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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歲封神榜
第一集 癸陰厲煞 |
【第三章 當世論才彥】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侯家。 龍街寶蓋承朝日,風吐流蘇帶晚霞。 百丈游絲爭繞樹,一群嬌鳥共啼花。 漢高祖劉邦駕崩後,太子劉盈繼位,是為惠帝,因個性懦弱,以致國器落到剛 毅果決的母后呂氏手中。 呂氏大封呂姓為王,削弱劉氏的勢力,造成漢初政治上的危機。 呂氏死後,「陽信夷侯」劉揭和大臣聯合起事,剷除呂閥勢力,迎立高祖劉邦 的另一個兒子劉恆繼承帝位,是為文帝。但是呂氏殘黨流落江湖,一時之間無法盡 殲。 漢文帝及景帝劉啟父子采「黃老治術」,實行道家的無為而治;提倡節儉,勤 政愛民,政治安定,民生富庶,史稱「文景之治」。 漢初天下甫定,百廢待興,高祖劉邦出巡時竟找不到四匹一樣的馬來拉車,將 相出門只能坐牛車。到了文景年間,家給人足,都鄙倉廩皆滿,府庫財貨有餘。 《漢書·地理志》:「門閥世家則好禮文,富人則商賈為利,豪傑則遊 俠通好。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栗,陳陳相因,充溢露外,至腐 敗不可食。」 李探花無所事事,正悠然躺在床上,以棉被為墊,雙手捧著後腦勺斜靠著。輕 合雙眼,嘴裡含咬著一支盛開的艷紅玫瑰,蹺起二郎腿左搖右晃,自得其樂。 忽然,外面食堂傳來嘈雜聲,引起李探花好奇,睜開雙眼,霍然躍起,推門而 出,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一位眉清目秀,大約二十五歲的青牛,正滿臉通紅地向老闆頻頻作揖道歉。只 見他一身儒服已洗得發黃,顯得寒酸窘迫,卻掩蓋不住一派溫文儒雅氣度。 老闆惡形惡狀,手指連連點在窮書生額頭,一副得理不饒人、狗眼看人低模樣 ,令人望之生厭。 「呸!沒錢也敢上門吃飯,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富貴酒樓是誰開的?竟敢到此白 吃白喝?要不看你是個讀書人,早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儒生謙恭作揖慌然道:「老闆!小生司馬談,住在城外四十里的茂陵縣,因訪 友未遇,想投宿貴樓,哪知飯畢才發現身上銀錢遭竊,絕不是無賴白吃之輩。」 老闆一聽是茂陵縣來的,愣了一下,瞪眼打量打量司馬談,狐疑道:「小子, 別胡謅了!茂陵縣新近群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士紳富豪家族,都是新貴和暴發戶, 哪有像你這樣的窮酸?如果客人都像你如此這般白吃白喝,之後再假托銀兩遭竊, 我這酒樓怎麼開下去啊?」 李探花實在看不過老闆的市儈嘴臉,又不見有人仗義執言。環顧四周,突然靈 機一動,緩緩走上前去。 「老闆!多少錢我付,另外,在我住的上房隔壁開個房間,給這位公子住宿。」 說完從懷中拿出十貫錢,交給老闆。 酒樓老闆見他一身華服,手中拿著一朵紅玫瑰嗅聞著,知道是門閥紈褲公子闊 少爺,出手大方,視錢財如無物。收了錢,馬上換上一副面孔,眉開眼笑,哈腰道 :「公子爺!用不了這麼多,一天的吃住只要五貫就行了。」 李探花慷慨揮袖道:「沒關係!再炒幾樣小菜,送兩壺女兒紅來,我要和這位 公子喝兩杯。」 司馬談滿瞼羞澀,感激道:「多謝公子解圍,在下司馬談,請教尊姓大名,來 日當報。」 李探花雙眼狡黠道:「不必放在心上,小事一樁別在意,坐下喝酒,等我一會 兒。」 司馬談見李探花未報名姓,撂了句話,轉身向靠窗幾位服飾光鮮的少年走去, 心想大概是老朋友吧!也不以為意,坐下等他回來再說。 片刻,李探花回到司馬談旁邊,掏出兩錠金子放在桌面。 「咚!咚!」一聲,沉得很,引得眾人側目。 李探花旁若無人,附耳對司馬談輕聲道:「司馬兄!等一下老闆送酒來,我替 你出口怨氣,如何?」 司馬談扭捏了一下,未便逕置可否,見李探花這樣富有,暗忖道:「這位少年 怎麼金銀隨便露白,不懂世風,這兩錠金元寶足有一斤吧!」 酒樓老闆親自端著小菜及酒壺送上來,看見桌面上的兩錠金元寶,一時傻了眼 ,暗忖:這小子何方神聖,如此多金,我竟然沒有印象。臉上堆笑道:「公子爺! 時下很多流氓濫充遊俠,知道公子有錢,會找你勒詐的;要是在本酒樓遺失了,對 我的聲譽也不好,快快收藏起來吧!」 李探花一挑眼,狡黠笑道:「老闆!這兩錠金元寶是送你的。」 老闆驚訝道:「這……怎麼回事!別開玩笑了,無功不受祿……太好了……」 老闆眼神乍亮,露出貪婪本性,急忙把酒菜擺上桌,伸手就要來取金元寶。 「等一下!」 李探花「霉氣右手」按住老闆雙手,在老闆耳邊嘀咕了幾句。 老闆頻頻點頭,欣喜欲狂,清清乾澀的喉嚨,開口喊道:「各位在座的鄉親, 中午這頓飯算我富貴酒樓請客,所有女眷及大姑娘、小姐們請早回,其他人留下來 替我作個見證。」 此話一出,滿堂食客嘩然,這老闆平常節儉吝嗇是出了名的,對人尖酸刻薄眾 所周知,今天竟然破天荒請客?但要女眾迴避,定有什麼蹊蹺,倒要瞧個究竟。 不到片刻,女眷、姑娘小姐們一一離去,有好事者則伏在外面窗欞邊偷窺,裡 面到底有什麼名堂? 老闆叫夥計關上大門,今天不做生意了,對著食客大聲說道:「各位鄉親,這 位公子與我打賭,贏了,桌面上的兩錠黃金歸我!若我輸了,賠他三倍……」 話沒說完,一位食客忙打岔,煽火道:「老劉!可別是個騙局!」 劉老闆一派當仁不讓拍胸自誇道:「呸!你當我什麼人,大江南北遊山玩水的 浪蕩兒我見多了,老子會受騙?難不成這黃橙橙的東西你也看上眼了!」 食客眨一眨眼好奇問道:「別囉嗦,怎麼賭?為什麼要女眷離場?」 老闆得意洋洋道:「這位公子爺說,要我拿個空酒壺任意放在食堂哪張桌上都 行,他可以用小便射滿,做不到就算輸。所以需要在場各位作個見證。」 全場哄然大笑,捖o種新鮮事兒?就算這小夥子年輕力壯,小便也不可能投射 得那麼遠,那麼準。 伏在窗外的女眷姑娘大小姐們,聽見劉老闆宣佈賭局,個個興奮莫名,平生所 未見聞,更捨不得離開。 劉老闆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拿著空酒壺,跑到離李探花有五個桌面距離的食桌 上放置,想了一下,似覺不妥,拿起空壺再跳過五個桌面,放定後,眉飛色舞的跑 回原地。 全場的食客見酒壺離李探花有十個桌面遠,都叫太遠了,怪劉老闆太過分了, 反而同情李探花起來。 李探花清了清喉嚨,故意大聲嚷嚷道:「各位鄉親!在下李探花,請靠窗戶的 幾位朋友過來替我作個證!」 有好事者就要去拉李探花指定的人,其中一位公子哥兒面紅耳赤,憤道:「別 拉,別拉!成何體統……我們坐在這裡不會走的……」 李探花微笑道:「這怎麼行?你們是我的朋友,應該幫這個忙!」 四個公子哥兒半推半就,被眾人擁了過來,坐在一旁,酒樓老闆笑咧了嘴。 李探花眨了眨眼,踱步丈量著距離,抓著褲襠比了比角度,戲謔的神態令人發 噱。 末了,抓過一隻板凳擱到桌面,一躍而上,掀開長衫,拉下褲頭,掏出了寶貝 傢伙,居高臨下,小便勢如水龍噴射,越過五個桌面;再挺寶貝…… 酒店老闆就站在面前不遠,正張口睜眼,緊張地望著尿射距離。 「喂!老闆!」 劉老闆聞聲回頭,李探花順勢一抖寶貝,迴旋這泡尿噴得他一嘴,剛要罵出口 ,已經「咕嚕!咕嚕!」真的「喂了老闆」。 廳內大眾個個傻愣了眼,繼而爆出一陣如雷哄笑。 李探花挺著寶貝傢伙,在那幾個作證的公子哥兒和一干食客面前,還故意抖了 幾下,得意洋洋。 剛才說不來作證的那位少年雙頰飛霞,紅透了耳根,雙手遮臉,低頭不語。 劉老闆受了屈辱,窘怒得臉紅脖子粗的,挽起袖子,握緊拳頭就要來揍李探花。 李探花躍下地面,攤開雙手,故作無奈道:「老闆!我輸了!」 劉老闆聞言,強忍即將爆發的火氣,轉怒為喜,露出勝利的笑容,趕緊將桌上 的兩錠黃金納入懷裡。 「公子爺!再賭一次,就是把尿屎撥到頭上都沒關係!」 李探花不理會劉老闆,轉身向著四位公子哥兒笑道:「你們輸了!每人兩錠金 元寶,總共八錠;扣除劉老闆拿去的兩錠,還要再給我六錠。」 司馬談見狀,愕然問道:「李公子!為什麼他們要給你八錠金元寶?」 李探花劍眉一揚,謔笑道:「司馬兄!我找這四位公子打賭,說有辦法令吝嗇 刻薄的劉老闆免費招待食客一餐,並且高高興興的喝下尿水,再看『玉龍噴泉』的 戲法,結果他們輸了!」 明白了真相,食客們哄堂大笑,甚且有人捧腹彎腰,淚水和著涎沫都流了出來。 那位獨在一旁遠觀的俊秀少年極為不齒,滿瞼鄙夷,憤憤道:「簡直下流、無 恥,有辱斯文,哼!」 李探花見他一副酸書生本色,咬文嚼宇的罵他,也不以為意,懶洋洋的望著四 個公子哥兒,道:「罵我也不會少塊肉!但看你們『身為榮華富貴翁,公侯將相在 命中,一世自有道遙福,聲名顯達位崇隆。』應該不是賴帳之輩!」 四位公子哥兒一聽李探花似乎意有所指,神情為之一肅,其中一位較年長者趨 前作揖說道:「在下劉月券!因外出匆忙,未帶太多銀兩,不過絕不會賴帳!沒想 到小哥行事不落窠臼,又語含玄機,敢請借光,找個清靜地方討教一番?」 李探花挺胸傲然道:「要交朋友?沒問題,這裡人多嘴雜,到我房間再說。司 馬兄!一起來吧!」 領著司馬談及四位華服青年,離開喧囂的食堂,來到後院清靜上房,分賓主坐 定。 李探花不拘俗套,快人快語,道:「劉兄龍章鳳姿非常人也,不該有脂粉名字 ,『月』『券』合併是『勝』宇,該叫劉勝吧!」 語出驚人,眾人聞言皆錯愕下已。 劉勝如當頭棒喝,霍然起身,抱拳沉聲道:「李公子行事難測,調侃戲謔之中 顯出識見不凡,率性直往,卓爾不群,絕非泛泛之輩。實不相瞞,在下正是劉勝, 這幾位是小妹劉華、妻舅竇嬰及好友周亞夫!」 劉華滿瞼緋紅,努嘴突牙,嗔道:「哥!怎可洩我的底!跟這種市井無賴稱兄 道弟,不覺有失你的身份?」 劉勝不快道:「小妹!你難道懷疑為兄的眼光?再囉嗦就不帶你出門,都已經 十五了,還不懂事!」 轉向李探花,又道:「李小哥!請別在意,舍妹與我相差了十歲,不愛脂粉愛 刀槍;心儀遊俠生涯,常扮男裝隨我闖蕩,只是口無遮攔的,不懂事,請見諒!」 李探花一時發窘撫額,靦腆道:「劉兄!剛才無禮之事,實在抱歉,不知道有 女孩兒家在場,都是小弟無心之過。這位儒生是司馬談,我看亦非凡夫。」 司馬談離座而起,作揖為禮道:「不敢當,小弟剛從夏陽龍門遷移茂陵縣,對 長安人生地不熟的,請多指教!」 劉華噘嘴得意道:「喔!兩位初到長安,難怪不知道家兄是媲美前人孟嘗君座 下食客三千、鼎鼎大名的……」 劉勝揮袖制止道:「好了!小妹,該學學周亞夫的少年老成,別像黃鶯般整天 嘰喳個不停,人家不認識為兄才真可貴,不貪圖什麼。」 劉華明眸眨了眨,狠瞪李探花一眼,消遣道:「哥!怎麼沒有,不是輸了八錠 金元寶?」 周亞夫笑道:「小姐!李公子智慧非凡,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劉勝注意司馬談已經一會兒了,雖半面之交,但見他有一種儒生的孤高節品, 開口問道:「司馬兄!傳聞夏禹鑿開龍門治水,龍門即地靈人傑,雅士名流輩出; 當今有個司馬忠,其剖符丹書之功,文史星歷近乎卜祝之間,爵封第九等五大夫, 這位前輩與司馬兄是同宗,不知認識否?」 司馬談聞言肅立,作揖敘禮道:「正是家父!料不到劉兄年紀與我相仿,卻博 古通今;聞劉小姐所言有孟嘗君美譽,莫非就是名聞海內外的『中山靖侯』嗎?」 劉勝立即起座回禮,周亞夫則興奮地搶著代答:「司馬兄,想不到在此巧遇名 士之後,真是幸會!這位正是當今皇孫『中山靖侯』劉爵爺!」 果是名門,司馬談肅然起敬,立即跪拜叩見,「中山靖侯」劉勝急忙趨前扶起。 「司馬兄!本朝最敬重黃老治術,不知司馬老前輩安泰否?改日當登門拜訪。 敢問今日進城所為何事?」 司馬談正襟危坐道:「稟爵爺,小生進城訪友未遇,本想到『天麓道院』探望 老師『黃子』的。」 劉勝與周亞夫皆愣了一下,急道:「這位『黃子』不就是當代黃老學派領袖黃 不群,眾所尊稱道門『黃子』嗎?」 司馬談正色道:「是的!司馬談學道於黃子,受易於揚何,學天官於唐都。」 劉華訝然插嘴道:「唐都?當今聞名的天文占星家!有空帶我去算算流年可好 ?」 劉勝不理會劉華,激動地握住司馬談雙手道:「太好了!司馬兄,劉勝今日求 見『黃子』不可得,請司馬兄引見如何?」 司馬談面有難色,道:「老師視功名利祿如塵土,一心傳道授業解惑,不知是 否接見爵爺,小弟盡力就是。」 劉勝興奮道:「多謝司馬兄!但望成全,本爵不敢強求。這位李小哥也一起來 嗎?」 劉勝不愧孟嘗風範,怕冷落了李探花,所以一同邀約:李探花淡淡地說:「好 呀!一起去找找黃不群也好!」 在座皆怔了一下,怎會有這種不知禮貌的山林野夫? 劉華郡主老氣橫秋罵道:「你這小子真不懂得禮貌,『子』是尊稱道德之士, 例如『老子』、『孔子』,我看你別去,免得鬧笑話?」 李探花扮扮鬼臉,笑道:「小姑娘!這麼說,那我不就是『李子』了嗎?」 劉華鄙夷道:「呸!你這個『李子』是給人吃的便宜貨,不要臉!你才沒有這 麼偉大,不跟你說了。周亞夫!叫人備車,我們馬上出發!」 話畢,劉華鼓著桃紅腮幫子,氣呼呼先行離去;周亞夫迅速尾隨,劉勝豪邁大 笑握著李探花及司馬談的手掌,三個人闊步走出房間。武俠屋 掃瞄 herot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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