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賭混鬥賭棍

                   【第二章】
    
      財神山莊的範圍大得驚人,除了數不清的房屋,還有亭台樓閣、魚池水橋…… 
    ,在這樣宏闊的莊院裡,要想找到廚房的位置,還真不是容易事呢! 
     
      幸好杜小混有一流的頭腦,二流的口才,三流的身手,眼珠子一轉,就決定將 
    最後面的矮房作為目標。 
     
      據他想:大戶人家的廚房都會蓋在後面。 
     
      藉著夜色籠罩,杜小混賊味十足,一步一回頭,終於被他找到了廚房。 
     
      這片區域不像前廳般的燈火通明,因此,杜小混增加了安全感,放開了膽量, 
    一頭衝進了廚房。 
     
      但是他又立刻退了出來。 
     
      退到廚房外面的杜小混,驚癟綠呆了臉,躲在牆壁旁邊,差點大叫。 
     
      他連做夢也沒想到,廚房裡面居然有人。 
     
      怪!廚房裡面卻又沒有燈亮。 
     
      正是因為廚房裡面黑燈瞎火的緣故,杜小混無法看清廚房裡的仁兄是誰?只能 
    看出一個朦朧的人影。 
     
      不管他是誰?由於杜小混做賊心虛,嚇得差點心臟停止跳動。 
     
      這位仁兄躲在廚房裡面摸黑,究竟他想幹啥? 
     
      杜小混恢復正常後,他聰明的腦袋開始轉。 
     
      管他幹啥?既然自己前來偷取食物,必須等人離開才能進去。 
     
      杜小混只好抱住叫餓的肚子,躲在外面,傻?地等……過了很久,還是不見有 
    人出來。 
     
      不僅沒見人影走出,而且廚房裡面靜的出奇,任憑杜小混耳朵拉長得跟兔子有 
    拚頭,仍舊聽不到半點聲音。 
     
      難道自己眼花,看錯了? 
     
      杜小混心中起了疑問,為了謹慎起見,他又探出半個腦袋,瞄著眼睛朝理看… 
    ……這一看,立刻看出了名堂。 
     
      廚房裡面的確有人,但是那人的癟呆相似乎比他還要嚴重,躲在桌子下面猛發 
    抖。 
     
      妙了!現在的情勢變成了狗咬狼——兩下裡怕。 
     
      杜小混癟想在心:自己因為想偷食物充饑,所以怕被人發現,那位仁兄怕什麼 
    暱? 
     
      一定也是個來歷不明的俗仔,否則,絕對按有害怕的理由。 
     
      杜小混鐵定了這個想法之役,立刻大摸大樣的走了進去,走到藏在桌下的那位 
    仁兄的跟前。 
     
      距離近,看得清,杜小混看得猛眨眼。 
     
      藏在桌下的仁兄,竟然也是個年齡和他不相上下的臭小子,只是身形稍為矮小 
    ,但是面孔非常秀氣。 
     
      更加讓人好笑的是,那個臭小子的嘴裡塞了半個大饅頭,咽又嚥不下去,吐又 
    吐不出來,只顧睜大了一雙驚懼的眼神,望著杜小混又癟又窘。 
     
      杜小混立刻看清了他的底細,膽量更大了。 
     
      「好哇!」他指著桌下的人:「那來的臭小子,跑到這來偷人家的饅頭,還不 
    快快給找滾出來。」 
     
      桌下的臭小子沒有滾出來。 
     
      大模大樣的挺著身子,站了出來。 
     
      他的樣子不僅一點都不害怕,而且臉上帶怒意,伸手抓出塞在口中的饅頭,兩 
    眼狠狠地瞅著杜小混。 
     
      對方突然變得如此,杜小混反而看呆了眼。 
     
      「什麼臭小子不臭小子。」他兇霸霸地道:「我是姑………」 
     
      說到這裡突然頓住,臉上浮現了一片紅暈。 
     
      杜小混沒有太過注意他的反應,但對他的強硬態度非常的不爽:「哇塞!跑到 
    人家這裡來偷饅頭,還敢在我面前兇呀?」 
     
      對方看了看手中的饅頭,很窘,慌忙將饅頭藏到背後,嗔斥:「誰偷人家的饅 
    頭,你不要亂說話。」 
     
      「看都看到了,可以說人贓俱獲,藏在背後也沒用。」 
     
      「那是拿的,不是偷的。」 
     
      杜小混抽翹嘴角,詫怔了眼,他沒想到自己就很不講理了,對方竟然比他還橫。 
     
      杜小混瞪眼:「趁著人家不在,拿就是偷,你是賴不掉的。」 
     
      對方沖他一笑,笑得好甜。 
     
      笑過之後,他又突然將眼一瞪。 
     
      眼珠子瞪得要比杜小混還大。 
     
      「縱然是偷,又能怎樣?」他風涼笑著:「偷人家的饅頭吃,也要有本領才行 
    ;有的人,想偷還偷不到呢!」 
     
      杜小混乾窘直笑:「你這是指誰?」 
     
      對方捉弄謔笑:「你猜呢?」 
     
      「用不著猜。」杜小混苦笑不已;「明明指的就是我嘛!」 
     
      「是又怎樣?讓你自己說,難道我說錯了?」 
     
      杜小混癟透了心,說不出話。 
     
      同時心裡也在暗驚:這個臭小子的招子好亮,居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底牌。 
     
      呼的一聲,一個熱騰騰的大饅頭飛到了杜小混手中。 
     
      這個時候那裡還有熱饅頭?那是對方從懷裡掏出來,丟給他的,饅頭上面帶有 
    對方的體溫,而且夾帶著淡淡的幽香,讓人覺得奇怪。 
     
      「吃罷!」對方道:「看在我們是有志一同的份上,分給你一個充饑。」 
     
      「廚房裡面還有沒有?」 
     
      「別想了,只剩下最後兩個,其中一個被我吃了一半,要是你再遲來一步,就 
    會被我統統吃光了,看來你的運氣還是不壞。」 
     
      杜小混饑腸轆轆,餓得快要發昏,遂即咬了一大口饅頭,還沒嚼兩下,便已吞 
    進腹內。 
     
      經過一陣狼吞虎嚥,連點饅頗碎層也沒留下。 
     
      不夠看,杜小混正值發育年齡,且又餓了兩頓,一個大饅頭,只能夠他塞牙縫。 
     
      杜小混一臉祈盼:「還有沒有?」 
     
      對方搖搖頭:「剛才說過了,廚房裡只剩兩個饅頭,我已分了一半給你,很夠 
    朋友了啦!」 
     
      杜小混眨動著靈巧的眼神,朝他懷理瞄來瞄去……「看什麼?」對方翹著小嘴 
    :「看你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一定沒懷什麼好心。」 
     
      「不是我沒懷好心,是你不夠朋友。」 
     
      「我那有?」 
     
      「你的懷裡明明還有兩個饅頭,卻說沒有了。」 
     
      對方聽得直嚷:「沒有啊!」 
     
      「還說沒有!」杜小混指著他的胸前,非常不滿:「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塞 
    得鼓鼓的,不是饅頭,是什麼?」 
     
      對方低頭看了看,突然一聲大叫:「要死啦……」 
     
      連叫帶退,雙手急忙護住前胸,窘紅著臉。 
     
      杜小混一挺胸膛,威風凜凜:「奸呀!這一下秘密被我拆穿,你覺得不好意思 
    了,是罷?」 
     
      「……」對方有苦說不出。 
     
      「趕決再分一個給我,不然我就搶。」 
     
      「你敢!」對方又羞又氣,只顧緊緊護住前胸。 
     
      「看我敢不敢,有饅頭想獨吞,門都波有!」 
     
      杜小混可不是說著玩的,一個虎跳,伸手探向對方的前胸。 
     
      對方嚇壞了,又躲,又閃,苦的是不能大聲叫。 
     
      當然不能大聲叫,驚動了財神山莊的人,大夥前來捉賊,那就穩死的。 
     
      杜小混搶饅頭的決心下定了,欺負對方的身材比他矮小,幾經追逐之後,對方 
    終於守不住防線,而被杜小混伸手探進懷中。 
     
      哇塞!好有彈性的一粒小籠包。 
     
      杜小混的手指部份,從來沒有過這樣溫馨的感覺,這是什麼怪東東? 
     
      管他什麼東東,掏出夾,吃了再說。 
     
      怪了!那個東東雖在杜小混手中握得很緊,可惜就是拿不出來,好像已經生了 
    根,最後拉得對方痛哭流涕,唏瀝嘩啦的。 
     
      杜小混突然想到了!慌忙鬆手,癟窘朝接連退三個大步。 
     
      對方受了很大的委屈,坐在地上,哭個沒完。 
     
      回憶剛才的感覺,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下可真是糗大了。 
     
      杜小混苦笑不已,憋聲結結巴巴:「你……原來你是個……女生呀?」 
     
      「摸都被你摸去了,還要問呀?」仍舊哭個不停。 
     
      「對不起!」杜小混滿臉愧咎:「我實在沒有想到你是女生,要不然就算馬上 
    餓死,我也不會硬朝你的懷中搶饅頭的。」 
     
      「少說廢話了!」少女邊哭邊道:「摸都被你摸去了,那是我們女孩子的第二 
    寶貴地方,這筆帳應該怎麼算?」 
     
      「請你相信,我是無意的。」 
     
      「無意的?」少女止住哭聲:「告訴你不是饅頭,你還定要搶著摸,怎麼能算 
    是無意的?」 
     
      「小姑娘,請你原諒,下次不敢了。」 
     
      「怎麼,還有下一次呀?」少女愈說愈有氣:「這次我就要跟你沒完沒了,居 
    然敢說還有下一次。」 
     
      杜小混總算領教到,什麼是「惹熊惹虎,不要惹到赤查某」的真諦了。 
     
      「說!」少女咄咄逼人:「這件事情你該如何交待?」 
     
      杜小混低頭想了想:「這樣罷,反正又沒摸壞,你就當作剛才我沒摸過。」 
     
      「那有這麼便宜的事!」 
     
      杜小混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要不讓你摸回去,來個大家都不吃虧。」 
     
      講來講去,講的都不是人話,少女的臉郡氣白了。 
     
      「誰要摸你?」少女瞪眼:「臭男人的奶子有什麼好摸的,笑死人了。」 
     
      杜小混揪著綠臉,猛傷腦筋。 
     
      「啊!」杜小混似有所悟:「現在我明白了,因為你的第二寶貴地方被我摸了 
    ,恐怕將來嫁不出去,對不對?」 
     
      少女壓著頭,紅著臉,沒吭聲! 
     
      「乾脆這樣,禍是我闖的,乾脆嫁給我,不就天下太平了。」杜小澱打起精神 
    來。 
     
      「啪!」 
     
      一個耳光摑在了杜小混的臉上。 
     
      少女快抓狂的道:「天下那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佔了人家的便宜,還要讓人家 
    當你的老婆;如果真有這樣好的事情,全天下的臭男人都要跟你學了。」 
     
      杜小混毛了心,急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你要我怎麼辦?」 
     
      這樣一問,反倒將少女問住了。 
     
      是呀!究竟應該要他怎麼辦? 
     
      對於這方面來講,似乎女孩子是注定要吃虧的,萬一鬧翻,傳了出去,事情將 
    會更加不可收拾。 
     
      碰到這種事情,女方只好自認倒楣了。 
     
      反正對方又不是存心如此的,少女想開了這一點,遂郎破涕為笑,笑的樣子十 
    分動人。 
     
      這一笑,滿天雲霧散盡,頓時變成了晴天。 
     
      杜小混促狹道:「讓我再向小姑娘道歉一次,我還沒有請教過姑娘的芳名呢?」 
     
      少女睨眼斥笑:「好沒水準哦!你應該先來個自我介紹,然後才能問我的姓名 
    ,這點規矩都不懂!」 
     
      杜小混笑得弄邪:「小生姓杜名小混,年方一十五歲,尚未娶妻呀!」 
     
      杜小混的舛相,逗得她呵呵直笑,使得她對他已經有了好感,覺得此人並不是 
    真的下流,而且挺好玩的——不知道要怎麼玩? 
     
      但她趁又繃住笑臉:「少肉麻,現在又不是唱平劇,怪腔怪調的,惹人噁心。」 
     
      「是是是!」杜小混改為正當腔調道:「現在我已做了正式介紹了,可以請教 
    小姑娘芳名了罷?」 
     
      少女微含嬌羨:「我叫桑柔,比你小一歲。」 
     
      「桑柔?」杜小混重又問了一遍。 
     
      「嗯,你有意見嗎?」 
     
      桑柔雙手叉腰,赤扒扒的。 
     
      杜小混瞄眼:「是有一點意見,你不應該叫桑柔,像你這麼『強』的個性,應 
    該叫做……」 
     
      桑柔聽到小混說她「強」,很高興的笑道:「應該叫什麼?」 
     
      小混誇張的往後大退三步,桑柔還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小混捉謔:「叫桑『赤』!」 
     
      桑柔呆了三秒,才弄懂小混在挖苦她,不由尖斥:「臭杜小混,你敢損我……」 
     
      小混忙上前摀住她的嘴巴:「拜託,控制一下,我們是兩個賊,不,是兩個來 
    『拿』東西的人,你想通知別人來抓我們嗎?」 
     
      原本掙扎不已,唔唔亂叫的桑柔立刻安靜下來,小混才放開她。 
     
      桑柔馬上用力捶了小混三下,外加白眼瞪了三、四個,才勉強算了。 
     
      小混一臉痛苦的撫著被桑柔捶了三下的部位:「好好好,現在不開玩笑了,說 
    正經的。」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跟你這種人,會有什麼正經話好說。」 
     
      杜小混瞪眼了:「你別看我現在穿的破破爛爛,像個小叫化似的;我可是書香 
    門第,很有名望的公子哥兒喲!」 
     
      桑柔嗤嗤笑著:「你在開玩笑嗎?」 
     
      「怎樣?」 
     
      「你要是也能算得上公子哥兒,真正的叫化子就可以當皇帝了。」 
     
      「哼!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用不著總有一天,現在我就看穿了你的底脾。」 
     
      「那你認為我是什麼人?」 
     
      「縱然不是小叫化,至少也是市井上的小混混,這還用問嗎?」 
     
      小混覺得實在有夠沒面子,不停地冷笑。 
     
      桑柔斜睨著眼:「你笑什麼?」 
     
      小混憋聲道:「以貌取人,輕視別人之前,也不事先掂掂白己的身份,你是什 
    麼了不起的女強人?」 
     
      「比你強多了!」桑柔帶著傲然的神情道:「我可是大家閨秀,父親官拜兵部 
    尚書,母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小混笑得前仰後翻,滿地打滾,看得桑柔呆了眼。 
     
      「你是不是吃藥的時間到了?」 
     
      小混好不容易才將笑聲止住:「兵部尚書的千金小姐,居然跑到財神山莊來偷 
    饅頭,也太離譜了吧!」 
     
      桑柔瞪他:「你敢諷刺我?」 
     
      「我那敢諷刺你,我是挖苦你啦!」 
     
      「你還說!我到這裡來拿人家的饅頭是有原因的,不能為了這件事情,你就以 
    為我真的很沒有身份。」 
     
      「什麼原因?」 
     
      桑柔垂下頭,露出淒然的表情:「我蹺家了。」 
     
      小混眨眼:「蹺家?」 
     
      「嗯。」 
     
      小混急問:「大家閨秀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跑到外面來流浪?」 
     
      「我是為了逃婚,所以才離家出走的。」 
     
      「為什麼要逃婚?」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人。」 
     
      「為什麼不喜歡?」 
     
      小混問的又快又多。 
     
      桑柔悵聲道:「現在我問你,如果你爹硬逼你跟豬八戒的妹妹成婚,你會答應 
    嗎?」 
     
      「不會。」 
     
      「可是我卻面臨了這種命運,想不蹺家都很難。」 
     
      「你爹是不是同性戀的發起人?」 
     
      桑柔翻瞼了:「胡說!你爹才是玻璃俱樂部的部長哩!亂講什麼。」 
     
      「豬八戒的妹妹當然是女人,你爹為何硬要逼你們同性成婚?」 
     
      「我只是拿這來作比喻而已,因為你是男生嘛,我爹要我下嫁的人,當然不會 
    真是豬八戒的妹妹。」 
     
      「那他是誰?難道會是豬八戒的弟弟?」 
     
      「可以這麼說,雖然他也是人,但坫他的長像,絕對不比豬八戒的弟弟『漂亮 
    』多少的。」 
     
      小混非常能夠諒解:「那就難怪了,陪伴這樣的人同床共枕,可能比死還要痛 
    苦。」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啊!」 
     
      「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這麼小的年紀,你爹幹嘛逼你這樣早成婚?」 
     
      「不是馬上成婚,而是先將婚事訂下來,準備再過兩年,才會和他拜堂成親。」 
     
      「那你幹嘛心急,這樣早就蹺家了?」 
     
      「你還認為太早呀!」桑柔斥笑:「難道要等到上了床以後才蹺家不成?」 
     
      「對,你的話蠻有道理。」 
     
      桑柔委婉地道:「杜小混,我們在患難中相識,你願意拿我當作真誠的朋友看 
    待嗎?」 
     
      「願意,一百二十個願意;我會將你看成是我心目中的小皇后,替你做任何事 
    ,我都願意。」 
     
      桑柔笑得開心:「你真好!」 
     
      「而且,我還可以發誓呢!」 
     
      小混的右手高舉過頭,難得表現一本正經。 
     
      桑柔感動地道:「謝謝!能夠交剄一位知心的朋友,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情;朋 
    友之情貴在患難相助,你願意幫助我嗎?」 
     
      小混笑得甚癟:「幫助你什麼?如果不是你剛才分一個饅頭給我充饑,說不定 
    我早就餓昏了,我能幫得上你什麼忙嘛?」 
     
      「你誤會了,我指的不是生活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是我的婚姻問題,我總不能永遠蹺家下去呀!」 
     
      小混搔搔亂髮:「乾脆,糊里糊塗地嫁給那個豬八戒的弟弟算了。」 
     
      「如果願意嫁,我又何必蹺家呢?這是餿主意,我不接受。」 
     
      「你可改變主意呀,管他什麼豬八戒的弟弟,還是豬八戒的哥哥,吹了燈,上 
    了床,還不都是一樣。」 
     
      「你這是什麼話?那你為何不娶豬八戒的妹妹當老婆?」 
     
      小混笑得很苦:「陪一個不喜歡的人上床,的確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是呀,所以我才請你助我,幫我想想點子呀!」 
     
      小混敲了敲自己的頭殼,想了半天,忽然興奮不已:「有了,現在我想到了一 
    個絕妙的主意,一勞永逸,以後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什麼主意,快說!」 
     
      「乾脆先陪我上床,等生米煮成熟飯,你爹就沒有什麼咒好念了。」 
     
      「趨火打劫,你這算是什麼知心的朋友?沒見笑!」 
     
      桑柔差點又是一巴掌揮去。 
     
      小混被罵得一臉龜孫樣,可憐兮兮的。 
     
      看了小混的窘像,桑柔不禁噗嗤一笑。 
     
      小混會錯意,弄笑:「你答應了?」 
     
      桑柔粉面繃得緊緊的:「誰答應你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輸給你了,竟 
    會想出這種爛點子,你以為你美呀!」 
     
      「哇塞!原來你還嫌我長得難看!」 
     
      「當然。」 
     
      小混信心一增:「等著,讓我給你一個很大很大的驚奇。」 
     
      說完,跑到水缸前面,背著桑柔將瞼上的污垢洗去,然後他又帶著黠笑,回到 
    了桑柔面前。 
     
      眭塞——這一次輪到桑柔呆愕了眼。 
     
      現在地所看到的竟是一張俊雅絕倫的臉龐,劍眉、星眸、挺直的鼻樑,再配上 
    一張愛笑的菱角嘴,英俊可愛兼而有之,正是能讓女人又愛又憐的白馬王子典型。 
     
      桑柔芳心暗喜,再看他的身材——衣衫雖然檻褸,卻掩不住他健美的體型;只 
    要換套像樣的衣服穿,古代的宋玉、潘安不一定就會比他漂亮多少。 
     
      男人欣賞漂亮的妞兒,乃是人生一大享受;女人欣賞英俊的男子,心中也是同 
    樣充滿著欣喜。 
     
      可不是,自從看到洗過臉後的小混,桑柔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消失,笑得好 
    像盛開中的百合。 
     
      小混聲音溫柔:「柔妹妹,現在已經讓你看到我的廬山真面日了,我夠資格配 
    得上你嗎?」 
     
      「什麼柔妹妹不柔妹妹,拿著肉麻當有趣,沒見笑!」 
     
      「柔妹妹,柔妹妹,我就要這樣叫,直叫到老。」 
     
      「管你怎麼叫,我不聽!」 
     
      說罷雙手摀住耳朵,嬌笑連連! 
     
      夠了!看了她那芳心暗喜的樣子,就可知道她是樂意接受的;口裡說「不聽」 
    ,只是女孩子愛假仙而已。 
     
      小混趁機拉住她的玉手:「當年襄王神女陽台會,留下了千古的佳話;我們何 
    妨權以廚房當洞房,不要古人專美於前,豈不妙哉!」 
     
      桑柔笑聲不斷:「看你一副『二百五』的樣子,居然還會踉文哩!」 
     
      「鴨子尚有三踉,何況人乎!」 
     
      小混搖頭晃腦的踉文像,將桑柔逗得笑出眼淚,差點笑折了小蠻腰。 
     
      得寸進尺,小混一把攆住了她的腰,嬉皮笑臉:「柔妹妹,良宵一刻值千金, 
    求你答應我罷。」 
     
      桑柔心中又喜又羞,但卻故意掙扎了好半天,最後還是被小混在她粉靨上香了 
    個夠,才狠下心腸,掙離了他的懷抱。 
     
      桑柔不自覺地改了稱呼:「小混哥!如果你真心愛我的話,你就不該現在讓我 
    陪你上床。」 
     
      「什麼理由?」 
     
      「保留著冰清玉潔的身子,等到正式洞房之夜,才會更加甜蜜。」 
     
      「哇塞!那要等多久呀?」 
     
      「你我都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還有其他理由沒有?」 
     
      桑柔眉梢兒一挑:「讓我先問你,自從蹺家之後,你是住在那裡的?」 
     
      「土地廟。」 
     
      「那種莊嚴的地方,能夠作為我們的洞房嗎?」 
     
      「不能。」 
     
      「很好,看來你還不是完全不懂道理的人,應該明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困了睡 
    土地廟,餓了出來偷饅頭,境況這樣淒慘的人,還有資格結婚嗎?」 
     
      「你是不是很崇拜虛榮?」 
     
      「吃住是夫妻間最起碼的生活條件,不是虛榮。」 
     
      「我又不是現在就要跟你結婚,只是做次野鴛鴦,嘗嘗人生的樂趣而已。」 
     
      桑柔又要生氣了:「那叫『亂愛』,這是很不尊重女生的行為。」 
     
      「你說的太嚴重了罷?」 
     
      「這是應有的顧慮,你們男生可以不在乎,我們女生不同,為了只圖片刻之歡 
    ,萬一肚子裡面有了寶寶,那該怎塵辦?」 
     
      「現在很流行墮胎,拿掉不就得了。」 
     
      「你……」 
     
      桑柔眼眶一紅,流下淚來。 
     
      小混癟笑著:「你是怎麼啦?」 
     
      「你說這話,太沒有良心了,墮胎是很危險的,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今天交到 
    你這樣的朋友,我實在有夠衰。」 
     
      小混也知道自己不對:「柔扶妹,請你千萬不要傷心,算我說錯話了,我願將 
    話收回,可以吧?」 
     
      「不再逼我上床了?」 
     
      「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讓你保住玉潔冰清的身子,留待將來,不過………」 
     
      「不過什麼?」 
     
      「除了保留最後一關,其他方面你要放鬆一點。」 
     
      桑柔一臉呆呆:「什麼叫做『其他方面放鬆一點』?我聽不懂。」 
     
      「准我親你,抱你,吻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桑柔頓時玉面紅暈,羞得抬不起頭來。 
     
      羞歸羞,卻是偷偷嬌笑,絲毫沒有惱怒的樣子。 
     
      女孩家流露出這樣的神情,等於就是默許。 
     
      小混可精得很,看了這樣的神情再不主動出擊,他就變成傻蛋了。 
     
      他用溫柔的動作先將桑柔的纖腰摟住,然後伸長了脖子,去吻她的額、臉、唇 
    ………哇塞!小混只顧品嚐親吻時的甜蜜,脖子伸得好像長頸鹿,自己一點都不覺 
    得。 
     
      初吻的滋味,最能讓人銷魂的。 
     
      他倆沉浸在甜蜜的親吻裡,魂在飄,飄呀飄的,飄到了一個虛無縹渺的地方, 
    忘去了時間,忘去了危險。 
     
      桑柔被他吻得嬌喘頻頻,身子發顫……他們全都陶醉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蒼老而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傳進他們的耳中。 
     
      「兩個小混蛋,只顧談『亂愛』,待會被人逮住當賊辦,後侮可就來不及了!」 
     
      這番話不啻當頭棒喝,頓時震醒了兩個沉在愛河中的「小混蛋」,立刻彈開身 
    子,對看癟窘。 
     
      他們心中俱都透著萬分驚異,東張西望一陣之後,心裡都毛毛的。 
     
      小混疑惑:「剛才是誰講話?」 
     
      桑柔更是茫然:「你問我,我問誰?」 
     
      「是不是由於心理緊張,產生的幻覺。」 
     
      「別呆了,我也聽到,兩個人不可能同時產生同樣的幻覺。」 
     
      「嗯,有道理。」 
     
      正當兩人東猜西想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小混大為緊張,立刻拉住桑柔的玉手,尋找地方躲藏。 
     
      怎麼會這樣? 
     
      廚房的範圍倒是不小,但卻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腳步聲愈來愈近,而且是兩個人,一面走路,一面低聲交談。 
     
      小混、桑柔沒有心情去管他們講些什麼?妥善地藏躲起來,免得彼人發現,才 
    是最重要的問題。 
     
      兩人情急智生,頓時看中了灶旁不遠處,存放著;大堆引火用的稻草,於是毫 
    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身子鑽進稻草堆裡,再將扒出來的稻草蓋在身上,倒是不太容易引起人們的注 
    意。 
     
      兩人在稻草堆裡緊緊抱在一起,心裡雖很緊張,但是卻很甜蜜。 
     
      甜蜜歸甜蜜,可惜不能談情說愛、甚至連大氣也不能一喘。 
     
      片刻之間,兩名莊丁走進了廚房。 
     
      他們兩人俱都提著燈籠,擺動著腦袋瓜,不停地四下查看。 
     
      「咦,奇怪了!」其中一名道:「這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嘛!」 
     
      另一名道:「剛才明明聽到有人在這裡談話呀!」 
     
      「我的媽呀!不會是狐狸精在這裡作怪罷?」 
     
      「你有毛病啊?明明是有人在這裡講話,怎麼會想到狐狸精作怪上面去了?」 
     
      「可是人呢?」 
     
      「也許溜掉了,也許躲在這理。我們負責巡夜,千萬不能發生亂子,先在這裡 
    找找看再說。」 
     
      「好,找不到,再到外面去查。」 
     
      兩人都是左手提燈籠,右手持腰刀,既然商量妥當,立刻開始行動。 
     
      怪事情發生了——不知是喝醉了酒?還足得了腦中風,兩人才剛剛開始抬腿起 
    步,頓覺頭重腳輕,一跤摔個六仰八叉。 
     
      應該說是兩個六仰八叉。 
     
      這一跤摔得不輕,也將兩人摔得一元捶捶。 
     
      他倆的身手倒是相當矯捷,雖然摔得屁股有點癟痛,結果還是咬著牙齒,挺身 
    站了起來。 
     
      兩人怒目相視。 
     
      「他媽的,你為什麼無緣無故地絆了我一跤?」 
     
      「我絆了你一跤?」另一名莊丁都呆了眼。 
     
      「事實俱在,還想狡賴不成。」 
     
      「見你媽的大頭鬼,明明是你一跤將我絆倒,反而來個『豬八戒倒打一耙子』 
    ,說我將你絆倒,是不是『起笑』(發瘋)了?」 
     
      「是我絆了你?」這名莊丁毛火得很。 
     
      「當然,我又不是『擺腳』,不然怎會無緣無故地摔上一跤?」 
     
      「明明是你絆我,還亂說我絆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頓時爭得面紅耳赤,到底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甲莊丁道:「好了好了,不管誰絆誰,就算我們兩個是難兄難弟,認了,還是 
    找人要緊。」 
     
      「這還算是人話,現在我們重新開始找人。」 
     
      說完,立刻開始行動。 
     
      有了前車之監,這一次他們懷著格外的小心,一手提燈籠,一手握腰刀,全神 
    凝聚,步步為營,朝著稻草堆邁近。 
     
      躲在稻草堆裡的小混、桑柔,已經發覺到危險愈來愈近,嚇得愈抱愈緊,全身 
    猛亂抖。 
     
      糟了! 
     
      因為兩人的身子發抖,連帶使得上面的稻草發出震動,格外引起了兩名莊丁的 
    注意。 
     
      「找到了!」甲莊丁喜道:「一定有人藏在裡面。」 
     
      「對,小心點!」乙莊丁道:「不要讓人繞跑。」 
     
      兩人握刀凝神,眼睛睜得好像快掉下來,不料正當翻草堆時,又是一個頭重腳 
    輕,雙雙摔倒在地。 
     
      這一次,摔得要比上次還重。 
     
      兩人挺身而起時,都快嚇傻了。 
     
      有了上次經驗,現在他們的頭腦比較清醒多了。 
     
      誰也沒有絆誰,而是清楚感到有股勁風襲向他們的腿部,所以才使他們失去重 
    心,擺平在地。 
     
      廚房裡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怎會突然出現勁風呢? 
     
      太玄了! 
     
      甲莊丁本來就有狐狸精作怪的爛想法,現在由於怪事出現,本來抱著懷疑態度 
    的乙莊丁也被他傳染了。 
     
      既然狐狸精在此作怪,還不蹺頭,等著被玩啊? 
     
      兩名莊丁想到這裡,靈魂都快嚇飛了,抱頭鼠竄而去。 
     
      躲在稻草堆中的小混、桑柔,本來已經快休克了,這時才鬆了口氣。 
     
      他們癟弄的從草堆中鑽了出來,猛拍胸口。 
     
      「小混哥!」桑柔「赤」不起來了:「這一次好險啊!要是被他們抓到,就很 
    難看!」 
     
      「對啊!」小混賊眼一轉:「但我覺得事情好奇怪,奇怪得離譜哦!」 
     
      「奇怪什麼?」 
     
      「兩名莊丁還沒出現之前,有人向我們示警,你還記得嗎?」 
     
      「當然,我又沒有未老先衰。你是說,叫我們『兩個小混蛋』的老頭子聲音。」 
     
      「不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極了,現在終於被我想出了 
    原因。」 
     
      「嗯?」桑柔滿眼疑問。 
     
      「我們遇到了江湖高人,他對我們示警,用的是傳音入密神功,說不定人還在 
    千里之外哩!」 
     
      桑柔瞪大了驚奇的眼神:「也太神了吧!」 
     
      「就是呀!從前我只是聽說過這種神功,今天才算親身經歷了這件事情,一定 
    是我們和那個老頭子有緣份。」 
     
      「剛才兩名莊丁莫名其妙的在我們面前摔觔斗,又是怎麼回事呢?」 
     
      「那還用問,當然也是老頭子的傑作羅!」 
     
      「我才不信,你將那位老前輩捧過頭了。要說傳音入密神功可以千里傳話,我 
    還可以信得過去,如果硬說還能讓人摔斛鬥,未免太離譜了。」 
     
      小混呵呵笑著:「傳音入密神功當然不能讓人摔觔斗,但是據我想,那只是老 
    頭子所有神功中的一種而已;摔倒兩名莊丁所用的功夫,很可能會是另外的一種。 
    隔空打牛,這種功夫你聽說過沒有?」 
     
      「聽人說過,但是不太相信。」 
     
      「你就別幼齒,該相信了,剛才隱在暗中的老頭子替我們解決危難,用的就是 
    那種功夫。」 
     
      「真的呀?」 
     
      桑柔臉上的驚異還未褪盡,突然一陣呵呵大笑聲傳進了他們的耳中。 
     
      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小混和桑柔都能聽出是上次傳音入密的蒼老聲音。 
     
      小混賊眼亂瞄,環首四顧,仍舊連個人影也沒見到。 
     
      「老頭……前輩!」小混大叫:「老前輩,你在那裡?我和柔妹妹都要謝謝你 
    的相救之恩呢!」 
     
      蒼老聲音道:「你有這份心意,看來我們真的有緣,小子,你願不願意拜我為 
    師?」 
     
      「當然願意羅,但是你要教傳音入密和隔空打牛兩樣神功才行。」 
     
      「那兩樣功夫根本就是小意思,我還會教你『天眼通』,學會了,你這小子一 
    世享用不盡。」 
     
      「什麼叫作『天眼通』?」 
     
      「現在不是向你詳細解說的時候,等爾正式拜師之後,你就知道了。」 
     
      「好是好,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別人求都求不到的,你還有條件?」 
     
      「請柔妹妹陪我一道學,不然我才不要。」 
     
      「想得美!」蒼老的聲音嗤笑不已:「你的柔妹妹自有她的奇遇,如果硬要讓 
    她跟你在一起,不僅她無發展,連你都沒有搞頭。」 
     
      「聽口氣,好像你不答應羅?」 
     
      「這是天意,不能答應。」 
     
      「管你天意地意,你不同意我就不學。」 
     
      「小子,老夫決定的事情,不是任何人能夠更改的,這件事情恐怕由不得你了 
    。」 
     
      小混瞪大了眼:「聽你這種斬釘截鐵的口氣,難道還想用強不成?」 
     
      「答對了,我老人家說到做到,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更改,起……」 
     
      說也奇怪,小混的身子隨著蒼老聲音的一聲『起』,竟像長了翅膀的離地而飛 
    ,飛出了廚房,飛上了天空。 
     
      小混呆透了眼,卻根本沒有辦法控制。 
     
      飛呀飛,飄呀飄,小混使盡吃奶的力氣,想讓自己的身子落地,然而就是不能 
    隨心聽欲。 
     
      剛剛結識桑柔,兩人一見鍾情,不料轉眼就要分離,這實在是慘絕人寰啊! 
     
      他恨! 
     
      恨那個尚未見面,但卻會使妖法的俗仔屁,不知他的那一根神經不正常,硬要 
    收他為徒,造成了他和桑柔剛認識便要分手的悲劇。 
     
      他都還沒「哈」到她哩,想來真是不甘心! 
     
      不禁回頭望去。 
     
      小混不看還好,看後更感傷情。 
     
      原來桑柔已經跑到財神山莊外面,對著他愈飛愈遠的影子,傷心的垂淚,不停 
    地揮手。 
     
      小混臉都快氣歪了。 
     
      黯然銷魂,是別離。 
     
      他不忍心再看,但又不能不看。 
     
      前途茫茫,自此一別之後,小混還會和他心愛的桑柔再度相逢嗎? 
     
      白雲蒼蒼,世事變幻無常,這是一個眼前無法解答的問題。 
     
      姻緣前生定,半點不由人!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Scanby : 雙魚夢幻曲 OCR by : 竹劍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