子的師父,叫什麼司馬錘。」 
     
      「你是怎麼知道的?」柳如煙一愣。 
     
      「我是怎麼知道的,並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我們絕不能像他那樣,教出一 
    個危害江湖的壞弟子。」李樂學著柳如煙剛才的口氣道。 
     
      柳如煙似有所思,沉靜了一陣,才喃喃道:「老爺子一生耿直,但也因錯收了 
    趙仙笛才造成了今日之患,可見收一個好弟子,要比找一個好師父還要難。」 
     
      「這也不一定。」李樂道:「我就—直想找一個好師父,可一直到現在,也沒 
    有人願意教我武功。」 
     
      「每個人的運氣都不同,當年要不是和趙老爺子偶遇,我也不會成為他老人家 
    的弟子。」 
     
      「趙老爺子教你劍術,為什麼不讓江湖上人知道?」李樂張睜著大眼問道。 
     
      「這也是為了劍魔周森。」柳如煙道:「他老人家秘密傳藝與我,連他的義子 
    趙仙笛都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你一直秘密為趙老爺子做事,是不是?」 
     
      「不是為趙老爺子一個人,而是為了整個武林。」柳如煙道:「在暗中尋查劍 
    魔周森的下落,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下沒辜負趙老爺子的一片授藝之恩。」 
     
      「劍峰是你和雙青……她—起找到的?」 
     
      「是的!」柳如煙笑道:「如眉是為了很好地幫趙老爺子,所以才女扮男裝的 
    ,我以為趙老爺子能看穿她本來面目,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他老人家,沒想到如眉居 
    然不知在什麼地方練成了易容轉聲術,居然……」 
     
      他又笑了笑,沒說下去。 
     
      李樂道:「其實我早就發現她易容了,只是沒深入調查而已。」 
     
      柳如煙也沒理他吹大泡,只是道:「不錯,她雖練成易容換聲術,但畢竟江湖 
    經驗不足,經常因情緒變化而露出本來性子,所以江湖上的人一直看不準她,忽男 
    忽女的傳說很多。」 
     
      「趙老爺子都著不穿她,江湖上還有誰能夠看穿她?」 
     
      「要不是趙老爺子和她接觸的時候太短,老爺子又怎能被她騙了這麼長時間!」 
     
      李樂嘻嘻一笑,道:「花含語和她接觸的時間很長,可是她還是連花含語都騙 
    過了!」 
     
      柳如煙也是一笑,答非所問地道:「花含語這位女孩子的確是很可憐的。」 
     
      「我難道就不可憐嗎?」 
     
      「你?」柳如煙瞪大眼睛道:「我看不出!」 
     
      李樂大聲道:「我也被她瞞了很長時間。」 
     
      他的眼力有著過人之處,這是長期練箭定神的結果,所以當初能一眼認出花小 
    姐有兩個,也能在暗無光線點霞山莊地窯中看清孫一江的面孔。 
     
      他對自己的眼力一向是很有信心的,可居然沒能看出柳雙青是個女孩子,他大 
    為不服氣。 
     
      「這難道不好嗎?」柳如煙居然說了這麼一句。 
     
      李樂氣道:「這有什麼好?被人耍了難道還很有趣?」 
     
      柳如煙心平氣和地道:「你今天只是被如眉騙了而已,這又有什麼關係? 
     
      日後就可以接受教訓而不被任何人欺騙,這不是好事嗎?」 
     
      「好,的確是很好!」李樂氣道:「要不是趙老爺子的一句話她也許永遠不會 
    暴露本來煩目。」 
     
      柳如煙笑道:「可能嗎?」 
     
      當然是不可能,但李樂卻不說話。 
     
      柳如煙很正色地問道:「你是怎麼找到趙老爺子藏身處的?」 
     
      李樂就把如何抓住公孫岳,然後如何在公孫岳的指引下,找到了雲濤珠寶行, 
    接著碰到柳如眉,最後和趙老爺子見面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詳細,說到了每一個細節。只是把最後柳如眉和花含語的事省去了, 
    還有柳如眉所說的話。 
     
      柳如煙臉色青寒,一動不動,雙眼忽閃著陣陣光芒,他只是不懂,為什麼公孫 
    岳要那麼做? 
     
      雖然李樂已把趙老爺子對公孫岳的所作所為的解釋說給柳如煙聽了,但他還是 
    不懂。 
     
      李樂道:「你是怎麼認為的?難道他們還有更深一層的陰謀?」 
     
      一語驚醒柳如煙,他大聲道:「不好!劍魔到雲濤珠寶行去了?」 
     
      「為什麼」」李樂不明白地道:「就算有人告訴他趙老爺子具體位置,他也不 
    敢去。」 
     
      「公孫岳只是劍魔手中的一步棋,你們上當了,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柳如煙 
    心急如火地道:「你立刻回去,快!不能再耽擱了。」 
     
      「那你呢?」李樂道。 
     
      他很想和柳如煙一起走,如果讓他一個人去對付劍魔,他還是很怕的。 
     
      柳如煙苦笑了一聲道:「我不能去。」 
     
      「為什麼?」李樂睜大眼睛問道。 
     
      柳如煙歎息了一聲,道:「我已經中了巨毒,而且受了傷,現在連一步也走不 
    動了。」 
     
      「是誰幹的?」李樂吃驚不小,以柳如煙的武功居然還會被人打傷。 
     
      『是劍魔!」李樂忽然道。 
     
      「不錯,是他!」柳如煙道:「他把我引出來,然後在我們鬥得最激烈的時候 
    ,居然有一個人在旁邊下手放毒,所以我就敗了。」 
     
      他講得很平靜,彷彿在敘述著另一個人的事,臉上沒有一點生氣、惱火的樣子 
    ,這份定性和涵養不是一般人能輕易做到的。 
     
      「放毒的那人叫孔少錢,他是京城天威鏢局東方名威的人。」柳如煙補充道。 
     
      「是他!」李樂道:「原來還是老鄉,他媽的老鄉見老鄉,背後來一槍。他太 
    缺德了。」 
     
      柳如煙笑笑,他很喜歡李樂這種灑脫。 
     
      「東方名威一直沒離開京城,也揚言不參與這趟渾水,但卻派了一個孔少錢。」 
     
      「他是想讓孔少錢混水摸魚。」李樂道:「等到其他的人打得不可開交,他好 
    從中奪取古劍二神。」 
     
      「這也是—方面,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另有原因。」柳如煙道:「他是為趙老爺 
    子。」 
     
      「為趙老爺子?」李樂疑惑道:「東方名威在京城,而趙老爺子在金陵,他們 
    之間難道有仇嗎?」 
     
      「他們沒有仇!」柳如煙解釋道:「但他卻是和劍魔站在一起的。因為他們都 
    知道,在他們得到秦皇古鼎的時候,趙老爺子也得到了消息。」
    
      「孔少錢不是為了古劍二神,而是為了殺趙老爺子。」李樂恍然大悟。 
     
      「當今江湖上知道那只古鼎消息的人越少越好,東方名威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 
    會,所以他派孔少錢趁機殺趙老爺子。說不定也想趁機殺周森。」 
     
      李樂道:「那他為什麼要施毒於你?」 
     
      柳如煙淡淡地道:「孔少錢是腳踏兩隻船的小人,他地獻計讓劍魔把我引出來 
    ,其目的就是先讓劍魔周森在我身上耗去一部分體力,然後再出手施毒,把我制住 
    ,最後引劍魔去找趙老爺子。」 
     
      李樂冷哼道:「他倒也『公平』,希望藉此使趙老爺子能和周森一戰兩敗俱傷 
    。」 
     
      「劍魔當時也沒有料到孔少錢會突然出手,所以未能及時攻擊我。」柳如煙道 
    :「孔少錢自然也不會追擊我,所以我才得以逃生。」 
     
      「劍魔也一定很生氣。」李樂笑道:「他也萬沒想到孔少錢坑害他一下。」 
     
      柳如煙緊急皺著眉頭,忽然正色道:「劍魔畢竟是江湖名人,他不會在比劍中 
    使出這不要臉的一招的。他既然這麼做,就一定有預謀,一定有更大的陰謀,而這 
    個陰謀就是針對趙老爺子的。」 
     
      「可我手上沒弓箭!」李樂叫道。 
     
      他出來時忘記帶上那把曲一歌送他的張箭了。 
     
      「你立刻回去,也許還能幫上忙。」柳如煙道:「但如果不回去,就一點忙都 
    幫不上了。」 
     
      「可你怎麼辦?」李樂擔心對方。 
     
      柳如煙笑笑,道:「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李樂睜大眼睛看去,只見柳如煙氣宇軒昂,根本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樣子。 
     
      「我已把毒逼到下肢,一時也無大礙。」柳如煙道:「我已在路上留下記號, 
    過一會兒刑岳就會找過來,你放心地去吧!」 
     
      「刑岳為什麼一直沒來?」 
     
      「這一就是一個大陰謀,他們此時也許受到了攻擊。」柳如煙臉上閃過一絲愁 
    惱,但立刻又平靜下來,道:「但我相信他會來的。」 
     
      「聽你的歎口氣,他現在的處境好像不妙。」李樂道:「他是不是受了重傷?」 
     
      「是的。」柳如煙道:「但我還是相信他,因為他不是容易被人打倒的人。」 
     
      李樂卻不放心了,如果刑岳了重傷,而且又受到高手的攻擊,他是否還能全身 
    而退,都是一個問題,就更不用說來此接應柳如煙了。 
     
      「你不放心?」柳如煙笑道:「我告訴你,和刑岳在一起的不但有秦淮幫的梅 
    宜人,而且還有一個叫葉紛飛的人。這回你放心不放心?」 
     
      李樂笑了,對葉紛飛,他絕對一百個放心。 
     
      其實就算他信不過葉紛飛,此時也沒別的法子可想。 
     
      他咬著牙點頭。 
     
      他必須回去。 
     
      相比之下,雲濤珠寶行才是更需要他幫忙的。 
     
      這不但是為了趙老爺子,而且那裡還有他的朋友,甚至有沒過門的……李樂已 
    把自己所謂的「輕功」已提到了極點。 
     
      但他到了最後,卻跳上了一輛拉大糞的牛車。 
     
      他不是為了偷懶,而是到這時候,他奔跑的速度已不如這輛牛車走得快了。 
     
      他早上還拿著一把鐵龍門的人逃走時留下的一把刀。那把刀的刀鋒現在已刺到 
    拉車的老牛屁股上。 
     
      老牛吃驚,哞叫了一聲,撒開四蹄,狂奔起來,趕車的老漢在後面大叫著,狂 
    追著。 
     
      李樂已顧不上那些了,像天神一般,舞著刀,指揮著這輛拉大糞的牛車,在大 
    街上衝著。 
     
      李樂一個飛躍,從車上跳了下來,在地上連滾再滾地進了珠寶行。 
     
      這裡是靜悄悄的,彷彿根本沒發生任何事,但李樂卻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他沒有大叫,而是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摸向珠寶行後房的秘室。 
     
      他必須偷襲,因為了手中沒有弓箭,所以他就算以平生最猛烈的姿態衝進去, 
    對一個高手來說,也是白給。 
     
      況且秘室中的人不但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這一回他做對了。 
     
      還沒有到秘室門口,他就聽到裡面傳出了人語聲。 
     
      他一下就聽出是劍魔的聲音。 
     
      秘室中的地方本來不小,但現在因為裡面的人更不少,所以就顯得擁擠多了。 
     
      劍魔就站在門口,他身邊是那個東方名威暗中派來的孔少錢,還有鐵龍門的大 
    總管許白塵,另一邊是四個全副武裝的精悍壯漢。 
     
      許白塵還不死心,他是為了古劍二神而來,他知道古劍二神一定在這間秘室中。 
     
      對面不但有趙老爺子和柳如眉,還有曲一歌和花含語,但曲一歌和花含語卻是 
    躲在地上。 
     
      劍魔看著趙老爺子在笑。 
     
      他們已經二十年沒見面了。 
     
      「師兄!我們終於面對面了!」劍魔周森道。 
     
      「是的!」趙老爺子很平淡地道:「但你卻已不是老朽的師弟。你是一個江湖 
    罪人。」 
     
      劍魔笑道:「不論是好人,還是罪人,我們都是一個師父帶出來的,都是江湖 
    名人,只要我們師兄弟聯手,這個江湖中還會有人說不嗎?」 
     
      「有!」趙老爺子冰冷地道。 
     
      「當然,這個說不的人就是師兄你了!」劍魔笑道:「正邪不兩立,水火不相 
    容,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師兄,我說得對吧?」 
     
      「你說得對極了。」趙老爺子也大笑起來,道:「但不論是正還是邪,是白道 
    還是黑道,一個人都不應該做不要臉的事,你說對不對?」 
     
      劍魔不說話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很不名氣的事,他其實並不喜歡那麼做,但有時,他又忍 
    不住去做。 
     
      他胸中總是衝動著一種感覺,讓他去做—些別人不敢做、不願做、不屑做,或 
    者做不到的那些事。 
     
      這只是—種走了形的心態,也許就因為這種心態才使他成為一代劍魔而不是一 
    代劍王。 
     
      他長歎了一氣。 
     
      現在他們已經可以解決拖了二十年的恩怨了,但劍魔卻有些猶豫。 
     
      這不是貓抓到老鼠時那種感覺,他並沒有一點欣賞自己的心情。 
     
      他現在是有一種蕭澀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不快的。 
     
      和他鬥了二十年的對手,現在就要死在他手下,為什麼他會不高興呢? 
     
      他說不出。 
     
      這是不是人們常說的高處不勝寒?是不是兔死狐悲的感覺? 
     
      周森冷無人聲地道:「趙月明,你我都知道,無論我們兩人誰死了,剩下的一 
    個都活得毫無意義。」 
     
      他這句話沒人懂,至少柳如眉就不懂。 
     
      但趙老爺子卻明白,他畢竟是經過無數次風浪的老人,他已把世間的一切事看 
    得很清楚。 
     
      他用鼻子深深地噴出了一氣,道:「也許是的,但你死了,江湖的人卻會活得 
    更有意義,這一點正是你我當初選擇道路不同的原因。」 
     
      劍魔是一切為了自己,而趙月明卻不是。正因為這一點,世上才有了正邪之分。 
     
      劍魔「呵呵」地笑了兩聲道:「正也好,邪也好:一切都是空的,流芳百世, 
    遺臭萬年,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區別?那是以後的事。」 
     
      「你會永遠被人唾罵,死了也永遠不得超生。」趙老爺子怒目而道。 
     
      「人常說『看三國掉眼淚,叫什麼替古人擔心。』」劍魔笑道:「可活人為死 
    著想,是不是也是一種可笑的想法?師兄,不論後人是怎樣讚揚你,怎麼唾罵我, 
    你我都聽不到了。」 
     
      「假如人人都像你這樣,這個世界該地是什麼樣子?」趙老爺子義凜盲正地道 
    ,「那不是一個人類的世界,而是一個畜牲的世界。」 
     
      「是的,我是很自私。」劍魔大叫道:「可我現在卻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以現在的實力看,我可以一劍殺死你,而你卻不能。」 
     
      「哈哈……」趙老爺子大笑起來,道:「我趙月明個人代表不了世間永在的正 
    義,你周森殺了我也代表不了邪惡就能戰勝一切,邪惡是永遠不能戰勝正義的。」 
     
      「可你不要忘了,世上還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話。」周森叫道:「 
    時間已過去二十年了,我們還是如當年一樣,誰也無法說服對方,好1就讓我們的 
    劍來證明誰是對的吧!」 
     
      正與邪,不是用劍來證明的。但趙老爺子也沒有再說什麼,他彷彿也在等著這 
    一刻。 
     
      他平淡地一笑,然後才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了,想必你也是的 
    。」 
     
      劍魔沒有再說什麼,他們之間已用不著多說了,該說的都巳說完,剩下的將是 
    生死之搏。 
     
      他巳忘記了正邪之事,跟中開始閃舶著一種無形而又令人心顫的光芒。 
     
      趙老爺子沒有動,而是沉思一陣,道:「這兩個年輕人是怎麼一回事?」 
     
      他指的是倒在地上的曲一歌和花言語,他在最關鍵的時候也沒有忘記去關心別 
    人。 
     
      劍魔冷冷地道:「老夫只不過是在他們身上下了一些迷藥而已,死不了的。」 
     
      「為什麼我們沒有中毒?」趙老爺子道。 
     
      「他們昨天曾和老夫交過手,那時老夫就在他們身上下了藏地天山陰的紅花。 
    」劍魔道。 
     
      「為什麼他們到現在才毒發倒地?」趙老爺於又問道。 
     
      劍魔道:「你應該知道,藏地天山陰的紅花本身無毒、五色、無味,但一旦遇 
    上陀玲迷魂散,就會毒力大發,至少能迷倒一群大象。」 
     
      他得意地冷笑了一下,道:「老夫只不過是在進門時,放了一些陀玲迷魂散。」 
     
      「你好狠,也夠陰的。」柳如眉在旁邊叫了起來,劍魔幾乎是步步處到,先放 
    倒了曲一歌和花含語,兩邊的實力立刻顯得不平,重心已偏向劍魔他們。 
     
      「臭丫頭。」劍魔道:「老夫是看在師兄面上,只是撒了一些陀玲迷魂散而已 
    ,憑你身上的功力,這點迷魂散還不能迷倒你,你在旁還叫什麼?」 
     
      柳如眉道:「你這算什麼本事?你明知道老爺子現在身體不行,居然還舔著臉 
    向他叫陣?」 
     
      「青兒,你退下!」趙老爺子道:「老朽等這一刻已等了二十年了,就算他不 
    叫陣,我也會向他叫陣的,不論我出了什麼事,你都不可插手。」 
     
      「不錯,這是我們師兄弟之間的事。」劍魔回過頭,對孔少錢和許白塵等人道 
    ,「老夫今天和師兄一了恩怨,不論老夫是死是活,你們都要等我們了結恩怨後再 
    出手,否則老夫將翻臉不認人。」 
     
      沒有人想動手,因為他們都看到趙老子爺現在這種情況,能在劍魔劍下走全一 
    招,已經夠令人吃驚了。 
     
      但劍魔沒有輕視,他已看出來了,趙老爺子雖是風中將熄之燭,但趙老爺子的 
    武功還在。 
     
      只要趙老爺子不死,他永遠是一個令人心顫的一代劍王,他現在這種衰老的, 
    只不過是把全身幾十年來修練來的精力全部都內斂的緣故。 
     
      他要保存身上任何一點精力,來對付劍魔。 
     
      現在就已到時候了。 
     
      趙老爺子猛地睜大了凹陷下去的眼睛,兩道刺人的精光剎時間從眼睛中放射出 
    來。 
     
      他雖然沒有正眼去看孔少錢他們,但這兩道光芒卻如利劍一般刺得他們身不由 
    已地退了一步。 
     
      趙老爺子不知從什麼地方,在什麼時候,手中已出現了一把長劍。 
     
      沒有人見過趙老爺子用劍,至少這裡的人沒有見過,但他們今天卻見到了。 
     
      他們發誓永遠也忘不了,一代劍王手中持劍時,那種天神臨凡般的威武氣勢。 
     
      但他們卻也永遠無法和別人說這種感覺了。 
     
      就在這一刻,孔少錢和許白塵慘叫著倒了下去。 
     
      劍魔親手調教的四個好手,也幾乎同時倒了下去。 
     
      他們六個人全是一箭穿心,幾乎全是在同一時間內被人一箭射穿了胸膛。 
     
      距離太近了,對李樂來說,簡直就是在釣缸中之魚、捉甕中之鱉、射籠中之鳥。 
     
      劍魔心驚,他知道是誰來了,但他不明白,為什麼李樂不先放一箭射死他呢? 
     
      這時只聽到門外傳來聲音道:「既然單挑對陣,就應該一對一比劍,是嗎?所 
    以他們可以死了。」 
     
      柳如眉一聽,立刻走到曲一歌和花含語面前,一手挾著一個,出了秘室門。 
     
      她雖然不像柳如煙那樣瞭解趙老爺子,但她卻同李樂一樣聰明,知道趙老爺子 
    的脾氣。 
     
      趙老爺子到這時才真正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非常喜歡李樂這個少年,因為他所做的這件事,非常令他滿意,這才是一個 
    真正的江湖人,一個真正的俠土應有的本色。 
     
      現在已沒有任何一件事能佔有趙老爺子的心。 
     
      他已有三十五年沒有象今天這樣無牽無掛地盡情一搏了,他不再猶豫,舉起了 
    手中的長劍。 
     
      他是劍士,也永遠是劍士。 
     
      不論他是生是死,他永遠不後悔自己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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