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 章】
漂亮的女人,衛空空見過不少。
他的未婚妻薛惜瑤,也是一個漂亮極了的女孩子。
但眼前出現的美女,卻比薛惜瑤還更漂亮幾分。
唯獨最令人婉惜的,就是這個美女的一雙美腿,已經被刀斬掉。
衛空空看看她,又再看看自己的猴子馬。
沒有腿的美女,就像一匹沒有腿的好馬一樣,同樣值得令人慨歎、可惜。
她的人是如此美麗動人,她的胴體也一定很富誘惑男人的魅力。
可惜她沒有了腿。
只有兩根黑漆漆,難看極了的一雙鋼拐,在支持著這個美麗的女人。
衛空空忍不住的問鐵重樓道:「她是誰?」
鐵重樓整個人已變成麻木僵硬,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具木偶。
衛空空冷冷一笑:「你為什麼不敢說出來?她又不是你的老婆。」
誰知道鐵重樓突然開口,道:「她正是我的妻子,她的名字是木櫻。」
衛空空呆住了。
沒有腿的女人冷冷一笑,說道:「他說得半點也不錯,我就是他的續絃妻子木
櫻。」
衛空空忽然瞪著木櫻的一雙鋼拐。
木櫻幽幽地說道:「我的腿本來很漂亮,但現在沒有了。」
衛空空當然不明白她的腿為什麼會忽然沒有了。
他沒有問。
也不想問。
別人的悲酸往事,他從來都不願當面提起,不管對方是否自己的朋友,還是仇
敵。
但木櫻卻一點也不保留,道:「我的腿是被刀砍掉的,砍掉我一雙腿的人,就
是我現在的老公。」
衛空空更加一呆。
「他既然砍下你的一雙腿,你為什麼還要嫁給他?」
木櫻歎了口氣,道:「你這句話也未免問得多餘,他砍掉了我的兩條腿,如果
他不要我,還有誰會要我呢?」
鐵重樓沒有說話。
但衛空空卻已看出他的心裡,有一種無法描述的痛苦和後悔。
木櫻又接著說下去:「幸好他是個負責的人,而且還總算有點良心,他砍斷了
我的兩條腿後,第二天便娶了我做他的老婆。」
衛空空淡淡道:「你雖然少了兩條腿,但依然是個漂亮極了的女人,鐵重樓娶
你,的確一點也不吃虧,何況你的腿又是他親手砍斷的,那還有什麼好說?」
木櫻笑道:「想不到你會這麼快便同意了我的見解,看來你的確是一個聰明的
人。」
衛空空道:「你們兩夫婦,和黑杜鵑之間有什麼關係?」
木櫻的險色忽然一變:「你居然也知道黑杜鵑?」
衛空空道:「我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天下間能瞞得過在下的事,並不很
多。」
木櫻冷笑著:「瞧你的口氣,也未免狂妄得可以。」
衛空空道:「難道自認喜歡多管閒事,他算得上是狂妄?」
「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不只你一個。」木櫻銀鈴般一笑,展顏道:「雪刀浪子
龍城璧也是一個很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對不?」
衛空空搖頭道:「他管的不是閒事,是正經事,他殺的也不是閒人,而是非殺
不可的大惡人。」
木櫻沉默了半晌,忽道:「龍城璧現在在哪裡?」
衛空空歎息一聲。
他實在想不出,龍城璧近來為什麼有這許多人要找尋他?
而且這些人找尋龍城璧,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殺掉!
木櫻雖然是一個美麗的女人,而且已經少了一雙腿。
但衛空空絕對沒有輕視她。
她雙腿下的一雙鋼拐,何嘗不是一對極可怕的武器?
如果木櫻不懂武功,她絕不會用一雙精鋼鑄造的殺人枴杖。
一個女人能夠用得著這對鋼拐,她的武功就絕對不能忽視。
衛空空沒有回答木櫻的問話。
當然,他知道龍城璧的下落。
天下間知道令狐絕就是龍城璧的人,除了海鯨王和衛空空之外,絕對沒有第三
者。
這一個秘密,就算把衛空空五馬分屍,他都絕不會洩露出去。
木櫻等候片刻,衛空空仍然沉默著。
突然木櫻雙拐的末端,「颼」聲伸出了兩根槍尖。
木櫻的一雙鋼拐,果然是厲害的殺人武器。
但她沒有親自動手。
她只冷冷的說出了一個字:「殺!」
「殺」字一出口,十四個青衣人一齊向衛空空衝了過去。
衛空空沒有用劍。
他奇招突出,一手抽起豹郎君左腿。
豹郎君穴道被制,而且還被繩子緊緊綁住,動彈不得。
衛空空卻把他當做一件巨大的兵器,橫揮直舞,向十四個青衣人撞去。
青衣人雖想殺衛空空,但卻不想殺豹郎君。
不但不想殺豹郎君,而且不敢殺。
因為豹郎君本來就是他們要救出來的目標,如果失手把他打死弄傷,這個黑鍋
可就背得要命。
所以,衛空空出動到豹郎君作為武器,居然也收一時之效。
但已有三個青衣人,悄悄繞到衛空空的背後。
三個青衣人,六隻鐵一樣的手,一齊向衛空空飛襲。
衛空空冷喝一聲:「原來是飛屍門的高手,飛屍十三掌,果爾不凡!」
飛屍十三掌,乃江湖上著名的歹毒掌法之一。
飛屍門門主白無極,更是黑杜鵑秘密組織裡四大護法之一。
白無極雖然不在這裡,但飛屍門的十四位高手,又豈是容易對付。
衛空空眉心一皺,突然出劍!
驚天動地的一劍!
獨一無二的砍腦袋劍法!
刷!刷!刷!
三聲悶響,三聲慘叫!
三顆人頭,同時像椰殼般飛甩翻滾,血腥味已在雪花中飛揚!
木櫻的臉色變了。
雖然她早已聽過衛空空這個人,也聽過砍腦袋劍法。
但她從來都未曾想到,衛空空這個人的長相斯斯文文,溫柔客氣,但砍腦袋劍
法一出手,簡道就比刑場裡的劊子手更令人感到可怕。
但飛屍門的其他十一人,仍然悍不畏死,像螞蟻般向衛空空湧去。
衛空空殺招一出,霸氣逼人,劍鋒上的血芒更加令人悚然。
可是飛屍門的青衣高手,好像既不怕血,也不怕死。
衛空空厲喝三聲。
又有三顆腦袋同時被砍下!
忽然間,血花飛濺中一人大喝:「你們都給我住手,難道你們每人都有七八顆
腦袋?」
飛屍門餘下來的八位高手,臉色比平時更青白,終於住手,退開。
大喝的人,居然是鐵重樓。
鐵重樓不但在吆喝,而且手裡的刀已亮。
衛空空冷笑道:「想不到你還能把刀從鞘裡拔出來,顯見你這個人心中仍有殺
氣。」
鐵重樓握著刀,連指骨都勒勒作響。
木櫻卻譏諷自己的丈夫:「心中有殺氣又有什麼用?他砍下我雙腿的時候,連
頭髮上都有殺氣!」
衛空空忍不住道:「他為什麼狠得下這種心,把你的腿砍掉?」
木櫻冷冷一笑,「只因為他以前的老婆和女兒,都是給我一把火燒死的。」
衛空空一呆,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木櫻哼一聲:「這又有什麼稀奇?他去扶桑找我,找不著,他當然不知道我仍
在中原,而且還和他老婆在爭風吃醋。」
衛空空更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他卻已深深相信了木櫻的說法。
鐵重樓的確去過東瀛。
他到那裡,就是想找木櫻。
他在洛陽認識了木櫻,原來木櫻竟然是個東瀛女郎。
木櫻故意說回去東瀛,是有心要氣鐵重樓的。
但鐵重樓信以為真,竟然不遠千里,追尋到扶桑島國。
他當然找不到木櫻。
因為木櫻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中土。
直到鐵重樓垂頭喪氣回來的時候,他的妻子和女兒,都已死在木櫻的手下。
木櫻就是殺他妻子女兒的元兇。
她蒙著面孔,率領著十五個蒙面人,將鐵重樓家滿門老幼,殺得血流成河,還
將他的屋子燒成灰燼。
這是一段血海深仇。
這段仇,鐵重樓當然不能不報。
他在半年之內,力搜十六個蒙面殺手的蹤跡。
終於,他殺了十五個。
最後一個他要殺的人,就是他最癡戀的女郎——木櫻。
鐵重樓一刀向木櫻砍下的時候,他想砍的是她的腰。
木櫻沒有反抗。
她連一點招架的姿勢也沒有,簡直就像在等死。
結果,鐵重樓沒有砍她的腰,卻把刀勢一沉,砍斷了她的一雙腿。
砍掉木櫻雙腿的人是他。
救回木櫻性命的人也是他。
最後,他更娶她為妻。
人,本來就是一種充滿矛盾的動物。鐵重樓雖然是江湖上殺人不眨跟的大煞星
,卻也不能例外。
衛空空聽完了鐵重樓的故事後,鐵重樓的刀忽然無聲無息地劈了過來。
這一刀,並不很快。
但畢竟發刀的人是鐵重樓,這一刀雖不快,卻已將衛空空逼得連退兩步。
衛空空閃開一刀,立刻回劍反擊。
鐵重樓也在同時,砍出了第三刀。
但現在無論是誰,都可以看得出鐵重樓的刀法,已遠不如傳說中般可怕。
因為他已缺乏了一種殺敵的決心,也缺乏了殺人的勇氣。
木櫻很瞭解鐵重樓。
她的丈夫已不再是昔日的狠心刀客。
自從他一刀砍斷木櫻雙腿之後,他從未殺過任何人。
也未用刀與任何人交手。
木櫻雖然不滿意丈夫變成了孺夫,但他畢竟是她的男人。
唯一的男人。
她不能眼巴巴的,讓自己的丈夫死在衛空空劍下。
所以,當鐵重樓攻出了第三刀的時候,木櫻的一雙鋼拐已挾著一股急勁的呼嘯
聲響向衛空空襲去。
衛空空一劍在手,殺氣嚴霜,砍腦袋劍法出招絕不容情,已將鐵重樓逼得險象
環生。
但木櫻卻運拐如飛,拐中尖刺宛若兩條吐信銀蛇,招式竟然精狠絕辣,使衛空
空無法不加以兼顧。
就在衛空空一劍苦鬥鐵重樓夫婦之際,飛屍門青衣高手已將豹郎君趁機救出。
衛空空心中有氣,心想龍城璧交託一件如此簡單的任務給自己,如果豹郎君竟
然在自己的手下逃脫的話,也未免太對不起老朋友了。
可是,鐵重樓夫婦的一刀雙拐,卻把他逼得無法可施。
他本來不想向木攖驟施辣手。
但形勢危急,卻也不能太多顧慮,否則木櫻不死,自己反倒非死不可。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一連串慘叫之整。
剛剛將豹郎君救出戰圈外的幾個飛屍門青衣高手,竟然同時遇襲身亡。
殺他們的,是一個手持七尺銅錘的灰髮老者。
在灰髮老者的背後,有兩個白緞衣藍帶扎腰,頭戴笠帽的壯漢,抬著一頂大轎
子。
轎子已積滿雪花,顯見已趕過不少路程,才來到了這翼。
轎內當然有人。
但沒有人知道轎中人是男是女,更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灰髮老者的七尺銅錘,一出手便將飛屍門數大高手擊斃,這份威勢已有先聲
奪人之感。
鐵重樓夫婦戛然住手,木櫻目注灰髮老者,道:「前輩莫非就是二十年前的神
錘子魏吞天?」
灰髮老者聞言,竟然跳了起來,大聲道:「你這個婊子養下的婊子,滿嘴胡說
八道,先吃老子三錘!」
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發那麼大的脾氣。
但衛空空卻知道。
因為這個灰髮老者非但不是神錘子魏吞天,而且和魏吞天更是多年死敵,木櫻
誤把馮京作馬涼,當然惹得他暴跳如雷,揮錘便向木櫻擊去。
灰髮老者手中銅錘重數十斤,力度威猛沉雄,一式平平無奇的獨劈華山,在他
手中施展出來,竟然有橫掃千軍的氣概。
直到現在,木櫻和總算弄清楚,對方果然並非神錘子魏吞天。
他是魔錘叟南宮蠻!
魏吞天歸隱山林,已超過二十年。
但南宮蠻比魏吞天收山更早,在二十五年前崑崙山下一戰之後,就再也沒有人
聽過南宮蠻這個人的消息。
崑崙山一役,南北雙錘苦鬥了八個時辰。
南錘是魏吞天。
北錘就是南宮蠻。
這一戰,在二十五年前可謂轟動整個武林。
南北雙錘齊名天下多年,沒有人敢說魏吞天與南宮蠻之間,將會鹿死誰手。
結果,最後還是神錘子比魔錘叟稍勝分毫,兩人惡鬥七千招後方始分出勝負。
南宮蠻經此挫敗之後,似已心灰意冷,再也沒有涉足江湖。
誰也想不到在這個雪花紛飛的地方,南宮蠻竟然捲土重來,再在風塵江湖之上
,與鐵重樓夫婦爭一日之短長。
南宮蠻向木櫻連攻三錘。
木櫻奮力還擊,擋開兩錘。
但第三錘南宮蠻施盡全力,竟然存心將木櫻斃諸大銅錘之下。
銅錘力逾千鈞,木櫻已無法抵擋。
忽然間,轎中人冷冷道:「六叔請住手!」
南宮蠻氣勢正盛,但轎中人此言一出,他果然乖乖聽命,立刻收錘,只是一雙
冷峻的目光,仍然盯著木櫻。
鐵重樓手中鐵刀本已準備向南宮蠻發難,此際見南宮蠻既已收錘,他也沒有貿
然再攻過去。
木櫻那美麗的臉孔,忽然變得蒼白。
鐵重樓歎了口氣,苦笑道:「難怪名噪天下的魔錘叟也要做開路先鋒了,原來
一擲萬金的南宮四公子已來到這裡。」
一擲萬金!
南宮四公子!
衛空空半點也不感到意外,他早就已經猜到,轎中人就是張兩刀的大對頭人—
—南宮千楓!
雪花紛飛的大路上,一輛用四匹快馬拖拉的馬車,正風馳電掣的望潼關而去。
策車的人,並不像個馬伕,倒像個神話裡身軀龐大無比的巨人。
因為他就是北海之鯨!
人人都稱呼他為鯨爺的北海大盜海鯨王!
海鯨王雖然在海上稱雄,但他策騎馬車,居然也和茌冰海裡掌舵時一樣出色。
這一點,連龍城璧都大感意外。
龍城璧當然在車廂裡。
不但龍城璧在,司馬血也在。
他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衛空空。
衛空空的砍腦袋劍法雖然厲害,但截擊他的人也一定是極其厲害的腳色。
龍城璧本來對衛空空很有信心。
但這一次,他們所遭遇到的敵人,勢力實在太龐大。
真正黑杜鵑,直到目前為止,還未現身。
張兩刀在清泉院中逃脫,一定會再來一次可怕的反撲。
但龍城璧卻已隱隱覺得,黑杜鵑所組織的秘密幫會,似乎面臨到一個崩潰的危
機。
因為他已查出了一件事。
南宮千楓本來也是屬於黑杜鵑組織之下的。
而且更是四大護法之一。
但現在,南宮千楓卻與張兩刀發生內鬨,其中顯然蘊藏著一個極大的因素。
看來,黑杜鵑所組織成的萬殺門,正遭遇到一個自相殘殺,萬劫不復大風暴。
萬殺門,就是黑杜鵑所組成的秘密幫會。
所謂四大護法,就是張兩刀,南宮千楓,飛屍門的白無極和鐵重樓。
這四大護法,無異是萬殺門的四條主要根柱。
只要其中一條根柱發生問題,萬殺門必然發生暴亂不安,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查出這些事情的人,並不是龍城璧,而是司馬血。
司馬血原來就是開始調查南宮千楓和張兩刀這兩個人的真正背景。
南宮千楓雖然是南宮世家七公子的老四,但他並不是個安份守己的人。
黑杜鵑既求材,也求財,南宮千楓願意加入萬殺門,對於黑杜鵑自然是求之不
得的事。
當然,南宮千楓這個人的野心,決不會弄了一個護法便心滿意足。
也許真正的目標,並非在乎區區一個護法職位,而是整個萬殺門。
江湖上的每一個幫會,都難免會出現這種情況。
黑杜鵑能夠憑一個女人的力量,創立萬殺門,這個女人的本事自然絕不簡單。
南宮千楓縱然手下不乏謀臣戰士,但想推翻黑杜鵑攫獲大權,也不是一件容易
的事。
然而,南宮千楓很有錢。
江湖上的鬥爭,也和戰場上兩軍交戰的情況沒有什麼分別。
打仗除了要有機敏的頭腦,精銳善戰的兵將之外,最主要的另外一個因素,還
是要有充裕的軍費來支持一場劇戰前後的需耗。
自古有言道:「無糧不聚兵。」
糧者,亦即是金錢!
有錢的人,決不怕缺糧,更不愁軍心無士氣。
南宮千楓既有揮之不盡的財帛,願意為他效犬馬之勞,甚至甘心為他賣命的人
也就絕不會少。
唯一令他感到失望的,就是他請了十個一流的職業殺手去行刺張兩刀,結果居
然有九個是躺著被送回來的。
但他仍算能沉得住氣,沒有把那個冒牌的張兩刀殺掉。
因為他還有最後一張大牌在手——司馬血。
想殺龍城璧的人,為什麼會越來越多呢?
原來南宮千楓和張兩刀,都懸出巨資,要取龍城璧的性命。
因為他們都已知道了一個消息。
風雲老祖已決定派遣龍城璧,作為瓦解萬殺門的主力軍!
但黑杜鵑呢?
這個神秘的黑杜鵑為什麼直到如今還未露面?
這一點,龍城璧猜不透。
司馬血也不知道黑杜鵑藏在那裡?
現在,知道令狐絕就是龍城璧的人,又多了一個。
這個人當然就是司馬血!
馬車冒雪在大路上飛馳。
在這段路程裡,車廂中的龍城璧發生了一個很大的變化。
他的身體,逐漸放大。
不但身體逐漸放大,連臉孔都在慢慢地成長。
他忽然又從一個十四五歲的小書僮,變成天下間眾矢之的的雪刀浪子龍城璧。
一個人的身體,居然能夠隨意放大或縮小,這種事說出來也許有人會覺得很荒
謬。
但坐在一旁的司馬血,親眼看見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他自然不會有這種感覺
了。
他只是在輕輕驚歎。
他想不到海鯨王只不過給龍城璧服下三顆芝麻般大小的藥丸,竟然就能夠令到
一個人的身體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
海鯨王給藥丸龍城璧服下的時候,鄭重地說道:「這種藥丸不多不少,只能服
三顆,如果少吃一顆,你永遠都不會回復原來的狀形,但若多吃一顆,你的肚皮就
會被霸道的藥力藥死。」
這種易容術,天下間敢去嘗試的人絕不會多。
但龍城璧連山崩都未必會怕,又豈會對這種稀奇的易容方法有所畏懼?
他只覺得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經歷。
也是難忘而有趣的一個嘗試。
當南宮千楓緩緩地從轎中冒出來的時候,雪地裡忽然又出現了十個黑衣人。
鐵重樓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心中久已失去的一種殺氣,似乎已隱隱在胸間重現。
十二年前,鐵刀幾乎就等於是他的生命。
但自從鐵刀砍下木櫻雙腿之後,他的生命中已失去了一種殺氣。
沒有殺氣的人,當然不能將鐵刀貫注一種逼人的殺氣,鐵刀已變成毫無生命。
刀無殺氣,又焉可殺人?
在這十二年來,萬殺門唯一沒有殺過人的護法,就是鐵重樓。
但在十二年前,鐵重樓所殺的人,比其他三位護法所殺的人加起來還多。
即便是南宮千楓曾經一度殺人如麻,但是和鐵重樓相比,依然有小巫見大巫之
感。
然而,鐵重樓的刀,就和他的主人一樣,忽然沉寂地度過了十二年。
令天,是個風雲際會的日子。
鐵重樓和他的鐵刀,會不會在今天重燃他們的逼人殺氣,恢復鐵重樓當日大煞
星的殘酷手段?
南宮千楓的手裡,有一根擦得發亮的銀棒。
這就是曾經一棒打死江南三霸天,七招之內逼死山東鬼後的十絕棒。
江南三霸天和山東鬼後,都是黑杜鵑的老朋友。
但老朋友並不—定等於是好朋友。
有時候越是老朋友,越是會把對方出賣。
江南三霸天和山東鬼後都是這種人。
當南宮千楓在三日之內,將這四個不可一世的梟雄殺死之後,黑杜鵑就把萬殺
門護法的職位給了南宮千楓。
老一輩的人,都知道江南三霸天和山東鬼後是怎樣的人物。
當時這四個人的力量,差不多已足以統治整個武林的四分之一。
但南宮千楓一出手,這四個人就變成了四具洞穿胸腹的血屍。
雖然近年來他已很少親自出手殺人,但他的威名,卻絲毫沒有減弱的。
相反地,江湖中人都在這樣地想:「南宮四公子的十絕棒必又比從前精進厲害
多了。」
事實上,江湖的朋友們都沒有猜錯。
南宮千楓每天清晨,每晚黃香,都棒不離手。
據說他凌空一棒揮出,就已經能夠將十步之外的樹幹擊穿一個大洞。
換而言之,誰中了南宮千楓的十絕棒誰就必死。
這一點,倒是完全沒有人敢加以懷疑的。
豹郎君在大漠上縱橫多年,想不到今天居然在這裡栽了一個大大的觔斗。
各路英雄群集,彼此惡戰是生是死是另一回事,但他卻連想與人一斗的資格也
沒有。
南宮千楓走到豹郎君躺著的地方,長歎口氣,道:「本公子就算怎樣,也不敢
相信你就是鐵豹幫的幫主。」
豹郎君既不能動,也不能夠開口說話,連想撞頭嚼舌自盡,也變成一種奢望。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他也豈不是曾經用過不少辦法,極盡殘酷之能事,來對付得罪過他的人?
南宮千楓又盯著豹郎君,忽然用靴底去擦他的臉。
這是一種奇恥大辱。
江湖人就算寧願死,也絕不能忍受的奇恥大辱!
但豹郎君現在連想死都不能,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南宮千楓的靴,不停地在
自己的臉上擦來擦去。
南宮千楓並沒有用很大的氣力,豹郎君除了臉上被擦上幾顆冰硝之外,什麼損
傷也沒有。
但真正的傷害,不在他的險,而在他的心,他的尊嚴。
從今後起,豹郎君已很難再在江湖上昂起頭來做人,因為這件事勢必傳到武林
中去。
南宮千楓忽然露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道:「你究竟是豹郎君,還是一條死
狗?」
他一面說,一面不停地在歎氣。
忽然間,衛空空冷冷的說道:「無論他是豹郎君也好,死狗也好,你都不能再
動他一根亳發。」
衛空空說著,大步向南宮千楓走過去,手裡的長劍已擺起了出招的架式。
鐵重樓看看衛空空,看得連眼都沒有眨一下。
他忽然覺得衛空空就像十二年前的自己。
十二年前的鐵重樓,也許比衛空空有更大的殺氣,換上了他,說不定現在已經
一刀向南宮千楓砍過去。
但現在呢?
鐵快刀的刀能否重振雄風?
鐵重樓很想試試。
他的刀已開始準備殺人。
他想殺的笫一個人,就是魔錘叟南宮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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