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人間地獄】
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像火—樣的紅。
新的一天,無疑能給人帶來一些好的心情。
可向南天卻沒有這種感覺。
一身威猛的官服被大火燒得零離支碎,幾乎無法摭體,而他也吸了不少的毒氣
,現在走起路來,還覺得有些頭昏睡花。
他與秦鳳簫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天大的僥倖。
百里飛浪果然有所行動,但誰又會想到他居然用上了火攻?
向南天並不避路人驚詫的眼光,—路大步,直回衙門。
可當他看到衙門時,驚呆住了。
原先衙門的兩扇大門,現在已成為焦木。大院內那棵參天古樹,也只剩下一根
禿黑木樁。
顯然,這裡昨夜也經歷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火。
原來玄音樓昨夜行動,不只是針對一個挹翠圃。這一點恐怕百唐大師和軒轅擎
蒼都沒想到。
向南天愣在那裡,直著眼看著衙門中忙碌的人們,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僅擔心起陸大人的安全,還有武師爺、雪兒,甚至李樂。
這個少年現在身在何處?
他是不是葬身火海?
向南天想到這裡時,已發覺剛才的假設全是錯的。
因為他已看見了李樂。
李樂背著寶貝似的『金雕弓』,帶著驚訝走了過來。
向南天伸手抓住他。
不等向南天開口,李樂已道:「我昨夜四更時分離開衙門,這裡還一切安好。」
「雪兒呢?」
「她在三更時分被挹翠園的人接走了!」
向南天大聲道:「你出去做什麼?」
「我不習慣被人關著。」
「你是怎麼出去的?」
「一位武功很不錯的朋友救了我。」
「誰?」
「軒轅擎蒼!」
「他敢在本座地盤內胡作非為?」
李樂看著他氣憤樣子大笑,轉而又很神秘地道:「我得到消息,金中魁的女兒
失蹤了!」
「是誰告訴你的?」
「你走後不久,一個叫趙青松的捕快通知武師爺的。」
趙青松是向南天的手下,是位非常能幹並且忠於職守的捕快。
他的話想必不假。
向南天立刻想到金香蝶失蹤會不會和昨夜這兩場失火有關。
這時已有幾名捕快走了過來,當中也有趙青松。
向南天立刻問他道:「金家到底發生丁什麼事?」
趙青松道:「金香蝶昨日失蹤,至今未歸。」
「金府沒有派人去找?」
「如何不派人?但渺無音信!」
「誰來報的案?」
「杜總管。」趙青松道:「我們是不是派些人手,去幫助查一查?」
李樂道:「失蹤不到十二個時辰,衙門沒有義務追查原因。」
「你懂什麼?」向南天道:「非常時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他又對趙青松命令道:「立刻調查金香蝶之事,並調戌城軍封了金家。」
李樂「咦」了一聲,道:「果然是『非常手段』。」
趙青松道:「向爺,這樣不妥吧!」
向南天眼看天空,道:「你不想去,那就派你去修復衙門。」
趙青松只得領命,帶著眾捕快走了。
現在走過來的是武師爺,他被兩個人架著走過來的。
一夜不見,他已面目全非,以向南天眼力,一眼就看出他受了傷。
武師爺道:「老爺沒事。」
向南天拍額慶幸。
陸邈雲在他眼裡是位很廉潔的好官。
武師爺呼吸急促起來,又道:「快去挹翠園,……百里飛浪他……」
說完,「嗅咚」一聲昏倒在地,眾人忙作一團。
「為什麼要去挹翠園?」
向南天剛從那裡回來,知道挹翠園並無大礙。
李樂聽得一驚道:「你不去,我可要走了!」
向南天當然不去,這裡的事已夠他忙上幾天了。
挹翠園的大門依舊,客人來往如昔。
步人後院,李樂忽然覺得寒氣逼身,似乎這裡藏著無限殺機。
秦鳳簫屹立園中,對面是一個黑袍蒙面人。
李樂定睛看去,只覺整個人如同掉進冰水之中。
他不由得驚呼道:「佰裡飛浪……」
百里飛浪向李樂著了一眼,目視秦鳳蕭,道:「你找再多的幫手也無濟於事,
你欠我的,終究要還。」
「呸!」秦鳳蕭怒斥,道:「百里老賊,到今天你還如此無恥下流。」
「你讓我找得好苦!」百里飛浪奸笑道:「其實你也是一樣,是不是?」
秦鳳簫並不否認。
百里飛浪道:「金香蝶是被你捉去的?」
「臭妖女,要她做什麼?」
本座提醒你,離金中魁父女遠點,他們不是好東西!」
「百里老賊,你廢話太多了!」秦鳳簫冷冷地說道。
「老朋友十年未見,多些話又有什麼關係?」百里飛浪奸笑著道。
他頓了一頓,又道:「如果你願回到我身邊,以前的帳可以一筆勾銷。」
「不要臉!」秦風簫說著就要動手。
百里飛浪喝道:「交手之前,談筆交易如何?」
「什麼?」
「『玲瓏寶鑰』給我……」
「呸!妄想!」秦鳳簫打斷他的話斥道。
「難道你不想要她的性命?」
「誰?雪兒?」秦鳳蕭臉色突變,道:「你將她如何了?」
「她畢竟是我師侄,我豈會傷害她?」百里飛浪奸笑著道。
「我只不過讓三大使者在晚睛山莊的路上等她而巳。」
「卑鄙!居然對—個孩子下手!」秦鳳簫激動得雙肩顫動。
「這算什麼?她將是我的第五個使者。」
「休想……」
話聲中,察風簫身彤一動,兩道白光疾射而出。
百里飛浪雙袖向上拂去,震飛射來的暗器。
秦風蕭抓住時機,人已撲上,瞬間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十八枚暗器。
暗器交織成一張大網,罩住百里飛浪。
此時百里飛浪手中已多出一隻泛著青光的玉簫,玉蕭舞動,撥開了暗器。
兩人交手,聲傳前堂,立刻有幾名壯漢奔出,直撲百里飛浪。
秦鳳簫剛要阻止,只見百里飛浪玉蕭抖動,七道白光迅疾無比地射人他們的咽
喉中。
他們立刻倒地,氣絕身亡。
秦鳳簫眼充血絲,發出一聲尖銳厲吼,急撲而上。
她出手的每一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招式,威力倍增。百里飛浪一連被逼退十餘步。
這是李樂出手的最好時機。
他解開金雕弓,開弦搭箭,剛要……
一陣來自天際的飄渺之音,在這時飄進他耳中。
聲音傳人腦誨,變得激銳高昂。
李樂感到頭昏腦脹,手軟眼花。
這就是百里飛浪仗以雄視江湖的「九天玄音」
百里飛浪親自施為,遠不同當初平都山下的青衣使者。
李樂禁不住盤膝坐下,急忙靜心默運「御爐定心功」抵禦玄音。
玄音倏然變得尖銳,猶如一把冰刀刺進骨髓。
聲音似要破腦而出,李樂功力淺薄實在無法承受,恨不得自己馬上死去。
他睜開雙眼,這一微弱的動作已用盡了全身力氣。
眼前已變成了地府煉獄。
地上七橫八豎的屍體有二十人之多,皆是五竅噴血,死相極其慘烈。
場中能站著的只有秦鳳簫和百里飛浪。
百里飛浪怒眼四睜,目光透著凌凌殺氣,手握玉簫,還在不停地吹奏著。
秦風簫也練過「瑤池仙冊」上的武功,雖然不『陪「九天玄音」,但此時額上
已現出滴滴盈亮汗珠。
兩人都到了最後關頭,百里飛浪內力消耗過劇,秦鳳簫也是搖搖欲墜。
「此時不殺百里飛浪,更待何時?」李樂在心裡對自己大聲呼喊著。
「御爐定心功」果然是九天玄音的剋星,不大時間,李樂已經恢復了許多。
他憑著自己堅強意志站起身來。
一步一步地向百里飛浪走去。
每跨出一步,他似乎都花去很大的力氣。
就在離百里飛浪還有五步之遙時,秦鳳簫忽然發出一聲銳嘯。
她揮手打出一把銀針。
銀針細細絲絲,如雨而下,針上泛著淡藍的幽光,顯然己餵了巨毒。
這喂毒的暗器,是專門留給百里飛浪的。
李樂不會放過這大好時機,立刻強提一口氣,準備隨之攻上。
就在此時,秦鳳蕭已抓住他衣領,耙他拋了出去。
「晚晴山莊,去救雪兒!」
李樂飛出五六丈才落地。
他看到百里飛浪巳撲向秦鳳簫。
晚晴山莊在濟南城外西北五里處。
進入大門,四周寂靜無聲。
李樂立刻警惕百倍。
一路上他曾仔細觀察過,並未發現打鬥的痕跡,更沒有看到雪兒蹤影。
他不敢貿然進莊。
這時,莊內不遠處傳來一聲短嘯,一道白影劃過,快得驚人,一現即沒。
李樂心頭一驚,立刻向莊內奔去。
莊內房舍櫛比鱗次,但皆空無一人。
進入一道月亮門,一棵大松樹挺立院中,樹下有兩人峙立,一個是灰衣白鬚老
道,另一個是自衣罩體。身態婀娜的蒙面女子。
那老道問道:「這位女施主,你在找什麼?」
白衣女傲立不答。
老道又道:「莫非你是埡巴?」
白衣女依然不出聲;把目光投向李樂。
她整個嬌容全罩在雪白面紗之中,透著靈氣的眼光不禁讓李樂心中——動。
李樂笑道:「我知道這位姑娘在找什麼!」
老道問道:「你說說看!」
「她在找一個男人!」
「亂言者掌嘴!」白衣女一聲嬌喝,身形倏地層動。
李樂眼前白影一閃,臉上響起兩聲輕脆的耳光聲。
她與李樂之間至少有五丈遠,就是把「五步趕蟬」的輕功練到極點的高手,動
作也遠不如這般迅速。
幸好她只是小戒李樂,兩個耳光過後,她又回到原處;
李樂摸摸臉頰,不怒反笑道:「現在終於弄清了一件事,這位天仙姐姐不是啞
巴!」
白衣女被他—捧,反而不知怎樣才好。
老道歎道:「女施主好輕功,貧道今日算是大開眼界。」
白衣女道:「道長好手段。」
「此話怎講?」
「道長將雪兒藏到了何處?」
老道放聲大笑道:「叫百里飛浪來問貧道。」
「樓主有令,遇人殺人,遇佛誅佛!」
「好狂的口氣!讓貧道稱稱你的份量。」
「說出雪兒藏在何處,饒你不死!」
「贏了貧道再說!」
「還有本公子!」李樂站到了老道身邊。
「你也不例外。」白衣女冷然道:「山莊裡的每個人都該死!」
「連本大爺也算在內?」
一聲沉重的喝聲,月亮門中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只見那人身高八尺開外,鸚哥綠的長袍,方方正正的大臉,兩眼開合之間煞氣
凌人。
他背著雙手走了過來,道:「小姑娘好大的口氣,已有好多年沒聽過這樣的話
了,爽快刺激!」
能說出這句話的人不可能是無名之輩,李樂剛要開口,就聽老道道:「李博狂
,大西北混得好好的,到這裡幹什麼?」
李樂不禁心中一震。
李博狂盯著老道,連眨了幾眼,大笑道:「原來是武當大掌門木籟道長。」
李樂眼珠一轉,故意歎道:「既然又是大名鼎鼎之人,那就更危險了!」
「什麼意思?」李博狂問道。
「百里飛浪意圖獨霸江湖,所殺之人,便是你們這些有頭有臉的名士。」
李博狂連連點頭,眼光落在白衣女身上。
他看了半晌道:「你就是玄音樓四大使者之—的白衣使者?」
李樂接口道:「李先生好眼力,卻不知有沒有好手段!」
「女流之輩,污了大爺的神功。」李博狂冷哼,欲回身走之。
「原來李先生怕輸……」
這句話沒說完,白衣女已化作一縷輕風,頃刻間到了李博狂的身後,嬌叱聲中
,舉掌拍去。
李博狂豈能沒有防備,但萬沒料到她的輕功如此了得,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情急之下,真氣遍佈全身,「啪」的一聲,他硬接了白衣女子一掌。
李博狂悶哼一聲,連退了三步,喉中響動,硬生生地嚥下一口湧到嘴裡的鮮血。
白衣女子此時已到前面,二指彈出,直取他雙睛。
好狠毒的一招!
李博狂閃身急退,厲嘯—聲,震盪整個幽靜的山莊。
他雙目中暴射出駭人的幽光,臉上皮肉一陣搐動,身形騰空而起,撲向白衣女
子。
白衣女子的輕功遠勝於他,從容地避開這一招。
李博狂雙臂發出「咯咯」暴響,掌指之間發出驚人的磷光。
木籟忍不住叫道:「乾屍化骨功!」
白衣女子的身形如隨風柳絮向後飄去,但依然無法擺脫李博狂掌力。
李樂何曾見過這等詭異武功?乍看之下,也情不自禁為白衣女子擔心。
李博狂的內功是何等深厚,掌風已襲體而至,堪堪掀開了白衣女子臉上的面紗。
以李樂眼力,早已看清她的面目,心中不禁大叫道:「你是白姑娘?」
他拉開了「金雕弓」……一陣輕微的響鈴聲隱隱約約地飄入耳中。
「小心!『九天玄音』。」李樂立刻反應過來,大聲向木籟道長示警。
此時的白姑娘眼光陡厲,射出令人膽寒的紫稜。
她已不再是美麗素雅的白衣仙子,完全變成一具魔鬼的化身。
李博狂看到她的目光,心頭一顫。
來不及細想,白姑娘已反身撲上,雙掌挾風出擊。
「魔女,你瘋了!……」
話聲中,兩股凌厲無比的掌力撞在一起,轟然作響。
誰也沒想到,連李博狂也不例外,白姑娘的內力就在這一剎那間,居然高出數
十倍。
他狂噴著鮮血,飛起老高,跌落場外。
白姑娘看都不看一眼,像一頭瘋狂的野獸回身撲向李樂。
李樂手中的利箭已搭在弦上,瞄準了她的胸口。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李樂絕不想傷害到白姑娘的一絲一毫。
他正猶豫之間,白姑娘已撲到面前。
掌中發出的罡氣已籠罩住李樂。
「休得濫殺無辜!」
木籟斷喝聲中,挺身迎住白姑娘。
「轟隆……」
以木籟六十年的功力,居然被她震退三步。
「臭小子,還不快走!」他再次躍起,擋在李樂身前。
「前輩,不要傷了她。」說話間,李樂翻身竄去。
才奔出小院,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呼。
李樂聽得出,這是木籟道長的聲音。
他急剎住腳步,向回奔去。
木籟道長躺在地上;七竅中汩汩往上噴著鮮血。
他身旁站著一人,身著青色長衫,面色白淨,正是當日誘殺群雄的「追魂秀才
」方之卿。
方之卿見是李樂,毫不在意,蔑視地冷笑。
「小賊,去死吧!」李樂氣急大喝。
一道帶著嘯聲的利箭怒射而出,挾風攜電,直貫人方之卿胸膛之中。
方之卿被利箭上的巨大力道帶得飛了起來,人未落地,已氣絕身亡。
李樂急忙上前托起木籟道長。
他身中方之卿暗算,又被白姑娘重擊要害,現在已是氣若游絲。
「道長,你沒事吧廣木籟道長微閉雙目,輕輕搖頭。
「白衣使者和李博狂呢?」
「那瘋女追李博狂去了!」
李樂長歎一聲,心裡擔心白姑娘的安危。
他扶起木籟道長,道:「道長,我扶你出去,這裡不易久留。」
木籟道長搖頭道:「莊外可能埋伏著玄音樓的高手,你扶貧道到『紫竹廳』。」
李樂攙著木籟道長,向院內深處走去。
朱紅色的紫竹林,包圍著一座雅致的廳堂。
木籟道遭長緊閉雙眼,盤膝坐在廳中,運氣療傷。
不多時,他張開雙目,對身旁的李樂道:「貧道大限已到;如有機會逃生,你
勿存他念。」
「我絕不會一人走的。」
「你本就不應回來救貧道。」
可道長也捨身救過我,是不是?」
「沒想到貧道近三十年的清修,居然也被魔音所惑,看來今日之災乃命中劫數
。」
木籟說著,不禁長歎起來。
李樂一時無語,眼光向四周操視。
一座普通的廳堂,幽稚別緻,擺設有序,顯然它的工人是位很細心的人。
「這裡是雪兒姑娘的房間。」木籟道長輕聲道。
「果然沒錯!」
「什麼意思?」
「如果我沒看錯,這裡定有秘密!」
「好小子,果然有眼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只要留心一些,就可以注意到房子外圍與屋內面積相距甚大,其古怪必因秘
室之故。」
木籟道長—聲長歎,苦笑道:「是貧道害了你。」
「哦?」
廳堂中本有機關可以開啟秘道,現在卻已被封住,貧道實在無能為力了!」
「你不知道機關被封?」
雪兒姑娘和莊裡眾人,在一個時辰前就是用這條秘道撤離的。」
李樂眼睛不停地眨動,問道:「道長到濟南是為了調查寶瑩寺的事?」
「不錯!同時也為貧道師弟術罄報仇。」
「雪兒到晚睛山莊是為了接道長去挹翠園。」
木籟道長輕輕一笑道:「是百庸大師介紹貧道認識簫大老闆,他因身負重傷,
已和雪兒姑娘出莊去了!」
頓了一頓,他又歎道:「貧道留下來是為了等百里飛浪,卻不想—個小小的白
衣使者,就……唉!」
李樂也陪之歎息一聲。
他問道:「我們現在可有別的出路?」
木籟想了片刻;道:「憑力氣推開秘道大門。」
「行得通嗎?」
「秘道通門是被帶有千斤墜的機關壓住,只要有足夠的力氣就可以。」
「以道長的內功可以做到嗎?」
木籟長歎道:「貧道全身經脈俱斷,否則當可一試。」
李樂雙眼發直,愣了一陣,喝道:「我們和他們拼了!」
「貧道也正有此意。」木籟道長道:「你能『承包』幾個?」
「照理說一個也不能,但我有信心放倒一個。」
他手上還有弓與箭,胸中還有一口氣。
「貧道也有決心一命換一命!」
李樂苦笑道:「他們好像不止兩人。」
木籟忽然打個手勢,輕聲喝道:「有人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廳外有人高喝道:「百里飛浪,你給大爺滾出來。」
聲音宏遠高昂,震得紫竹「僚簌」作響。
李樂聽到,立刻跳起身,道:「道長準備,我們的救星來了!」
話聲中,一道人影出現在廳堂門前,高大身軀,面帶紅光。
「李樂……臭小子,你怎會在這裡?」
「向大捕頭,你不也是到了這裡。」
百里飛浪既然在晚晴山莊布下重兵,這裡想必早巳是龍潭虎穴。
向南天毫無懼色,大聲道:「本座要把百里飛浪一夥糾拿歸案。」
「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李樂一臉苦相。
向南天道:「怎會呢?我一路過來,沒有一個敵人。」
李樂問道:「你怎會到這裡?」
向南天道:「是雪兒告訴我的!」
「廢話少說,就請向大人快些動手。」木籟道長道。
李樂立刻指向廳壁,道:「用盡全力推它!」
「腦袋壞了!」
「這是秘道出口,也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我向南天—向是大門進大門出的。」
李樂一聲長歎道:「向大捕頭武功蓋世。妖魔膽寒,我和道長這就祝你一路平
安,長命百歲。」
向南天早就看出木籟道長傷勢極重,也清楚李樂的武功根本不值—提。
他並不是只顧自己的人。
向南天二話不說,走到秘道門前。
他們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門打開。
三人鑽了進去。
一條很長很長的地下通道,彷彿沒有盡頭。
黑暗而又狹窄的秘道中,到處漫布著晦濕的味道。
他們剛走出十餘丈,秘道口就傳來一陣轟鳴聲。
木簌道長大驚失色,道:「不好!……秘道已被他們封死。」
「我不信!」
向南天怒吼二聲,猛衝回去,雙掌拍在鐵門之上。
「咚咚」之聲在秘道中來回傳蕩,可鐵門紋絲不動。
李樂感歎道:「向大捕頭,留些力氣另找出口吧!」
「看來他們早有預謀,秘道的另一道出口,也—定早被堵死,我們現在已成了
甕中之鱉。」術籟歎道。
李樂忽然大笑起來,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大丈夫生有何歡,
死有何懼。」
向南天睜大眼睛看著他,不禁血氣澎湃。
李樂說完,默默坐下,兩腿情不白禁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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