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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 刀 浪 子

                   【第 十三 章】
    
      唐竹權雖然「咚」聲倒下,而卓萬千仍然站立在地上,但勝利者卻是唐竹權。 
     
      唐竹權雖然倒下,但沒有死去,貝是內力損耗太大,全身虛軟而已。 
     
      龍城璧檢視過唐竹權的身體之後,總算放下一塊心頭大石。 
     
      白玉樓並非久留之地,他扶起唐竹權,匆匆離開。 
     
      唐竹權忽然睜開眼睛,道:「老弟別太緊張,老子還沒嚥氣,地獄鏢局的總鏢 
    頭,又將會有甚麼詭計行動?」 
     
      龍城璧眉心一聚:「咱們來此的目的,是要想給予地獄鏢局一個沉重的打擊, 
    最好就是能把那總鏢頭擒下,但現在看來,他的行動竟似比咱們猶快速得多。」 
     
      唐竹權道:「莫非他已親自率領局中的爪牙追擊馬象行,近奪取百馬圖?」 
     
      龍城璧點點頭,道:「這絕不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幸好衛空空和司馬務都在 
    馬象行左右,憑他何兩人的劍法,地獄鏢局總鏢頭也未必能討好得去。」 
     
      唐竹權道:「但無論如何,咱們還是快點趕到九重霄去,以免那群畜生乘虛而 
    入。」 
     
      龍城璧一笑。 
     
      唐竹權雖然與卓萬千結結實實的打了一仗,但身體復原之快,卻在龍城璧意料 
    之外。 
     
      龍城璧現在心裡想著的地方,是九重霄。 
     
      他也許不應該在途中拋下馬象行而趕到長安,但他並沒有因為這一個決定而感 
    到後悔。 
     
      因為他已查出,地獄鏢局的總鏢頭在長安,他希望能在長安把這個主腦人物解 
    決。 
     
      然而,他畢竟來遲一步。 
     
      地獄鏢局的總鏢頭,已親自率領局中的清英高手,展開追殺馬象行,奪取百馬 
    圖的行動。 
     
      他為會麼如此重視百馬圖呢? 
     
      百馬圖究竟埋藏著些甚麼秘密? 
     
      臘月二十一,晴。 
     
      在平窯,今天的氣氛有點異乎尋常。 
     
      因為在這一天的清晨,有十輛馬車匆匆趕到這個小小的市鎮上。 
     
      平窯是一個小地方。 
     
      居住在這裡的,十之八九都是老弱婦孺,在一百二十五戶人家裡,若要找壯丁 
    ,恐怕連五十個都找不著。 
     
      平窯無壯丁? 
     
      並不。 
     
      但他們現在都已躺進棺材裡。 
     
      原因只有一個。 
     
      ——強盜把他們殺光了。 
     
      這一個小小的市鎮,並不富裕,本來並不是盜賊光顧的理想地方。 
     
      可是,這個市鎮也有值得強盜下手的理由。 
     
      這一個理由,說出來實在可憐得很,那是因為平窯根本就沒有官兵駐守,當這 
    個市鎮面對強盜的時候,就只能任由他人魚肉,毫無反抗的能力。 
     
      曾經反抗過強盜的壯男,現在都已變成一堆枯骨。 
     
      但在八年前,情況又突然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變化。 
     
      先後三股流匪,相繼殺到平窯,冀圖來一個大浩動,但結果卻遭遇到一個可怕 
    的報復。 
     
      這三股流匪,人數最多的一股達八十五人,而人數最少的一股,則共有二十九 
    人。 
     
      但他們剛殺到平窯,立刻就被一群神秘的黑衣劍士包圍,殺個人仰馬翻,片甲 
    不留。 
     
      沒有人知道這一群神秘劍手的來歷,也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會突然出現保護平窯 
    ,大殺盜匪。 
     
      經過這三次激烈的「殲匪戰」之後,平窯總算有一段太平的日子,連市面也開 
    始變得漸漸繁榮起來。 
     
      不過,這種「繁榮」仍然是極有限度的,別忘記這裡畢竟還只一們很小很小的 
    地方。 
     
      在平窯,唯一可以有食物和美酒供應的地方,就是公雞棧。 
     
      公雞棧是這個小市鎮唯一的飯鋪。 
     
      也是唯一的酒家。 
     
      更是唯一的客棧。 
     
      同時,更是獨一無二的長生店。 
     
      既是飯鋪,也是酒家,並不稀奇。 
     
      酒家與飯鋪,本來就經常可以給人混為一談的。 
     
      酒家與飯鋪再加上客棧,那也並無不妥,而且亦普遍得很。 
     
      發但公雞棧不但賣酒賣飯,供應住客的房間,同時更兼營長生店,售賣棺木, 
    那倒是奇哉怪也的事情了。 
     
      普天之下,以這種形式經營的店舖,恐怕只此一家,並無別號。 
     
      然而,在平窯這個小市鎮,任何人都已再無選擇的餘地。 
     
      如果面對一大堆棺木而沒有胃口吃飯喝酒的話,那是閣下的事。 
     
      看來這間公雞棧的老闆,也是一個很絕的人。 
     
      他若不絕,又怎會把酒家和長生店這兩種截然不同性質的生意,混在一起來經 
    營? 
     
      十輛馬車,浩浩蕩蕩的駛進平窯。 
     
      第一輛馬車,就停在公雞棧的門外。 
     
      其餘的九輛馬車,亦相繼先後停頓下來。 
     
      平窯是個小地方,別說十輛馬車,就算三四輛馬車同時駛到這裡,也會令人感 
    到驚訝不已。 
     
      公雞棧的掌櫃先生,是個矮矮胖胖的老頭兒。 
     
      他既是掌櫃先生,也是這間公雞棧的老闆。 
     
      平窯裡的人,都稱呼他怪伯。 
     
      他若不怪,又怎會把公雞棧弄成這副樣子? 
     
      當那十輛馬車停在公雞棧門外的時候,怪伯的神態好像太吃一驚。 
     
      他喃喃地道:「今天是甚麼日子?」 
     
      他的話還未說完,立刻就有一個人淡淡的說道:「今天是貴寶號發財的日子, 
    難道你看不見有生意上門了?」 
     
      這人的聲音有如擊木,令人聽來,不舒服到了極點。 
     
      怪伯一聲乾笑。 
     
      只見門外一人,大步而入。 
     
      這人衣白如雪,但偏偏卻臉如黑炭。 
     
      怪伯打量了這人一眼,又乾笑著,道:「開飯店的不怕大肚皮,但你們的人數 
    卻未免多了一點。」 
     
      白衣黑臉人道:「難道貴寶號的飯鍋無米可煮,無柴可燒?」 
     
      怪伯道:「那倒不致差勁到這等田地,但煮飯燒菜的時間,恐怕會令各位等得 
    太不耐煩。」 
     
      白衣黑臉人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幸好咱們並不是來吃飯的。」 
     
      怪伯道:「不吃飯,只喝酒?」 
     
      白衣黑臉人搖搖頭:「咱們既不想吃飯,也不想喝酒,只想買棺材。」 
     
      怪伯一楞,繼而笑一笑,道:「買棺材也是生意呀,本店的棺木,保證價廉物 
    美。」 
     
      白衣黑臉人道:「價錢不成問題,躺下去舒服與否也不重要。」 
     
      怪伯咳嗽兩聲。 
     
      躺下去舒服與否,這句話大有問題。 
     
      躺在棺材裡的當然是死人。 
     
      死人躺在棺材裡,又怎會知道舒服抑或不舒服? 
     
      除非躺進棺材裡的是活人,那又自當別論。 
     
      白衣黑臉人又道:「聽說這裡的棺木,數量並不少。」 
     
      怪伯道:「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白衣黑臉人道:「如果鄙人欲購買棺木一百副,未知能否如數供應?」 
     
      怪伯一呆,眼睛瞪得比平時最少大三倍。 
     
      「一百副?」 
     
      白衣黑臉漢淡淡道:「數量不足?」 
     
      怪伯苦笑聲,道:「遠遠不足。」 
     
      「有多少現貨?」 
     
      「十九副。」 
     
      「太少了,不敷應用。」 
     
      「那也沒有辦法,大爺貴姓?」 
     
      「鄙人花如炭。」 
     
      「噢,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花如炭眉頭一皺。 
     
      怪伯道:「是否為了棺材的事而煩惱呀?」 
     
      花如炭道:「不錯。」 
     
      怪伯道:「花大爺何以要購買棺木百副之多?」 
     
      花如炭道:「因為咱們要去殺人。」 
     
      「殺人?」 
     
      「不錯,殺馬家大屋的人。」 
     
      「他們人數共有多少?」 
     
      「八十餘人。」 
     
      「既然有八十餘人,那何以要棺木百副?」 
     
      「預多不預少。」 
     
      「媽的!」 
     
      花如炭的眼睛頓時瞪大,冷喝道:「你在說甚麼粗話?」 
     
      怪伯重複一次:「媽的!」 
     
      花如炭突然亮出一根四尺長的鐵竹,直指著怪伯的胸膛:「你是甚麼人?」 
     
      「人人都稱呼老漢為怪伯。」 
     
      花如炭冷冷道:「真人不露相,看來你並不是個普通的生意商人。」 
     
      怪伯悠然一笑:「老漢的確不是個普通的生意商人,那又怎樣?」 
     
      花如炭的臉沉下,鐵竹突然向前用力一插。 
     
      颯! 
     
      怪伯的身子,卻像一片葉子般,輕靈地飄到另外一個位置。 
     
      花如炭一招落空,冷笑道:「八年前三股流匪在這裡被殺,想來閣下也有參戰 
    罷?」 
     
      怪伯笑道:「老漢專砍盜賊們的小祖宗,一砍下去,哈哈,保證他們做鬼都難 
    再風流。」 
     
      花帥炭的臉色一變。 
     
      他的臉本來就黑墨墨的,現在更加黑得發亮。 
     
      「你用的武器是不是斧頭?」 
     
      怪伯嘿然一笑:「兔崽子知道的事情倒不少,老漢從十一歲開始練斧到今,已 
    足足超過五十年。」 
     
      「你就是風流魔斧霍一笑?」 
     
      怪伯笑道:「好小子,居然道破了老漢的來歷,不錯,我就是霍一笑。」 
     
      花如炭沉聲道:「你的斧頭呢?」 
     
      霍一笑忽然伸手向上一指。 
     
      「老漢的斧頭,一向都喜歡放在屋樑上,花老二,你想見識見識嗎?」 
     
      花如炭冷冷一笑,不待他說完,便已用左掌一連三掌向霍一笑的胸膛上推去。 
     
      他這三掌力道威猛,非同小可。 
     
      但他真正的殺著,卻仍然是右手的那一根鐵竹。 
     
      這時候,霍一笑已巧妙地避開花如炭這三掌,而且身如巨鳥般,向屋上飛躍而 
    去。 
     
      他身形拔高盈丈,風流魔斧很快就落在他的手中。 
     
      花如炭不敢怠慢,全力對付霍一笑。 
     
      霍一笑是甚麼人? 
     
      地獄鏢局的殺手為甚麼會來到平窯這一個小市鎮呢? 
     
      平窯雖然是一個小地方,但在它的北面,卻有一座險峻的山峰。 
     
      這一座山峰的名字,就是九重霄! 
     
      九重霄雖然挺拔險峻,但接近峰頂之處,卻有一座堡壘。 
     
      這一座堡壘的歷史並不悠久,只有八年! 
     
      雖然沒有人能證實住在這座堡壘的人,就是幾年前力殲三股流匪的神秘劍客, 
    但這種傳說卻一值在在平窯這一個小市鎮之上流傳著。 
     
      這一座堡壘,靜靜的聳立在九重霄上,而江湖上絕大多數的人,對它還是感到 
    陌生得很。 
     
      這一座堡壘,將會發生甚麼事情呢? 
     
      雖然這一座堡壘建成迄今,只不過短短Λ年,但馬象行與這座堡壘的主人,卻 
    有三十多年的交情。 
     
      馬象行在江湖之上,一言九鼎,獲得武林同道的極度尊敬與信任。 
     
      別人信任他,他也同樣的信任另一個人。 
     
      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九重宵這座堡壘的堡主——莊帥。 
     
      莊帥在江湖上的名氣,遠在馬象行之下! 
     
      馬象行雖然生性隨和,不求名利,但他畢竟是馬家大屋的主人,江湖之上,很 
    多人都知道這一位武林大豪的名號。 
     
      但莊帥的情況,卻完全不同。 
     
      他出身寒微,在貧窮中活了輩子。 
     
      直到四十歲後,他忽然意外地找到一個寶藏。 
     
      這一個寶藏,就埋藏在九重霄峰頂之上。 
     
      他找到了一個方匣子,裡面有五顆彩雲珠,一對龍鳳劍。 
     
      原來那是五百年前中原第一高手雲外山人的遺物。 
     
      那一雙龍風劍,和五顆彩雲珠,都是稀世之寶,莊帥在京師之中,以高價把它 
    們出售。 
     
      這是一件轟動京城的大事。 
     
      但莊帥的名字,卻沒有因此而傳揚開去。 
     
      因為莊帥的編排很巧妙,連買主都不知道出售這些寶物的人是誰。 
     
      世間上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就是馬象行。 
     
      馬象行與莊帥是知己朋友,他們之間的事,可謂知無不談,誰也沒有任何秘密 
    隱瞞著對方。 
     
      馬家大屋滿門老幼八十餘人,現在就匿居在莊帥的堡壘中。 
     
      世間上儘管有太多見利忘義,見死不救的朋友。 
     
      但莊帥絕不是這種人。 
     
      為了馬象行,他決意陪伴馬家大屋滿門老幼,准傭與地獄鏢局的惡魔,決一死 
    戰。 
     
      九重霄與平窯這一個市鎮,可謂唇齒相依。 
     
      莊帥既已在九重霄峰下,創建下自己的基業,他當然絕不容許那些流寇匪盜, 
    在平窯這一個小市鎮上肆虐作惡。 
     
      數年前,莊帥力殲三股悍匪,著實替平窯這一個小市鎮造福不淺。 
     
      但現在,莊帥又面臨到另一個更巨大的挑戰。 
     
      馬象行的敵人,也就是他的敵人。 
     
      但地獄鏢局是否也和那三股流匪般容易對付呢? 
     
      當然絕不。 
     
      但莊帥毫不猶疑,即使甘冒奇險,本願意把馬家大屋的人收留,並且隨時準備 
    與地獄鏢局的殺手展開生死決戰。 
     
      他不愧是馬象行的知己朋友。 
     
      莊帥在江湖上雖然並無名氣可言,但他的武功卻在馬象行之上。 
     
      在他的堡壘中,總共有七十多名劍手,他們其中沾了大半,都是堡主莊帥的弟 
    子。 
     
      而另外一小半,則是風流魔斧霍一笑的弟子。 
     
      霍一笑是莊帥的同門師兄,雖然他常用的武器是風流魔斧,但他在劍法上的造 
    詣,卻絕不下於莊帥。 
     
      霍一笑的性格,比較莊帥偏激一點,但卻嫉慈如仇,遇見了為非作惡的匪類, 
    決不會輕輕放過。 
     
      霍一笑的脾氣有時候也的確很古怪。他拒絕了莊帥的提議,不肯住在那座堡壘 
    之中,卻在平窯開設公雞棧,公雞棧究竟是間客棧,還是一間長生店,這一點連莊 
    帥都弄不清楚。 
     
      霍一笑在平窯中居住,無疑已成為九重霄堡壘的前哨戰士。 
     
      當公雞棧激戰遠未發生的時候,莊帥便已接到一個消息。 
     
      十輛馬車,從東南方向平窯殺到。 
     
      這十輛馬車上的人,都是地獄鏢局的殺手! 
     
      莊帥立刻傳召秦照烈與雷九幻到大義廳。 
     
      大義廳,也是練武廳。 
     
      莊師每逢出戰盜匪之前,總喜歡在這裡考慮應該用何種戰略把敵人殲滅。 
     
      秦照烈和雷九幻都是他最器重的兩大弟子。 
     
      秦照烈已四十二歲,而雷九幻卻僅三十出頭。 
     
      莊帥一看見這兩人,立刻就下了一道命令:「爾等兩人率領仁字組、勇字組及 
    義字組的兄弟,速速趕到公雞棧!」 
     
      他的命令立刻生效。 
     
      秦照烈和雷九幻的行動極其迅速,三組劍手很快就向平窯進發。 
     
      當這兩人離開大義廳之後,莊帥忽然又看見有兩個年青劍客走了進來。 
     
      莊帥的目光一亮。 
     
      他展露笑容,表示歡迎。 
     
      大義廳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隨便走進去的地方。 
     
      但這兩人例外。 
     
      因為他們就是和馬象行一起來到這座堡壘的衛空空和司馬血。 
     
      雖然莊帥笑臉相迎,但衛空空和司馬血的臉色卻冰冷如霜。 
     
      莊帥微微一怔:「咦!有甚麼事情不妥嗎?」 
     
      衛空空冷冷一笑道:「你沒有甚麼不安,但馬家大屋滿門老幼的性命,卻不安 
    到了極點。」 
     
      莊帥雙眉緊蹙,沉聲道:「衛大俠此言,是何用意?」 
     
      司馬血冷笑道:「莊堡主,你的把戲,已被咱們揭穿。」 
     
      莊帥勃然道:「你們瘋了?」 
     
      司馬血搖搖頭,冷漠說道:「咱們沒有瘋,瘋的是你自己!」 
     
      莊帥嘿嘿一笑。 
     
      衛空空冷笑道:「剛才你遣派秦照烈與雷九幻去送死,更加足證咱們的推斷沒 
    有錯誤?」 
     
      莊師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卻射出陰森森恐怖的光芒。 
     
      司馬血道:「馬象行太信任你了,可惜他直到現在,才發現你是個卑鄙的偽君 
    子!」 
     
      衛空空道:「你已在京城之中,把龍鳳劍及彩雲珠,以高價出售,但你仍然不 
    滿足,因為雲外山人還有一份百馬圖,落在馬家大屋的手上。」 
     
      司馬血冷冷一笑:「那份百馬圖,本是西域高那族的至寶,無論是誰要成為高 
    那族的族長,都必須擁有這份百馬圖,因此,該族已無族長達數百年,族中情況越 
    來越是混亂。」 
     
      莊帥深深的吸了口氣,冷笑道:「你們再說下去。」 
     
      司馬血徐徐地說道:「龍鳳劍及彩雲珠的售價雖高,但和百馬圖的價值相比, 
    遇是天淵之別,高那族的某大富豪,願付出黃金五十萬兩,尋回百馬圖。」 
     
      黃金五十萬兩! 
     
      這該是怎樣的一筆財富? 
     
      有誰能想像得到,五十萬兩黃金堆放在一起的時候,是怎樣的情景。 
     
      西域儘管是個荒蕪的地方,但卻不乏腰纏萬貫的巨富豪。 
     
      高那族的黃金大王達米波,就是一個財富多得無法計算的大富商。 
     
      但他一直都無法成為高那族的族長,這是他感到不大愜意的事。 
     
      有一次,他在醉酒之際,與另一個巨富打賭,賭注是一百萬兩黃金。 
     
      他們打賭的,就是那份百馬圖。 
     
      與他打賭的鉅富,認為達米波絕對無法在三年之內,把百馬圖找回來。 
     
      他們的賭約已生效,所以,達米波不惜出重金,務求要把百馬圖從中原武林之 
    中找回來。 
     
      當莊帥把彩雲珠和龍鳳劍在京城中出售的時候,立刻引起了達米波的注意。 
     
      他立刻找到莊帥,要求莊帥把百馬圖一併出售。 
     
      彩雲珠、龍鳳劍和百馬圖,都是昔年雲外山人的遺物,但百馬圖早已落在馬家 
    大屋一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卻並不多。 
     
      即使江湖中有人知道百馬圖已落在馬家大屋的手裡,他們也意料不到這一份百 
    馬圖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價值。 
     
      別說其他江湖人,就連馬象行也不知道這份百馬圖竟然有人願出五十萬兩黃金 
    收購!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形勢已很明顯。 
     
      馬家大屋之所以被弄到如此地步,完全是莊帥在從中作祟。 
     
      莊帥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衛空空與司馬血何以把這件事情調查得如此清楚。 
     
      司馬血已從他的神色之中,看穿了他的心事。 
     
      他冷冷一笑,對莊帥道:「那份百馬圖,並不在馬象行的女兒身上,這一點, 
    相信你感到很失望罷?」 
     
      莊帥並不否認。 
     
      馬象行誤信莊帥,把家眷遷到此地「避難」,誰料到卻是送羊入虎口。 
     
      莊帥會派遣他的姬妾,對馬象行的女兒進行徹底的搜索。 
     
      但她們沒有發現百馬圖。 
     
      莊帥冷冷一笑:「你們現在都成為階下之囚,百馬圖遲早都會落在我的手上的 
    。」 
     
      司馬血道:「莊堡主,你未免過份自信。」 
     
      莊帥道:「誰也不能阻止地獄鏢局的行動。」 
     
      司馬血冷笑道:「你給了地獄鏢局總鏢頭多少好處?」 
     
      莊帥目光一寒:「那是本座的事,與你無關。」 
     
      司馬血道:「你一定想知道咱們何以把這件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罷?」 
     
      莊帥哼了一聲,並未回答。 
     
      倏地,大義廳外,傳來了一個人蒼老的笑聲。 
     
      笑聲蒼老而冷酷。 
     
      莊帥的臉色卻已變了。 
     
      莊帥雖然還未看見來者是誰,但從笑聲之中,他已知道這人就是杭州老祖宗! 
     
      那是唐門的主人唐老人。 
     
      莊帥曾與唐老人有數面之緣。 
     
      唐老人的故事,和他的行事作風,莊帥並不陌生。 
     
      尤其是唐老人那種蒼老而嚴峻的聲音,他更不會忘記。 
     
      但他絕對料不到,這個遠居在杭州的唐家主人,竟然會在這頭出現! 
     
      唐老人! 
     
      這一個號稱杭州老祖宗的唐老人,果然已來到了這一座堡壘之中。 
     
      他仍然穿著一襲淡灰長袍,一桿松木紅纓槍從不離手。 
     
      江湖上曾經有人給唐竹權一個外號,叫「酒不離口」。 
     
      而唐老人卻是「槍不離手」。 
     
      事實上,近十餘年來,尺要看見唐老人,就一定會看見這一桿松木紅纓槍。 
     
      唐老人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而松木紅纓槍,也許就是天下間最令盜匪心寒的一桿槍。 
     
      和平時一樣,唐老人的神態是威嚴的,他闖到莊帥的堡壘,倒像是回到了杭州 
    唐門一樣。如果就照這種情況看來,倒像是唐老人才是這座堡壘的主人。 
     
      莊帥吸了口氣,道:「難得唐老俠駕臨敝寨……」 
     
      唐老人不待他說下去,就揮手冷笑道:「別在老夫面前耍這一套,老夫已把你 
    的底細調查得清清楚楚。」 
     
      莊帥的神情,變得很難看。 
     
      但在唐老人面前,他仍然沒有發作。 
     
      唐老人臉色越來越森冷,聲音也越來越是嚴厲。 
     
      「犬子已到長安,打算給地獄鏢局來一個致命的打擊,他雖然嗜酒如命,但卻 
    比任何人都更清醒。」 
     
      莊帥臉上一陣抽搐。 
     
      原來唐竹權一直與父親保持密切的聯繫,唐竹權與龍城璧趕赴長安之後,唐老 
    人立刻就對莊帥展開最徹底的調查。 
     
      莊帥忽然啐了一口,咬牙道:「這是本座與馬象行之間的事,你何必插上一手 
    呢?」 
     
      唐老人冷冷道:「馬象行的父親,是老夫的摯友,他是老夫的侄輩,他被你陷 
    害,老夫焉能坐視不管?」 
     
      莊帥的臉色又變了變。 
     
      衛空空突然拔劍出鞘。 
     
      「哼!莊堡主,你現在還有甚麼廢話好說?」 
     
      莊帥無言。 
     
      他已無話可說。 
     
      莊帥的計劃,原本是可以成功的,但到最後卻給唐老人完全破壞。 
     
      他不但沒有得到百馬圖,反而因此而丟掉一條性命。 
     
      他在唐老人、司馬血和衛空空的面前抹頸自刎。 
     
      他的劍很鋒利,只是輕輕一抹,就把自己的喉管切成兩截……在平窯,霍一笑 
    與花如炭的激戰,已把這個小市鎮的居民嚇得紛紛躲進屋子裡,連頭都不敢伸出來。 
     
      地獄鏢局的殺手,已把這個小市鎮的局勢完全控制。 
     
      另一方面,秦照烈和雷九幻,亦已率領著三組劍手,從九重霄趕到平窯。 
     
      他們剛踏進平窯,立刻就遭遇到地獄鏢局的殺手猛烈襲擊。 
     
      秦照烈面對著的,是地獄鏢局中最凶狠、最富於殺人經驗的殺手。 
     
      而雷九幻遇上的對手,卻是美艷不可方物、漂亮動人的花如珠! 
     
      地獄鏢局傾全師之力,向九重霄進攻,大有志在必得之勢。 
     
      如果不是唐老人把莊帥的陰謀揭穿,又有誰能想像得到,陷害馬家大屋的人, 
    竟然會是莊帥呢?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莊帥竟然是一個如此陰險的人。 
     
      莊帥派遣秦照烈和雷九幻到平窯,誠如衛空空所言,他們是去送死。 
     
      他們的劍法雖然很不錯,但又豈是地獄鏢局殺手之敵。 
     
      秦照烈一出手,就已陷落在下風。 
     
      雷九幻更糟。 
     
      他以為花如珠只是個毫無江湖經驗的小丫頭,所以他一上來就已犯了輕敵的嚴 
    重錯誤。 
     
      花如珠的笑容很迷人,雷九幻竟然有「不忍下手」之感。 
     
      花如珠笑得更甜。 
     
      她已看出這個男人有憐香惜玉之心。 
     
      但她卻並不是個仁慈的女人。 
     
      雷九幻不想殺她,但她卻想要他的性命。 
     
      當雷九幻看得有點癡的時候,他的小腹突然感到一陣冰冷的涼意。 
     
      花如珠仍然在笑。 
     
      她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告訴他:「我沒有取你的劍,你的劍仍在你的身上。」 
     
      雷九幻汗如雨下,小腹上卻是血如泉湧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明是在自己手裡的一把青鋒劍,怎麼忽然間會反過來插 
    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咬牙怒道:「你……你這算是甚麼武功?」 
     
      花如珠笑了笑,居然還扮個鬼臉:「這是空手奪白刃的功夫,這種功夫很普通 
    ,難道你竟然從未見識過?」 
     
      雷九幻重重的抽了口氣。 
     
      空手奪白刃的功夫,他在十五歲那年便已開始練習。 
     
      他敗得無話可說。 
     
      花如珠忽然又伸手,抓住青鋒劍的劍柄。 
     
      雷九幻大喝道:「你好毒!」 
     
      他衝前,想撲向花如珠身上,把她活活掐死。 
     
      但他連花如珠的衣角都抓不著,青鋒劍便已經拔了出來。 
     
      雷九幻的身子猛然一震,張大嘴巴,但卻無法再迸出半個字。 
     
      噗咚! 
     
      他的確是來送死的。 
     
      雷九幻被殺,秦照烈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兩者比較,秦照烈的劍法雖然好一些,但和他現在面對的敵人相比,仍有一段 
    距離。 
     
      他被敵人的刀劍刺傷了好幾處,雖然斫傷的並非要害,但卻已敗象畢呈。 
     
      而他和雷九幻率領的三組劍手,也陷入了凶險的局面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公雞棧內突然傳出一個人慘厲的呼叫聲。 
     
      花如珠的粉臉刷的一變,變得比紙還蒼白。 
     
      她大聲叫道:「如炭……」 
     
      她認出這一下慘厲的呼啡,是花如炭的聲音。 
     
      她施展輕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公雞棧。 
     
      花如珠還未趕到公雞棧,便已看見花如炭掩著下體,一蹦一跳的竄了出來。 
     
      在花如炭的背後,霍一笑揮舞風流魔斧,直追出來。 
     
      花如珠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這個寶貝的小祖宗,顯然已被霍一笑的斧頭砍斷! 
     
      風流魔斧,又建一功。 
     
      花如炭近年來害死不少天真無邪的女孩子,他現在被霍一笑一斧砍卻「是非根 
    」,正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花如炭身受重傷,而且傷的地方又是每一個男人最重要的部位,他實在無法忍 
    受下去。 
     
      他抱著花如珠的腿,慘叫道:「姊姊……替我報……仇!」 
     
      花如珠的臉色也是慘變。 
     
      花如炭畢竟是她的胞弟,骨肉親情,又怎能不令她感到極大的震驚? 
     
      花如炭說完這句斷斷續續的話之後,忽然一掌就向自己的天靈蓋上重重的擊去。 
     
      花如珠沒有阻止。 
     
      她已看出花如炭的傷勢極為嚴重,即使僥倖能保存一條性命,也必會引致嚴重 
    的殘廢。 
     
      花如炭死了。 
     
      他倒斃在姊姊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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