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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歲封神榜
    第一集 癸陰厲煞

                   【第六章 喪志藏青樓】
    
      把酒留君聽琴,誰堪歲暮進心? 
      霜葉無風自落,秋雲下雨空陰。 
      人愁荒村路細,馬怯寒溪水深。 
      望盡青山獨立,更知何處相尋? 
     
      「褒斜道」位處長安城之西,約數日快馬路程之遙,縱穿秦嶺的孔道之一。南 
    起今漢中市西北的褒谷口,北至眉縣西南的斜谷關,長約三百里,因地處原褒城縣 
    境故名之。 
     
      秦為了政治、經濟、軍事的需要,把「褒斜道」改成棧道;棧道是一種木造結 
    構的道路工程,在河谷崖壁上鑿石為洞,插木為梁,架板為路,曾循此道入川東下 
    ,消滅了勁敵楚國。 
     
      秦漢時期,張良輔佐劉邦創建漢室天下時,曾獻計「燒絕棧道,以備諸侯盜兵 
    ,亦示項王無還心」;劉邦燒的就是「褒斜道」。 
     
      如今漢定天下,恢復舊觀以利交通,沿道平地建堡形成無數繁榮市集,可入四 
    川、湖北重要的貿易通商及兵家必經之地,本是窮山惡水的「褒斜道」共有五大堡 
    各佔地盤,集結商賈如過江之鯽,皆聘遊俠兒充當保鏢以策安全,形成龍蛇混雜之 
    地。 
     
      秦樓楚館更為興盛,富商為搏得名妓青睞留宿,時常一擲千金而色不變,但一 
    般遊俠兒就得找便宜的脂粉或者流鶯過夜安慰一番。 
     
      「韓武堡」座落「褒斜道」中段,因得地利而商賈雲集,尤其堡西側「落花閣 
    」美女如雲更令風流之士趨之若騖,留連忘返。 
     
      「化艷閣」豪華建築佔地十多畝,夜夜笙歌燈火通明,號稱日不落閣,然而再 
    熱鬧喧嘩的地方也有其不為外人探知的陰暗面。 
     
      「落花房」是樓閣最偏僻陰森的房間,專門囚禁身帶暗疾或花柳病的藝妓,有 
    專人看管並照料二餐;但這些藝妓有如畜牲般被人鄙視,因為一進來就如被判了死 
    刑,活不到一個月便抬著出去。 
     
      看管落花房的人員一年到頭時常更換,還死了幾個;從屍體上研判竟是被傳染 
    惡疾而亡,因此落花房被閣樓所有雜役及龜公們視為畏途。 
     
      龜公李棟,年紀才四十出頭,外表看起來彎腰駝背顯得老態龍鍾,自願看守落 
    花房不到一個月時間就被傳染了暗疾,卻十分達觀地自備棺木待死。 
     
      內務管事韓透用濕毛巾掩著鼻嘴以免被傳染,告訴李棟到外面找個人接替工作 
    ,道:「老李……你又臭又髒站遠一點!別將一身的風流病傳染給我,交待你的事 
    情辦得如何?」 
     
      李棟雖然病懨懨地卻一臉堆滿微笑,而且笑得十分幸福燦爛道:「韓管事!多 
    謝您給小人看管病房的機會,今生雖無法報恩,願來世做牛做馬結環以報……」 
     
      話尚未講完,韓透長歎一聲揮手制止,從懷中掏出一袋碎銀丟在地上,深怕接 
    觸到李棟而被傅染,遙指病房輕聲道:「這房間的藝妓還剩下五人,只怪其接客不 
    慎感染惡疾,皆命在旦夕,你買點補品供她們食用吧!」 
     
      李棟撿起碎銀袋收妥,指著房間道:「稟管事,您命小人找個落花房的替代看 
    管者,已在房間內替姑娘們清洗身子了。小的曾明告那個小伙子,他還真不怕死, 
    也不計較酬勞,便一口答應了。」 
     
      韓透眉尖一蹙,疑道:「那個小伙子真的不怕被傳染?肯做這種賤職者一定不 
    是遊俠兒,他口風緊嗎?咱們這裡的情形絕不能外傳。」 
     
      李棟自信滿滿地拍胸保證道:「他是小人的同鄉,父母已經雙亡了,當時見到 
    他好像個失心症的呆子,就帶回來了,沒想到倒是十分勤快,但就是不喜歡講話。」 
     
      韓透眼睛一亮,高興道:「不講話最好!免得話多壞事,既然是你的同鄉當然 
    僱用,快叫他出來見個面吧!」 
     
      李棟高喊一聲,一名年輕人緩慢地推門而出,其手中攫著一堆女用衣物,血污 
    斑斑,隨風傳出了一陣陣惡臭,順手就丟入火中焚化。 
     
      韓透望見那個年輕人長得瘦瘦高高,衣著襤褸,雙腳芒鞋邋遢,走起路來要死 
    不活地毫無生氣,真像個老頭子。 
     
      李棟向年輕人招一招手道:「小李,快過來見過內務韓管事!」 
     
      年輕人怯生生地抬頭,韓透才看清其面貌,他雙眼黑白分明卻缺少一股年輕人 
    該有的靈活朝氣;滿臉鬍渣如刺掩蓋,更顯得精神頹廢;若刮乾淨可能比較俊俏爽 
    朗,但這種不能向外人道的下賤環境是不須要求的。 
     
      年輕人哈腰輕聲道:「韓管事您好……」就不再多話了。 
     
      韓透滿意道:「小李,你可知道做這種工作是沒有人願意與你一同開伙吃飯的 
    ,可要耐得了孤寂。你年紀輕輕可做得來嗎?如果被傳染了惡疾,可不能怪咱們嘍 
    !」 
     
      小李點頭表示明白了,韓透更為滿意,微笑道:「你的酬勞會比龜公高一點, 
    但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好落籍發餉,要不然無法在『褒斜道』通行無阻。」 
     
      「李探花!」年輕人垂頭低聲道。 
     
      韓透揮手要李探花去做事,交待了李棟幾句安慰話轉頭就走,走出圍牆拱門外 
    向兩名護院指點著李探花一番,便消失在廊道盡頭。 
     
      李棟忙倒著一壺熱水進桶,再注入冷水試溫,感覺滿意後準備提桶進去房間之 
    際,轉頭微笑道:「小李,你第一次工作,記得把自己清洗乾淨,免得被傳染;如 
    果自認做不來這般低賤工作,可以隨時離去。」便掩門而進。 
     
      李探花自從宿世「圓月相思毒」復發之後,與兩名妖精交媾盜取元陰,不料妖 
    精猝死,愧為道門弟子而深感自責,精神恍惚猶如行屍走肉,遠離京城流浪到此。 
     
      但他遇見李棟對自己招工,並誠實告知身染惡疾不久人世,竟然不會嫉世憤俗 
    怨天尤人,反而在死灰的臉上充盈一股幸福的氣息,令人十分好奇;因此就隨其在 
    此從事清理藝妓一身髒臭污穢的低賤工作。 
     
      房內有五名藝妓個個瘦得不成人形,渾身潰爛長滿紅斑滲出血水,並散發出一 
    股腐臭味令人作嘔;替她們更衣擦拭清洗時,痛得她們哀嚎失聲轉為無力呻吟,簡 
    直生不如死,令人見狀為之鼻酸,彷彿身處人間地獄。 
     
      李探花本是高高在上的道門太叔公祖師身份,自己也想不到會親手替這幾名瀕 
    臨死亡邊緣的妓女洗滌一身臭皮囊,其悲心不泯而更加細心照顧。 
     
      反正他百毒不侵正好稱職,但其中有一位名叫瑤姊的病患,李棟特別親自清洗 
    不假他人之手,好像對待妻子般溫柔體貼,令人費解。 
     
      李探花在井邊汲水洗滌一身血污,從窗戶傳出來一陣陣開朗的嘻笑聲音,便好 
    奇地走近偷窺個究竟。 
     
      龜公李棟正替瑤姊脫光衣裳清洗傷口,順便講一些嫖客趣聞,教這一票妓女津 
    津樂道附和著取笑,暫時忘了痛苦。這種事是李探花學不來的。 
     
      忽聞瑤姊樂中含悲,輕泣道:「老李,奴家正走紅時從來不正視你一眼……如 
    今竟對我百般照顧,教我快樂忘憂,讓我重新燃生希望……但病魔纏身,過不了這 
    個月底了。」 
     
      李棟雙眼綻出熱烈的摯愛光芒,散發出一臉堅定的氣息,柔聲細語道:「我不 
    怕死!能與您短暫相處,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日子,是老天爺恩賜我這個機會,總算 
    教你明白我暗戀苦等的心思;我們已經在這裡拜堂了,你就是我的妻子,咱們雖生 
    不同時,但如今可以死亦同穴了。」 
     
      瑤姊雙眼充滿悵傷,蒼白臉頰浮出紅暈,兩手激動地緊握李棟正在擦拭身體的 
    手臂,表達無限的歉意道:「是奴家對不起你……是奴家害了你……」 
     
      李棟伸指輕按其唇阻止她再說下去,死氣槁灰的臉頰泛起紅潮,開朗歡笑道: 
    「瑤兒,是我自願與你成親,死而無憾,短暫的愛意足以彌補一切,別再說了…… 
    每提起一次,就教我心痛如刀割,願咱們來世結為夫婦吧!」 
     
      另外四名藝妓已然紅著眼眶,靜悄悄地離開房間,讓這對苦命鴛鴦獨處一室, 
    片刻的溫存能教生命激出求生慾望,拖一日算一日了。 
     
      李探花雙臂環胸縮蜷在牆角下發一語,深思李棟與瑤姊兩人生命已走到了盡頭 
    ,竟能如此恩愛遠超過死亡的威脅,捫心自問,情為何物,真值得生死相許嗎? 
     
      本是意志消沉的李探花,被這種社會中最卑賤的小人物的生死之戀,啟示了積 
    極開闊的信念,感覺人生若經不起一點小挫折,人間豈下是自來一場了? 
     
      四名身染惡疾的藝妓各掏出一些碎銀遞給牆角邊沉默寡言的李探花,其中一位 
    年紀較大名叫風姐的道:「小李,讓你費心費力照顧了,這是姊妹們的一點心意, 
    咱們因無恩客賺取皮肉錢,希望你莫要嫌少。」 
     
      李探花起身作揖,婉拒道:「我不花錢!這裡有吃有住就行了。」 
     
      風姐驚異歎聲道:「小李涉世未深,不貪不求實屬少見,姊妹們在臨終之前能 
    認識你是咱們福氣,是老天爺憐憫我們了。」 
     
      李探花從小由師兄黃石公帶大,學得十分博雜,尚懂—些醫術,但對她們毒性 
    蔓延全身病人膏盲也束手無策,慈心湧現,問道:「大家能同處一間屋簷下就是緣 
    份,你們若有什麼遺言交待,我能力所及,會盡力去辦。」 
     
      風姐聞言悲從中來道:「我們都是從小被賣到這裡的苦命女子,歡場一生,朝 
    秦暮楚沒有真情真義,只是男人們的玩偶罷了,如今生死關頭也看淡了風塵,還談 
    什麼遺言。」 
     
      其中一名較年輕的麗姐卻恨聲道:「我限不得將風流病傳染給全天下的男人! 
    報復他們明知有病竟風流成性不顧咱們的死活,讓咱們承受這種不堪的死法,我還 
    年輕不想死……還想嫁夫生子……」 
     
      其他二人也有同感,但如今見不得人的醜陋樣子,悔恨已晚了。 
     
      風姐板起面孔斥責道:「麗妹子!像咱們幹這種骯髒的皮肉行業就應懂得保護 
    自己,怨天尤人於事無濟反而教人恥笑。」 
     
      麗姐憤恨地搶過她手中的那袋碎銀,強遞給李探花,交待道:「小李,奴家的 
    遺言,就是要你找來住在城堡三里外貧民窟『墨家村』的『顛倒是非』墨咬錢,要 
    他想方設法替我報仇!」 
     
      風姐滿瞼無奈歎息道:「麗妹子!這又何必呢?這只會鑽洞的土撥鼠鬼計多端 
    無事生非,你與受害人都會被鬧得雞犬不寧,徒生後悔。」 
     
      麗姐毫不在意地冷笑道:「風姐,妹子我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至少要拉那個 
    薄情郎來墊底,要不然我會死不瞑目!」 
     
      風姐沉聲不語,另外二名姊妹激動的附和叫好,卻聽得李探花一頭霧水,難耐 
    心中好奇,問道:「墨咬錢是誰?『顛倒是非』這種綽號聽起來並非正派人士,為 
    何又叫會鑽洞的土撥鼠?找他替你報什麼仇?」 
     
      風姐輕歎道:「這個遊俠兒墨咬錢亦正亦邪,全憑個人喜好辦事。其人擅長施 
    展計策教人自投羅網,被害者雖然恨得咬牙切齒,但為顧全顏面又不敢張揚,有時 
    候還真太快人心!」 
     
      麗姐雙眼燃熾一股復仇希望,在懷中掏出一隻玉珮交給李探花,道:「他本是 
    挖掘銅礦地道的礦工出身,曾是奴家的恩客,請你將玉珮交給墨咬錢,他就會隨你 
    來見我。」 
     
      李探花既然承諾幫助她們,也就義下容辭地帶著玉珮,懷著一股好奇心欲見這 
    位奇人異士。 
     
      貧民窟『墨家村』在李探花心裡直認為是破爛的茅草竹棚,而且到處是雜亂無 
    章的建築;哪知到了現場,所見皆是一間間工整無比的泥土與碎石混合建造的房屋 
    ,從外觀看起來全都是一個模樣,四周種滿了正值開花的夾竹桃,棵棵約有人高, 
    層層環繞,令人有如入迷宮之感。 
     
      更奇怪的是街道空空蕩蕩沒有人閒逛,入口處只有五個稚童在玩泥土造屋遊戲 
    ,遊戲裡的房屋就是本地房間的縮小模型,做得十分逼真可愛。 
     
      李探花趨前欲詢問時,五個孩童竟一哄而散,有的鑽進夾竹桃樹叢,有的躲在 
    牆角,個個眼露敵意,令人費解。 
     
      一名男童怯生生地遙望李探花問道:「請問大哥哥要找誰?」 
     
      男童雖然敵視陌生人,卻很有禮貌地問話,由此可見這裡的住戶重視教育,不 
    因貧窮而忽略小孩。 
     
      李探花笑容可掬道:「小童,你家大人在嗎?我想打聽一個人。」 
     
      男童一愣忙問道:「你是外地人……咱們『墨家村』有你的熟人?告訴我也可 
    以,村裡所有的爺爺、奶奶、伯叔等長輩,我墨大貪都認識的。」 
     
      李探花微笑道:「墨大貪小弟弟,請問墨咬錢住在哪裡?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孩童墨大貪無邪明亮的兩眼靈動機警道:「墨叔叔從不見外人,也不住在這裡 
    ,你請回吧!」 
     
      李探花一呆,習慣性地摩挲臉頰,自言自語十分失望道:「怎會這樣……我怎 
    麼跟麗姐交待?」 
     
      一名男孩從樹叢裡鑽出來,兩眼骨碌碌地打量李探花片刻,忽爾斜著嘴角詭異 
    笑道:「這位大哥哥,我知道墨叔叔在哪裡!」 
     
      孩童墨大貪急得滿臉通紅斥責道:「大願!別胡說八道!我要告訴爹你同陌生 
    人亂講話,看爹怎麼責罰你!」 
     
      李探花當然聽得出這對孩兒的話中端倪,心中一喜,在懷裡掏出幾個銅板表態 
    道:「我不是壞人,快告訴我墨咬錢的下落,下次我一定帶羹餅來,現在這幾個銅 
    板你們拿著買零食。」 
     
      墨大願貪婪地接過銅板,高興道:「哥哥,壞人這兩個宇可不會寫在額頭上, 
    人家自願給錢是不能往外推的,否則不會把咱們的話當真。你說這位大哥哥是好人 
    還是壞人?」 
     
      墨大貪眼神忽轉異采頻閃,說話口氣好像大人模樣,道:「弟弟聰明!咱們既 
    然收了人家銅板,就不能欺騙人家;就由你帶這位大哥哥去找墨叔,我去告知爹有 
    客來訪,得殺豬殺雞招待貴客,今晚就有得大吃大喝了!」 
     
      孩童一溜煙地鑽進樹叢,其弟墨大願親切地拉著李探花的衣袖走進村莊大道, 
    大約一里左右即見三條岔路,指著中間那條路說道:「大哥哥走到了盡頭,就是墨 
    叔住的地方。」話畢轉身就鑽進右側樹叢中消失。 
     
      李探花眉頭一蹙,這些孩童為何在樹叢間鑽來鑽去?而且來了老半天竟不見一 
    個大人?這個村莊好像是一座空城。 
     
      他便依孩童指示沿路而行,路面不過丈寬,兩側的上造房屋規格全都一個模樣 
    ,道路並非直通到底,而是大弧度轉彎不見轉角處。 
     
      約盞茶時間過後,感覺有點不對勁,怎恁地好像在繞圓曲折打轉?伸指在一間 
    房子牆壁上畫個記號,便數著腳步度量距離,免得迷路,又過盞茶時間,約定了二 
    千多步,感覺好像回到了原點,再找剛才所故意留下的記號,居然不見了!難怪會 
    讓人懷疑自己的判斷,而繼續走下去。 
     
      但是李探花並非普通角色,一眼就看穿曾畫過記的土磚已被人整塊換過,因為 
    色澤略為不同,若非心細如髮根本看不出來。 
     
      李探花判定墨咬錢必然藏身村莊某處,而整座「墨家村」十分團結,並且異常 
    排外,其建築及環境佈局頗為特殊詭異,教外人無法窺其全貌。 
     
      尤其是利用天真孩童誘騙得大人團團轉,不知「墨家村」領導者是何方神聖? 
    由此可見能教導全村老弱婦孺皆兵,讓進犯者不動干戈知難而退,實屬上智之輩。 
     
      李探花激起好奇心,不相信找不到墨咬錢,否則回去如何向奄奄一息卻充滿復 
    仇意志的麗姐交待? 
     
      他雙手推開這間房屋門扉大聲叫道:「有人在嗎?請主人出來見個面!」 
     
      陽光射進屋內,可以清楚地看出,這戶人家客廳除了一張小桌子及四個板凳外 
    ,顯得家徒四壁貧窮至極,但是堂上竟高掛匾額,龍飛鳳舞寫著「律己寬人」。 
     
      這四個字已經說明了這戶貧窮人家的家教遺風,很可能是名門之後吧?因為這 
    種窮山惡水之處,討個生活都不容易,還有誰能秉承家訓? 
     
      李探花見題匾者竟是「墨子」,不禁好奇心燃熾,踏進門檻走進簡陋客廳,欲 
    欣賞先哲筆墨;當坐定板凳時竟往下一沉,瞬間手按桌面欲騰空而起,反應不可謂 
    不快,但料不到整座二尺桌面連同板凳約六尺範圍的地面迅速往地心直墜,連個借 
    力的地方都沒有。 
     
      李探花保持下墜姿勢不變,見有四條粗繩吊著六尺地面,而仰望上方,那個光 
    洞正逐漸變小,「碰!」地一響隨即關閉,大約直墜三丈深方止,整座空間如處墨 
    闇。 
     
      「烘!烘!」突然兩團盆火在兩側燃燒,照明整座空間。 
     
      李探花雖然自責上當,但看見左右兩側盆火相隔一丈,並在約人高的地道口照 
    明,四條粗繩吊著六尺方圓地面懸空,地面原來是木製品支撐著桌椅及己身重量; 
    不禁又為整個工程頗具匠心而喝采。 
     
      他探頭望著下方,竟見洞穴底部插滿削尖的竹子,若一般人踏空跌落,必定死 
    得極慘。 
     
      目前唯有攀繩而上才能逃生,設計陷阱之人雖然歹毒,卻好像故意留人一條生 
    路。 
     
      從右側懸空挖掘的地道口,傳出一位男子聲音道:「小兄弟莫要妄動,若一個 
    不小心跌落,誰也救不了你。」 
     
      李探花氣憤道:「這是『墨家村』的待客之道嗎?若非我學得幾天的功夫尚能 
    保持鎮定,一般人早已竹尖貫體身亡了!」 
     
      男子的聲音又冷漠道:「小兄弟雖然不修邊幅顯得一身邋遢,但一個人不凡的 
    氣質是無法掩蓋的;在是敵是友尚未釐清之前,先用機關陷阱閒住你,請說明來意 
    及出身背景,免得自誤誤人!」 
     
      李探花從革囊裡掏出一隻三根手指大的玉珮道:「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拿這隻玉佩想見墨咬錢本人,請他露個面才方便講明來意。」 
     
      沒有聲音回答。 
     
      但四條粗繩索卻緩緩帶動六尺木製地面上升,李探花知道此事有了迴響,暗歎 
    整座「墨家村」地底下莫非已經掏空另藏玄機,真是固若金湯。 
     
      也難怪江湖中對「顛倒是非」墨咬錢恨之入骨,卻莫可奈何,原來竟是「墨子 
    」後人,身懷特殊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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