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財神山莊的範圍大得驚人,除了數不清的房屋,還有亭台樓閣、魚池水橋……
,在這樣宏闊的莊院裡,要想找到廚房的位置,還真不是容易事呢!
幸好杜小混有一流的頭腦,二流的口才,三流的身手,眼珠子一轉,就決定將
最後面的矮房作為目標。
據他想:大戶人家的廚房都會蓋在後面。
藉著夜色籠罩,杜小混賊味十足,一步一回頭,終於被他找到了廚房。
這片區域不像前廳般的燈火通明,因此,杜小混增加了安全感,放開了膽量,
一頭衝進了廚房。
但是他又立刻退了出來。
退到廚房外面的杜小混,驚癟綠呆了臉,躲在牆壁旁邊,差點大叫。
他連做夢也沒想到,廚房裡面居然有人。
怪!廚房裡面卻又沒有燈亮。
正是因為廚房裡面黑燈瞎火的緣故,杜小混無法看清廚房裡的仁兄是誰?只能
看出一個朦朧的人影。
不管他是誰?由於杜小混做賊心虛,嚇得差點心臟停止跳動。
這位仁兄躲在廚房裡面摸黑,究竟他想幹啥?
杜小混恢復正常後,他聰明的腦袋開始轉。
管他幹啥?既然自己前來偷取食物,必須等人離開才能進去。
杜小混只好抱住叫餓的肚子,躲在外面,傻?地等……過了很久,還是不見有
人出來。
不僅沒見人影走出,而且廚房裡面靜的出奇,任憑杜小混耳朵拉長得跟兔子有
拚頭,仍舊聽不到半點聲音。
難道自己眼花,看錯了?
杜小混心中起了疑問,為了謹慎起見,他又探出半個腦袋,瞄著眼睛朝理看…
……這一看,立刻看出了名堂。
廚房裡面的確有人,但是那人的癟呆相似乎比他還要嚴重,躲在桌子下面猛發
抖。
妙了!現在的情勢變成了狗咬狼——兩下裡怕。
杜小混癟想在心:自己因為想偷食物充饑,所以怕被人發現,那位仁兄怕什麼
暱?
一定也是個來歷不明的俗仔,否則,絕對按有害怕的理由。
杜小混鐵定了這個想法之役,立刻大摸大樣的走了進去,走到藏在桌下的那位
仁兄的跟前。
距離近,看得清,杜小混看得猛眨眼。
藏在桌下的仁兄,竟然也是個年齡和他不相上下的臭小子,只是身形稍為矮小
,但是面孔非常秀氣。
更加讓人好笑的是,那個臭小子的嘴裡塞了半個大饅頭,咽又嚥不下去,吐又
吐不出來,只顧睜大了一雙驚懼的眼神,望著杜小混又癟又窘。
杜小混立刻看清了他的底細,膽量更大了。
「好哇!」他指著桌下的人:「那來的臭小子,跑到這來偷人家的饅頭,還不
快快給找滾出來。」
桌下的臭小子沒有滾出來。
大模大樣的挺著身子,站了出來。
他的樣子不僅一點都不害怕,而且臉上帶怒意,伸手抓出塞在口中的饅頭,兩
眼狠狠地瞅著杜小混。
對方突然變得如此,杜小混反而看呆了眼。
「什麼臭小子不臭小子。」他兇霸霸地道:「我是姑………」
說到這裡突然頓住,臉上浮現了一片紅暈。
杜小混沒有太過注意他的反應,但對他的強硬態度非常的不爽:「哇塞!跑到
人家這裡來偷饅頭,還敢在我面前兇呀?」
對方看了看手中的饅頭,很窘,慌忙將饅頭藏到背後,嗔斥:「誰偷人家的饅
頭,你不要亂說話。」
「看都看到了,可以說人贓俱獲,藏在背後也沒用。」
「那是拿的,不是偷的。」
杜小混抽翹嘴角,詫怔了眼,他沒想到自己就很不講理了,對方竟然比他還橫。
杜小混瞪眼:「趁著人家不在,拿就是偷,你是賴不掉的。」
對方沖他一笑,笑得好甜。
笑過之後,他又突然將眼一瞪。
眼珠子瞪得要比杜小混還大。
「縱然是偷,又能怎樣?」他風涼笑著:「偷人家的饅頭吃,也要有本領才行
;有的人,想偷還偷不到呢!」
杜小混乾窘直笑:「你這是指誰?」
對方捉弄謔笑:「你猜呢?」
「用不著猜。」杜小混苦笑不已;「明明指的就是我嘛!」
「是又怎樣?讓你自己說,難道我說錯了?」
杜小混癟透了心,說不出話。
同時心裡也在暗驚:這個臭小子的招子好亮,居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底牌。
呼的一聲,一個熱騰騰的大饅頭飛到了杜小混手中。
這個時候那裡還有熱饅頭?那是對方從懷裡掏出來,丟給他的,饅頭上面帶有
對方的體溫,而且夾帶著淡淡的幽香,讓人覺得奇怪。
「吃罷!」對方道:「看在我們是有志一同的份上,分給你一個充饑。」
「廚房裡面還有沒有?」
「別想了,只剩下最後兩個,其中一個被我吃了一半,要是你再遲來一步,就
會被我統統吃光了,看來你的運氣還是不壞。」
杜小混饑腸轆轆,餓得快要發昏,遂即咬了一大口饅頭,還沒嚼兩下,便已吞
進腹內。
經過一陣狼吞虎嚥,連點饅頗碎層也沒留下。
不夠看,杜小混正值發育年齡,且又餓了兩頓,一個大饅頭,只能夠他塞牙縫。
杜小混一臉祈盼:「還有沒有?」
對方搖搖頭:「剛才說過了,廚房裡只剩兩個饅頭,我已分了一半給你,很夠
朋友了啦!」
杜小混眨動著靈巧的眼神,朝他懷理瞄來瞄去……「看什麼?」對方翹著小嘴
:「看你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一定沒懷什麼好心。」
「不是我沒懷好心,是你不夠朋友。」
「我那有?」
「你的懷裡明明還有兩個饅頭,卻說沒有了。」
對方聽得直嚷:「沒有啊!」
「還說沒有!」杜小混指著他的胸前,非常不滿:「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塞
得鼓鼓的,不是饅頭,是什麼?」
對方低頭看了看,突然一聲大叫:「要死啦……」
連叫帶退,雙手急忙護住前胸,窘紅著臉。
杜小混一挺胸膛,威風凜凜:「奸呀!這一下秘密被我拆穿,你覺得不好意思
了,是罷?」
「……」對方有苦說不出。
「趕決再分一個給我,不然我就搶。」
「你敢!」對方又羞又氣,只顧緊緊護住前胸。
「看我敢不敢,有饅頭想獨吞,門都波有!」
杜小混可不是說著玩的,一個虎跳,伸手探向對方的前胸。
對方嚇壞了,又躲,又閃,苦的是不能大聲叫。
當然不能大聲叫,驚動了財神山莊的人,大夥前來捉賊,那就穩死的。
杜小混搶饅頭的決心下定了,欺負對方的身材比他矮小,幾經追逐之後,對方
終於守不住防線,而被杜小混伸手探進懷中。
哇塞!好有彈性的一粒小籠包。
杜小混的手指部份,從來沒有過這樣溫馨的感覺,這是什麼怪東東?
管他什麼東東,掏出夾,吃了再說。
怪了!那個東東雖在杜小混手中握得很緊,可惜就是拿不出來,好像已經生了
根,最後拉得對方痛哭流涕,唏瀝嘩啦的。
杜小混突然想到了!慌忙鬆手,癟窘朝接連退三個大步。
對方受了很大的委屈,坐在地上,哭個沒完。
回憶剛才的感覺,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下可真是糗大了。
杜小混苦笑不已,憋聲結結巴巴:「你……原來你是個……女生呀?」
「摸都被你摸去了,還要問呀?」仍舊哭個不停。
「對不起!」杜小混滿臉愧咎:「我實在沒有想到你是女生,要不然就算馬上
餓死,我也不會硬朝你的懷中搶饅頭的。」
「少說廢話了!」少女邊哭邊道:「摸都被你摸去了,那是我們女孩子的第二
寶貴地方,這筆帳應該怎麼算?」
「請你相信,我是無意的。」
「無意的?」少女止住哭聲:「告訴你不是饅頭,你還定要搶著摸,怎麼能算
是無意的?」
「小姑娘,請你原諒,下次不敢了。」
「怎麼,還有下一次呀?」少女愈說愈有氣:「這次我就要跟你沒完沒了,居
然敢說還有下一次。」
杜小混總算領教到,什麼是「惹熊惹虎,不要惹到赤查某」的真諦了。
「說!」少女咄咄逼人:「這件事情你該如何交待?」
杜小混低頭想了想:「這樣罷,反正又沒摸壞,你就當作剛才我沒摸過。」
「那有這麼便宜的事!」
杜小混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要不讓你摸回去,來個大家都不吃虧。」
講來講去,講的都不是人話,少女的臉郡氣白了。
「誰要摸你?」少女瞪眼:「臭男人的奶子有什麼好摸的,笑死人了。」
杜小混揪著綠臉,猛傷腦筋。
「啊!」杜小混似有所悟:「現在我明白了,因為你的第二寶貴地方被我摸了
,恐怕將來嫁不出去,對不對?」
少女壓著頭,紅著臉,沒吭聲!
「乾脆這樣,禍是我闖的,乾脆嫁給我,不就天下太平了。」杜小澱打起精神
來。
「啪!」
一個耳光摑在了杜小混的臉上。
少女快抓狂的道:「天下那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佔了人家的便宜,還要讓人家
當你的老婆;如果真有這樣好的事情,全天下的臭男人都要跟你學了。」
杜小混毛了心,急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你要我怎麼辦?」
這樣一問,反倒將少女問住了。
是呀!究竟應該要他怎麼辦?
對於這方面來講,似乎女孩子是注定要吃虧的,萬一鬧翻,傳了出去,事情將
會更加不可收拾。
碰到這種事情,女方只好自認倒楣了。
反正對方又不是存心如此的,少女想開了這一點,遂郎破涕為笑,笑的樣子十
分動人。
這一笑,滿天雲霧散盡,頓時變成了晴天。
杜小混促狹道:「讓我再向小姑娘道歉一次,我還沒有請教過姑娘的芳名呢?」
少女睨眼斥笑:「好沒水準哦!你應該先來個自我介紹,然後才能問我的姓名
,這點規矩都不懂!」
杜小混笑得弄邪:「小生姓杜名小混,年方一十五歲,尚未娶妻呀!」
杜小混的舛相,逗得她呵呵直笑,使得她對他已經有了好感,覺得此人並不是
真的下流,而且挺好玩的——不知道要怎麼玩?
但她趁又繃住笑臉:「少肉麻,現在又不是唱平劇,怪腔怪調的,惹人噁心。」
「是是是!」杜小混改為正當腔調道:「現在我已做了正式介紹了,可以請教
小姑娘芳名了罷?」
少女微含嬌羨:「我叫桑柔,比你小一歲。」
「桑柔?」杜小混重又問了一遍。
「嗯,你有意見嗎?」
桑柔雙手叉腰,赤扒扒的。
杜小混瞄眼:「是有一點意見,你不應該叫桑柔,像你這麼『強』的個性,應
該叫做……」
桑柔聽到小混說她「強」,很高興的笑道:「應該叫什麼?」
小混誇張的往後大退三步,桑柔還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小混捉謔:「叫桑『赤』!」
桑柔呆了三秒,才弄懂小混在挖苦她,不由尖斥:「臭杜小混,你敢損我……」
小混忙上前摀住她的嘴巴:「拜託,控制一下,我們是兩個賊,不,是兩個來
『拿』東西的人,你想通知別人來抓我們嗎?」
原本掙扎不已,唔唔亂叫的桑柔立刻安靜下來,小混才放開她。
桑柔馬上用力捶了小混三下,外加白眼瞪了三、四個,才勉強算了。
小混一臉痛苦的撫著被桑柔捶了三下的部位:「好好好,現在不開玩笑了,說
正經的。」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跟你這種人,會有什麼正經話好說。」
杜小混瞪眼了:「你別看我現在穿的破破爛爛,像個小叫化似的;我可是書香
門第,很有名望的公子哥兒喲!」
桑柔嗤嗤笑著:「你在開玩笑嗎?」
「怎樣?」
「你要是也能算得上公子哥兒,真正的叫化子就可以當皇帝了。」
「哼!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用不著總有一天,現在我就看穿了你的底脾。」
「那你認為我是什麼人?」
「縱然不是小叫化,至少也是市井上的小混混,這還用問嗎?」
小混覺得實在有夠沒面子,不停地冷笑。
桑柔斜睨著眼:「你笑什麼?」
小混憋聲道:「以貌取人,輕視別人之前,也不事先掂掂白己的身份,你是什
麼了不起的女強人?」
「比你強多了!」桑柔帶著傲然的神情道:「我可是大家閨秀,父親官拜兵部
尚書,母親………」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小混笑得前仰後翻,滿地打滾,看得桑柔呆了眼。
「你是不是吃藥的時間到了?」
小混好不容易才將笑聲止住:「兵部尚書的千金小姐,居然跑到財神山莊來偷
饅頭,也太離譜了吧!」
桑柔瞪他:「你敢諷刺我?」
「我那敢諷刺你,我是挖苦你啦!」
「你還說!我到這裡來拿人家的饅頭是有原因的,不能為了這件事情,你就以
為我真的很沒有身份。」
「什麼原因?」
桑柔垂下頭,露出淒然的表情:「我蹺家了。」
小混眨眼:「蹺家?」
「嗯。」
小混急問:「大家閨秀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跑到外面來流浪?」
「我是為了逃婚,所以才離家出走的。」
「為什麼要逃婚?」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人。」
「為什麼不喜歡?」
小混問的又快又多。
桑柔悵聲道:「現在我問你,如果你爹硬逼你跟豬八戒的妹妹成婚,你會答應
嗎?」
「不會。」
「可是我卻面臨了這種命運,想不蹺家都很難。」
「你爹是不是同性戀的發起人?」
桑柔翻瞼了:「胡說!你爹才是玻璃俱樂部的部長哩!亂講什麼。」
「豬八戒的妹妹當然是女人,你爹為何硬要逼你們同性成婚?」
「我只是拿這來作比喻而已,因為你是男生嘛,我爹要我下嫁的人,當然不會
真是豬八戒的妹妹。」
「那他是誰?難道會是豬八戒的弟弟?」
「可以這麼說,雖然他也是人,但坫他的長像,絕對不比豬八戒的弟弟『漂亮
』多少的。」
小混非常能夠諒解:「那就難怪了,陪伴這樣的人同床共枕,可能比死還要痛
苦。」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啊!」
「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這麼小的年紀,你爹幹嘛逼你這樣早成婚?」
「不是馬上成婚,而是先將婚事訂下來,準備再過兩年,才會和他拜堂成親。」
「那你幹嘛心急,這樣早就蹺家了?」
「你還認為太早呀!」桑柔斥笑:「難道要等到上了床以後才蹺家不成?」
「對,你的話蠻有道理。」
桑柔委婉地道:「杜小混,我們在患難中相識,你願意拿我當作真誠的朋友看
待嗎?」
「願意,一百二十個願意;我會將你看成是我心目中的小皇后,替你做任何事
,我都願意。」
桑柔笑得開心:「你真好!」
「而且,我還可以發誓呢!」
小混的右手高舉過頭,難得表現一本正經。
桑柔感動地道:「謝謝!能夠交剄一位知心的朋友,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情;朋
友之情貴在患難相助,你願意幫助我嗎?」
小混笑得甚癟:「幫助你什麼?如果不是你剛才分一個饅頭給我充饑,說不定
我早就餓昏了,我能幫得上你什麼忙嘛?」
「你誤會了,我指的不是生活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是我的婚姻問題,我總不能永遠蹺家下去呀!」
小混搔搔亂髮:「乾脆,糊里糊塗地嫁給那個豬八戒的弟弟算了。」
「如果願意嫁,我又何必蹺家呢?這是餿主意,我不接受。」
「你可改變主意呀,管他什麼豬八戒的弟弟,還是豬八戒的哥哥,吹了燈,上
了床,還不都是一樣。」
「你這是什麼話?那你為何不娶豬八戒的妹妹當老婆?」
小混笑得很苦:「陪一個不喜歡的人上床,的確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是呀,所以我才請你助我,幫我想想點子呀!」
小混敲了敲自己的頭殼,想了半天,忽然興奮不已:「有了,現在我想到了一
個絕妙的主意,一勞永逸,以後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什麼主意,快說!」
「乾脆先陪我上床,等生米煮成熟飯,你爹就沒有什麼咒好念了。」
「趨火打劫,你這算是什麼知心的朋友?沒見笑!」
桑柔差點又是一巴掌揮去。
小混被罵得一臉龜孫樣,可憐兮兮的。
看了小混的窘像,桑柔不禁噗嗤一笑。
小混會錯意,弄笑:「你答應了?」
桑柔粉面繃得緊緊的:「誰答應你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輸給你了,竟
會想出這種爛點子,你以為你美呀!」
「哇塞!原來你還嫌我長得難看!」
「當然。」
小混信心一增:「等著,讓我給你一個很大很大的驚奇。」
說完,跑到水缸前面,背著桑柔將瞼上的污垢洗去,然後他又帶著黠笑,回到
了桑柔面前。
眭塞——這一次輪到桑柔呆愕了眼。
現在地所看到的竟是一張俊雅絕倫的臉龐,劍眉、星眸、挺直的鼻樑,再配上
一張愛笑的菱角嘴,英俊可愛兼而有之,正是能讓女人又愛又憐的白馬王子典型。
桑柔芳心暗喜,再看他的身材——衣衫雖然檻褸,卻掩不住他健美的體型;只
要換套像樣的衣服穿,古代的宋玉、潘安不一定就會比他漂亮多少。
男人欣賞漂亮的妞兒,乃是人生一大享受;女人欣賞英俊的男子,心中也是同
樣充滿著欣喜。
可不是,自從看到洗過臉後的小混,桑柔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消失,笑得好
像盛開中的百合。
小混聲音溫柔:「柔妹妹,現在已經讓你看到我的廬山真面日了,我夠資格配
得上你嗎?」
「什麼柔妹妹不柔妹妹,拿著肉麻當有趣,沒見笑!」
「柔妹妹,柔妹妹,我就要這樣叫,直叫到老。」
「管你怎麼叫,我不聽!」
說罷雙手摀住耳朵,嬌笑連連!
夠了!看了她那芳心暗喜的樣子,就可知道她是樂意接受的;口裡說「不聽」
,只是女孩子愛假仙而已。
小混趁機拉住她的玉手:「當年襄王神女陽台會,留下了千古的佳話;我們何
妨權以廚房當洞房,不要古人專美於前,豈不妙哉!」
桑柔笑聲不斷:「看你一副『二百五』的樣子,居然還會踉文哩!」
「鴨子尚有三踉,何況人乎!」
小混搖頭晃腦的踉文像,將桑柔逗得笑出眼淚,差點笑折了小蠻腰。
得寸進尺,小混一把攆住了她的腰,嬉皮笑臉:「柔妹妹,良宵一刻值千金,
求你答應我罷。」
桑柔心中又喜又羞,但卻故意掙扎了好半天,最後還是被小混在她粉靨上香了
個夠,才狠下心腸,掙離了他的懷抱。
桑柔不自覺地改了稱呼:「小混哥!如果你真心愛我的話,你就不該現在讓我
陪你上床。」
「什麼理由?」
「保留著冰清玉潔的身子,等到正式洞房之夜,才會更加甜蜜。」
「哇塞!那要等多久呀?」
「你我都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還有其他理由沒有?」
桑柔眉梢兒一挑:「讓我先問你,自從蹺家之後,你是住在那裡的?」
「土地廟。」
「那種莊嚴的地方,能夠作為我們的洞房嗎?」
「不能。」
「很好,看來你還不是完全不懂道理的人,應該明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困了睡
土地廟,餓了出來偷饅頭,境況這樣淒慘的人,還有資格結婚嗎?」
「你是不是很崇拜虛榮?」
「吃住是夫妻間最起碼的生活條件,不是虛榮。」
「我又不是現在就要跟你結婚,只是做次野鴛鴦,嘗嘗人生的樂趣而已。」
桑柔又要生氣了:「那叫『亂愛』,這是很不尊重女生的行為。」
「你說的太嚴重了罷?」
「這是應有的顧慮,你們男生可以不在乎,我們女生不同,為了只圖片刻之歡
,萬一肚子裡面有了寶寶,那該怎塵辦?」
「現在很流行墮胎,拿掉不就得了。」
「你……」
桑柔眼眶一紅,流下淚來。
小混癟笑著:「你是怎麼啦?」
「你說這話,太沒有良心了,墮胎是很危險的,完全不管我的死活,今天交到
你這樣的朋友,我實在有夠衰。」
小混也知道自己不對:「柔扶妹,請你千萬不要傷心,算我說錯話了,我願將
話收回,可以吧?」
「不再逼我上床了?」
「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讓你保住玉潔冰清的身子,留待將來,不過………」
「不過什麼?」
「除了保留最後一關,其他方面你要放鬆一點。」
桑柔一臉呆呆:「什麼叫做『其他方面放鬆一點』?我聽不懂。」
「准我親你,抱你,吻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桑柔頓時玉面紅暈,羞得抬不起頭來。
羞歸羞,卻是偷偷嬌笑,絲毫沒有惱怒的樣子。
女孩家流露出這樣的神情,等於就是默許。
小混可精得很,看了這樣的神情再不主動出擊,他就變成傻蛋了。
他用溫柔的動作先將桑柔的纖腰摟住,然後伸長了脖子,去吻她的額、臉、唇
………哇塞!小混只顧品嚐親吻時的甜蜜,脖子伸得好像長頸鹿,自己一點都不覺
得。
初吻的滋味,最能讓人銷魂的。
他倆沉浸在甜蜜的親吻裡,魂在飄,飄呀飄的,飄到了一個虛無縹渺的地方,
忘去了時間,忘去了危險。
桑柔被他吻得嬌喘頻頻,身子發顫……他們全都陶醉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蒼老而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傳進他們的耳中。
「兩個小混蛋,只顧談『亂愛』,待會被人逮住當賊辦,後侮可就來不及了!」
這番話不啻當頭棒喝,頓時震醒了兩個沉在愛河中的「小混蛋」,立刻彈開身
子,對看癟窘。
他們心中俱都透著萬分驚異,東張西望一陣之後,心裡都毛毛的。
小混疑惑:「剛才是誰講話?」
桑柔更是茫然:「你問我,我問誰?」
「是不是由於心理緊張,產生的幻覺。」
「別呆了,我也聽到,兩個人不可能同時產生同樣的幻覺。」
「嗯,有道理。」
正當兩人東猜西想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小混大為緊張,立刻拉住桑柔的玉手,尋找地方躲藏。
怎麼會這樣?
廚房的範圍倒是不小,但卻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腳步聲愈來愈近,而且是兩個人,一面走路,一面低聲交談。
小混、桑柔沒有心情去管他們講些什麼?妥善地藏躲起來,免得彼人發現,才
是最重要的問題。
兩人情急智生,頓時看中了灶旁不遠處,存放著;大堆引火用的稻草,於是毫
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身子鑽進稻草堆裡,再將扒出來的稻草蓋在身上,倒是不太容易引起人們的注
意。
兩人在稻草堆裡緊緊抱在一起,心裡雖很緊張,但是卻很甜蜜。
甜蜜歸甜蜜,可惜不能談情說愛、甚至連大氣也不能一喘。
片刻之間,兩名莊丁走進了廚房。
他們兩人俱都提著燈籠,擺動著腦袋瓜,不停地四下查看。
「咦,奇怪了!」其中一名道:「這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嘛!」
另一名道:「剛才明明聽到有人在這裡談話呀!」
「我的媽呀!不會是狐狸精在這裡作怪罷?」
「你有毛病啊?明明是有人在這裡講話,怎麼會想到狐狸精作怪上面去了?」
「可是人呢?」
「也許溜掉了,也許躲在這理。我們負責巡夜,千萬不能發生亂子,先在這裡
找找看再說。」
「好,找不到,再到外面去查。」
兩人都是左手提燈籠,右手持腰刀,既然商量妥當,立刻開始行動。
怪事情發生了——不知是喝醉了酒?還足得了腦中風,兩人才剛剛開始抬腿起
步,頓覺頭重腳輕,一跤摔個六仰八叉。
應該說是兩個六仰八叉。
這一跤摔得不輕,也將兩人摔得一元捶捶。
他倆的身手倒是相當矯捷,雖然摔得屁股有點癟痛,結果還是咬著牙齒,挺身
站了起來。
兩人怒目相視。
「他媽的,你為什麼無緣無故地絆了我一跤?」
「我絆了你一跤?」另一名莊丁都呆了眼。
「事實俱在,還想狡賴不成。」
「見你媽的大頭鬼,明明是你一跤將我絆倒,反而來個『豬八戒倒打一耙子』
,說我將你絆倒,是不是『起笑』(發瘋)了?」
「是我絆了你?」這名莊丁毛火得很。
「當然,我又不是『擺腳』,不然怎會無緣無故地摔上一跤?」
「明明是你絆我,還亂說我絆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頓時爭得面紅耳赤,到底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甲莊丁道:「好了好了,不管誰絆誰,就算我們兩個是難兄難弟,認了,還是
找人要緊。」
「這還算是人話,現在我們重新開始找人。」
說完,立刻開始行動。
有了前車之監,這一次他們懷著格外的小心,一手提燈籠,一手握腰刀,全神
凝聚,步步為營,朝著稻草堆邁近。
躲在稻草堆裡的小混、桑柔,已經發覺到危險愈來愈近,嚇得愈抱愈緊,全身
猛亂抖。
糟了!
因為兩人的身子發抖,連帶使得上面的稻草發出震動,格外引起了兩名莊丁的
注意。
「找到了!」甲莊丁喜道:「一定有人藏在裡面。」
「對,小心點!」乙莊丁道:「不要讓人繞跑。」
兩人握刀凝神,眼睛睜得好像快掉下來,不料正當翻草堆時,又是一個頭重腳
輕,雙雙摔倒在地。
這一次,摔得要比上次還重。
兩人挺身而起時,都快嚇傻了。
有了上次經驗,現在他們的頭腦比較清醒多了。
誰也沒有絆誰,而是清楚感到有股勁風襲向他們的腿部,所以才使他們失去重
心,擺平在地。
廚房裡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怎會突然出現勁風呢?
太玄了!
甲莊丁本來就有狐狸精作怪的爛想法,現在由於怪事出現,本來抱著懷疑態度
的乙莊丁也被他傳染了。
既然狐狸精在此作怪,還不蹺頭,等著被玩啊?
兩名莊丁想到這裡,靈魂都快嚇飛了,抱頭鼠竄而去。
躲在稻草堆中的小混、桑柔,本來已經快休克了,這時才鬆了口氣。
他們癟弄的從草堆中鑽了出來,猛拍胸口。
「小混哥!」桑柔「赤」不起來了:「這一次好險啊!要是被他們抓到,就很
難看!」
「對啊!」小混賊眼一轉:「但我覺得事情好奇怪,奇怪得離譜哦!」
「奇怪什麼?」
「兩名莊丁還沒出現之前,有人向我們示警,你還記得嗎?」
「當然,我又沒有未老先衰。你是說,叫我們『兩個小混蛋』的老頭子聲音。」
「不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極了,現在終於被我想出了
原因。」
「嗯?」桑柔滿眼疑問。
「我們遇到了江湖高人,他對我們示警,用的是傳音入密神功,說不定人還在
千里之外哩!」
桑柔瞪大了驚奇的眼神:「也太神了吧!」
「就是呀!從前我只是聽說過這種神功,今天才算親身經歷了這件事情,一定
是我們和那個老頭子有緣份。」
「剛才兩名莊丁莫名其妙的在我們面前摔觔斗,又是怎麼回事呢?」
「那還用問,當然也是老頭子的傑作羅!」
「我才不信,你將那位老前輩捧過頭了。要說傳音入密神功可以千里傳話,我
還可以信得過去,如果硬說還能讓人摔斛鬥,未免太離譜了。」
小混呵呵笑著:「傳音入密神功當然不能讓人摔觔斗,但是據我想,那只是老
頭子所有神功中的一種而已;摔倒兩名莊丁所用的功夫,很可能會是另外的一種。
隔空打牛,這種功夫你聽說過沒有?」
「聽人說過,但是不太相信。」
「你就別幼齒,該相信了,剛才隱在暗中的老頭子替我們解決危難,用的就是
那種功夫。」
「真的呀?」
桑柔臉上的驚異還未褪盡,突然一陣呵呵大笑聲傳進了他們的耳中。
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小混和桑柔都能聽出是上次傳音入密的蒼老聲音。
小混賊眼亂瞄,環首四顧,仍舊連個人影也沒見到。
「老頭……前輩!」小混大叫:「老前輩,你在那裡?我和柔妹妹都要謝謝你
的相救之恩呢!」
蒼老聲音道:「你有這份心意,看來我們真的有緣,小子,你願不願意拜我為
師?」
「當然願意羅,但是你要教傳音入密和隔空打牛兩樣神功才行。」
「那兩樣功夫根本就是小意思,我還會教你『天眼通』,學會了,你這小子一
世享用不盡。」
「什麼叫作『天眼通』?」
「現在不是向你詳細解說的時候,等爾正式拜師之後,你就知道了。」
「好是好,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別人求都求不到的,你還有條件?」
「請柔妹妹陪我一道學,不然我才不要。」
「想得美!」蒼老的聲音嗤笑不已:「你的柔妹妹自有她的奇遇,如果硬要讓
她跟你在一起,不僅她無發展,連你都沒有搞頭。」
「聽口氣,好像你不答應羅?」
「這是天意,不能答應。」
「管你天意地意,你不同意我就不學。」
「小子,老夫決定的事情,不是任何人能夠更改的,這件事情恐怕由不得你了
。」
小混瞪大了眼:「聽你這種斬釘截鐵的口氣,難道還想用強不成?」
「答對了,我老人家說到做到,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更改,起……」
說也奇怪,小混的身子隨著蒼老聲音的一聲『起』,竟像長了翅膀的離地而飛
,飛出了廚房,飛上了天空。
小混呆透了眼,卻根本沒有辦法控制。
飛呀飛,飄呀飄,小混使盡吃奶的力氣,想讓自己的身子落地,然而就是不能
隨心聽欲。
剛剛結識桑柔,兩人一見鍾情,不料轉眼就要分離,這實在是慘絕人寰啊!
他恨!
恨那個尚未見面,但卻會使妖法的俗仔屁,不知他的那一根神經不正常,硬要
收他為徒,造成了他和桑柔剛認識便要分手的悲劇。
他都還沒「哈」到她哩,想來真是不甘心!
不禁回頭望去。
小混不看還好,看後更感傷情。
原來桑柔已經跑到財神山莊外面,對著他愈飛愈遠的影子,傷心的垂淚,不停
地揮手。
小混臉都快氣歪了。
黯然銷魂,是別離。
他不忍心再看,但又不能不看。
前途茫茫,自此一別之後,小混還會和他心愛的桑柔再度相逢嗎?
白雲蒼蒼,世事變幻無常,這是一個眼前無法解答的問題。
姻緣前生定,半點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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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nby : 雙魚夢幻曲 OCR by : 竹劍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