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上三竿。 
 
　　太陽照遍了大地，照耀著山坡前的土地廟。 
 
　　這裡是一大片荒野，沒有路人，沒有車輛，更沒有馬匹，一眼無際的荒草，顯 
得十分荒涼。 
 
　　陽光穿透土地廟的破窗，照在桑柔的臉上。 
 
　　桑柔蜷曲著小身子，睡在廟堂內的一角，臉上掛著淚痕，似醒未醒，看起來是 
十分的可憐。 
 
　　她用雙手，緊緊抱住一個藍色的小包袱。 
 
　　是小混的小包袱。 
 
　　包袱裡面的東西，讓人看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因為——太破爛了，只是一些 
破布爛棉花，既不能當衣服，也不能當被子。 
 
　　可是，它在桑柔眼中卻很重要。 
 
　　自從昨夜在財神山莊和小混分開後，她就跑到這間土地廟來，窩在這裡。 
 
　　她和小混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卻已有相當的感情了。 
 
　　男女間的感情是非常微妙的，好像那是一張魔網，只要墜入其中，就會嘗盡酸 
甜苦辣的滋味。 
 
　　實在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見不到思念中的人，抱著他的東西睡覺也是好的，也會覺得甜蜜、溫馨。 
 
　　桑柔就是懷著這種心態，來到土地廟，見到小混留下的小包袱，立刻就將它抱 
在懷中。 
 
　　包袱裡裝的都是小混穿剩捨不得丟的東東，但在桑柔的感覺上，就像是抱著小 
混一樣，心情好多了。 
 
　　「小混哥，究竟你在那裡呢？」 
 
　　整整一個夜晚，桑柔癡癡的從土地廟破洞的天花板看向蒼天，在心裡默默的惦 
念著，流淚流到天明。 
 
　　可惜！蒼天卻一點回答的意思都沒有。 
 
　　如果被她知道了小混的下落，不管千山萬水，不論誨角天涯，她都會下定決心 
，前去尋找。 
 
　　孟姜女千里尋夫，哭倒長城，這個故事她是知道的。 
 
　　在她心中認為，根本就是「燒款代志」，她要做得比她還更轟轟烈烈。 
 
　　孟姜女是知道了丈夫的下落，才會不畏艱辛，前去尋找的。 
 
　　她卻不知小混人在那裡？ 
 
　　她決定長期奮鬥，呆在這個土地廟，若死小混一、二十年不回來，不用十年後 
，就會有人幫她立個『望夫碑』了！ 
 
　　雖然小混並不是她的丈夫。 
 
　　可是，她的酥胸已被小混摸過，香唇和面頰都也被他親過，這樣的親蜜關係， 
似乎已和丈大相差不了太多。 
 
　　留在桑柔腦海中最深刻的印象，當然就是那傳音入密的蒼老聲音。 
 
　　桑柔當然不知他是誰？但是曉得小混突然「飛」走了，一定和他有著很大關連。 
 
　　俗仔、秀斗、老芋仔！ 
 
　　他是一個拆散人家感情的老魔鬼。 
 
　　桑柔已經不曉得把「天眼上人」罵了幾萬遍，想必上人的耳朵一定都長繭了。 
 
　　她比小混還要憤恨。 
 
　　小混只是罵他「老混蛋」而已，桑柔卻要將他看成魔鬼！ 
 
　　比較起來，小混還算客氣的。 
 
　　整夜傷心落淚，直到黎明來到，她才掛著眼淚，不安穩的睡去。 
 
　　現在她又醒了。 
 
　　艷陽的光芒，刺得眼睛發痛，想不醒轉都很難。 
 
　　醒來後的桑柔，頭一件事就是想到小混。 
 
　　一想到小混，她又哭了！ 
 
　　見到懷中包袱，哭得更加傷心。 
 
　　哭得有夠淒慘，恐怕就算她阿爸、阿母翹掉都沒這麼傷心。 
 
　　突然，一陣怪異的聲音，鏜進了她的耳中。 
 
　　桑柔立刻停止哭泣，仔細辨聽。 
 
　　聲音漂在很遠很遠，如果不是這片荒郊太過安靜，可能根本就聽不到。 
 
　　漸漸地，桑柔終於聽得比較清楚了。 
 
　　哇塞！居然是樂隊伴奏的聲音。 
 
　　桑柔對於樂器知道的還真不少，被她聽出了遠處車來的樂聲，是由嗩吶、笙、 
蕭、管、笛以及馬頭琴等樂器合奏而成，並且可從聯合伴奏時所發出的音量上，判 
斷出這支樂隊的陣容，一定十分龐大！ 
 
　　聽出端倪之後，桑柔非常好奇！ 
 
　　人煙罕至的荒原中，怎會出現這樣龐大的樂隊。 
 
　　是皇帝出巡？ 
 
　　還是有人娶親？ 
 
　　桑柔想了很多項原因，但覺得都太離譜了。 
 
　　除非皇帝他頭殼壞了，否則，不太可能巡狩這片鳥不生蛋的地方。 
 
　　娶親呢？ 
 
　　可能性也很渺小，因為一般性的迎親娶妻，絕不可能動用這麼龐大陣容的樂隊。 
 
　　鏘——鏘——兩聲鑼響！更使桑柔都快聽呆了。 
 
　　誇張—還有鳴鑼開道哩！ 
 
　　既有這麼龐大的樂隊陣容，想必這支隊伍的人數一定足以嚇人。 
 
　　桑柔一向好奇心很強烈，立刻？到土地廟的外面，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沒忘記懷中的小包袱，仍舊抱得很緊。 
 
　　荒原西北方向，塵煙大起，塵幕中裹著一支整齊的隊伍，正朝這裡緩綏而來。 
 
　　眼前，由於塵霧迷漫，所見到的景象並不十分清晰，但可認定，的確那是一支 
陣容十分壯觀的隊伍。 
 
　　也是一支非常美麗的隊伍。 
 
　　桑柔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壯觀的場面，眼睛都看得快扭傷了。 
 
　　樂隊是由二十四人組成，真是盛況空前。 
 
　　二十四人的大樂隊，居然還是由年輕漂亮的女郎組成，穿的又是五顏六色的奇 
裝異服，走動時的姿態美妙，場面真是動人極了！ 
 
　　從她們的裝束上看，便能認定她們不是中原姑娘。 
 
　　它們個個蒙著一層蟬翼似的薄紗，遮住一張張海棠般的臉寵，不知是害羞？還 
是為了遮擋風沙？ 
 
　　不管怎樣，那層蟬翼似的薄紗，居然又替她們如花似玉的臉蛋上，增添了一份 
朦朧之美，令人捨不得不看，不能不看。 
 
　　女人也想看。 
 
　　男人更要看。 
 
　　桑柔都會看得眼花撩亂，大男人看久了之後，短命的恐怕會腦充血當場擺平。 
 
　　其實，單單欣賞她們嬌艷如花的面容，大男人倒還不至當場中風；如果眼睛再 
朝下溜，那就很難講了！ 
 
　　甭說大男人，就連桑柔一瞥之下，都會覺得心頭咚咚直跳。 
 
　　她們欺雪賽霜的肌膚上，也是披了一件透明的薄紗，妙在裡面，什麼都沒穿。 
 
　　哇塞！這是什麼情形。 
 
　　更逗惹的是，二十四名女樂手不僅個個貌美如花，且又皆是體態玲瓏，婀娜多 
姿，胸前高聳的雙峰在薄紗遮掩下若隱若現，走動時顫顫顛顛………真是叫人心臟 
病都快發作了。 
 
　　桑柔睜大眼猛盯著，她從來沒見過這麼豪放的女人們，機會難得，縱使不好意 
思也要把握。 
 
　　緊跟著二十四名女樂手的後面，是穿著同樣裝束的七十六名美艷少女，加起來 
，整整一百名。 
 
　　一百名少女，兩百隻若隱若現的乳峰，走動得顫顫巍巍，香艷火辣，蔚為奇觀。 
 
　　這真是世上從未出現過的香艷鏡頭。 
 
　　皇帝也沒見過。 
 
　　皇宮裡面縱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但卻不會讓她們排成行列，露出雙峰，大 
模大樣的走路。 
 
　　百名少女都是美得出奇，燕瘦環肥，爭妍門艷，其中也有波斯國和羅剎國的混 
血兒，金髮碧眼，皓齒朱唇，連天仙都跟她們沒得比。 
 
　　這支美麗陣容的最後面，是台富麗堂皇的輦車。 
 
　　皇后所用的交通工具，稱為鳳輦，這台輦車的造形卻像一隻孔雀，相當別緻， 
非常美觀。 
 
　　輦車上半臥半躺著一名皇后般的女郎，一副海棠春睡的姿態，能夠使人悴然心 
動。 
 
　　她也是赤裸著上身，所罩的一襲輕紗，式樣更加高貴，顏色更為搶眼……當然 
，也就更為透明！ 
 
　　透明得和沒有披它相差不了多少，乳峰上的乳蕊紅得像瑪琉。 
 
　　也像成熟了的葡萄，嬌艷欲滴，讓人恨不得將它摘下來，好好地品嚐品嚐。 
 
　　她的渾身肌膚更像羊脂般的白皙，身材更是一級棒，細細的纖腰，渾圓的粉臀 
，修長的玉腿………她就是美的象徵。 
 
　　在前引導的百名少女已經夠美了，但是和她一比，卻又差多多了。 
 
　　推動輦車前進的，是四個大男生。 
 
　　這支美麗的隊伍中，也只有這四個人是男生。 
 
　　四名男生同樣英俊，同樣挺拔，同樣會是少女眼中的白馬王子。 
 
　　然而，眼前他們卻是身份卑微的輦夫。 
 
　　怪的是，他們一點都不感到委曲，而且認為能替車上的美人推輦，是他們這輩 
子做過最爽的一件事。 
 
　　這支美麗的隊伍，在艷陽下繼續前進。 
 
　　桑柔站在路旁，脖子伸得好像長頸鹿，人都快要看呆了！ 
 
　　她特別愛看輦車上的美女。 
 
　　輦車上的美女，似乎也愛看她。 
 
　　兩人還真對上了眼。 
 
　　輦車上美女的神情很含蓄，不知她看桑柔居的是什麼存心？桑柔看她的用心則 
很單純。 
 
　　實在她太好看了，卡水卡水，水的沒有話說。 
 
　　桑柔髮覺人家也在看她，覺得很不好意思，纖腰兒一擰，小身子一轉，就想跑 
進廟中躲藏。 
 
　　但是她卻被人迎頭攔住！ 
 
　　桑柔感到非常吃驚，根本就沒看到有人從她的身前走過，現在廟門口怎會突然 
出現一名攔她的女郎？ 
 
　　女郎的穿著打扮，分明就是美麗行列的一夥，距離近，看得清！ 
 
　　尤其是女郎胸前那對挺聳的乳峰，顫巍巍地，好像正要衝破身上披的薄紗，跑 
出來涼快。 
 
　　桑柔看得有夠羨慕！ 
 
　　如果自己也有一對這麼富於彈性，富於魅力的乳房，該有多棒！ 
 
　　她很肯定，如果白己的乳房和她的一樣動人，小混哥定會更加喜歡。 
 
　　「唉呀！怎會想到這上面去了？」 
 
　　桑柔癟窘著臉，差點忘記面前站的攔路女郎。 
 
　　她不想惹事，準備從她的腋下鑽過去。 
 
　　女郎卻是存心找麻煩，左擋、右欄，就是不讓桑柔跨進廟門一步。 
 
　　有問題哦！ 
 
　　桑柔髮覺情形不對，斥言：「你幹什麼擋住人家的路？討厭！」 
 
　　她怒，對方卻老神在在。 
 
　　「姑娘！」女郎帶著笑容：「我們幫主想和你談談，請放心，不會有什麼惡意 
的。」 
 
　　桑柔瞄眼：「你們幫主？」 
 
　　「嗯。」 
 
　　「你們幫主是誰？我又不認識。」 
 
　　「你們已經認識了，不然怎會對上了眼，看了老半天？」 
 
　　桑柔斥笑：「你胡亂講！我們又不是王八看綠豆，怎麼會對上眼！」 
 
　　桑柔雖然訕笑著，她還是轉過頭去，看了看輦車上的美女。 
 
　　輦車已經遠遠地停在路上。 
 
　　車上的美女不僅也在看她，而且帶著笑容，顯得十分和氣。 
 
　　桑柔很自然的，也沖輦車上的美女笑了笑。 
 
　　這一笑，似乎拉近了雙方不少距離。 
 
　　桑柔遂又回過頭來，面對擋住廟門的女郎道：「她就是你們的幫主呀？」 
 
　　「不錯！」 
 
　　「這麼年輕，這麼漂亮！」 
 
　　「而且還很能幹，本幫就是在她的手中興起的，我們深深相信，將來定會發揚 
光大，成為一門大派。」 
 
　　「什麼幫？」 
 
　　「上空幫。」 
 
　　桑柔一臉癟驚：「上空幫是這種德性？」 
 
　　她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因為昨夜財神山莊商談事情時，口風中已經流露了對上 
空幫的特別依重。 
 
　　固然，那番話並不是桑柔親耳聽到的，但是小混說得非常清楚，所以讓桑柔印 
象很深刻。 
 
　　「怎麼？」女郎詫道：「看你這副吃驚的樣子，有什麼不對嗎？」 
 
　　桑柔拎回心神：「沒有什麼不對，只是跟我想像中的上空幫，好像差很多。」 
 
　　「哦！在你想像中的上空幫，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桑柔眨了眨眼，還沒開口——背後傳來了悅耳動聽的聲音：「珊娃，這個問題 
讓我問她，請她過來一下。」 
 
　　甜美、嘹亮、動聽得如出谷黃鶯！ 
 
　　這樣動聽的聲音，當然是發自輦車美女的嬌喉。 
 
　　女郎朝著輦車應了一聲：「是！」然後地又面向桑柔道：「我們幫主請你去哩 
！跟我來。」 
 
　　說完，遂即拉著桑柔的手，緩緩走向輦車。 
 
　　桑柔沒有拒絕。 
 
　　她也根本沒有想到拒絕。 
 
　　似乎輦車上的美女有著強烈的吸引力，既蒙召喚，任何人都會不忍拒絕。 
 
　　桑柔在珊娃的帶領下，很快便在輦車前站定。 
 
　　距離近，看得清。 
 
　　這個上空幫主確實是一個大美人，愈近看，愈漂亮，經得起距離的考驗。 
 
　　上空幫主美目流盼，對著桑柔的臉蛋端詳片刻，帶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桑柔。」 
 
　　「幾歲？」 
 
　　「十四。」 
 
　　「你想像中的上空幫是什麼樣子，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她的口氣很和善，消除了桑柔不少困窘的心理。 
 
　　桑柔天真的回答：「我還以為上空幫是佛門弟子哩！沒有想到全是這麼年輕漂 
亮的大姐姐，穿著打扮又是這樣新潮。」 
 
　　「真的認為我們穿著新潮嗎？」 
 
　　「是的，新潮得讓人吃驚，而且有點那個……」 
 
　　「什麼叫做『那個』？」 
 
　　這一問，反將桑柔問呆了眼。 
 
　　她吱吱唔唔地嘰咕了好半天，窘紅著嫩臉，就是說不出口。 
 
　　上空幫主咯咯一陣嬌笑：「這是因為我們從來不曾到過中原的緣故，所謂：見 
怪不怪，其怪自敗。要是你們經常看到我們這樣的裝束出現街頭，只要時間一久， 
你們就不會覺得『那個』了。」 
 
　　桑柔不以為然，卻沒開口。 
 
　　上空幫主又問：「除了佛門子弟以外，你還想過我們上空幫會是什麼樣子？」 
 
　　「我還想到定是武功嗄嗄叫的門派，普通一流高手根本就不夠你們看。」 
 
　　上空幫主微詫道：「哦！什麼理由使你產生這樣的想法呢？」 
 
　　「因為財神山莊非常的看重你們，如果不是你們的武功很高很高，他們幹嘛老 
遠的請你們來？又不是吃太飽了。」 
 
　　上空幫主顯得更為驚訝：「這就奇怪了，本幫應錢莊主之邀，幫他開拓未來的 
事業，一直是在暗地裡秘密進行，又沒有敲鑼打鼓，請大家告訴大家，你怎麼會知 
道？」 
 
　　「是別人告訴我的。」 
 
　　「誰？」 
 
　　「是我的好朋友。」 
 
　　「男朋友？」 
 
　　桑柔笑得甜甜的，沒有說話。 
 
　　「看來一定是了，他在什麼地方？」 
 
　　桑柔翹起了小嘴：「那是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現在他在那裡，我也不知道。」 
 
　　「他又是怎會知道這件秘密的？」 
 
　　「那是因為…………」 
 
　　桑柔突將話頭頓住，不說了。 
 
　　她又不是十全欠兩味——八珍，才不會大聲說出偷饅頭的見笑事。 
 
　　偷饅頭時外加偷聽人家談話，那更是沒水準。 
 
　　她姑娘家，怎能謊得出口。 
 
　　上空幫主一眼看出了她郁卒的心情：「好，我不再問你這件事情了，只想知道 
一些有關你的事。」 
 
　　「你想知道什麼？」 
 
　　「荒郊、破廟，你在這裡幹嘛？等你的男朋友？」 
 
　　桑柔羞澀的點了點頭。 
 
　　「剛才不是還說，你的男朋友昨夜失蹤了嗎？」 
 
　　「對啊！」 
 
　　「失蹤前，他曾說過要你呆在這裡等他？」 
 
　　「沒有。」 
 
　　上空幫主含笑搖了搖頭：「那你有夠『空』，既不知道他的去向，又沒有言定 
歸期，你想怎麼等他？」 
 
　　「我不管這些，還是要等他。」 
 
　　「一個月兩個月不回來呢？」 
 
　　「等他一個月兩個月。」 
 
　　「三年五載呢？」 
 
　　「那就等他三年五載。」 
 
　　「要是一輩子不回來呢？」 
 
　　「恐怕就要等他一輩子。」 
 
　　這話一出，不僅上空幫主，就是整隊的上空女郎全都被她逗笑了。 
 
　　桑柔朝著那支美麗的隊伍從頭瞄到尾，最後，又將目光移到上空幫主的臉上： 
「她們笑什麼？」 
 
　　上空幫主帶笑道：「笑你太癡情了，癡得讓人感到可愛。」 
 
　　「不是可愛是可笑吧！要不然她們幹嘛每個都笑成那樣？」 
 
　　「不，那是因為你的一片癡心雖然讓人感動，但卻沒有考慮到實際上的困難。」 
 
　　「我會有什麼困難？」 
 
　　「食、住、金錢上的來源，長期隻身呆在這裡，會不會遇到壞人，會不會遭到 
危險……種種問題，你都考慮過了沒有？」 
 
　　「沒想列這些，問題真的多如貓仔毛？」 
 
　　「當然，這些都是必須面對的問題，必須考慮周到。」 
 
　　「我沒想過，也不願意想，只想小混哥快回來陪我作伴。」 
 
　　「他姓什麼？」 
 
　　「杜！」 
 
　　「這麼說，他的名字叫杜小混！」 
 
　　「哇塞！」桑柔睜大驚奇的眼睛，滿臉佩服：「你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 
 
　　「剛才，你不是在無意中稱他『小混哥』嗎？」 
 
　　「哦……」 
 
　　桑柔乾窘癟笑，自己也太遜了。 
 
　　上空幫主和顏悅色道：「桑姑娘，大概是你年紀輕，比較任性，不願面對即將 
來臨的困難，我倒是很想替你拿個主意，你肯接受嗎？」 
 
　　「說說看！」 
 
　　「跟我同去財神山莊，我來安排你今後的一切。」 
 
　　桑柔猛搖頭，斜睨著：「我不要！」 
 
　　「為什麼不去？」 
 
　　「財神山莊是為有錢的大凱子們設計的，我的身上連個銅子兒都沒有，怎麼敢 
擺那麼大的派頭。」 
 
　　「有我在呀！」上空幫主含笑道：「凡是跟我進入財神山莊的人，不僅一文錢 
不要，而且還會當作貴賓般地接待。」 
 
　　「不是沒有白吃的午餐嗎？會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咦！你不是已經曉得了，財神山莊今後的發展，需要依靠我們上空幫來和他 
們合作嗎？」 
 
　　「是呀！」 
 
　　「那就是了，在這種情形下，跟隨我的人當然就會受到重視。」 
 
　　「對哦！」 
 
　　「看來你是答應了？」 
 
　　桑柔還是搖頭：「不行，就是財神山莊分文不要，我也不能跟你去。」 
 
　　上空幫主一元捶捶：「這又是為了什麼？」 
 
　　「我要是去了財神山莊，如果小混哥回來找我，那該怎麼辦？」 
 
　　「真是有夠呆，杜小混要是對你有真心，回來找你，發現你不在這裡了，難道 
不能？去財神山莊找嗎？」 
 
　　「他又不會知道，我跟你去了財神山莊。」 
 
　　「難道不會到處打聽嗎？」 
 
　　桑柔手朝荒野指了指：「大幫主，請你看看，方圓十里之內，連個鬼影子都沒 
有，你叫他去那裡打聽？」 
 
　　上空幫主果然轉動美目，朝著四下瞄了一遍。 
 
　　「嗯……果然沒得打聽。」 
 
　　「所以我不能跟你去！」桑柔執拗地道：「你不用再說了，我不能丟下小混哥 
不管。」 
 
　　「你說錯了，不是你丟下杜小混不管，是他丟下你。」 
 
　　「那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一個老鬼施展妖法，硬將他弄飛走的。」 
 
　　「有這種事？」 
 
　　「嗯，事情非常錯綜複雜，說到你聽得懂，我鬍子都打結了。總之，小混哥去 
了何處？那老鬼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 
 
　　上空幫主一聲歎息：「可惜你不知道他的確實著落，要不然，這個問題就很好 
解決了。」 
 
　　「你有什麼辦法？」 
 
　　「我會用飛鴿傳書給杜小混，讓他去財神山莊找你，問題不就解決了。」 
 
　　「縱然你能做到，恐怕他也不敢去財神山莊找我。」 
 
　　「為什麼？」 
 
　　「因為他在財神山莊偷過饅頭，怎會自投羅網，送上門去讓人當賊辦？」 
 
　　上空幫主快翻白眼了：「又說孩子話，憑我跟財神山莊的關係，甭說只是偷了 
他們的饅頭，就是拿了山莊內的金銀玉器，我也照樣能夠擺平。」 
 
　　「你真有那麼大的份量呀？」 
 
　　「當然。」 
 
　　「可是你又不胖………」 
 
　　「什麼？」 
 
　　「沒有，我只是不懂，你們又不是武功特別高強的幫派，為何財神山莊要把你 
們當祖宗的捧著？」 
 
　　「你認為受到財神山莊重視，非要武功高強不可嗎？」 
 
　　「對，我是這樣想。」 
 
　　「那是你太呆了，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只要武功高就能做到的，若論我們的 
能耐，根本不須動刀動槍，就能達到武林高手所無法達到的成就。」 
 
　　「憑什麼？」 
 
　　「憑我們的原始本錢。」 
 
　　「什麼是原始本錢，我是有聽沒有懂。」 
 
　　「原始本錢就是………」 
 
　　說到一半，上空幫主突然將話頓住。 
 
　　桑柔眨著眼：「怎麼不說下去了？」 
 
　　上空幫主突然像是有點生氣，冷冷的道；「原始本錢就是原始本錢，你還太年 
輕，再過兩年，自然就會有了。」 
 
　　「好，我不問，反正我不能去財神山莊。」 
 
　　上空幫主的眼神動了動：「看你真是吃了秤刨鐵了心，現在我再問你，除了怕 
和杜小混失去連絡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理由，使你不願前去財神山莊？」 
 
　　「沒有了！」 
 
　　「如果我能想出補救的辦法呢？」 
 
　　「那就沒問題，讓你養我。」 
 
　　「年頭真是變了，想讓人白吃白喝還得求人哩！」上空幫主弄嘲的又淡笑道： 
「你在土地廟上留字，問題不就解決了。」 
 
　　桑柔這才知道自己的智商有點問題。 
 
　　這麼簡單的事情，卻又沒想到。 
 
　　財神山莊內的豪華設施，任何人都很想去玩玩；既然和杜小混連絡的方法已經 
有了，幹嘛不去看新鮮？ 
 
　　桑柔馬上撿了一枝炭筆，在土地廟的牆壁上大書特書起來：小混哥：我在財神 
山莊等你，一定要來看我。 
 
　　愛你的柔妹妹留書上空幫主笑聲不絕：「好親熱的稱呼，杜小混真有福氣。」 
 
　　桑柔不是大面神，窘紅著臉：「不來了，你取笑我！」 
 
　　少女的天真矯憨，桑柔已在不知不覺中流露無遺，更加贏得了上空幫主的好感。 
 
　　「珊娃。」上空幫主低聲呼喚。 
 
　　「是，幫主！」珊娃恭謹地來到面前：「請問幫主，有何吩咐？」 
 
　　「以後你們要將桑姑娘當作小妹妹看待，不僅不准欺負，而且需要多加照顧。」 
 
　　「這我知道，幫主放心。」 
 
　　「很好，現在替她更衣。」 
 
　　「是。」 
 
　　桑柔愕呆了眼：「大姐姐………」 
 
　　上空幫主立刻用手阻止：「不，以後你不能對我這樣稱呼，應該叫我幫主。」 
 
　　「是，幫主！」 
 
　　「很好，你有什麼話想要說？」 
 
　　「我不要！」桑柔一張苦臉：「我不要更衣。」 
 
　　「為什麼？」 
 
　　「我不敢穿你們那樣的服裝，見笑死了！」 
 
　　「你認為不好看嗎？」 
 
　　「不，我沒有這樣說，只是太過，太過………」 
 
　　「太過新潮了，是不是？」 
 
　　「我不管什麼新潮、舊潮，只曉得乳房是女孩子的第二神秘地帶，不能輕易地 
讓人看到，而且，我也沒有本錢露。」 
 
　　珊娃在旁插口：「幫主，突然間要她改變裝束。恐怕她是很難適應的，我看不 
要操之過急了。」 
 
　　上空幫主道：「這是我們幫裡的規矩，怎麼可以輕易更改？」 
 
　　「可是，現在她也沒有正式入幫呀？」珊娃道：「何況她的年紀還小，胸部發 
育不夠成熟，本錢的確不夠，要是硬逼她穿上我們的上空裝，反而會被人家笑，不 
一定就會讓人動心，您說是嗎？」 
 
　　「嗯，這倒是實話。」 
 
　　珊娃回頭看了看桑柔的「乞食相」，接著又道：「當然，要地就這樣隨我們進 
入財神山莊，也實在太糗了，我就替地換穿一般的漂亮服裝吧！不知幫主的意見如 
何？」 
 
　　「好，照你的意思辦。」 
 
　　珊娃轉向桑柔，含笑道：「姑娘，你同意我的辦法嗎？」 
 
　　桑柔覺得有踏上賊船的感覺。 
 
　　朋娃慫恿著：「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如果將你好好地打扮打扮，保證你會立 
刻變成一位水噹噹的美貌佳人。姑娘，我們這支隊伍的姐妹們，你都看仔細了嗎？」 
 
　　「看得非常仔細。」 
 
　　「你認為漂不漂亮？」 
 
　　「漂亮極了，每個人都夠資格競選中國小姐。」 
 
　　「羨不羨慕？」 
 
　　「當然，愛美本來就是人的天性嘛！」 
 
　　「那就對了，如果將你化妝打扮，保證你比她們都要漂亮。」 
 
　　桑柔被衝昏了頭：「真的呀！」 
 
　　「當然，保證你夠資格競選世界小姐。」 
 
　　桑柔笑得開心，已經沒有反對意見了。 
 
　　珊娃遂即跑到輦車後面，打開衣裝箱，千挑萬選，選了一套適合桑柔穿的服裝 
，並且提了一隻化妝箱。 
 
　　珊娃含笑道：「來吧！現在我就替你好好地打扮打扮，保證你會滿意。」 
 
　　桑柔不再拒絕，只是有點害羞。 
 
　　她對珊娃的熱心非常感激，任由珊娃將她拉進廟中。 
 
　　理雲鬢，畫黛眉，薄敷脂粉，巧點朱唇……不須太久功夫，臉部化妝已經完成。 
 
　　桑柔覺得有點怪怪的，眨眼道：「珊娃姐，你究竟將我化妝成什麼樣子了，會 
不會難看死了！」 
 
　　珊娃帶笑道：「你要是難看呀，全世界就沒有漂亮的姑娘了。」 
 
　　「你不是在消遣我吧？」 
 
　　「別這麼沒信心，待會兒恐怕漂亮得連你自己都認不得了！」 
 
　　桑柔偷笑在心，笑不絕口。 
 
　　在珊娃手忙腳亂的幫助下，桑柔脫下那套穿了已有半月之久，很糗很糗的衣服 
，終於換穿了一套十分艷麗的服裝。 
 
　　最後，珊娃還在她的頭上戴了一頂式樣別緻的小帽，桑柔因而顯得非常俏皮， 
而又更加動人。 
 
　　桑柔迫不及待問：「珊娃姐，我想照鏡子，好不好？」 
 
　　「當然可以。」 
 
　　隨著話聲，珊娃雙手拿著一面銅鏡，站在最適合的位置，讓桑柔照到了化樁後 
的容顏。 
 
　　一看之下，桑柔立刻翹嘴道：「唉唷！這是什麼裝扮嘛！怪死了。」 
 
　　珊娃含笑道：「姑娘，吐魯蕃的姑娘一支花——這句話你聽說過沒有？」 
 
　　「聽是聽說過，可是………」 
 
　　「現在你穿的就是吐魯蕃公主的服裝，是非常名貴的。」 
 
　　「名貴有什麼用，我總覺得樣子好怪，難看死了。」 
 
　　「那是因為你不習慣的關係，如果看久了，你就會覺得美麗、漂亮、艷麗、俏 
皮、莊嚴、大方、嫵媚………」 
 
　　「好了好了，你會不會覺得口渴？」 
 
　　「我說的是實在話，如果不相信，不妨多看幾遍，就知道我沒有唬人了。」 
 
　　桑柔被她說得有點心動，乾脆從她手中接過銅鏡，對著自己，左照、右瞄，還 
不過癮；且擺出各種顧影自憐的姿勢，一直照個不停。 
 
　　說也奇怪，她竟覺得不僅一點都不難看，而且愈看愈愛看了，看得臉上笑得就 
像一朵花般。 
 
　　珊娃道：「如何？我沒騙你吧？」 
 
　　「的確不錯。」 
 
　　「可惜有點美中不足，如果再將你的滿頭秀髮紮成兩條長長的小辮子，那就更 
加的俏皮了。」 
 
　　「哦！吐魯蕃的姑娘都是喜歡扎辮子的嗎？」 
 
　　「不錯，紮了辮子會和身上的服裝更加配合。」 
 
　　「那你快替我扎嘛！」 
 
　　「現在不行。」 
 
　　「為什麼？」 
 
　　「你的頭髮大概很久沒有洗了吧？」 
 
　　桑柔乾笑著，真不好意思。 
 
　　「沒關係，現在就這樣好了，等到進入財神山莊，先讓你來個香湯沐浴，洗去 
頭髮上的污垢，再扎辮子，那就美上加美了！」 
 
　　桑柔陶醉得很：「現在我已完全變了樣子了，如果再來個美上加美，真的就會 
自己認不得自己了。」 
 
　　珊娃打趣：「自己認不得自己，那還不太重要；如果將來連你的小混哥也不認 
得你是那裡跑出來的美姑娘，那就糟了！」 
 
　　桑柔小嘴一翹：「你取笑我，我不穿了。」 
 
　　嘴裡說是「不穿」，可是就不動手。 
 
　　珊娃拉住她的手：「走吧！別讓幫主等急了，現在我就帶你去讓她欣賞欣賞， 
讓她看看我們這位漂亮的『吐魯蕃』公主。」 
 
　　桑柔開心的笑得甚甜。 
 
　　兩人手拉手，來到輦車跟前。 
 
　　上空幫主眨動著一雙秋水為神的大眼睛，朝著桑柔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看得桑柔潭身不自在，雞皮疙瘩都快掉滿地了。 
 
　　上空幫主脫口讚道：「嗯，好一個標緻的姑娘，真的吐魯蕃公主站在你的面前 
，恐怕也要遜色三分。」 
 
　　桑柔更是開心得合不攏嘴。 
 
　　上空幫主吩咐下去，向財神山莊出發。 
 
　　這支美麗的隊伍，在笙簫管笛以及嗩吶所組成的樂隊引導下，替荒涼的原野勾 
勒出生氣勃勃的畫面。 
 
　　凡是見到的人，眼睛都會大吃冰淇淋，過癮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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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nby : 雙魚夢幻曲 OCR by : 竹劍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