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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神魔榜
第四集 白骨魔鏢 |
【第三十一章 靈能增元】 山客龍鍾不解耕,開軒危坐看陰晴。 前江後嶺通雲氣,萬壑千林送雨聲。 海壓竹枝低復舉,風吹山角晦還明。 不嫌屋漏無干處,正要群龍洗甲兵。 「聚賢館」北側一處偏僻地點,建有一座茅篷大屋,屋外擺放一醰醰的破舊骨 甕,可以看見白骨森森暴露在外,四周氣氛顯得陰沉恐怖。 兩隻小精靈有如白芒劃破黑夜天際,彷若流星閃爍鑽進了茅屋杳然。 李色塵追蹤而至,看見四周陰森環境,即知是一處專司撿骨、驗屍職責的「蠟 氐」住所,平常少有人跡,立判凌聳這個陰陽怪氣的老頭,就是施放「白骨魔鏢」 的元兇。 李色塵掠上茅屋屋頂,雙手輕輕撥開茅草,望見凌聳披頭散髮,臉抹五彩,手 舞足蹈,狀似厲鬼;屋中擺設祭壇想必正在作法,而其雙手捧著一隻紅漆小木盒, 那兩個小精靈就收在盒內,「啾啾唧唧」地似乎正向凌聳投訴一切危險的遭遇。 凌聳聞訊臉色煞白頓然跌地,喃喃自語道:「本門的鎮山魔器怎會輕易而毀… …那個二愣子李色塵居然具有『靈眼』能見鬼神?我籌劃如此周延且萬無一失的暗 殺策略,除非是半仙之流才能窺破玄機,怎會敵不過李色塵的一隻左臂?莫非是… …『玉魔手』搞的鬼?」 凌聳從地面躍起,整肅一頭散發抹去臉上塗彩,隨即對著盒中二隻小精靈叮囑 道:「你倆躲在『搜魂盒』中不可亂跑,隨我去稟告主人『水魔神』。如今三隻『 白骨魔鏢』被毀,明天嫪毐就要來了,只好硬著頭皮去請示主人,要如何行動才能 暗殺得逞!」 凌聳將盒蓋上納入懷中,忙著收拾祭壇湮滅證據,一切處理妥當後,隨即快步 出廳,轉身掩門之際,肩膀卻被人輕拍一下,嚇得他整個人彈跳而起。 凌聳轉身看見李色塵無聲無息來到面前,忙收斂驚恐神色,低頭作揖藉以掩飾 道:「李掌門怎會三更半夜來到如此髒亂的地方……小老頭剛聞報館中有屍體要公 幹勘驗……」 李色塵雙手負背冷笑道:「凌老!『白骨魔鏢』殺人案件,已然東窗事發了! 你再繼續裝下去也未免太看不起自己本身是『魔門』的一份子了。」 凌聳臉色驟變煞白轉為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瞬間雙拳凝勁凌厲擊出,一 招餓虎偷心直轟李色塵的前胸,來個先下手為強。 李色塵迅速側身舉起右掌,暗含「寸勁玄功」拍中凌聳擊至的左拳,借力打力 ,再撞其右拳,勁道之強令凌聳整個人往左?僕而出,重摔於地面再打個陀螺,十 分狼狽。 李色塵冷哼道:「你已失去了『白骨魔鏢』,憑你的武功怎會是我的對手?勸 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凌聳翻身躍起怒目橫生道:「臭小子!任你有什麼通天本領,惹上了咱們『魔 門』以後就沒有好日子過,識相的快離開『聚賢館』免遭殺身之禍!」 李色塵搖頭歎息道:「唉!假如『魔門』只有像你這種三流貨色在撐場面,我 看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實在令我太失望了!」 凌聳迅速取出懷中小盒子,怒吼道:「臭小子!我魔門教規森嚴,人才輩出, 豈是你所能臆度?我若有不測,主人會替我報仇!」 話畢,凌聳立即掀開盒蓋,只見盒中二隻精靈化為二個小光團浮游胸前,隨即 鑽進心臟處,令他整個人立時彷若一頭猛獸,朝李色塵再次撲來。 李色塵見凌聳雙掌凝勁轟至,豈會將他放在眼底,隨即迎掌封拍而去。 「蓬!」 勁氣四射,飆得茅屋前的骨罈一個個爆裂,白骨成屑漫天飛揚。 李色塵臉色煞白被震退數步,驚訝道:「這是『靈能增元』大法!雖然比仙丹 妙藥來得神速有效,但卻是一種飲鴆止渴的邪法,雖能讓你的內元暴增,但力盡而 歇時也就是死亡的時刻!」 凌聳額頭青筋浮突,渾身肌肉虯結隆起,一改其龍鍾老態,雙眼轉成螢綠色, 光芒四射,暴戾咆哮道:「不錯!算你有見識!這雖是與敵俱亡的魔門大法,卻能 讓我內元倍增,置你於死地;我為了本門威名雖死猶榮!」 李色塵輕蔑道:「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真正的強者,皆善用己長攻敵之短, 那二隻小精靈雖然轉化成內元充盈你的體內,若以為就可將我置於死地,簡直是癡 人說夢!」 凌聳聲色俱厲道:「我施展『靈能增元』大法注定必死!在臨死前若能拖你來 墊底,也算大功一件,本門教主肯定會對我的家眷從優撫恤,你卻什麼都沒有!」 李色塵嗤之以鼻道:「你以為講這種話就能讓我打退堂鼓?你別癡心妄想了, 如果你能說出『水魔神』的藏匿處,說不定我還能洩盡你的『靈能增元』邪法,救 你一命!」 凌聳淒厲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納命來吧!」 凌聳說畢,雙掌疾拍而出,凌厲掌勁刮得飛沙走石氣勢驚人,好像恨不得一掌 就轟死李色塵。 李色塵仍保持氣定神閒的優美身法,若一片落葉般隨其滾滾掌勁飄開丈餘,立 於屋頂,不做硬碰硬的正面衝突。 凌聳臉色微變,知道李色塵打算用其高絕的輕功身法暫避自己的猛烈攻擊,以 消耗己身的渾厚內元,再伺機反擊;這卻是本身最忌諱的戰略。 凌聳暴喝一聲,雙掌大張有如抱月之態,迫出二股凌厲掌勁激轟而出,含天蓋 地包籠整座茅屋,如網氣機鎖住了李色塵,令其陷於絕對的被動。 掌勁壓力已將茅屋迫擠得搖搖欲墜,屋頂的李色塵突然舉足一跺,整個人落進 了茅屋之中。 凌聳彷彿一隻覬准獵物落網的蜘蛛,雙掌凌空回轉緊縮氣網,迫擠得整座茅屋 變形,又探得李色塵抗拒壓縮的護身罡罩位置。 凌聳滿臉青筋已暴出皮膚之外,一臉的血淋淋,已然傾盡所有內元,凝聚於雙 掌,打算雷霆一擊和李色塵同歸於盡! 他當下若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覬准屋內李色塵的位置,整個人捷若閃電,激 沖而出。 凌聳的磅礡掌勁就如一股煉化鐵柱般的炙熱洪流,若讓其及體,任何護體罡氣 亦救不了命! 凌聳本是用氣機鎖住李色塵的定位,當他整個人衝過去,做與敵俱亡的毀滅攻 擊之際,豈料茅屋中的李色塵在氣機網中突然消失了。 凌聳當下有如射出去的箭,根本無法回頭,也無暇再臆測李色塵在氣網裡消失 的真正原因。 「轟隆……」 一陣天搖地動,整座茅屋被凌厲掌勁夷為平地;茅草紛飛蔽天遮地,數大方圓 朧朦不清,伸手不見五指。 凌聳疾若雷霆,衝進本該是李色塵的落腳定點,卻不見其蹤影,更遑論何處尋 找他的屍體? 傾力一擊已然耗盡所有內元,凌聳渾身暴突的筋脈亦開始崩裂流血,成了一個 血污怪獸,氣喘如牛,凌聳頓然跌地。 地面的一張案桌,突然翻起,驟顯一個地洞,只見李色塵毫髮無傷地鑽了出來 ,指著自己的腦袋對凌聳笑吟吟道:「蠻牛力氣雖然大,卻擺不平一隻小老鼠,就 是因為蠻力鬥不過智力!能不費吹灰之力擊敗敵人是我的專長,看你已經燈枯油盡 了,快乖乖束手就擒吧!」 凌聳渾身結實的肌肉已然乾癟,筋脈盡裂,那股氣吞山河的氣勢蕩然無存,在 瀕臨死亡之際,卻仍擺出一副不畏死的強硬態度,咬牙切齒道:「你不是個英雄好 漢,不敢面對強敵……你不配一派掌門之尊……是個嬲種!」 李色塵指著自己的鼻端,笑嘻嘻道:「爾等妖魔鬼怪從不光明正大對敵,我又 何必逞匹夫之勇,白白浪費寶貴的精力?你可知道世間什麼人能活得最長,活得最 快樂又自在?」 凌聳老臉一黯道:「廢話少說……老夫聽不懂!」 李色塵笑呵呵地道:「說你笨還不自知!身處在亂世,這世間能適應環境的人 ,就可以活得更長;保有原則不阿的人,會活得有尊嚴;而三餐飯飽,三尺木板就 能安睡的人,不作非份之想,就是最快樂又自在的人。枉費你活到聽天命的年紀了 ,如此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凌聳如遭棒喝,一臉死灰,突然若一頭發狂的野獸,蹦彈而起厲吼道:「放屁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已深陷泥淖,無回頭路可走了……」 語畢,舉掌轟拍自己的天靈蓋,自裁而亡。 李色塵一愣,料不到他竟如此剛烈,拼著最後一口氣寧願求死也不想悔改,連 搶救都來不及了。 李色塵將屍體放進一個挖好的坑洞,掩埋後為其立碑表示尊重,隨即掠身逸去。 翌日清晨,湖泊忽起濃霧凝而不散。 俞企率領大批食客前來「望波樓」清理屍體,他見李色塵一個人獨自凝望著氳 氣朦朧的湖泊,片刻後俯身掏水洗臉,嘗了一下水質,心中犯疑,忙趕前請安道: 「李掌門,昨晚樓中發生了何事?你臥房內居然躺著三具屍體,松林內也死了七個 護院,這十個人全是嫪館主的親信,該不會是……刺客的同黨吧?」 李色塵輕描淡寫道:「俞副館主!昨晚『魔鏢』來襲,這十名護院是因公殉職 ,理應對其遺族從優撫恤,好安撫人心。」 俞企一臉正容點頭道:「李掌門所言極是!俞某理應照辦……卻不知那殺手『 魔鏢』?是否被您給逮著了?」 李色塵望湖興歎,意有所指道:「想不到凌聳就是『魔鏢』!不知投效本館多 久了?聽說他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你卻被他給蒙蔽了!」 俞企臉色驟變驚呼道:「什麼?凌聳竟然是『魔鏢』殺手?看他老態龍鍾一副 弱不經風的樣子……太可惡了!我立刻率眾前往緝拿,絕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李色塵明知俞企是在作態表功,卻微笑道:「他已經自裁身亡了!我當場將他 埋在其住處,你可以派人去收拾一下,或者要將其遷葬?」 俞企作揖阿諛道:「李掌門真神人也!如此厲害的刺客都栽在您的手中。那個 凌聳本是個微不足道的退休『蠟氐』,幾年前自動上門投效本館,我看他孤苦伶仃 一個人,且有一技之長,依本館求才慣例所以收容。他入館以來辦事勤快,跟俞某 哪有任何交情可言?不知俞企是何方人馬派來潛伏的刺客?」 李色塵看他推得一乾二淨,不動聲色道:「凌聳自報是『魔門』的殺手,還說 其主人『水魔神』會替他報仇,俞副館主可知『魔門』組織潛伏在秦國的勢力嗎?」 俞企聞言為之色變道:「李掌門,這個『魔門』勢力盤據遙遠的東北地界,有 『燕國』做為後盾靠山,又與蠻族胡人勾結,狼狽為奸。當年暗助燕大將樂毅攻擊 『齊國』節節勝利,名震江湖,人人聞之色變。齊國人對『魔門』恨之入骨,因此 由田單號召衛道人士,如道門、儒門、墨門、陰陽門等齊起討伐,教『魔門』消聲 匿跡多年了,想不到如今竟然東山再起,死灰復燃了!」 李色塵見他對「魔門」如數家珍覺得有趣又好笑,忙問道:「這是燕、齊二國 的世仇宿怨,怎會牽動這麼多的門派群起攻擊?現今又怎會在本國興風作浪?目的 何在?」 俞企苦笑道:「當今武林最擅長暗殺的組織,就是『魔門』!當年燕大將樂毅 能勢如破竹攻佔整個『齊國』只餘即墨及莒二城,就是採取暗殺策略奏功,而『齊 國』所有戰將與賢士,大都出自幾個大門派,這種血海深仇當然要報,也是『魔門 』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俞企停頓了一下,又道:「呂、嫪兩位侯爺皆有江湖上正、邪兩派的力量靠山 ,他們當然容不得『魔門』在秦境開枝散葉,此地也就沒有『魔門』的立足據點, 這次本館的『魔鏢』案件,俞某就不知其目的何在了。」 李色塵輕哼了一聲,道:「當然是針對嫪侯爺而來!『魔門』先發制人的目的 ,不外是教『聚賢樓』的食客人人自危,先行打擊士氣,渙散軍心,孤立主將,再 行剌目標,是戰場上慣用的手法,不足為奇!」 俞企攢額蹙眉問道:「凌聳是殺手『魔鏢』,暗殺手法詭譎難測,他十分崇拜 的主人『水魔神』,真不知是何等厲害的人物?如果藏匿本館之中……實在令人防 不勝防!」 李色塵忽然轉變話題問道:「俞副館主,這座湖泊都會在清晨起大霧嗎?而湖 水的溫度很冷,不知湖底的深度如何?」 俞企作揖回答道:「春季湖起濃霧是大自然的現象,聽說水源是地底湧泉,終 年不會乾涸,水溫比一般河水還要冰冷,湖深未曾探過,所以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 李色塵指著湖畔一些翻白的死魚,好奇問道:「這佔地十幾畝的湖泊魚獲量可 能不少吧?」 俞企望著死魚,雙眼透出一股驚喜,一閃立斂,佯裝一派平淡無奇的表情微笑 道:「此湖魚獲確實頗豐,而且新鮮味美,本館有專司捕魚的漁夫,這些漏網之魚 死不足惜,自有他們會撈起喂鴨。」 李色塵淡然一笑道:「俞副館主運籌帷幄足智多謀,統領『聚賢館』能衣食富 足,所有物資不需仰賴外界,這一切就值得嫪侯爺器重了。」 俞企迅速哈腰獻慇勤道:「李掌門誇獎了!您在一夜之間就破了『魔鏢』殺人 案件,遠比我這個小小的副館主要來得威風多了,如今館內所有食客皆知『劍塵門 』李掌門的英名,難怪嫪侯爺對您奉為上卿,但有關凌聳之事,就請您在侯爺面前 多美言了。」 李色塵輕拍其肩笑道:「你對我十分禮遇,這份人情我會還你。但聽說覬覦你 這個副館主寶座的人很多,難保他們不會利用這『魔鏢』事件,在嫪侯爺面前讒言 中傷,所以除了要我替你說項之外,還得找個有力的靠山,才能穩住你的地位。」 俞企深知宦海浮沉的道理,忙作揖稱謝道:「您這份人情俞某謹記在心!那些 讒言的小人,若無確實證據也扳不倒我。嫪侯爺在晌午前就會大駕光臨,我得去準 備一下,因此先行告退了。」 李色塵微微一笑道:「好吧!但你可得好自為之。嫪侯爺就快來了,你忙你的 ,別招呼我了,我打算四處?躂看看館內環境。」 李色塵說完即轉身而去,俞企臉上浮掠異樣表情迅速作揖離去。《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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