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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神魔榜
    第四集 白骨魔鏢

                    【第二十八章 抽絲剝繭】
    
      城西門前灩瀕堆,年年波浪不能摧。
    
      懊惱人心不如石,少時東去復西來。
    
      瞿塘嘈嘈十二灘,人言道路古來難。
    
      哀恨人心不如水,等閒乎地起波瀾。
    
      嫪館主的屍體,臉部猙獰朝上攤開四肢,平躺於臥房地面。
    
      副館主俞企、「蠟氐」凌聳、李色塵、顏北辰四人先後進入臥室,凌聳把屍體
    的胸衣敞開,即見一個清晰的手掌印,居然深陷肌膚表層,眾人無不駭歎兇手的掌
    力居然如此渾厚。
    
      凌聳指著屍體心臟部位,約一寸大小的傷痕道:「這就是飛鏢貫透的地方!我
    在當時對著屍體只是略為檢查一下並沒有移動過,這個時候即聞下人來報,湖泊水
    域發生了十幾條人命的慘案,老夫和副館主立即趕往查看,才發現所有屍體上的傷
    口都是一樣。」
    
      話畢,凌聳立即將屍體翻過身來,屍體的背部確實爆開一個大洞,與飛鏢貫進
    前胸心臟部位約寸長的傷痕,相較起來根本不成比例,也證實了大家的猜測。
    
      俞企望之興歎道:「唉!兇手的武功不但高絕,而且太過詭異了,依此判斷已
    臻超凡入聖之境界。難怪兇手在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殘殺了這麼多的高手,
    令館中人人自危。」
    
      李色塵合眼撫腮沉思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若有所悟,不疾不徐問道:「俞
    副館主,死者的武功如何?」
    
      俞企毫不隱瞞道:「嫪館主是嫪侯爺的堂弟,本是市井逞勇好鬥之輩,武功平
    平,雖為人四海甚講義氣,擅長結交江湖朋友,但本館一切重大決策,經嫪侯爺授
    權指示館主,都必須與我商量,不知李掌門為何有此一問?」
    
      李色塵聞言,笑吟吟道:「所謂擒賊先擒王,樹倒猢猻散!既然嫪館主的武功
    不入流,只擅於交際,兇手殺他的目的不外乎是對嫪侯爺下馬威、影響士氣而已,
    並不會撼動『聚賢館』的根基。」
    
      俞企聽見李色塵的話意,另有弦外之音,立即作揖問道:「李掌門不知有何高
    見?」
    
      李色塵用腳尖輕佻屍體轉正過來,指其胸前那個清晰掌印道:「兇手既然用飛
    鏢殺了嫪館主,何必在他的胸前又留下如此高絕的掌印?豈不是多此一舉?所以我
    覺得兇手有二個人,不約而同地一起動手,而其中一人應是死者的熟人!」
    
      凌聳眉頭一蹙,另有見解道:「李掌門,假如兇手是死者的熟人,於猝然間下
    毒手,死者的臉上表情應該是錯愕才對,怎會展露如此猙獰恐怖之狀呢?」
    
      李色塵皺著眉頭指著四周並無打鬥跡象,又回指死者的臉部道:「套句您老名
    言:『屍體會說話』來講,死者臉部表情好像見了鬼魅那樣恐怖,可以推測出,定
    是死者見這個熟識的兇手,突然轉變成『非人』形態,給嚇得驚恐不安!」
    
      俞企臉色一呆,忙打岔問道:「李掌門!您所謂『非人』是什麼東西?」
    
      李色塵輕歎道:「人類以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並非代表不存在,『非人』就是
    妖魔鬼怪之類的精靈,盤據於荒山野谷,或者附著在人類身上,雖有善惡之分卻以
    惡者居多。」
    
      俞企臉色驟變,又再問道:「李掌門之意……是說嫪館主及十幾條人命都死於
    妖魔之手?這未免太過於危言聳聽了吧?」
    
      李色塵點頭默認,一旁的顏北辰臉色為之一變,開始環顧四周緊張起來,而凌
    聳又再言道:「稟副館主!依李掌門的判斷確有這種可能,因為老夫一輩子從事『
    撿骨』的工作,常發生怨魂托夢的事情不勝枚舉。」
    
      俞企一臉陰霾道:「凌老!此事尚未證實之前,若傳揚出去會造成館中人心惶
    惶,還望您和李掌門能夠秘而不宣!」
    
      李色塵卻持反對態度道:「俞副館主,死者的心臟皆不翼而飛,死因十分離奇
    ,所以我才敢做此大膽地推論。況且人命關天,應將實情告知館中大眾,讓人人有
    所防範,亦能提高警戒心,以免重蹈覆轍!」
    
      俞企略為一呆,忙作揖問道:「李掌門的建議俞某豈敢不遵!但既然是妖魔作
    怪,我等凡夫俗子要如何對抗?請您示下!」
    
      李色塵自信滿滿道:「倘若是妖魂魔魄直接殺人,除非具有『靈眼』之人才能
    看見,我也無法教貴屬如何防範,但『非人』既是利用實物飛鏢來殺人,就可以未
    雨綢繆了!」
    
      顏北辰驚訝問道:「主公!既然館中有妖魔作祟,咱們如何能敵?」
    
      李色塵拍拍胸口微笑道:「這個簡單!死者的致命傷皆在心臟處,一般人行走
    江湖都會帶有『護心銅鏡』,只要戴上就不怕飛鏢偷襲了!」
    
      俞企聞言驚喜道:「妙啊!李掌門真是一言提醒夢中人!大家都戴上『護心銅
    鏡』,就不怕死於非命了!」
    
      李色塵詭異地笑道:「俞副館主可別高興得太早!你莫忘了嫪館主前胸的那個
    凹陷掌印,已然顯示出兇手的渾厚內力及玄妙掌法,比飛鏢貫體的能力還要高絕,
    千萬不可輕忽!」
    
      俞企驚愕問道:「不會吧?在胸前打個凹陷的掌印,我也有這種能耐,您從何
    判斷兇手施展的掌法玄妙呢?」
    
      李色塵對著凌聳正色道:「凌老,請你劃開屍體的前胸掌印處,即見真章了。」
    
      凌聳袖口一翻,手中現出一把小刀,以熟練手法將屍體的前胸劃開,隨即溢出
    大量血液,他迅速用死者的衣服擦拭乾淨,再將表層肌肉自兩側剝開,立見肋骨完
    好如初,但肋骨下的心臟不見了,而肺、腎及腸胃居然都全部碎爛。
    
      俞企見況臉色驟變,驚呼道:「好渾厚的內力!居然震得五臟俱糜,卻不傷肋
    骨,這是什麼掌功?」
    
      凌聳嘖嘖稱奇道:「若非李掌門的指點,剖開屍體檢視一番,也不知兇手掌力
    如斯渾厚,還是李掌門有見地!」
    
      李色塵對著俞企問道:「俞副館主,掌勁共分三種層次,假如你凝勁傾力一擊
    ,能達臻什麼境界?也就是說,你能造成人體什麼程度的傷害?」
    
      俞企凝思片晌,坦然道:「李掌門,我一掌全力擊出,能不斷肋骨、震斷心脈
    令人猝死,但卻擊不碎柔軟的內臟。」
    
      李色塵點頭表示嘉許,道:「掌勁第一種層次,就是掌大的勁力瞬間擴散而出
    ,若能將人高的巨石擊破,已謂有成,然而勁氣雖強,卻只是凌厲而已。」
    
      俞企笑道:「我有這種能力,再大一點的巨石還難不倒我!」
    
      顏北辰聞言露出敬佩的眼神,因為曾親眼見過李色塵一掌轟碎秘道中的巨石,
    爆出氣勢驚人的滾滾屑塵,卻想不到俞企也有這種能力。
    
      李色塵又微笑道:「掌勁的第二種層次,是由大而小,剛猛中含帶柔勁,若收
    發得體,能隔空擊物,就如你所說,能不斷肋骨而侵入內腑震斷筋脈,謂之『巧勁
    』;你目前有此掌功已屬不易,非得十年以上的苦練無法有成。」
    
      俞企、凌聳、顏北辰三人皆聆聽入神,仔細地回味李色塵對高絕掌法的三層次
    妙論。
    
      李色塵見凌聳興致盎然,聽得津津有味,雙眼詭異一閃即斂,又道:「最難的
    ,也是至高無上的境界,就是——『凝』字!」
    
      顏北辰忍不住又好奇問道:「主公,一般若要運掌本就必須先行凝聚內力,所
    以您所提的這個『凝』字,有何不同?」
    
      凌聳也興致勃勃問道:「是呀!李掌門所說的這個『凝』字,老夫初感覺時,
    您講得未免太玄奇了,但再看一看屍體,確實內腑盡碎有如肉糜,必然是『凝勁』
    所造成的!」
    
      李色塵眼神閃熾詭譎,微笑道:「想不到凌老對掌法頗有興趣?猜個八九不離
    十了!」
    
      凌聳卻坦然答道:「李掌門,驗屍撿骨本是我的職業,當然對屍體上所有的大
    小傷痕,都必須用心去瞭解。所謂活到老學到老,老夫如此問您,並不覺得有一點
    恥辱。」
    
      李色塵肅然起敬道:「凌老的敬業精神,令晚輩十分佩服!」
    
      俞企微笑道:「咱們別再打岔了!就請李掌門快說出高絕的第三層『凝勁』吧
    !」
    
      李色塵笑吟吟道:「所謂『凝勁』!就是施功者運用掌勁吞吐內力已臻收發由
    心、控制自如之程度,及物時不增一分、不減一毫,其又快又疾的勁道反爆發力,
    甫一觸物即行爆開,而且剛柔並濟地凝聚敵方抗拒之力道為己用,反制其身,置敵
    於死地!」
    
      俞企聞畢隨即作揖袂地,喟然長歎道:「唉,與君一席話,勝讀萬卷書!由此
    可見李掌門擅長掌法,才能有這種妙論,俞某自愧不如!」
    
      李色塵謙虛回禮道:「俞副館主過獎了!在下只是曾聽用掌的高人前輩,提過
    如此的精闢妙論,並非我已達到『凝勁』的最高層次。」
    
      俞企神色一呆,卻隨即笑呵呵道:「不論李掌門是否已達臻『凝勁』之境界,
    但俞某卻相信您已了透運勁的掌法,因為大門口那只石墩被您給踢碎了,這就足以
    證明您的渾厚內力在我之上。」
    
      凌聳把屍體掀開的部份整理一下再度蓋好,本想遮住開膛驗掌的血腥傷痕,卻
    在死者袖肘上發現了兩個字,好似是以鮮血寫成;當凌聳想要檢查的時候……
    
      李色塵眼睛一亮脫口道:「凌老別動!請您洗淨雙手再來檢查,以免破壞這個
    字體,讓顏大哥把袖子割下來就行了,說不定是死者臨死前所寫的?」
    
      俞企也發現衣袖有異,一臉興奮道:「凌老聽李掌門的話快去快回!咱們好不
    容易找到了這條線索,千萬別因疏忽而破壞了。」
    
      凌聳在解剖屍體時把雙手及衣袖弄得血污不堪,的確很容易不小心地抹掉那個
    字體。
    
      凌聳聞言立即作揖告退,道:「多謝李掌門提醒!我回房去沭浴更衣後再來。」
    
      李色塵緊鎖眉頭望著凌聳匆忙離去的背影,陷入一片沉思之中,忽聞顏北辰催
    促道:「主公!衣袖已經割下來了,請您看一下。」
    
      俞企見李色塵陷入沉思,好奇問道:「李掌門,您又發現了什麼?」
    
      李色塵猛然回神,微笑道:「沒什麼!咱們先研究袖上的字。」
    
      衣袖攤在地面,李色塵緩步上前,與顏北辰和俞企席地而坐,三個人見衣袖上
    的字體不但小,而且歪斜抖動顯得極不規律,卻能看出寫了「人」及「一」兩個字。
    
      俞企愁眉深鎖問道:「李掌門,這兩個字您能確定是死者留下來的嗎?如果是
    的話……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李色塵起身從案桌上提壺倒碗水過來,用食指沾水在衣袖旁依樣畫葫蘆,緩緩
    地也寫了一模一樣的兩個字道:「死者用食指寫了這個『人』字,其字體的左右兩
    撇並沒有超過一根食指的寬度,表示死者在斷氣前已經費盡相當大的力氣去寫,字
    體才會這麼小,當寫到『一』的時候,卻由粗轉細且歪斜而止,表示死者這時已斷
    氣了。」
    
      俞企微微地點頭表示贊同,忽爾臉色一呆,又忙問道:「不對呀!死者在地面
    上寫字不是更容易嗎?為何暗中寫在袖肘處,這又暗示了什麼呢?」
    
      李色塵本是深鎖雙眉,但聞言後卻霍然舒展,臉色瞬間轉為平靜,淡然道:「
    死者生前雖是市井小混混出身,但他卻是嫪侯爺的堂弟,所以才擔任館主要職,這
    種人無勇無謀還能暗示什麼玄機?俞副館主未免太看得起死者,是你多慮了!」
    
      俞企想了一下,為之釋然道:「李掌門所言甚是!但死者寫這兩個字,是想告
    訴我們什麼事?」
    
      李色塵打著哈哈,嬉謔道:「我又不是神仙,怎會知道死者寫字的用意何在?
    但是不外乎要告知誰是兇手吧?所以這片衣袖是否能存放在我這裡研究一下,不出
    三天必能找到答案。」
    
      俞企欣然答應道:「李掌門是嫪侯爺所器重的貴客,俞某當然信得過,咱們就
    等凌聳回來,也讓他知道這事。」
    
      話畢,一名勁裝漢子匆忙上樓,看著李、顏二人在場錯愕一呆,隨即朝俞企座
    前作揖道:「啟稟副館主!館中所有食客已經搜遍了樓閣,並無兇手的蹤跡,也找
    遍了湖畔草地,亦無任何凶器遺留下來!」
    
      俞企眉頭一蹙,略感失望道:「簡立,已經過午了,命所有食客不必再找了,
    全部回大廳用餐吧!」
    
      話剛講完,突然「噗!」地一聲——
    
      一道耀眼白芒快如閃電,飆射進來。
    
      李色塵見這股閃電般白芒剛貫窗而入的剎那間,居然靈動地忽上忽下,好像長
    了眼睛般尋找目標,直射席地而坐的顏北辰前胸,並未朝著背向而立的簡立,有違
    常情,令人不可思議!
    
      顏北辰被這種離奇異狀,嚇得臉色煞白,好在一旁的李色塵眼明手快地瞬間將
    他給推開,那道白芒錯身而過。
    
      豈料這股白芒射在牆上「噠!」地一聲脆響,並未貫牆而入,反而藉著撞牆的
    反彈力道,更快更疾,剎那間貫進簡立前胸,飛速地破窗而去。
    
      俞企見狀驚呼道:「這是『魔鏢』啊!要不然怎會擇人而殺?」
    
      李色塵怒道:「它奶奶個熊!竟敢在我面前放肆殺人?只要你是有形有物的東
    西,在我面前跑了,豈不是要我顏面無光!」
    
      李色塵迅速破窗而出,施展絕頂輕功掠去。
    
      顏北辰望著簡立的屍體驚魂未定,脫口道:「俞副館主!我只見白芒耀眼又快
    又疾……您怎會知道那是一支『魔鏢』?」
    
      俞企氣呼呼地指著簡立胸前還在噴著血絲的傷口道:「室內之人以你的武功最
    差,當然看不見飛鏢殺人的情形,光看屍體傷痕即知是飛鏢造成的結果……」
    
      語音未畢,俞企望著李色塵破窗而去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卻果斷地立即騰
    身追出。
    
      李色塵飛掠半空中竟看不見那股白芒的去向,好像憑空消失般,卻看見十丈外
    的凌聳仰首指著其身後驚呼道:「李掌門小心!您背後屋脊……有個黑影!」
    
      李色塵聞聲立即凌空翻踢,借勢轉過身來,的確望見屋頂上有個黑影,但已然
    騰身翻落屋頂另一端了。
    
      李色塵豈會善罷甘休?他雙袖凌風猛然一振,騰空掠去,彈指間掠過屋脊,只
    見一件黑色披風迎風飄然,緩緩落地。
    
      當黑色披風尚未落地之時,李色塵已然電閃般抄在手中,而披風的主人卻已消
    失無蹤。
    
      李色塵一臉鐵青,因為自出道以來,尚是首次被人在眼前逃遁而去,可見兇手
    的輕功身法更高一籌。
    
      李色塵望著約莫畝地的四周,建有圍牆和外界隔離,其中卻只有一棟三層建築
    ,正與嫪館主的樓閣相望,間距不過丈餘而已;雖然不曉得是誰住在那裡,但肯定
    兇手必然藏身其內。
    
      當李色塵想進一步搜查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俞企揚聲道:「李掌門!兇手追到
    了嗎?」
    
      李色塵立止去勢,回身一揚手中的黑色披風,輕歎道:「唉,兇手狡猾,藉著
    披風遁逃而去!不知那棟三層樓是誰的住處?」
    
      俞企掠身過來訝異道:「李掌門莫非懷疑兇手遁入樓閣藏匿?走!我陪您搜查
    一遍,那是我的住處,更應該查!」
    
      李色塵聞言一呆,原來正副館主竟然住在一起,而僅以圍牆與外界隔開,這種
    居住佈局確實高明,雙方能互相照應,也是商議要事的好方法。
    
      凌聳迅速趕來,聽見兩人的對話後,驚駭莫名地建議道:「稟副館主!此時此
    刻兇手竟然還敢現身行兇?咱們快入樓查看,憑李掌門和您的身手,定能將兇手繩
    之以法!」
    
      這時候顏北辰也慌張趕了過來,因為他的武功較弱,為免造成緝兇行動上的負
    擔;李色塵囑其留在原地後,隨即與俞企連袂搜查閣樓而去。
    
      顏北辰及凌聳留在原地,約半個時辰過後,只見李色塵和俞企又連袂折返。
    
      俞企歎然若喪道:「我們搜遍樓閣,兇手已然逃逸無蹤了。」
    
      凌聳輕歎道:「既然如此,大家先到大廳用餐,再商討緝兇辦法。」
    
      李色塵微笑作揖道:「我與顏大哥已經用過餐了,爾等請自便,我現在只想休
    息一下,不知館中還有客房讓我們歇腳嗎?」
    
      俞企欣喜道:「本館若能得李掌門的協助,篤定可以揪出兇手來!李掌門若不
    嫌棄,您和顏壯士就住進我處吧!」
    
      李色塵訝異問道:「俞副館主如果騰出住處,那你自己住哪裡呢?」
    
      俞企微笑道:「等下人清出了嫪館主的屍體,我就住進去,咱們也好互通聲息
    。」
    
      李色塵雙眼一抹詭異,笑吟吟道:「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就暫住你的樓閣了,
    但是請兩位暫時對我來訪的消息,秘而不宣,以利辦事。」
    
      俞企一呆,隨即作揖袂地恭聲道:「這樣也好,俞某謹遵李掌門面諭,免得兇
    手得知本館有大名鼎鼎的『玉魔手』親臨助陣,聞風而逃!」
    
      話畢,李色塵及顏北辰目送俞企和凌聳快步離去,顏北辰皺著眉頭忍不住輕聲
    道:「主公!有些事情……我總覺得怪怪的……」
    
      李色塵臉色一沉,輕拍其肩冷然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咱們到屋內再談
    。」
    
      李色塵偕同顏北辰上了樓閣三樓臥房,推窗而出倚在欄杆眺望,北側圍牆之外
    就是那蔚藍澄清的湖泊,清風徐來令人神清氣爽。
    
      李色塵迎風伸個懶腰,微笑道:「顏大哥,你心中若有疑問,儘管說吧!」
    
      顏北辰摳摳額頭,歎然道:「一時間也真不知從何問起……就先問那股銀芒為
    何會靈動地針對著我?您推我一把雖救了我一命,但那股銀芒竟觸牆反彈又轉向殺
    了簡立,這是什麼詭異絕學?就在您破窗掠出緝兇之際,俞企居然脫口叫出了『魔
    鏢』,又是什麼東西?」
    
      這一連迭疑問,李色塵聽得十分仔細,聽到最後,嘴角浮出的笑意,愈來愈濃
    ,卻又令人感覺一股殺意襲上心頭。
    
      「他奶奶個熊!他終於露了餡!這簡直是不打自招了,他就如蝙蝠不自見,還
    笑人家是樑上燕!」
    
      顏北辰驚慌問道:「主公!您是說俞企嗎?」
    
      李色塵冷靜分析道:「當那道白芒貫窗而入,即將射殺你的時候,我確實是看
    見了飛鏢本體,不過五寸長度,通體白亮,鏢柄為骨質材料所製;但飛鏢轉折再殺
    簡立,我才發覺有異,立即展開『靈眼』觀照,但飛鏢卻已透窗而出,什麼也看不
    見了,而俞企竟然知道是『魔鏢』,真是不打自招!」
    
      顏北辰聞言一愣,追問道:「不對呀!您追了出去,不是在屋脊上望見了穿黑
    色披風的射鏢兇手嗎?莫非這個兇手和俞企是一夥的?」
    
      李色塵微笑道:「除非兇手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否則難以在我眼前輕易消失無
    蹤,我只不過抄到了一件黑披風而已。」
    
      顏北辰愈聽愈糊塗,道:「主公,您不是由俞企陪同入樓緝兇嗎?又怎說只是
    抄到了那件黑披風?我實在莫名其妙呀!」
    
      李色塵拍其肩膀微笑道:「人家演雙簧與我唱戲,我就故作信以為真,搜查樓
    閣只是裝個樣子,不教人家懷疑,減輕其戒心罷了!」
    
      顏北辰驚叫道:「什麼?您是說兇手不只俞企一個人?尚有其他幫兇?他們串
    通演戲來欺騙您?」
    
      李色塵肯定地點點頭道:「是的!那件黑色披風狀似一條人影飄落屋脊後側,
    是演給我看的,其用意是要誤導我認為兇手現身,射鏢殺人!」
    
      顏北辰沒有看見當時的情形,忍不住追問道:「主公,另一名幫兇是誰?當時
    在場的人只有……哇!您是說……凌聳就是幫兇?」
    
      李色塵點頭道:「是的,凌聳就是幫兇!他與俞企一搭一唱在演戲,因為那支
    『魔鏢』是由他發射出來的,絕對錯不了!」
    
      顏北辰一臉不信道:「不會吧?飛鏢射來的角度,應是騰身凌空由上往下,當
    時的凌聳不是在地面上離得很遠嗎?」
    
      李色塵哈哈一笑道:「因為俞企的那聲『魔鏢』!讓我從百思不解中,幡然覺
    醒。」
    
      顏北辰對李色塵作揖,欲聽下聞。
    
      李色塵娓娓說道:「凌聳剖開嫪館主胸腔,五臟皆糜,當時我尚未發覺有異,
    還與他們談論掌勁層次三要,但那衣袖肘上的兩個血字,差點就讓凌聳給用鮮血抹
    去了,我才開始存疑。凌聳只需用布擦拭雙手即可,但俞企卻叫他離開到外頭去洗
    手更衣,其目的就是要用『魔鏢』試探我的身手!」
    
      顏北辰好奇問道:「主公,假如凌聳射鏢是在試探您的功夫,為何會找我下手
    呢?這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李色塵微笑又道:「非也!凌聳必然告訴『魔鏢』你我的長相及武功的強弱,
    一般試探性質當然專挑軟柿子吃,假若殺了弱者的你,就能讓強者的我心理蒙上一
    層揮之不去的陰影,但卻因此誤殺了簡立,如此的毒計也未免太卑鄙了!」
    
      顏北辰又問道:「主公,那件黑色披風是怎麼回事?」
    
      李色塵笑呵呵道:「這是欲蓋彌彰、反曝其短!當『魔鏢』穿窗而出,立即在
    屋頂上撐起那件黑披風,假裝人模人樣翻落另一頭,目的是要教我誤判兇手另有其
    人!」
    
      李色塵分析得頭頭是道,令顏北辰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禁又問道:「主公,這
    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而已,要如何去揭發俞、凌兩人,才是真正詭詐且殘忍的兇手呢
    ?」
    
      李色塵從袖口取出那半條衣袖,指著上面那兩個血字,微笑道:「這就是證據
    !能讓他們百口莫辯!」
    
      顏北辰愈發好奇問道:「主公!這個『人』和『一』字,若倒過來讀就只是『
    一人』而已,怎能扳倒俞、凌兩人,硬說他們是兇手呢?」
    
      李色塵大笑道:「假如把『人』與『一』字,給結合起來是怎麼個讀法呢?」
    
      顏北辰一呆又道:「兩個字連起來讀是個『人(書上為人字下加一橫,查無此
    字,暫用人替)』(古字,今作『集』解),又怎能證明兇手是他們呢?」
    
      李色塵得意洋洋地搖晃那半隻衣袖道:「嫪館主雖出身市井之徒,卻十分聰明
    ,他臨死前不將這個『人(同上,用人替)』字寫在地上,反而寫於肘袖處,並且
    覆蓋著,就是怕俞企和凌聳發現而抹掉,你知道他的用意何在嗎?」
    
      顏北辰卻也不笨,立即回答道:「嫪館主胸前的那一掌,必定是俞企偷襲得逞
    印上去的,雖令其一臉驚訝,然而凌聳發射『魔鏢』射殺他,才是他滿臉恐懼而亡
    的真正原因,可見那『魔鏢』顯靈,的確十分恐怖吧?」
    
      李色塵豎起大拇指誇獎道:「不錯!顏大哥確實睿智,猜得有如現場目睹一樣
    ,令人佩服!」
    
      顏北辰笑道:「主公!我跟在您身邊有一段日子了,雖然看不見什麼妖魔鬼怪
    ,卻也聽多了,就不足為奇,但那個『人(同上)』字,我還不解其意?」
    
      李色塵得意微笑道:「顏大哥可別被這個『人(同上)』字,或者是『一人』
    給誤導了!你把這個字單純化,『人』字,不就是『俞』字的開頭嗎?而這半邊袖
    ,就是俞企左右手的意思,也點明了凌聳是幫兇。」
    
      顏北辰恍然大悟,猛地重拍額頭笑呵呵道:「我真是笨嘍!若不經主公您的指
    點,就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我真是鑽進牛角尖了!」
    
      李色塵輕歎道:「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嫪館主若地下有知,也可以瞑目
    了。」
    
      顏北辰突然驚叫道:「主公,那俞企和凌聳殺死嫪館主及那麼多的食客,其目
    的又何在?」
    
      李色塵微笑道:「他們的目的不外乎引起嫪毐的注意,其方法是用對了。」
    
      顏北辰若有所悟道:「咱們與俞企初見面時,他居然拿出您的肖像比對了一下
    ,且笑得十分曖昧,又命人快馬加鞭趕進咸陽城通知嫪毐,這下子嫪毐必然親臨『
    聚賢館』……他才是『魔鏢』最終的狙殺目標!」
    
      李色塵撫掌大笑道:「是呀!嫪毐目前的死期未到,豈能教他們得逞?反是讓
    咱們有個立功表現的機會!」
    
      顏北辰興奮道:「主公!他們是何方神聖想謀殺嫪毐?而『魔鏢』又是什麼東
    西?您有把握制得了嗎?」
    
      李色塵習慣性地摸撫左臂,泰然自若道:「這些妖魔鬼怪,尚未達臻『氣化飛
    昇』殺人於無形的境界,否則我也自身難保!它們還需藉有形的物體來殺人,這就
    難不倒我了!」
    
      顏北辰歎聲道:「主公!咱們『劍塵門』的『獵魔士』何時能成軍?真有辦法
    降魔除妖嗎?又如何與武林百家爭鳴,好在江湖佔一席之地?」
    
      李色塵重拍其肩,笑罵道:「你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嗎?世間萬
    物是一物克一物!以毒攻毒、以暴制暴,是咱們開山立派的初期辦法。這種事就由
    我來頭痛,你就別杞人憂天了!」
    
      顏北辰轉憂為喜笑呵呵道:「主公睿智!一切聽從您的安排就是了!」
    
      李色塵凝視湖泊,微微一笑道:「展大哥,俞、凌兩人並非省油的燈,他們很
    可能對我採取陰毒行動,你乘著他們用膳時間先離開這裡,進城找到虹瑩將館內發
    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詳告,要她通知嫪毐早做準備!」
    
      顏北辰作揖道:「主公,您顧慮得周全,但自己可得小心防範,我留在這裡反
    成了您的累贅,我這就快去通風報信吧!」
    
      李色塵和顏北辰握手告別,顏北辰匆匆下樓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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