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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 刀 浪 子

                   【第 三十一 章】
    
      沈必醉沒有喝酒。 
     
      他沒有醉。 
     
      但他這二十四劍,卻像個喝了二十四缸酒的醉漢發出來的一樣,歪歪斜斜的, 
    忽左忽右,完全不像是什麼威猛有力的劍法。 
     
      然而,這二十四劑刺下來,已足以使別人的心臟被刺上二十四個透明的窟窿。 
     
      速龍城璧都不能否認,沈必醉的劍法已足以稱為一流而有餘。 
     
      但想殺雪刀浪子,卻似乎還差了一點點。 
     
      沈必醉這二十四劍已可殺二十四人,但龍城璧卻能夠安然無恙,一點損傷也汝 
    有。 
     
      沈必醉突擊落空,收劍退後。 
     
      「你為什麼還不出刀?只顧著一味閃避?」 
     
      龍城璧輕輕一歎,道:「憑良心說,我並不想殺你們。」 
     
      沈必醉冷冷道:「難道我們還不配你出手?」 
     
      龍城璧歎道:「這句說話從何而來,兩位大名鼎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俞飛瀑冷哼一聲:「如果你以為我們殺不了你,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龍城璧道:「咱們根本無仇無怨,何必一定要拚命?」 
     
      俞飛瀑道:「說得好,你不想殺我們,我們也不一定要殺你,說來說去,只要 
    你離開,一切事情都好辦。」 
     
      龍城璧搖搖頭,道:「不行。」 
     
      俞飛瀑道:「為什麼不行?要怎樣才肯離開?」 
     
      龍城璧笑了笑,道:「很簡單,只要你們替他還債,黃金六千萬兩。」 
     
      俞飛瀑皺了皺眉,突然道:「好,我給你。」 
     
      俞飛瀑的確有金子。 
     
      但卻沒有六千萬兩那麼夠。 
     
      他只有六兩小金錠。 
     
      金錠每個一兩,合共是六個。 
     
      俞飛瀑一出手,就把三個金錠向龍城璧的額上射去。 
     
      這三個金錠當然不可能擊中龍城璧。 
     
      如果用這種手法都能夠殺死龍城璧的話,他早就已經死了不知多少次。 
     
      俞飛瀑也沒有認為這種手法能擊敗龍城璧。 
     
      他只對自己的劍有把握,而不是暗器手法。 
     
      三個小金錠飛出的同一剎那,沈必醉已配合了時間再度出劍。 
     
      但真正主力出擊的,還是俞飛瀑。 
     
      沈必醉劍花狂舞,虛虛實實之間連刺龍城璧八劍。 
     
      而俞飛瀑卻從後掩至,一劍擊向龍城璧的天門。 
     
      俞飛瀑的劍,剛猛有勁,劍未到風先到,而且絕不走偏鋒,看來他的劍法,猶 
    在沈必醉之上。 
     
      他這一劍直取龍城璧頭頂天門,誰都認為龍城璧一定會舉刀迎抗的。 
     
      但龍城璧的刀仍然平懸在胸,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這一劍。 
     
      忽然間,俞飛瀑的青鋒劍垂直沉下,並不擊向龍城璧的頭頂天門,反而向他的 
    足踝上削去。 
     
      這一劍本該是大出任何人的意料之外的。 
     
      但龍城璧卻好像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雙足一蹬,翻身一刀便向青鋒劍劈去。 
     
      劍立縮,刀卻隨劍而上,直掃俞飛瀑的右腕。 
     
      但沈必醉的劍也同時向龍城璧的胸膛刺到。 
     
      忽然間,龍城璧身形高躍丈二,半空中連劈兩刀。 
     
      當龍城璧飄然落下的時候,他的人已不在地上,而又再坐在葉一郎那輛馬車車 
    廂頂上。 
     
      酒中雙劍的面色,卻同時慘變。 
     
      因為他們的背後,都已同時捱上了一刀。 
     
      葉一郎又把那隻大皮酒袋交給了龍城璧。 
     
      「我只想喝酒,不想殺人。」龍城璧喝著酒道。 
     
      不錯,如果龍城璧要殺人的話,酒中雙劍現在必已變成了雙屍。 
     
      他們每人背後各捱一刀,但卻沒有流血。 
     
      然而,他們都已體嘗到風雪之刀那種森冷的味道。 
     
      他們背後,俱被龍城璧用刀劃破了衣衫。 
     
      只要龍城璧稍用勁半分,他們就得死去。 
     
      現在酒中雙劍仍然是酒中雙劍! 
     
      但他們的面色已變成死灰,心也變成死灰。 
     
      兩人突然同時彈指擊劍。 
     
      一陣聲響,兩劍同時毀折。 
     
      然後,這兩人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柳叢之內。 
     
      魔湖七絕現在變成了五絕。 
     
      葉一郎忽然長歎一口氣,對他們道:「各位的好意,在下很明白,可是黑白熊 
    王已傾全力來追殺我,各位又何必介入這個險惡的漩渦?」 
     
      穆無雙道:「無論如何,咱們都決不會離開大少爺的左右。」 
     
      葉一郎皺眉頭:「那又何苦?」 
     
      穆無雙道:「咱們主意已決,縱使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不行!」龍城璧突然在馬車廂頂上大聲道:「你們不能留在葉一郎左右。」 
     
      穆無雙面色一變道:「龍大俠何出此言?」 
     
      龍城璧冷冷道:「我不喜歡看見任何人白白去送死。」 
     
      穆無雙道:「你認為我們五人的武功,不足以對付熊王宮派出來的殺手?」 
     
      龍城璧道:「不錯,所以你們一定要離開,葉一郎的事,只有一個人能夠為他 
    解決。」 
     
      穆無雙道:「這個人就是你?」 
     
      龍城璧還沒有說話,馬車廂後忽然冒出了一個金袍人。 
     
      「這個人不是他,而是我!」 
     
      金袍人的手上,戴著一雙金絲織成的薄手套。 
     
      他的靴也是金絲織成的。 
     
      還有他的臉上,更戴著一塊金光閃爍的面具。 
     
      他整個人都是金色的。 
     
      只有從面具裡冒出來一雙眼睛,卻是白多黑少,彷如死魚眼珠一樣混沌無神。 
     
      他說話時聲調也是平平淡淡,好像吃不飽般有氣無力。 
     
      可是他手裡卻有一根巨杵,而且份量沉重得命人難以想像,最少也有一百五十 
    斤重。 
     
      穆無雙臉色一陣蒼白,失聲道:「熊王杵!」 
     
      金伯人淡淡地說道:「不錯,是熊王杵。」 
     
      穆無雙道:「你是老熊王?」 
     
      金袍人發出一陣輕歎之聲:「想不到離開中原多年,還有人能認得出熊王杵和 
    老朽,敢問穆堂主今青春多少?」 
     
      穆無雙道:「今年剛好五十。」 
     
      老熊王道:「十年前葉大孤把爾等七人,從尤門五魔大陣救出,不過事隔十年 
    ,你們又巴巴的趕著來送死,敢問諸位,對得起葉先生麼?」 
     
      穆無雙道:「咱們是生是死,絕不放在心上。」 
     
      老熊王道:「此話當真?」 
     
      穆無雙道:「大大夫豈,是徒托空言之輩?」 
     
      老熊王微微點頭:「好,難得五位義氣深重,老朽有對密函,正要幾個不怕死 
    的好漢送去,此事對葉一郎性命與葉先生之血仇大有關係,五位可否代為送去?」 
     
      穆無雙道:「未知此函是送給誰?」 
     
      老熊王道:「熊王宮中黑白熊王!」 
     
      穆無雙神色不變,道:「可以!」 
     
      老熊王冷冷道:「你不怕黑白熊王會撕開你們?」 
     
      穆無雙道:「怕死非好漢!」 
     
      老熊王緩緩地取出一封書函,交給穆無雙:「如此有勞五位了,葉一郎的性命 
    ,包在老朽和龍城璧身上!」 
     
      穆無雙接過密函,貼身藏好。 
     
      老熊王忽然面色一沉,道:「穆無雙,老朽乃是熊族最高長老,熊王之王,你 
    為什麼如此信任老朽?難道你不怕這封信是你們的催命符?」 
     
      穆無雙道:「熊族本不可怕,只因老熊王離開了之後才變了質,如今你重返中 
    原,黑白熊王的末日快到了,咱們又何懼之有?」 
     
      老熊王默然。 
     
      頃刻間,魔湖五絕已策馬望北而去。 
     
      路上只剩下了三個人。 
     
      那是龍城璧,葉一郎和老熊王。 
     
      老熊王突然對葉一郎道:「令尊是給誰害死的?」 
     
      葉一郎道:「黑白熊王。」 
     
      老熊王道:「你可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殺害令尊?」 
     
      葉一郎道「因為先父堅決不肯將熊王璽交出,所以慘遭此禍。」 
     
      老熊王長歎一聲,喟然道:「熊王璽是老朽交給令尊代為保管的,想不到反而 
    因此害了他。」 
     
      語音一頓,又道:「當年老朽遠赴苗疆,與苗族九大高手一決高下,連老朽都 
    不知道是否能夠回來,於是把熊王璽交給令尊代為保管,誰知老朽決戰受了重傷, 
    在苗疆療傷一耽便十八年,倒讓黑白雙熊這兩個蓄牲擅踞王座,而且肆意殘害熊族 
    忠良,終於釀成今日大禍。」 
     
      葉一郎道:「剛才你交給魔湖七絕的是什麼密函?」 
     
      老熊王一笑。 
     
      龍城璧已揮囗道:「那不是密函,而是迷藥。」 
     
      葉一郎一怔。 
     
      龍城璧歎道:「相信穆無雙現在已經昏倒,而他的四位兄弟也快昏迷,不省人 
    事。」 
     
      葉一郎道:「穆無雙被藥迷倒還可解釋,但其他四人並沒有接觸過迷藥,又怎 
    會昏迷?」 
     
      老熊王道:「這種迷藥名為百步香,穆無雙的馬最先跑,其他四個人跟在後面 
    ,又豈能不中其餘毒?」 
     
      葉一郎又是一呆:「你為什麼要迷倒他們?」 
     
      老熊王道:「老朽不願意看見他們去送死,所以唯有把他們迷倒,然後再派人 
    送他們回去魔湖教。」 
     
      龍城璧道:「在前面早就有三輛馬車在恭候他們,相信現在他們已乖乖的躺在 
    車廂裡。」 
     
      老熊王發出了一陣冷笑:「黑白雙熊現在已變成了黑白熊王,分明完全不把老 
    朽放在眼內,可是他們並沒有得到熊王璽,所以他們只能夠控制熊王宮,而不能真 
    正控制著整個熊族。」 
     
      葉一郎道:「這一點先父已告訴過晚輩,黑白熊王急於追殺晚輩,就是以為玉 
    璽在我手中。」 
     
      老熊王一怔問道:「熊王璽不在你手上?」 
     
      葉一郎道:「不在。」 
     
      老熊王道:「在哪裡?」 
     
      葉一郎道:「先父把它放在一個十分隱密的地方,除了他知道之外,知道這個 
    秘密的人,就只有一個人。」 
     
      老熊王道:「這人是誰?」 
     
      葉一郎道:「這個人就是你。」 
     
      老熊王又是一怔。 
     
      葉一郎道:「因為他把熊王璽放在老地方,這個地方只有你和他兩個人才會知 
    道。」 
     
      老熊王喃喃地:「老地方?什麼老地方?」 
     
      葉一郎冷冷道:「你不知道老地方在哪裡?」 
     
      龍城璧歎了口氣,道:「他的確不知道。」 
     
      葉一郎的聲音更冷:「他根本就不是老熊王,如果他是老熊王,他一定知道老 
    地方是在哪裡。」 
     
      龍城璧道:「他的確不是老熊王。」 
     
      葉一郎道:「他是誰?」 
     
      「我不是老熊王,我是殺手之王司馬血!」 
     
      「老熊王」忽然解下面具,還把眼膜上一層白色軟片除下。 
     
      他的眼神不再像一條死魚,變得精明,冷酷。 
     
      這人果是司馬血! 
     
      「你為什麼要冒充老熊王?」 
     
      「因為我要替老熊王找回熊王璽。」 
     
      「老熊王呢?」 
     
      「六個月前死了,死在點蒼山下。」 
     
      葉一郎駭然道:「誰殺老熊王?」 
     
      司馬血道:「他並非被人殺死,而是病死的,他臨危之際派人找我,要我替他 
    清理門戶。」 
     
      葉一郎喟然一歎:「你本是職業殺手,現在居然連代替別人清理門戶的事也幹 
    了。」 
     
      司馬血微微一笑:「為了賺錢,有時候什麼事也得去幹,何況替老熊王清理門 
    戶,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葉一郎問他道:「他給你的報酬是多少?」 
     
      司馬血淡淡道:「紋銀十兩,不多不少,剛好十兩。」 
     
      葉一郎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司馬血答道:「當然是準備去找熊王璽。」 
     
      葉一郎道:「你知道那個老地方在哪裡?」 
     
      司馬血搖頭:「但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知道老地方究竟是什麼地方。」 
     
      「誰?」 
     
      「小熊。」 
     
      「小熊?」 
     
      「不錯,」司馬血肯定的說道:「小熊一定會知道老地方是在什麼地方。」 
     
      葉一郎道:「你為什麼如此肯定?」 
     
      司馬血歎息一聲,道:「因為小熊就是老熊王唯一的徒弟,老熊王知道的私密 
    ,他都知道。」 
     
      葉一郎道:「誰說的?」 
     
      司馬血道:「老熊王。」 
     
      龍城璧點點頭,道:「老熊王臨死的時候,吩咐過司馬血,有什麼不明白的事 
    ,都可以去問小熊。」 
     
      葉一郎道:「小熊呢?他的人在哪裡呢?」 
     
      龍城璧歎了口氣:「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我們只知道小熊是個男人,今年已 
    三十五歲,其他的都一概不知。」 
     
      葉一郎一愣。 
     
      他苦笑著,道:「如果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只憑小熊兩個字,又怎麼能找得著 
    他?」 
     
      司馬血道:「其實也不能說是全無線索,最少,老熊王曾經告訴過我,小熊以 
    前很喜歡一個女人。」 
     
      龍城璧道:「她的姓名是丁蝶飄。」 
     
      司馬血接道:「丁蝶飄據說是河南丁家堡主丁文軒的胞妹。」 
     
      葉一郎的眼睛陡地一亮:「不錯,要找小熊,首先要到河南丁家堡!」 
     
      龍城璧悠悠一笑:「丁家堡距離這裡雖然不太近,但這輛馬車有的是酒,想來 
    旅途中也必不會太過寂寞。」 
     
      司馬血卻道:「我現在不想喝酒,只想喝血。」 
     
      龍城璧道:「喝誰的血?」 
     
      司馬血道:「你應該明白。」 
     
      龍城璧忽然走到那兩隻大酒缸面前。 
     
      這兩隻大酒缸,是酒中雙劍遺留下來的。 
     
      俞飛瀑從左邊那隻大酒缸裡鑽出來,但右邊那雙大酒缸一直沒有動過。 
     
      難道這隻大酒缸裡也藏著一個人? 
     
      龍城璧淡淡一笑,風雪之刀已緩緩揚起。 
     
      「朋友,躲在缸裡這麼久,難道你不覺得屈悶?」 
     
      大酒缸仍然毫無動靜。 
     
      龍城璧忽然揮刀劈下。 
     
      大酒缸立刻分開數截。 
     
      缸裡果然有人。 
     
      一個臉色蒼由,但卻是漂亮極了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 
     
      漂亮的笑容。 
     
      誰都想不到,沈必醉的兩隻酒缸裡,不但有男人,也有女人。 
     
      這只酒缸並沒有酒,只有這個漂亮得令人為之目眩的女人。 
     
      「你是誰?」龍城璧終於回刀入鞘。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丁蝶飄。」這個女人的回答,更加令龍城璧和司馬血都大 
    吃一驚。 
     
      司馬血歎著氣,道:「為什麼你會躲在酒缸裡?」 
     
      丁蝶飄嫣然一笑:「俞飛瀑既然能夠躲在酒缸裡,我為什麼不能?」 
     
      司馬血道:「是酒中雙劍要你躲在裡面的?」 
     
      丁蝶飄道:「不錯,因為他們也想從我的口裡,找出小熊的下落。」 
     
      司馬血道:「難道他們已知道熊王璽的事?」 
     
      丁蝶飄道:「你們都已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不知道?」 
     
      龍城璧道:「小熊呢?」 
     
      丁蝶飄道:「我也想找他。」 
     
      龍城璧道:「連你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嗎?」 
     
      丁蝶飄咬咬牙,紅著臉道:「但我一定會找到他的,即使他能躲十年,十年, 
    我都一定能夠找得著他。」 
     
      龍城璧看著他,忽然覺得她的腰肢似乎有點過份發胖。 
     
      丁蝶飄已看穿了龍城璧心裡想著的事情。 
     
      她忽然坦白的說道:「我己有了小熊的骨肉。」 
     
      龍城璧歎口氣,道:「我們一定會找到小熊的。」 
     
      丁堞飄道:「希望你真的能夠找得到他。」 
     
      龍城璧道:「你現在可以回丁家堡去了。」 
     
      丁蝶飄道:「我為什麼要回去了家堡呢?」 
     
      龍城璧道:「如果你不回丁家堡,又找不著小熊,在江湖中蕩來蕩去,實在未 
    免危險。」 
     
      丁蝶飄冷冷一笑:「你以為天下間所有的女人都怕危險,那就未免太小看了女 
    人了。」 
     
      龍城璧道:「難道你要整天都跟著我們?」 
     
      丁蝶飄道:「不錯,因為我要找小熊,而你們也要找小熊,所以我們應該都聚 
    在一起。」 
     
      龍城璧長長歎了口氣。 
     
      他不想和女人講太多的道理。 
     
      既然她喜歡跟自己,那便隨便她跟個夠,即使將來發生了什麼事,都只能怪她 
    自己而已。 
     
      司馬血在這個時候問龍城璧:「我們現在又應該到哪裡?」 
     
      龍城璧淡淡道:「河南丁家堡。」 
     
      司馬血道:「丁家堡?咱們到丁家堡找誰?找丁文飄?」 
     
      龍城璧搖搖頭,道:「不是找丁文飄,而是找丁蝶飄。」 
     
      司馬血和葉一郎都是一呆。 
     
      丁蝶飄豈不是已經就在這裡? 
     
      龍城璧冷冷一笑:「丁蝶飄是個瞎了眼睛的女人,你看她現在像個瞎子麼?」 
     
      「丁蝶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龍城璧突然雙手一伸,直拍去她的雙肩。 
     
      「你是誰,為什麼要冒認丁蝶飄?」 
     
      這個女人沒有回答龍城璧。 
     
      就在龍城璧雙手快要拍到她的肩頭的時候,忽然間翠袖輕拂,左六右七共十三 
    柄小飛劍已向前激射,但卻並不是射向龍城璧。 
     
      她又是和酒中雙劍一樣,也想殺葉一郎。 
     
      司馬血與葉一郎同時亮劍,將十三柄小飛劍擊落。 
     
      誰知道小飛劍裡竟然藏著毒散,一被擊落,十三道青藍色的煙霧立刻飛揚在半 
    空之中。 
     
      司馬血見機得決,早已退後三丈。 
     
      但葉一郎卻慢了一點點,吸了一口煙霧之後,立刻就昏倒過去。 
     
      龍城璧怒道:「好卑鄙的手段。」 
     
      就在這一利那間,龍城璧已擒住了冒充丁蝶飄的女人,把她全身穴道制住,動 
    彈不得。 
     
      「你是誰?快拿解檠來!」 
     
      「你聽過小毒姬這三個字沒有?」 
     
      「你就是小毒姬呂冰荷?」 
     
      「不錯,我就是呂冰荷。」那女人忽然一笑,「你想要解藥,可以。」 
     
      「拿來!」 
     
      呂冰荷冷冷道:「你把我穴道制住,我如何能拿解藥出來?」 
     
      龍城璧猶疑片刻,終於伸手將她的穴道解開。 
     
      「你若果敢裝神弄鬼,莫怪我刀下無情!」 
     
      呂冰荷穴道被解後,果然掏出一大包藥瓶出來。 
     
      這些藥瓶,有紅色,白色,黑色,紫色,綠色,最少都有十五六瓶以上。 
     
      龍城璧抽口氣,道:「那一瓶才是解藥?」 
     
      呂冰荷冷笑一聲:「這倒要碰碰運氣了。」 
     
      龍城璧勃然變色:「你這算是什麼意思?」 
     
      呂沫荷道:「也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瓶才是解藥,不過在這十六瓶藥中, 
    其中有三分之二是毒藥倒是真的。」 
     
      龍城璧拗不過她,而葉一郎的臉已逐漸變成灰黑之色。 
     
      龍城璧終於歎一口氣,柔聲道:「你要怎樣才知道那一瓶是解藥?」 
     
      呂冰荷笑著,道:「那也容易得很,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快說!」 
     
      呂冰荷回答道:「我要你替我殺一個人。」 
     
      「殺誰?」 
     
      「丁文飄!」 
     
      河南丁家堡,在江湖上並沒有太響亮的名氣。 
     
      因為丁文飄不喜歡與任何人爭鋒頭,而丁家堡也沒有發生過什麼足令江湖人矚 
    目的大事。 
     
      可以說,丁家堡是平靜而沉著的,就像堡主丁文飄的性格一樣。 
     
      然而,世事每每都在改變。 
     
      今天以前還是很平靜沉著的丁家堡,說不定明天就會發生一件驚天動地,震撼 
    武林的大事。 
     
      丁文飄平平穩穩地活了五十多年,但誰也不能保證他的明天,是否也能活得同 
    樣風平浪靜,平平穩穩。 
     
      他畢竟也是個江湖人。 
     
      江湖中人,一生中難免會遭遇到一些可怕的狂風巨浪。 
     
      有人能在一生之中,衝破無數的狂風巨浪。 
     
      但也有人畢生只碰過一次真正的風浪的打擊,便倒了下去,再也抬不起頭來。 
     
      狂風巨浪是驚險,刺激的。 
     
      同時,也是最殘酷的。 
     
      如果說丁文飄在江湖上有什麼最顯著的,那一定就是他的無影刀和飲血環。 
     
      無影刀並不是刀。 
     
      而是丁文飄的右手。 
     
      他的右手就是刀,可以在一「刀」之內,將一隻大野豬的腦袋劈開兩截。 
     
      而他的左手,卻永遠離不開一隻精鋼打造,重量還不夠一斤的飲血環。 
     
      丁文飄很少在江湖上生事。 
     
      但他的飲血環,曾在一夜之間飲過十四個人的血。 
     
      這十四個人,就是十二年前雄霸黃河中游兩岸的黃河十四鬼。 
     
      黃河十四鬼據說是天山白雲庵鐵相袖尼的弟子。 
     
      但這件事一直沒有人能夠加以證實。 
     
      鐵相神尼已三十年沒有離開過天山,她是否曾經收錄過這十四個徒弟,誰都不 
    敢肯定。 
     
      但黃河十四鬼在丁艾飄的飲血環下變成真鬼,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晨光燦爛,照在飲血環上。 
     
      丁文飄在後園裡的一張石椅上,輕輕撫弄著這一枚鋼環。 
     
      他在等待一個人。 
     
      一個來向他報復的人。 
     
      在他的右手裡,有一封信箋。 
     
      裡面只有簡短的兩行字。 
     
      「還我十四徒兒性命,一月內必取爾首級。」 
     
      信箋上沒有署名。 
     
      丁文飄在想:「黃河十四鬼的師父,是否真的鐵相神尼?」 
     
      如果真的是鐵相神尼,他的首級勢難保得住。 
     
      世間上也許有人能夠敵得過鐵相神尼,但丁文飄絕不會是其中之一。 
     
      江湖中早有公論,即使是少林寺方丈千藏大師,也不是鐵相神尼的敵手。 
     
      又何況是丁文飄。 
     
      但丁文飄不相信發函者是鐵相神尼。 
     
      黃河十四鬼的師父,必定另有其人。 
     
      可是,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於是,他每天都在等。 
     
      自從這封信箋交到他手中之後,他已等了二十七日。 
     
      今天,是第二十八天。 
     
      要取他首級的人,只剩下三天時間。 
     
      正午。 
     
      太陽已從東山移到了丁丈飄的頭頂之上。 
     
      他仍然坐在後園裡的那張石椅上,動也不動。 
     
      丁家堡早已變成空堡。 
     
      他在接到那封信箋的三日內,便把丁家堡的每一個人都遣散。 
     
      有十幾個忠心的堡僕和衛士不願離開丁文飄,但卻都給丁文飄用飲血環轟了出 
    去。 
     
      「誰敢逗留在堡,誰就是叛徒。」 
     
      結果,丁家堡變成了空堡,除了丁文飄之外,便空無一人。 
     
      至於丁蝶飄呢? 
     
      她又在哪裡? 
     
      堡門大開。 
     
      現在無論是誰,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闖進這座平時守衛森嚴的丁家堡。 
     
      闖丁家堡的人,遲早總會出現。 
     
      丁家堡在江湖上一直沒有太大的名氣,主要原因,也許和丁文飄缺乏一群武力 
    高超的手下有關。 
     
      丁文飄雖然武功甚高,但丁家堡裡的其他人物,卻沒有一個是武功比較好一點 
    的。 
     
      牡丹雖好,還須綠葉扶持。 
     
      丁文飄這一朵牡丹,預然缺乏了足以襯托他自己的綠葉。 
     
      丁家堡雖然人數眾多,但在真正的武林高手看來,這些人簡直就和一群母雞一 
    樣,除了咯咯的叫之外,一旦真正交手,就只有被人斬瓜切菜般砍割的份兒。 
     
      丁文飄總算是個老江湖。 
     
      他對於自己手下的實力如何,一向都很清楚。 
     
      面臨到強敵的報復,他不想連累這些人。 
     
      所以,丁家堡變成了空堡。 
     
      二十多天過去,大門一直都打開著。 
     
      闖堡的人,終於來了。 
     
      一輛馬車,兩匹青驄馬,停在丁家堡外。 
     
      丁文飄輕輕的歎息著,拖著疲倦的身體,迎了出去。 
     
      他的眼睛備滿佈血絲,連臉孔的膚色也比平時變得焦黃,他的確已很疲憊。 
     
      他似乎並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他剛來到門外,便大笑著的說道:「你們若要殺我,最好快些動手!」 
     
      他的笑聲很蒼涼。 
     
      他好像受過某種嚴重的打擊。 
     
      馬車的車頂上,坐著一個人。 
     
      他就是雪刀浪子龍城璧。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 
     
      丁文飄冷冷道:「難道你們還會是來給我助拳的?」 
     
      龍城璧淡笑著,說道:「不錯,我們的確是來給你助拳,對付黃河十四鬼的師 
    父。」 
     
      丁文飄呆住了。 
     
      他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龍城璧又道:「你可知道黃河十四鬼的師父究竟是誰?」 
     
      丁文飄皺眉道:「有人說他們是鐵相神尼的弟子,因為他們所練的武功……」 
     
      「黃河十四鬼的師父絕不會是鐵相神尼。」龍城璧打住了丁文飄的說話:「因 
    為鐵相神尼已經在三十年前,被人用毒藥毒死!」 
     
      丁文飄更加呆住。 
     
      「什麼?鐵相神尼已死?」 
     
      「不錯,殺死鐵相神尼的人,就是黃河十四鬼的師父,他殺死了神尼之後,從 
    一本鐵相真經中練到到她的武功,然後又把這些武功傳給黃河十四鬼。」 
     
      丁文飄道:「難怪那十四個人的武功,看起來很像是鐵相神尼以前的幾個弟子 
    呢。」 
     
      長長一陣歎息後,目光停在龍城璧的臉上:「你是誰?你怎會知道這些事?」 
     
      馬車廂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女人。 
     
      一個漂亮極了的女人。 
     
      她當然就是小毒姬呂冰荷。 
     
      她冷冷的笑著道:「這些事都是我告訴他的,他叫龍城璧。」 
     
      丁文飄的身子微微一震:「雪刀浪子龍城璧?」 
     
      龍城璧沒有開口回答,只把手裡的刀輕輕一揚。 
     
      「風雪之刀!」丁文飄喃喃一笑,道:「你果然就是龍城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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