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捷】
小麻子已到了江畔。
他發現江心停泊著幾艘船,料想殺侯就在上面。
長江兩岸樹木中不時有刀光閃爍、人頭晃動,無疑是殺候的部屬。
小麻子遂將肖公公交給自己的國令取出來,對執法長老道:「你持著此令,速
速調集官兵,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他又對其他人道:「你們依計行事,我潛入水裡,去打探一番,假如能伺機殺
了殺侯,豈不更好?」
在數里之外,小麻子就潛入江心,他的游泳之技天下無雙,又在黑夜,並沒人
發現。
大船已近。
小麻子遠遠看到甲板上俏立一人,不正是那個小丫環冰冰嗎?
冰冰臉色平靜,但眼眸裡卻閃動著幾分興奮,甚至還有一分憂慮。
她在興奮殺侯召喚自己嗎?她在憂出自己禁受不住那陣陣的狂風驟雨嗎?
冰冰不走,小麻子也不敢冒頭,心想:「若不是瞧她長得漂亮,早一掌將她斃
了。哈哈,冰冰,你如何不尿急?」
他望了冰冰一會,又想:「肖公公說,只要我這個時候來,惡道就會在船舷接
應,可他人呢?」
忽然,小麻子暗喜道:「來了!」
惡道果然出現。
他見冰冰站在甲板上,微微一怔,斥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冰冰道:「候爺叫我在這裡等他。」
惡道道:「幹什麼?」
冰冰的臉倏地紅了,未回答。
惡道邪惡地一笑,道:「跟你銷魂?」
冰冰紅著眼點點頭。
惡道笑道:「侯爺跟奸尼那一戰,時間可長得很。」
他臉色忽又一板,道:「你先回去,需要時我再叫你。」
冰冰大感詫異:「惡道這是怎麼了,連侯爺的命令也敢篡改?」
她說了一聲「是」,回艙了。
惡道瞅瞅四周無人,走到船舷,焦急不安地等待著。
皇上早對殺侯生出疑忌之心,在數年前就收買了惡道。
只要他知道殺侯的什麼重要消息,就會一字不漏地秘告皇上。
還好,這些年來殺侯一直對皇上沒有異心,只是最近對皇上寵幸肖公公頗有微
詞。
殺侯密謀刺殺肖公公,連惡道也隱瞞了,殺侯也不可能事事都對他講。
這次,皇上許諾,只要惡道立了大功,就封他為大官。
惡道高興得不得了,無時無刻不期盼著殺侯碎死。
他已得到內線通知,有一個叫曾筍的人將來和他接頭。
惡道望著滾滾江水,尋思:「殺侯防備得如此森嚴,他怎麼過來?他又不是魚
,不能從水裡游過來。」
正想到這裡,忽然水中無聲無息地冒出一個人頭來。
這情景大突然、太可怕,惡道幾欲駭然驚呼。
小麻子捏著嗓子道:「你是惡道?」
惡道喜道:「你是曾筍?」
小麻子點點頭,道:「殺侯可在船上?」
「在。」
「那他就插翅難飛了。」
「有何計劃?」
「當然最好由你出其不意地殺死殺侯,那樣你的功勞也最大。」
惡道暗想:「殺侯武功深不可測,我弄不好命先丟了。」
他為難地道:「奸尼在他旁邊,恐怕不好動手。」
「你真的要放棄這個立功機會?」
「不是我願意放棄,而是殺侯除了奸尼,誰也別想靠近他。」
「那……這樣吧,你想辦法將奸尼引開,然後,你我一起出手,殺了他。」
「你有把握?」
「只要你把他引出來就行了。」
「好,我們……」
惡道臉色一變,低聲道:「有人出來了!」
他迅即轉身。
小麻子也潛回水底。
出來的是奸尼。
她和殺侯的大戰提早結束了。
她久侍殺候,精明無比,一見殺侯僅戰了一場便不戰了,她立即猜知心思,道
:「侯爺,我有點累了。」
「那你……」
「侯爺,可能是我近來有點心煩,身體大不如前。不如這樣,叫幾個丫環來服
侍你,可好?」
殺侯暗道:「好一個聰明的小尼兒。」
他道:「你不吃醋?」
奸尼柔聲道:「只要侯爺高興,就是玩盡天下美女,我都不吃醋。」
殺侯歎道:「就依你所說。」
奸尼轉身欲走。
殺侯忽道:「剛才我看到有個叫冰冰的丫環站在艙外,模樣兒挺俊俏的,你先
把她叫來。」
奸尼道:「是。」
她一向無所顧忌,現在出艙連衣服都沒有穿。
奸尼看著滿天星星,陡生悲涼之感。
自己是不是老了?或者床上功夫不高,侯爺已開始生厭?
若非如此,殺侯又怎會看好那個叫冰冰的丫環?
奸尼只有淒然,沒有怨恨。
出乎她意料的是冰冰沒在外面守著,倒看到了惡道。
奸尼以手指輕輕搓動著,任由淫慾表露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笑吟吟地道:「
道兄,你有沒有看到冰冰?」
惡道道:「她剛才在這裡,不過我叫她先回去了。」
「侯爺叫她去一趟。」
「侯爺喊她去幹什麼?」
「這你就管不著了。」
「好,我去叫她。」
奸尼想道:「冰冰這丫頭還是雛兒,不懂得床上的技巧。我得親自調教她一下
,免得令侯爺不高興。」
她叫道:「我跟你一起去。」
惡道為了不引起奸尼疑心,只好自己去叫冰冰,沒想到奸尼竟主動跟去,不禁
大喜:「奸尼,這是你自己要快點死,可怨不得老子!」
惡道累與奸尼不睦,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道:「隨你。」
兩人走向丫環們居住的船艙。
他們一走,小麻子就溜上甲板,順著奸尼出來的路走了進去。
他藝高膽大,又喜歡冒險胡鬧,雖沒有把握戰勝殺侯,居然也敢接近對方。
由於絕大多數人都在江畔,碰上殺候與奸尼做愛,即使有人也迴避了小麻子進
來時,居然沒有遇上一個守衛。
寢室之門並沒有關嚴,小麻子看到床上斜躺著一人,穿著短褲,面目看不見,
料想就是殺侯。
小麻子尋思:「我學了赤陽內功心法、十八跑、一網打盡、龍鳳雙絕掌四大絕
技,不相信就贏不了殺候。等惡道殺了奸尼,將殺侯引出來,我迎頭痛打落水狗!」
便在此時,他忽聽一聲慘呼。慘呼赫然是惡道發出來的。
小麻子大吃一驚,不明白殺人的人為何反而慘呼。
就這麼一驚,裡面的殺侯已經警覺,想也不想,雙掌揮出,「喀喇喇」數聲響
,艙門盡碎,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直向小麻子襲來。
殺侯的反應這麼快,已出乎小麻子意料,而掌力之強,更是他想不到的。
小麻子腳底抹油,掉頭就跑,一邊還在想:「惡道到底怎麼回事?」
惡道帶奸尼到一艙門前,道:「就是這間。」
其實,這是一間空房。
奸尼推門欲入。
惡道趁機出了手,他出的其實並不是手,而是魚刺。
他欲一擊置奸尼於死地。
這一擊,惡道極有把握。
在四大高手中,他的武功僅次於淫僧,可卻比其他兩人高了一籌。
況且,奸尼這些年來幾乎跟殺候形影不離,身體早被酒色掏空。
豈知他料錯了!
奸尼雖常常跟殺侯銷魂,即使每次銷魂都掀江倒海,猛烈持久,她非但不感痛
苦,反而得到了滋潤。
更重要的是殺侯憐愛奸尼,暗中傳授了她兩三手絕技。
她的武功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上一層樓,甚至比惡道高出一點。
魚刺剛碰到她赤裸的後背,她已經發覺不妙,迅即施身、轉步。
「噗」的一聲,魚刺雖刺入奸尼腰側,但沒有深入。
惡道甫覺壞事,奸尼已反撲到他身前,抓中他的喉嚨。
惡道氣絕前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呼。
奸尼恨極,照著惡道襠部踢了一腳。
「啪啪」兩聲響,奸尼聽得出來,蛋黃碎了。
她拔出魚刺,只覺得傷處一陣發麻,急忙翻找解藥。
惡道的衣褲都被翻遍了,奸尼也沒發現解藥。
她深知魚刺劇毒無比,找到一把刀,咬咬牙,竟將受傷處的肌肉盡皆削掉,血
流如泉。
附近的侍衛、丫環聽到慘呼,急忙奔來察看。
奸尼忍痛道:「快去保護侯爺!」
冰冰也在其中,一聽這話,忙不迭地掠過去。
驟聽「轟隆」一聲巨響,兩道水柱沖天而起,船身震了三震。
奸尼不由得花容失色,暗想:「這是侯爺威力最大的『氣功』絕技。侯爺到底
遇到了什麼敵人,使出如此凌厲的掌力?」
殺侯遇到的敵人只有一個——小麻子。
他一見小麻子的身法,立即認出來,喝道:「你是小麻子?」
小麻子邊跑邊道:「殺侯,有本事你就追來!」
一言未畢,人已飛躍入水。
小麻子以為殺侯絕不敢追入水裡,哪知殺候水性之強,在朝中也是屈指可數的
,他恨極小麻子,想也不想便飛躍入水。
身子尚在半空之際,殺侯就發出了威力奇大,但也極耗內功的「氣功」。
「氣功」掌力,雄渾無匹、霸道至極,縱是宣德王、米揚這等高手也不敢直攫
其鋒。
掌力襲中江面時,「轟隆隆」聲響,水柱衝起了一丈多高。
小麻子立覺窒息,四面八方都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壓了過去,這才知道對手之強
大,遠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
沒辦法,小麻子運足赤陽內功心法、加上十八跑輕功,使出一招「龍鳳配」,
疾往外衝。
外面,就是一張網。
「氣悶」!
由於小麻子身處水裡,身法又怪異,波浪遭「氣功」掌力怒濺,他雖使出「龍
鳳配」,殺侯也沒有認出這是龍鳳雙絕掌中的招式。
否則,他將猜出宣德王還活著。殺侯的命運也許就會改變了。
小麻子使出平生的力氣朝外衝殺,可惜甫一接觸「氣悶」,便覺得力道被一股
既柔軟又堅硬的牆壁擋住,隨即又迅猛地反彈過來。
小麻子暗叫不妙,身子疾彈,一飛沖天,雖避過了殺候的巨大力道,可是「氣
網」已經收縮。
眼看小麻子死定了!
在千鈞一髮間,兩把森寒雪亮的刀閃電般擲向「氣網」。
「砰」的一聲,「氣網」已破,力道四散。
原來這「氣功」掌力有一缺點,「內部」強大,「外部」卻比較脆弱,那兩把
刀所挾帶的力量也凶猛霸道,再加上小麻子拚命地往外衝,裡應外合,「氣網」立
破。
飛刀和「氣網」接觸,瞬息間破碎,化成清水滴滴。
冰刀!
殺侯臉色微變,脫口叫道:「冰刀美人?」
「冰刀美人」梁純純,是丐幫的四大堂主之一,但她如何到了這裡?
船上沒有別人,只有冰冰。
原來,冰冰就是梁純純。
她就是米揚安排的一根釘子。
她一直無法真正地接觸到殺侯,雖沒有機會置其死命,卻有機會救小麻子。
梁純純雖配合小麻子破了「氣網」,可也受到掌力反擊,口噴鮮血,彈丸一般
飛出丈餘,跌入水裡。
小麻子顧不得自己受到掌力震盪,嘴角沁血,伸手接住了她。
而殺侯因為追擊小麻子,也落入了水裡。
這時,長江兩岸喊殺聲四起,同時有人叫道:「侯爺,追兵來了!追兵來了。」
小麻子朝殺侯招了招手,道:「殺侯,再見!」
不待對方回答,已帶著粱純純潛入水裡,幸好梁純純也通水性,才未因他這貿
然的舉動嗆死。
殺侯心想:「冰冰竟是梁純純,怪不得她不拒絕我的愛撫與引誘,原來是想殺
我。此時追兵已至,我只得暫且放過他們兩條小命。」
他躍回船上,命令趕快靠岸。
技魔調集來的官兵約有兩三千人,已和殺侯的人馬混戰在一起。
忽然,斜刺裡衝出五百餘人,個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
殺候正欲衝殺,誰知竟是來救自己的。當下帶著殘部跟隨這些黑衣人衝殺出去
,奸尼為保護殺侯,卻成了俘虜。
江水都被鮮血染紅,岸邊堆積了很多屍體。
船上、岸上展開慘烈的廝殺,小麻子卻帶著梁純純潛山老遠,見殺侯沒有追來
,大為放心,浮出水面,道:「梁堂主,謝謝你救了我。」
梁純純臉色慘白,雙目緊閉,一語不發。
小麻子奇怪地道:「你怎麼不說話?」
梁純純嘴唇蠕動了一下,嘴角卻滲出縷縷血絲。
小麻子這才慌了手腳,情知梁純純受傷不輕,急忙雙手托著她游到岸上。
此處離廝殺之處較遠,敵我雙方均未發現他們。
小麻子將梁純純扶正,自己盤膝坐在她身後,雙掌緊貼她後背,道:「梁宮主
,我現在替你療傷,請你不要動彈。」說畢,深吸一口氣,將內力運至掌心,緩緩
地輸入她體內。
過了許久,梁純純臉色漸漸變紅,又由紅變青,最後才轉紅潤,噴出一大口瘀
血。
小麻子收回雙掌,問道:「好些了嗎?」
梁純純緩吐一口氣,道:「我遭受殺侯掌力反擊,內息岔道,若非你及時相救
,我就要走火入魔了。」
小麻子笑道:「我更要謝謝你,不是你,我早沉屍江底餵魚了……」
梁純純忽道:「有官兵來了。」
小麻子轉頭一瞧,道:「是自己人。」
那為首的官兵道:「咱們抓到了奸尼,你看怎麼處置?」
小麻子大喜,迅即和梁純純趕去。
奸尼依然赤身裸體,腰間的傷口卻被官兵以泥巴掩任。
梁純純對小麻於道:「用她作人質,逼迫殺侯就範。」
奸尼冷哼,道:「幼稚。」
「我怎麼幼稚了?」
「我既落入你們手早,只望速死,即使拿我當人質,殺侯也不會同意你們的要
求。殺侯雖然很喜歡我,但僅僅停留在我身體上。」
「好歹要試一試。」
小麻子歎道:「不必了。」
梁純純道:「為什麼?」
小麻子道:「奸尼說得很對。難得她對殺侯一片癡情,就滿足她的要求吧。」
奸尼道:「謝謝。」
小麻子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奸尼動人地一笑,道:「此時此刻,我很高興。」
「你還高興得起來?」
「侯爺是我這一生中最愛的人,他能逃生,我怎能不高興?」
「如果他死了呢?」
「那我就可以在陰間跟他相會,豈非也是一件高興之事?」
小麻子心裡竟為之一酸,解開她的穴道,遞給她一柄刀。
奸尼目注殺候逃跑方向,叫道:「侯爺!」
聲音未絕,刀已插入心臟。
※※ ※※ ※※
殺候得數百名黑衣人相救,本以為是天宮中的人,誰知為首一人突然跪在地下
,道:「侯爺,下官迎接來遲,罪該萬死。」
殺侯想起他揮劍殺敵時的情景,遲疑道:「你是一劍見紅、尊州知府陳無為?」
陳無為道:「正是下官。」
「請起來。」
「謝侯爺,下官久慕侯爺威名,只是一直無緣拜識。實不相瞞,我對肖公公所
作所為早已看不下去,可惜職低言微,今聞侯爺遇險,特來護駕。」
「你的消息挺靈通的。」
「那小麻子命人調走了很多官兵,我初時很納悶,後來才打聽出來。」
「對了,你的兒子陳威就是被小麻子所閹割,是吧?」
「所以我懇請候爺日後活捉了小麻子,能交於下官處治。」
「沒問題。」
「謝侯爺。」
「陳大人,若不是你……唉……」
「侯爺,此地不宜久留,請速速跟我到尊州敝府暫避。」
「那樣招搖,豈不被他人得知?」
「下官此番前來,帶出了近千名官兵,且預備了很多官兵衣帽,請侯爺您委屈
一下,裝扮成官兵兵,那樣就不會有人疑心了。」
「難得你想得如此周到。」
事到如何,殺侯也別無選擇,就遵從了陳無為的安排。
一個時辰之後,殺侯等人到了尊州陳府,陳無為親自在秘室裡擺下宴席,為殺
侯接風洗塵。
殺侯好久沒吃過這麼可口的菜,這麼醇香的酒,感歎不已,接連挾了幾口菜塞
入嘴裡。
突然,秘室的門「啪啪」作響。
陳無為喝道:「何事?」
門外有人驚惶地道:「陳大人,大事不好,可能消息走漏,朝廷派人搜查來了
,請您和侯爺盡快迴避。」
殺侯的眼裡立時現出狐疑之色,斜睨著陳元為。
陳無為慌得跪倒,道:「侯爺,請你相信我。」
「搜查的人到了,我們該怎麼辦?」
「敝府有一條秘道,下官陪同俟爺躲過搜查就沒事了。」
「你不在府中,他們豈不會疑心?」
「下人對他們說我有事出去了,他們抓不到我,也沒辦法。」
「只好這樣了。」
殺侯的部屬僅剩數十,為躲避搜查,全都跟著進了秘道。
秘道極為寬闊,還有燈火、乾糧、清水。殺侯稍微放心,問陳無為道:「這條
秘道通往何處?」
陳無為道:「通至一條陋巷,如果追兵搜到此秘道,咱們就跑出去。」
殺侯點點頭。
他見陳無力跟隨自己進了秘道,又看不出他出賣自己的破綻,便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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