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七 章】
彭五絕道:「這一點倒是不錯。」
龍城璧又問道:「你已看過在下的刀法?」
彭五絕又點頭。
龍城璧冷冷道:「你現在大概己有把握對付我了?」
但這一次彭五絕卻搖頭。
他的回答很爽脆,絕不含糊:「我並不是你的敵手,你若拔刀,我就會立刻變
成一個死人。」
龍城璧沉默著。
彭五絕顯然知道並不是他的敵手,但是,仍然有勇氣站在這裡,他憑仗的是甚
麼?
龍城璧不知道。
但衛空空卻知道。
「他身上有解藥。」
「解藥?」龍城璧一楞。
「不錯,」彭五絕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並不冰冷,但卻有一種神秘曖昧的意味
:「只要你答應一個條件,我就把解藥交出,否則三個時辰之後,拜雄腿上毒針的
毒力發作,就算大羅金仙降世也無法可以把他救治。」
龍城璧雙手握握,冷冷道:「是甚麼條件?說!」
彭五絕又發出一陣神秘的笑意:「有個漂亮的女人想見你。」
龍城璧一怔。
彭五絕道:「難道你除了唐竹君之外,對其他的女人全無興趣?」
衛空空笑道:「你可知道唐竹君是武林中第一美人?」
彭五絕道:「那倒未必,現在想見龍城璧的女人,她的姿色就絕對不會在唐竹
君之下。」
龍城璧歎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別說是美人,就算是母夜叉要找龍某,在
下也是無法推辭的了。」
彭五絕道:「你果然是識時務者。」
龍城璧道:「解藥呢?」
彭五絕從懷中取出一個細小的玉瓶,拋給衛空空。
「一半外敷,一半內服,三個月內絕不能喝酒,不能親近女色,否則他立刻就
要完蛋。」
衛空空把彭五絕的每一句識話都緊緊記在心中。
彭五絕雖然號稱「殺得性起」,但他在江湖上的信譽一向都很好,他的說話倒
是可以相信。
拜雄中了毒針,除了試用彭五絕的解藥之外,衛空空已別無其他辦法可想。
一輛四平八穩的馬車,已在火場外不遠處恭候著龍城璧。
車把式是一個侏儒。
這個侏儒雖然身材矮小,但一雙手臂卻幾乎比龍城璧的大腿還粗壯。
可以說,這一雙手和這個侏儒的身材是絕不相稱的。
驟然看來,這個侏儒倒是個怪物。
但龍城璧沒有小覷他。
無論是誰,能夠用一支長鐵筆射穿夏侯國浩兩邊太陽穴,他的本領就絕不能輕
視。
龍城璧冷冷的瞧著侏儒。
但侏儒卻連眼角都不看他一眼,簡直把他當作一個死人。
龍城璧沒有生氣。
他只是歎氣。
他歎氣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夏侯國浩。
如果夏侯國浩知道自己是死在一個侏儒手下,他一定會死不瞑目。
龍城璧登上了馬車之後,才發現這輛馬車的構造比想像中還要穩固。
這輛馬車的車廂,其穩固的程度已跡近一座牢獄,可以說,龍城璧是被囚禁了。
這個車廂沒有窗子,只有兩個透氣的圓孔,一個在上,而另一個則在車廂下。
龍城璧在這車廂裡唯一可以看見的,就是上天下地。
幸好龍城璧對於任何環境都很容易接受下來。
隨遇而安這四個字的本身,就已包含著忍耐堅強的精神在內。
龍城璧的忍耐力時好時壞。
有時候他連一刻間都不能等待,但有時候他卻可以無憂無慮的一直等待下去,
甚至等待一輩子。
對於唐竹君,他是在等待著。
可惜這輛馬車並不是帶他去見唐竹君,而是另外的一個女人。
但正如龍城璧所說,就算是母夜叉要見他,他也是非去不可。
當馬車停下來的時候,龍城璧嗅到了三種不同的氣味。
這三種氣味都是香的。
第一種香氣是花草的香氣。
龍城璧有點奇怪,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裡,居然還有芬芳的花草氣味,難道這裡
是個春天的世界?
不。
這是絕不可能的,他實在想不通。
第二種香氣,龍城璧就算睡著了見也嗅得出,那是陳年女兒紅的酒香。
花香!
酒更香!
但更香的還是第三種香氣。
那是從女人身體上所發出來的體香。
車廂門終於打開。
龍城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鼻子沒有毛病,而且靈敏得就像只獵犬。
雖然這裡的風還是有點冷,但與駱駝城的凜洌北風相比,卻是溫柔得多了。
這裡是一座四面環山的深谷,北方的寒風卻已被高山所阻隔。
馬車停在山谷內一片綠湖邊。
湖邊有橋。
橋的彼岸,綠草如茵,繁花似錦。
在一列青翠的竹林下,有一行青絲織錦織成的軟墊子,上面坐著八個身穿薄如
蟬翼輕羅衫的少女。
她們的面前都有樂器。
樂器金碧輝煌,但令人觸目的還是這八個少女的容貌。
她們不但年輕,而且個個貌美如花。
龍城璧剛踏足出車廂外,清脆動聽的樂聲已起。
然後,龍城璧又看見了另外八個同樣年輕,同樣漂亮的女孩子,從竹林之後盈
步走出。
她們在草地上翩翩起舞,曼聲輕歌。
龍城璧好像有點醉了。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人視作貴賓似的隆重款待。
——幸好龍城璧對於任何環境都很容易接受下來,也得容易適應。
應該吃苦的特候他不怕吃苦。
應該享受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把享受的機會輕輕放過。
歌樂之聲繚繞不絕。
龍城璧的腳步沒有停。
他踱過湖上的一座青磚橋,橋頭上早已有兩個年輕貌美的小丫環,各自挑著一
盞銀燈,為龍城璧引路。
雖然是大白天,但她們仍然用銀燈照明,恐防龍城璧看不見小徑上的鵝卵石而
絆倒似的。
竹林後有一條迂迴曲折的走廊,兩旁的花草更幽香。
走廊的盡頭,是一座小樓。
陳年女兒紅的酒香,就是從這座小樓內散殺出來的。
珠簾串串,人在簾中。
龍城璧拾級登樓,只見樓中除了陣陣酒香之外,還有一種溫暖的春意。
簾中人忽然輕輕揮手,兩個小丫環徐徐退下。
龍城璧悠然一笑:「我來了。」
「你可知道我是誰?」簾中人語聲甜美,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龍城璧搖了搖頭,淡淡地道:「不知道。」
簾中人微微一笑:「龍大俠果然不愧是個勇士。」
「勇士?」龍城璧心中一動。
「難道你否認自己是個勇±?」
龍城璧哈哈一笑:「世間上只有否認自己是懦夫的人,又有誰會否認自己是個
勇士?」
簾中人一陣子沉默。
「你很坦白,坦白得可愛!」
「如此說來,龍某倒真成一個坦白、可愛的勇士了!」
「難道你認為不是?」
龍城璧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步上前走去,撥開中間的珠簾。
簾中人的臉,立刻就呈現在他的跟前了。
龍城璧是個浪子。
他足跡所涉獵的地方並不算少,他所見過的美人兒也不知凡幾。
最令他念念不忘的,當然是杭州唐門的二小姐唐竹君。
唐竹君是杭州老祖宗的女兒,也是武林第一美人。
但簾中人的姿色,卻似乎絲毫不比唐竹君遜色。
她的臉比春天的陽光,更溫柔,更嫵媚。
她雖然不著脂粉,但一雙眼睛卻像是兩隻鉤子,一下子能把任何男人的魂魄勾
過去。
龍城璧的眼睛亮了。
他畢竟並非聖人,而是一個浪子。
「我姓鮑,鮑天冰。」她把自己的姓名說出,的確大方而爽快。
龍城璧眨了眨眼隋,在她的身上打量又打量,好像想在她的身上找出一隻虱子
似的。
鮑天冰的身上沒有虱子,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過了好久,龍城璧才慢慢的說道:「你並不像塊冰。」
鮑天冰嫣然一笑:「就算是冰山也有溶解的時候,又何況是人?」
龍城璧道:「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子,世間上絕對不多。」
鮑天冰道:「絕對不多的意思,就是也有不少女孩子比我更美麗,對嗎?」
龍城璧揮了揮手,微笑道:「雖然每個人的審美眼光都不相同,但你可稱為傾
國傾城的絕世尤物。」
鮑天冰道:「傾國傾城?」
龍城璧道:「就算不能傾國,但傾城一定不成問題。」
鮑天冰不由失笑:「你指的傾城,莫非就是龍城璧中間的城字?」
龍城璧淡笑,不置可否?
鮑天冰又道:「你為甚麼不坐下?」
龍城璧不再客氣,依言坐在一張輔著軟墊子的桃木椅上。
鮑天冰伸出白玉般的手臂,替他斟了酒。
酒香濃。
滿滿的一杯女兒紅,中人欲醉。
鮑天冰笑道:「你不敢喝?」
龍城璧端起杯子,眸子亮如夜空中的星辰:「我為甚麼不敢喝?」
鮑天冰說道:「難道你不怕酒中有毒嗎?」
龍城璧神色不變,道:「酒中有毒無毒,難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鮑天冰道:「如果毒在杯中暱?」
龍城璧道:「這種下毒的法子已太落伍了,你看來並不是個手段這樣低劣的女
人。」
鮑天冰的身子向龍城璧挪近了兩尺,臉上的笑容已足以同時迷倒八百個男人。
「說來說去,你還是不敢喝。」
龍城璧哈哈一笑:「既然你連激將法也使用出來,在下若還不把酒喝掉,倒要
變成一個灰孫了?」
笑聲中,他把滿滿的一杯女兒紅一仰而盡。
果然是好酒。
酒無毒,杯子也無毒。
龍城璧一杯下肚,酒與大設,索性把整個酒最拿過來,整壺的猛喝。
鮑天冰笑道:「看來你並不是個斯文的人。」
「斯文?」龍城璧差點沒把嘴裡的酒噴了出來:「你甚麼時候聽人說過我是個
斯文的浪子?」
鮑天冰答不出。
她的確沒有聽過。
龍城璧一是個浪子,一個狂放不羈的雪刀浪子。
酒壺已空。
龍城璧還是若無其事。
這些酒並不太猛烈,如果要醉倒龍城璧,最少還要再來八十壺以上。
鮑天冰的身子已幾乎貼在龍城璧的胸膛上。
她忽然問他:「你可知道我為甚麼要你來到這裡?」
龍城璧淡淡的道:「我只知道拜雄中了毒針,而解藥卻在彭五絕的身上。」
鮑天冰道:「如果不是為了拜雄,你是否願意來到這裡?」
龍城璧東張西望的四周打量一眼,半晌才道:「這裡的環境很幽美,又不冷,
真是個舒適愜意的地方。」
鮑天冰的眼睛彎起,笑容就像春天裡盛開的玫瑰。
她的聲音更甜美,她的語調也更旖旎:「你願不願意在這裡陪著我?」
龍城璧笑笑,道:「如果有空的話,當然願意。」
鮑天冰看著他,道:「難道你現在很忙嗎?」
龍城璧點點頭。
鮑天冰有點不高興的樣子:「就算你忙得要命,最少總可以在這裡陪我度過這
個晚上罷?」
龍城璧張大了嘴巴,好像有十個肉包子同時塞進了他的口腔裡。
鮑天冰又嘟起了嘴,道:「你別老是想著唐竹君好不好?」
龍城璧歎了口氣:「你怎知道我想著唐竹君?」
鮑天冰道:「你若不是想著她,又怎會對我冷冰冰的像塊木頭?」
龍城璧苦笑道:「也許我本來就是塊木頭。」
鮑天冰道:「但我知道你並不是。」
龍城璧道:「你若認為我不是木頭,那麼我就不是木頭好了。」
鮑天冰好像又生氣了?
「難道我連-點也比不上唐竹君?」
龍城璧盯著她打量了好一會,才輕聲歎道:「就算她在這裡,我也無法否認你
是一個很可愛、很漂亮的女人。」
鮑天冰總算又再笑了。
她瞟了龍城璧一眼,道:「你現在最好去洗個澡,然後換過一套舒舒服服的衣
服。」
龍城璧道:「我現在穿著的衣服很稱身……」
鮑天冰搖搖頭。
「不行,我嗅出衣服上有點臭味。」
龍城璧聳聳肩。
男人大多數都是這樣的,當女人說他的衣服有臭味的時候,他通常都不會否認
的。
也許他們根本就對自己的潔淨極度沒有信心。
所以,龍城璧沒有反駁鮑天冰。
所以,他也只好乖乖的去洗澡。
浴室內熱氣迷漫,幾乎連自己的手指也看不清楚。
龍城璧並不是一個人走進這浴室的。
如果不是那兩個身穿黃色衣裳的小丫環帶引,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座小樓有地窖
,而地窖
也就是浴室。
龍城璧並不是個小孩,他洗澡早已不必別人來伺候。
但這兩個丫環卻一直陪伴著他,還主動的替他寬衣,替他洗擦身上每一處……
龍城璧一直都沒注意到這兩個小丫環。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發覺這兩個小丫環的臉上,都孕育著一種深沉的殺機。
難道鮑天冰要在浴室裡對自己下手?
沐浴後,龍城璧整個人都彷彿變了。
其實他的人沒有變,變的只是他的外表。
他變得像個初生的嬰兒,連指甲和臉上的幾根鬍子都被整理得乾乾淨淨。
他那套積滿塵垢的衣服已被換掉,唯一留下來的就只有一雙靴子和風雪之刀。
沐浴更衣已辦妥,但浴室的大門仍然緊緊的關閉著。
龍城璧微笑道:「我現在比剛出世的小寶貝還乾淨,大概可以見鮑小姐了?」
兩個丫環卻一齊搖頭,齊聲道:「還不能。」
龍城璧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身體,又再轉身看看自己的後臀和腳跟。
除了他自己眼睛看不見的地方之外,他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詳細檢查過了,他
依然覺得很滿意,沒有基麼不妥。
他苦笑一聲,道:「難道還要我塗脂抹粉一番不成?」
左邊的丫環冷冷道:「塗脂倒不必,但抹粉倒是給你說對了。」
龍城璧皺眉道:「我並不是女人,又何必抹粉?」
右邊的丫環道:「男人通常都不必抹粉,但有時候抹上一些粉末,對他打是有
利無害的。」
龍城璧抓了抓腮子:「或者我太笨了,到現在為止還不明白你們要我抹的是甚
麼粉末。」
左邊丫環冷笑道:「這種粉末可保存屍體,死後十年之內絕對不會變壞。」
龍城璧「嗯」一聲,繼而苦笑道:「原來如此,那的確是有利無害之至。」
他歎息了一聲,又道:「可惜我現在還是活生生的,而我又不想刎頸自殺。」
右邊的丫環道:「你不必自殺,如果你自殺死了,對咱們姐妹來說,那是無可
補救的遺憾。」
龍城璧道:「你們兩人是姐妹?」
左邊丫環道:「不錯,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龍城璧淡然道:「你們都很年青。」
右邊丫環道:「我姐姐叫大冰,我叫小雪,兩人加起來還沒有三十五歲。」
龍城璧道:「等到你們每人都有三十五歲的時候,你們的想法就會和現在截然
不同。」
大冰冷冷一笑:「那是將來的事。」
小雪道:「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向龍大俠討教幾招。」
大冰小雪並不是鬧著玩的,她們居然也是刀法上的大行家。
浴室裡有一個鐵櫃,就在大冰和小雪身後。
大冰忽然把鐵櫃打開。
櫃中有刀。
不是一把刀,也不是兩把刀,而是整個鐵櫃都堆滿了刀。
櫃中的刀,就算沒有一百也最少有九十把以上。
連龍城璧都很少見過這麼多刀堆放在一起。
因為這些並不是普遍的刀,而是每一把都堪用「寶刀」二字來形容和稱呼的刀。
大冰隨手挑選了兩把,一把交給了小雪。
龍城璧目光陡地一亮。
「這兩把刀莫非是太行雙霸的陰陽閃電刀?」
大冰冷冷一笑:「龍太俠不民愧是識貨者,你沒猜錯。」
龍城璧歎了口氣:「太行雙霸雖然並不能算是正人君子,但倒算是一方豪傑,
八年前他們把太行十三妖殺個片甲不留,那一戰至今仍為武林中人所津津樂道。」
大冰冷冷道:「可惜他們並識時務者。」
龍城璧道:「何謂識時務者?」
大冰道:「凡與本門為友者是識時務,與本門為敵者就是自取滅亡。」
龍城璧眨著眼,笑道:「江湖上最近崛起一個新幫會,它的勢力與氣焰正與時
日俱增,想不到這裡就是這個幫會其中的一個重地。」
小雪道:「本門並無甚麼重地,但只要本門有興趣,任何地方都可作為駐腳之
所,甚至是執掌武林牛耳的少林寺……」
大冰立刻把她的談話截止:「現在並不是談論這些事的時候。」
龍城璧道:「你們的幫會是否名為無敵門?」
大冰凝視著他,臉上的殺機更濃。
「不錯,本門名為無敵!」
龍城璧歎了口氣,道:「兩位姑娘年紀輕輕,卻替這種恐怖的組織辦事,真是
令人扼腕。」
大冰:「呸」地一聲,嬌聲喝道:「廢話!」
小雪接道:「與龍大俠交手,正是咱們姐妹多年來的心願,希望你迸不是個浪
得虛名之輩……」
龍城璧暗暗苦笑。
看她們的樣子,一味故作老成,但卻連聲音都稚氣未除。
他能對她們施展殺手鑭嗎?
浴室中的熱氣雖然已漸漸減退,但仍然朦朦朧朧的似在霧中。
一股殺氣,在熱氣中擴散、瀰漫。
龍城璧沒有動,由發尖以至腳跟完全紋風不動。
他甚至沒有半點拔刀的姿勢。
大冰小雪都知擋,像龍城璧這種刀法上的頂尖高手,他與拔刀簡直就比眼睛眨
動還容易。
她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龍城璧的刀法,但卻已不只一次聽人說過。
其中對龍城璧刀法研究最深的人,就是駱駝城儉記客棧的老闆彭五絕。
彭五絕見過龍城璧的刀法,而且不止一次。
在飛駝閣那一戰,彭五絕已是第三次看見龍城璧的出手。
他發現龍城璧的刀法處處都是破綻,但這些破綻能否攻破,他卻無法證實。
如果龍城璧刀法上的破綻不能攻破,那麼與龍城璧交手的人非但不容易取勝,
而且還很容易丟掉性命。
他曾把自己的看法,對大冰小雪兩人作出詳細的分析。
他最後的結論共有兩個。
第一:與龍城璧交手,決不能有半點輕舉妄動,八條龍刀法上的破綻若不能攻
破,與他動手的人很快就會陷入險境。
第二:憑大冰和小雪的刀法,雖已足以睥睨江湖,但最好還是別碰雪刀浪子。
太冰和小雪都是冰雪聰明的女孩子,彭五絕的說話她們都很明白。
但她們也和大多數漂亮的女孩子一樣,有一種好勝的心理。
她們自六歲開始練刀,她們的師父也就是無敵門主。
她們雖然作丫環打扮,但她們當然並不是真的丫環身份。
她們在組織中的職位是堂主。
大冰是大冰堂土。
她們兩人既有勇氣對付龍城璧,刀法上的造詣當然非同小可。
龍城璧歎息一聲。
他實在不願意和這兩兩個女孩子交手,但他卻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陰陽閃電刀互相輝映,她們正在製造機會,要把龍城璧的心神弄得為之恍惚。
她們用的法子很特別,居然同時把自己衣裳背後的衣帶用力一拉。
衣帶一鬆,她們的衣襟也同時鬆開。
龍城璧沒有被嚇一跳,但始終難免覺得有點意外。
他想不到大冰和小雪的衣服這麼容易就鬆脫下來。
令他更想不到的,是她們的身上就只有這麼一件衣服。
兩襲衣裳同時墜地,兩個冰肌雪膚的少女忽然就赤裸裸的畢露在龍城璧眼前。
她們的身軀雖然還未完全成熟,但卻有一種原始的誘惑力,足以使任何一個男
人為之心神恍惚。
龍城璧又是一聲歎息:「這算是甚麼武功?這裡又沒有床……」
小雪嫣然一笑:「我們練的是裸女刀法,我們組成的是裸女刀陣。」
龍城璧淡淡道:「裸女刀法以色相示於敵人之前,不太犧牲一點麼?」
大冰冷冷道:「你若能看破「色」字,那麼裸女刀法就會完全失去效力。」
龍城璧歎了口氣:「在下並非有道高僧,也不是再生柳下惠。」
小雲道:「所以你的心已開始亂。」
龍城璧目光閃動:「你從那一點看出我的心境已呈紊亂?」
小雪道:「從你的眼睛裡看出。」
大冰道:「你並不是個聖人,也不是個只會敲經念佛的老和尚,同時更不是個
太監。」
龍城璧苦笑道:「就算是太監也會被你們的胴體所吸引。」
大冰小雪一齊在笑。
她們的笑聲很悅耳,連一直冷若冰霜的大冰也彷彿熱情如火。
她們的眼睛不再露出刀鋒般的殺氣,頓然變得風情萬種。
她們的神情完全改變,就像完全變成了另外的兩個人。
但她們的手裡還有刀。
這兩把刀以前的主人,本就是殺人如草芥的武林豪傑。
她們都凝視著龍城璧,突然同時蛇腰扭動,赤裸裸的向他撲去。
龍城璧沒有閉上眼睛。
他並不是個假道學的人,他本來就喜欽欣賞少女們美麗的胴體。
他從不勉強女人脫衣。
但每當有機會看女人的時候,他也不會輕輕的錯過。
然而,兩個赤裸的少女同時揮刀向自己撲到,這種經歷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到。
他的心情是否已被擾亂?
刀聲霍霍。那是陰陽閃電刀所發出來的刀聲。龍城璧的身子沒有動。
有美投懷,豈可錯過?
可借在赤裸裸的軀體前,先到一步的,並不是少女們的柔荑,而是她們手上的
刀。
美女可抱,刀不可抱。
無論是誰在這種情況之下欲一親香澤,他都會在霎眼間變成一具死屍的。
龍城璧雖然並不怕死,但倘若糊里糊塗死在浴室中,這種死法倒是未免太過「
輕於鴻毛」。
何況在這間浴室的上面,還有一個比大冰小雪更嬌艷嫵媚的鮑天冰在等著他?
這種事倒也少見。
女主人在小樓上等待著的客人,卻在浴室中被她的丫環揮刀斬殺。
幸好唐竹權不在這裡,否則必然「他奶奶個熊」之聲不絕於耳。
龍城璧沒有拔刀。
直到她們的刀幾乎已砍在他的脖子上,他還是沒有拔刀。
他知道除非自己不拔刀,否則這兩個赤裸的女孩子立刻就會變成兩具艷屍。
艷屍也是死屍。
死屍再漂亮,當然也及不上活脫脫的一個美女。
龍城璧雖然殺過女人,但若非必要時,他腰間的雪刀還是不會隨隨便便的就砍
在女入的身上。
刀快如電。
但更快的卻是龍城璧的手。
雖然他曾出手,但當他的手又再垂下的時候,大冰小雪還是沒有看見他的手。
她們唯一的感覺,就是肋下的要穴,最少也被人點住了八個。
大冰的臉還在媚笑。
但她的媚笑已僵硬,僵硬得就像雙被人一棒打死的狐狸。
她一向都以為姐妹兩人的刀很快。
她一直都以為裸女刀陣必然會使龍城璧分心。
但她卻忘記了一件事。
龍城璧不但在八條龍刀法上有極高深的造詣,同時更已練成了龍心神訣上的武
功。
龍心神訣主要講究的是養氣。
在益氣的功夫上,龍心神訣絕不會比少林派的達摩心法遜色。
所以,裸女刀陣敗了,她們是敗在龍心神訣之下的。
當然,龍城贊出手極快,也是其中一個主要的因素。
小雪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但在她的目光中,卻又隱隱流露出一股仰羨的神色。
地雙眼看著龍城璧,竟好像看得有點癡了。
但龍城璧卻頭也不回,一步一步向浴室大門走去,然後推門而出!
鮑天冰仍然在那小樓中。
江南女兒紅的酒香,仍然在四周洋溢著。
鮑天冰看見龍城璧的時候,臉上的神態就像新娘子在洞房之夜看見了自己的新
婚丈夫。
龍城璧不是新郎。
但他比新郎乾淨得多。
世間上的新郎,每每在酒宴中喝個酩酊大醉。
並不是每對夫婦的新婚之夜都是甜蜜的,倘若新郎爛醉如泥,做新娘子的就只
好在洞房之夜的時候,來服侍一個糊里糊塗的醉漢。
龍城璧沒有醉,而且剛剛在熱水中泡得乾乾淨淨,他現在看來就像個可愛的香
寶寶。
他本來就是個很可愛的浪予。
鮑天冰又依偎在龍城璧的胸腹間。
她好像比大冰小雪揮刀斬殺龍城璧的時候更「熱情」。
龍城璧沒有拒絕她的熱情。
就算唐竹君就坐在他們的面前,就算明知唐竹君一定會吃醋,他也不會拒絕。
那不是因為鮑天冰美麗動人,而是因為他知道鮑天冰是整件事情的一個主要關
鍵。
龍城璧是飛駝族的朋友,也是飛駝族人人崇拜的勇士。
雖然他並不在乎別人稱呼他勇士,還是懦夫,但他重視友情。
飛駝族族長賽新斑視他為朋友。
班雄也是他的朋友。
整個飛駝族,每一個族人都是他的朋友。
現在飛駝族與整個中原武林都遭遇到一場可怕的風暴,他又怎能袖手旁觀,坐
視不理?
他不能。
就算把他卸開八大塊,他也不能採取無動於衷的態度。
但鮑天冰對他又有甚麼企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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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雨樓》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