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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賭小浪子

                   【第二十一回】
    
      小羅和「葛三刀」到處找尋茜茜。 
     
      雖然他絕對不能負小仙蒂,茜茜的情意卻也不能視若無睹。所以二人每天分頭 
    外出找尋茜茜。 
     
      午後天氣有點燥熱,小羅找得累了,就在一棵大樹下打個盹兒,不一會一個陌 
    生少年人奔來。 
     
      小羅打量這俊美的少年人,就和小姑娘一樣。 
     
      甚至相當好看的小姑娘也沒有他美。 
     
      「請問,這位是不是羅天羅少俠?」 
     
      小羅道:「正是,小弟是……」 
     
      俊美少年道:「小弟是『醫仙』的書僮,周老爺子叫我來請少俠,說是小仙蒂 
    在他那兒。」 
     
      一提起小仙蒂,小羅就忘了一切。 
     
      即使他陷入了極端的煩惱中,只要提起小仙蒂,他能立刻打起精神來。小仙蒂 
    的確是他的第二生命。 
     
      小羅一躍而起,道:「周大國手在何處?」 
     
      「他有個秘密草廬,就在此山之中……」 
     
      小羅是個心細的年輕人,認為周光迪每次一見到他就揍人,固然是另有原因, 
    但此刻召見他,要他和小仙蒂團聚,似乎無此可能。道:「小兄弟,你見過小仙蒂 
    ?」 
     
      「是啊!」 
     
      「她是什麼樣子?」 
     
      俊美少年大致說了,也沒有什麼不對之處。 
     
      「小兄弟,以前我沒有見過你。」 
     
      「是的,我也沒有見過羅少俠。」 
     
      「你既是周大國手的書僮,為什麼不常在他的左右?」 
     
      俊美少年道:「周老爺子有兩位書僮,我是兼具製藥煉丹的責任,就住在這草 
    廬中,很少下山,自然未見過羅少俠了。」 
     
      小羅道:「我們就快走吧!」 
     
      少年人領路,小羅跟著,一口氣奔行二十餘里。 
     
      在深山莽林中有一個小小的莊院,四周圍牆以合抱粗的原木砌成,裡面有數幢 
    木屋。 
     
      看來十分別緻古樸。 
     
      當然,敢住在這深山莽林中的主兒,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俊美少年上前敲開了山門,開門的是個老人。 
     
      這老人小羅也未見過,只是小羅也並不太懷疑,以周光迪目前的處境來說,他 
    的確需要幾個秘密住所。身為名醫,找他的人太多,大概也有想殺他的人。 
     
      俊美少年一直把他帶到一個客廳門口,伸手一讓,道:「羅少俠,就是這兒。」 
     
      少年人先入廳,站在一個中年人身後。 
     
      這個中年人居然是「獨角鰲」齊天榮。 
     
      那俊美少年人露齒一笑,似在表示他請客的本領高明。 
     
      到此地步,小羅心頭一驚,卻立刻泰然進入。 
     
      年紀輕輕的,竟能做到「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境界。 
     
      齊天榮道:「老弟請坐!」 
     
      小羅也不客氣地坐下來,下人送上茗茶。 
     
      這兒的規模也不算太小,卻聽不到人聲,好像只有這麼幾個人。 
     
      當然,小羅不信只有這麼三個人。 
     
      小羅道:「齊大俠把在下騙來有何指教?」 
     
      「忘年之交,請老弟來山中盤桓幾天。」 
     
      小羅道:「只可惜在下無此雅興。」 
     
      齊天榮道:「到了這兒只怕由不得你了!」 
     
      小羅道:「齊天榮,當我剛才第一眼發現是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為何要把我 
    請來的原因了。」 
     
      「噢?」 
     
      「因為我犯了你的大忌。」 
     
      「說說看!」 
     
      「由於我對你已有某種程度的瞭解,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不久前『大喬』和『小 
    喬』之被追殺的原因,本來當時我曾以為是童先生,也就是玄陰教教主……」 
     
      「怎麼?又不以為是他了?」 
     
      小羅笑笑,道:「當然,因為童先生也許並不是一個太好色之人,至少他不是 
    個陰陽不分的人。」 
     
      齊天榮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陰陽不分」是什麼?說穿了就是個怪物。 
     
      也有人稱之為「人妖」。 
     
      小羅救了「三手潘安」郭玉書,齊天榮自然知道所有的隱私已經洩漏,他絕不 
    會讓知道他的私秘的人活在世上。 
     
      這似乎是一個不變的公式。 
     
      想湮滅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要不停地殺伐。每多殺一人,那私秘就多一次 
    傳播的機會。到了最後,知道這秘密的人必然是與日俱增。 
     
      儘管如此,把滅口視為湮滅秘密為不二法門的人仍是大有人在。 
     
      齊天榮道:「郭玉書呢?」 
     
      「他……」小羅本要說他已痛悟前非,削髮遁入空門了。但是,齊天榮絕對不 
    會讓他活著。 
     
      即使郭玉書從此不問世事,從此一字不吐也不成。 
     
      齊天榮必然派出大量部下去找郭玉書。 
     
      因此,小羅有所警覺道:「他羞憤而自絕了!」 
     
      「死了?」 
     
      「當然,他自幼和一些女孩子在一起,無形中養成了陰盛陽衰的風格,大了以 
    後想糾正自己也是心餘力絀,就這樣過了半生。當你派人迫殺他,被我救下時,他 
    認為愧對郭家的列祖列宗,突然拔劍自刎而亡。」 
     
      齊天榮不能不信,因為他不自刎也必被追殺。道:「雖然你只有半年好話,我 
    卻不想讓你再活半年。」 
     
      「當然,你的秘密不能外洩,傳出去會使武林大嘩。男不男、女不女的。而且 
    郭玉書大致還描繪了一下你的身體是什麼樣子……」 
     
      齊天榮站了起來。 
     
      這樣一個半陰半陽的人一旦動了殺機,那表情就十分可怖。因為他的面貌本就 
    和常人截然不同的。 
     
      平常人男人有男人的面孔,女人是女人的長相。 
     
      齊天榮有時看來像女人,有時又像男人。 
     
      當然,他既像男人也像女人。 
     
      小羅也站了起來,要來的非來不可,躲也躲不過。 
     
      不過小羅心裡清楚,齊天榮和「窮仙」百里光又不同。 
     
      「今天終於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以前我以為童先生是人妖,原來不是他而是你。但你們在那小別墅中和常有 
    慶、小五子及軟軟等苟且時,他們一些年輕人卻只知道一個童先生,不知道另有其 
    人,可見你們二人易容術之高明。」 
     
      「不錯,是我易容模仿他。小羅,我給你自衛的機會,絕對不會有第三者參與 
    ,我也不會用暗器或施毒。」 
     
      「我信。」 
     
      俊童把桌椅移到一邊,有個足夠的搏殺空間。 
     
      郭玉書說過,齊天榮身邊有兩個孌童。這正是兩孌童之一,果然是美比少女。 
    這時齊天榮道:「小羅,三招內我不攻,僅采守勢。」 
     
      小羅道:「那又有什麼分別?」他接過小童遞給他的劍。 
     
      小羅認為,在此拚命不宜久戰。此人把他騙來,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不會這麼大 
    方。所以他一出手就用上了那道人叫他代傳給「葛三刀」的四招刀法。 
     
      小羅代傳刀法,他所得到的卻比「葛三刀」更多。 
     
      齊天榮也用劍,他忽然發現小羅長劍施展的卻是凌厲的刀法,雖然心頭一驚, 
    卻接了下來。 
     
      四招刀法接下,齊天榮道:「小子,這似乎是『黑白陰陽判』秋老賊的刀法。 
    這老賊大概已到了中原。」 
     
      小羅不出聲,接著就是以前學的一招半劍法。其玄妙凌厲猶在刀法之上,這當 
    然也是由於刀法是乍練之故。 
     
      齊天榮一點也不敢大意,全力應付。 
     
      一招半劍法用完,接著是剛學的三招。 
     
      四招半一氣呵成,齊天榮雖然身手高絕,畢竟他面對的是獨步天下的劍招,好 
    像瞬間就失去了主動,自己的劍路似乎都被對方堵塞住了。 
     
      儘管如此,齊天榮接下三招時,只退了半小步。 
     
      小羅不由駭然,由此已可看出齊天榮的身價了,若非他有此身價,童先生也不 
    會和他一起在那別墅中「同樂」了。 
     
      「窮仙」也是頂尖人物,但在童先生心目中就比齊天榮稍矮了一頭。大概也只 
    有星宿海老怪差堪和齊天榮比擬。 
     
      小羅知道,只有逃走一途,能否逃得了還不一定。 
     
      當他再施出最後的一招時,齊天榮又退了半步,可見小羅是全力施為,而此劍 
    招又精奧絕倫了。 
     
      就在這時,小羅一個倒縱,穿窗而出。一出窗就上了屋頂,由於是自前窗穿出 
    ,估計齊天榮和俊僮也會自前窗穿出,他立自後窗再射入屋中。 
     
      齊天榮一上了屋面,就不見小羅的影子,立刻猜出他自後窗進入屋中。冷笑道 
    :「小子,不必玩花稍了,你是逃不出這裡的……」 
     
      齊天榮飄落客廳門前,小羅又自側窗射出,因為這側窗外是花圃,花木茂盛, 
    易於藏身。 
     
      但是,這花圃對齊天榮來說卻是瞭如指掌。 
     
      不久就被齊天榮堵在假山邊沿處。 
     
      這花圃中有個池塘,直徑約十丈以上,中有假山,並無水榭。小羅非逃不可, 
    因為齊天榮絕對不可能留他的活口。 
     
      他猛吸一口氣,縱身而起。 
     
      他本想在地塘中央的假山上墊足,再掠到對岸,哪知齊天榮竟先他一步以「金 
    雞獨立」站在假山上。 
     
      小羅下落之勢已施展出來,想再掠到對岸已不可能,若事先不打算在假山上借 
    力,也許能一口氣掠過池塘而到達彼岸。 
     
      這假山不算太小,大約有一丈五六方圓,是由一些千餘斤重的大石塊堆成,上 
    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 
     
      這還不要緊,以小羅的底子,青苔滑不倒他,卻因齊天榮在等他下落,不論他 
    落在何處,都逃不過齊天榮的致命一擊。 
     
      這是個十分絕望的局面。 
     
      他不能不落下,不落在假山上,必落在池塘中。 
     
      此刻他距假山只有一丈五六,下瞰塘水,由於池塘中有水草,僅能隱隱看出, 
    深約七八尺,大約比一個人的身高略深些。 
     
      他忽然覺得落入池塘中比落在假山上好些。 
     
      至少他不是一隻早鴨子。 
     
      「撲通」一聲,小羅落水沉了下去。 
     
      這一手齊天榮卻是出乎意料。 
     
      他不知道小羅的水性有多好,如果不好,小羅會淹死,也免得他動手,如果水 
    性好,可要大費周章了。 
     
      此刻他注視小羅落水之處,「咕嚕咕嚕」水面上冒上一串串的氣泡,齊天榮終 
    於笑了。 
     
      「小子,不出盞茶工夫,會把你灌飽。」 
     
      水泡冒了一會,越來越少,終於停止了冒泡。 
     
      他立刻叫那俊童拿長桿來打撈屍體。 
     
      當然,齊天榮雖認為小羅九死一生,總是不大放心,還站在假山上監視,且不 
    時四下張望。 
     
      這草廬中看來的確只有三個人。 
     
      老僕和俊童各取來一根長桿,竹桿前端綁上三爪鉤子,在落水點附近足足撈了 
    半個多時辰,幾乎把全塘每一寸地方都撈遍,也不見影子。 
     
      齊天榮知道又被耍了。 
     
      八成在水底冒泡只是一個煙幕,暗示不諳水性而在水底下灌水,然後在俊童離 
    去找工具時逃走了。 
     
      固然齊天榮站在假山上不時四下打量,但他注意落水點處的時間比較多,他身 
    後的方向自是個漏洞。 
     
      齊天榮掠到身後岸邊,不由怒吼了一聲。 
     
      岸邊有些水漬,甚至岸邊巖石上還有些水草和塘底的污泥,顯然小羅是潛至此 
    處悄悄上岸溜掉的。 
     
      齊天榮厲嘯一聲,身子沖天而起,然後以「平沙落雁」之式射出原木圍牆之外 
    ,可是他不知小羅去了哪個方向。 
     
      齊天榮以過人的聽覺貼在地上聽了一下,立刻確定了小羅去的方向,向西追去。 
     
      這一帶山路迂迴崎嶇,且多草木,如果小羅暫時不奔跑,先匿起來一段時間, 
    齊天榮就找不到他了。 
     
      不久,小羅眼前人影一閃,齊天榮迎頭攔住。 
     
      小羅不再做逃走的打算,決定全力一搏。 
     
      「小子,你再滑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齊天榮,你和常有慶也有一腿,對不?」 
     
      「小子,死到臨頭,你還要逞口舌之利!」 
     
      小羅道:「齊天榮,毫無疑問,你是玄陰教教主的左右手,反正我是逃不了的 
    ,你可敢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齊天榮又拔劍出了手,小羅也只好再施展那四招半高超的劍術,這劍法雖然高 
    絕,但四招半是制不了齊天榮的。 
     
      四招半用完,再用那四招刀法,刀法雖厲害,似比劍法稍遜,但齊天榮也有點 
    忌憚。 
     
      只不過劍招和刀招加起來也不過八招半,仍然無法擋住齊天榮,小羅心想:「 
    如何敗中取勝?總不能就這麼死在這個老人妖的手中。」 
     
      八招半以後,再用別的招式就不行了。 
     
      齊天榮道:「怎麼?就只有七八招管用的嗎?」 
     
      小羅道:「齊天榮,你能不能在我臨死前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小羅道:「我的年紀雖不大,這些年見過的怪人怪事卻不少,如今必死你手, 
    就算不死你手也活不了半年,唯一的遺憾是從未見過陰陽人的身體是什麼樣子?」 
     
      齊天榮大吼一聲,猛刺一劍。 
     
      這一劍竟自小羅的左腋下穿衣而過,傷及皮肉。 
     
      小羅出了一身冷汗,道:「齊天榮,反正這裡也只有你我二人。」 
     
      齊天榮恨極,他最恨談及這件事的人。 
     
      劍芒一重重一疊疊地壓下來,小羅衣衫上又多了兩道劍痕,但未傷及皮肉,他 
    這才知道齊天榮的厲害。 
     
      「齊天榮,據郭玉書死前透露,他雖然未看清你的身體,卻因觸碰而試出你的 
    身體……」 
     
      齊天榮絕對不容許他說出口。 
     
      連人帶劍居然走中宮貼上,他的一劍固然傍耳而過,但他主要想以左手把小羅 
    的嘴抓爛。 
     
      而小羅似乎也旨在使他貼近到相當的位置。 
     
      這對小羅來說,自然是孤注一擲。 
     
      如果估計錯誤,或者一擊不中,他的命再大也會立斃當場。 
     
      齊天榮的目標是他這張胡說八道的嘴。 
     
      小羅的目標卻是「飛天鰲」又稱「獨角鰲」齊天榮額上的肉瘤。 
     
      郭玉書曾暗示過,齊天榮對那肉瘤防得極嚴。 
     
      因而郭玉書猜想,他的「罩門」可能就是在肉瘤上。 
     
      小羅的目標是肉瘤,卻絕對不敢直接去抓那個比桂圓略大的肉瘤,而是去抓他 
    的左耳,在相距半尺左右時,突然移向那個肉瘤。 
     
      這突變使齊天榮猛吃一驚。 
     
      保護「罩門」就是保命,他忽然放棄了抓爛小羅的嘴這一抓,事實上,如果二 
    人都向目標抓去,齊天榮必是稍快一點。 
     
      只不過他也知道,肉瘤是他的「罩門」,嘴巴卻絕非小羅的「罩門」。 
     
      齊天榮疾退五步,目蘊奇芒,一字字地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羅道:「當然是郭玉書說的。」 
     
      「可是我從未告訴任何人!」 
     
      「有時我們不必說任何一句話或一個字,別人仍可以自我們的動作或眼神中猜 
    出我們內心的秘密。」 
     
      「小羅,你這條小命就更不能逃過今夜了。」 
     
      小羅道:「那是另一回事,至少我知道了你太多太多的秘密,使我對人類的尊 
    嚴和卑微另有一番認識。」 
     
      齊天榮雙目噴火而不出聲。 
     
      小羅道:「你身邊的兩個俊美少年所扮演的角色不是孌童,而是小公雞,這是 
    相當反常的。」 
     
      齊天榮暗提真氣,就要做石破天驚的一擊。 
     
      小羅豁出去了,當然,要死總要死得值才行。 
     
      他故意激怒他,使他的身心失去平衡。 
     
      盛怒之下,固能使人暴躁發狂,但也必然不能冷靜思考,交手時不冷靜,就不 
    能調配適當的招式。 
     
      小羅道:「齊天榮,我還要告訴你另一件事。」 
     
      「我不想聽!」 
     
      「如果我是你就一定會聽。」小羅道:「『無腸居士』柳三絕和『佛面魔心』 
    賈聖仁,以及左恩、左義等人,表面上雖是你的忠僕或左右手,卻並非和你一條心 
    。」 
     
      「你休想挑撥,他們都是我的死士。」 
     
      小羅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我笑你幼稚,鬍子都白了,本不該如此的,當你那些部下聽到郭玉書說出一 
    些聞所未聞的人體畸形怪狀時,他們有的笑了起來,有的目瞪口呆,大叫妖孽!」 
     
      「大叫妖孽」自是假的,乃是小羅編出來的,這些話齊天榮不能不信,如果他 
    是郭玉書,在被利用過之後而差點被殺了滅口,一定也會把他的秘密告訴救他的人。 
     
      齊天榮一步步地欺上來。 
     
      他的目光中跳躍著餓獸似的厲芒。 
     
      小羅力貫四肢和劍身,準備再以初學的八招半刀法與劍法力搏。齊天榮突然攻 
    出凌厲無儔的三劍。 
     
      小羅迎上,「蓬啪」一連交擊七八下。 
     
      八招半刀、劍法用完,齊天榮一掌把他砸出。 
     
      這一掌集他滿腔的羞念和恨意,力道驚人。小羅的身子竟飛出一丈七八以外, 
    滾到山溝中去了。 
     
      齊天榮冷森森地笑了幾聲,正要分開草木下溝去找昏死過去的小羅,他相信小 
    羅必然昏死過去。 
     
      但是,背後卻有人冷漠地道:「何必和一個孩子過不去?」 
     
      齊天榮猛然一震,什麼人能在他不知不覺中到達他身後一丈之地? 
     
      「龍起雲,是……是你……」 
     
      一位長眉朗目,儀表不俗的中年人負手佇立。 
     
      由齊天榮的口氣聽來,他已是色厲內荏了。 
     
      「正是在下。」 
     
      「龍起雲,你要插手?」 
     
      「不是要插手,而是已經插上了手!」 
     
      「龍起雲,昔年武林中的一切不幸,皆由你而起,你該自絕以謝天下。」 
     
      「如果一切不幸確因我而起,我自應自裁以謝天下,只不過太多的不幸卻不是 
    因龍某而起。」 
     
      「這是你的一面之詞。」 
     
      「你為什麼要挑起武林殺伐?」 
     
      「試問,屠殺玄陰教前教主及百餘徒眾的是誰?殺死『神州七子』、『塞外三 
    鷹』以及『南海雙星』者又是誰?雖然這些人當中有些人未死,死的人是誰殺的?」 
     
      「昔年他們聯手圍剿你這血魔,當然是你殺了他們。」 
     
      龍起雲冷冷一笑,道:「齊天榮,你是那主兒的死黨,在下目前說什麼也沒有 
    用,但是也許有一天你也會像『大喬』和『小喬』以及郭玉書一樣,被人殺之滅口 
    的!」 
     
      「不可能!」 
     
      龍起雲笑笑道:「你請吧!我要帶走羅天。」 
     
      「你憑什麼?」 
     
      「如你知道了我憑什麼的時候,你可就要灰頭土臉了。」 
     
      「龍起雲,大概不久你就知道自己的斤兩了,那主兒像一桿秤,只有他才能秤 
    出你的真正斤兩!」 
     
      龍起雲道:「能秤出龍某斤兩的人也許不是你們那主兒,像劍客羅寒波、『黑 
    白陰陽判』秋鳳池等等還差不多。」 
     
      「你知道那主兒是誰嗎?」 
     
      「哈……」龍起雲仰天敞笑,但齊天榮已經悄悄地出了手,掌甫出,無儔的罡 
    氣使附近三丈方圓的草木狂搖起來。他自然知道雙方的實力和深淺。 
     
      他絕不會在這等人物面前抱有僥倖心理。 
     
      龍起雲兩袖交拂,「嘶嘶」聲在雙方罡勁接合時傳來,三丈方圓的地上泥塵和 
    樹上敗葉捲起飛揚。 
     
      然後,在二人各退了一大步處,泥塵再次旋起。 
     
      齊天榮冷冷一笑,道:「江湖中人,往往誇大不實,若非親自動手,我還以為 
    『七殺夢魘』有多大本領呢!」 
     
      龍起雲道:「你齊天榮有此功力,倒是出人意料。」 
     
      齊天榮道:「就憑這點實力硬要帶走小羅,只怕還差了點,龍起雲,我希望和 
    你見個真章。」 
     
      龍起雲淡然道:「不必急在一時,我想這一天已經不遠了。」 
     
      龍起雲走向溝邊,齊天榮又施出了「單撞掌」。 
     
      龍起雲扭身橫移一步,在衣衫「獵獵」作響中,又甩出一袖,這一次他退了半 
    步,齊天榮卻退了大半步。 
     
      齊天榮自然不會服貼,因為這和雙方所用的幾成內力有關連,如果一方用八成 
    ,而另一方用六成,就可見強弱了。 
     
      齊天榮全力推出了「雙撞掌」。 
     
      這一次龍起雲再次交揮雙袖,竟多退了半步。 
     
      齊天榮愣了一下,也弄不清龍起雲到底比他強還是弱,三次對拆,有勝有負, 
    但至少他以為雙方的實力不分上下。 
     
      龍起雲到溝中去找小羅,齊天榮本想再繼續打下去,直到分出明顯的勝負為止 
    ,但猶豫一下,忽然掉頭而去。 
     
      而小羅躺在溝中似尚未醒過來。 
     
      就在這時,忽然溝的對岸又出現一人,道:「老龍,你這一手忽強忽弱,忽硬 
    忽軟的打法,居然把齊天榮弄糊塗了!」 
     
      龍起雲笑笑,道:「不這樣似乎也沒有什麼益處。」 
     
      「我也沒有說你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龍起雲道:「不過此人的功力也非同小可。」 
     
      「這還用你說?要不,玄陰教教主怎會倚為左右手?」 
     
      龍起雲道:「老衛,你以為齊天榮較之星宿海老怪冷通天,誰高誰低?」 
     
      衛天愚茫然搖頭,道:「你知道?」 
     
      龍起雲道:「對於別人的武功,又能瞭解多少?就算好友都辦不到,何況是仇 
    家。只不過冷通天和我動過手,而剛才又和齊天榮動過手,估計之下,也許冷比齊 
    略高些。」 
     
      衛天愚道:「老龍,傳說你的『夢裡乾坤』神妙無方,你露一手如何?」 
     
      龍起雲道:「道上的人誇大形容而已。」 
     
      「不,不!至少你對小羅用過『夢裡乾坤』授藝,而玄陰教教主也偷過你的『 
    夢裡乾坤』奇技,這當然不會是假的,亮一手吧!讓我開開眼界。」 
     
      龍起雲苦笑一下,道:「這叫做打鴨子上架。」 
     
      「你也別客氣了!」 
     
      「好!請看看羅天醒了沒有?」 
     
      衛天愚走近一看,道:「還沒有!」 
     
      龍起雲雙手連續做了幾個手訣,然後喃喃自語,衛天愚自然聽不懂,然後龍起 
    雲施出一招他拿手的絕招,而且連續演練了三招。 
     
      每招演練三次之後,低喝一聲,道:「羅天起來!羅天起來,羅天起……」第 
    三聲未畢,小羅竟一躍而起。 
     
      他看到這二人不由一怔。 
     
      衛天愚他是熟悉的,但龍起雲並不很熟。 
     
      儘管不很熟,仔細一看也認出來了,立刻拜下,道:「兩位前輩援手搭救,晚 
    輩等於死而復生。」 
     
      此刻,衛天愚還未能信服他的「夢裡乾坤」。 
     
      也可以說,尚未能體會到他的絕活的真髓所在。 
     
      龍起雲道:「起來吧!」 
     
      「謝謝龍前輩。」 
     
      衛天愚道:「怎麼?小仙蒂都要臨盆了,你還不改稱岳父? 
     
      你小子也未免太不像話了!」 
     
      龍起雲道:「不必急在一時,羅天,把你剛才在夢中學的三招劍法演練出來, 
    讓我看看。」 
     
      此言使衛天愚猛然一愣,道:「怎麼?他剛剛做過夢?他是被齊天榮一掌擊昏 
    的,不是睡覺呀!」 
     
      龍起雲道:「的確,最初他是被齊天榮擊昏的,但他快要醒來時,我對他施行 
    了催眠術。」 
     
      不錯,他當時曾做了幾種手訣,那必是催眠術。 
     
      小羅道:「遵命!只不過晚輩不知能不能把三招劍術全部記住,還請前輩原諒 
    !」 
     
      龍起雲道:「不妨,你記住了多少就演練多少。」 
     
      小羅拔劍緩緩地比劃,似在邊練邊想。 
     
      有時會稍停一下,想通了之後繼續練下去。 
     
      衛天愚目瞪口呆,似乎仍然不願相信這類似邪術的左道旁門。 
     
      他當然也不能不信,因為小羅不大可能和龍起雲串通起來演雙簧騙他,只是這 
    件事太出乎他的想像了,至少小羅演練的和他未醒時龍起雲練的完全一樣。 
     
      小羅時練時停,終於練完了三招。 
     
      龍起雲帶點感歎口氣道:「昔年我在師父的催眠術下學習三招劍術,要催眠兩 
    次以上才能記住,而記住以後演練的招式有時偏差很多。」 
     
      衛天愚道:「老龍,這太玄了吧?」 
     
      龍起雲道:「這的確是一門玄學,正因為它和一般武學不同,不免被視為異端 
    ,甚至被稱之為妖術。事實上,道之為道,是沒有什麼正道與旁門之別的。」 
     
      龍起雲再叫小羅演練三四次,稍加糾正,已大功告成。的確,雖僅三招,在當 
    初研創人絞盡腦汁之下,必然是精奧細緻,別人來學它,也必然倍加艱澀難學,彆 
    扭萬分了。 
     
      小羅居然就在不到一個時辰之下學成。 
     
      這樣資質的年輕人是到處都會受到歡迎的。 
     
      衛天愚道:「小羅,你怎麼會招惹上齊老妖的?」 
     
      小羅說了郭玉書被賈、柳等四人追殺,被他所救的事。 
     
      衛天愚道:「老賊殺人滅口,妄想一手遮天,消滅醜事。」 
     
      龍起雲道:「這當然犯了他的大忌!」 
     
      衛天愚道:「原來『大喬』和『小喬』也是他殺的。」 
     
      小羅道:「齊天榮既然就是金面人,那麼說不定賈聖仁和柳三絕二人就是哭、 
    笑兩個面具人。」 
     
      龍起雲微微搖頭,道:「金面人是玄陰教教主,但戴金面具的也許不止他一個 
    人,齊天榮也戴過,只是他戴的次數極少。 
     
      至於哭、笑二面具,也許賈、柳二人也戴過,以便擾亂別人的視聽,但主要的 
    哭、笑二面具人絕不是賈、柳二人。」 
     
      衛天愚道:「為什麼?」 
     
      龍起雲道:「因為他們二人還不太夠資格。」 
     
      衛天愚道:「那兩個正牌的哭、笑面具人是誰?」 
     
      龍起雲道:「舉一反三,不難猜到,老衛,我們走了。」 
     
      小羅躬身道:「不知晚輩何時才能和小仙蒂相聚?」 
     
      龍起雲道:「不會太久了。」 
     
      衛天愚道:「也許就在你開始叫岳父之時。」 
     
      龍起雲肅然道:「也許沒有必要這麼稱呼!」說畢正要騰空而去。 
     
      衛天愚急忙道:「小子,你已開罪了你的岳父!」 
     
      小羅木然地怔立在溝旁,是因為他始終未叫一聲「岳父」,龍前輩生氣了?他 
    認為龍前輩應該有此涵養的。 
     
      那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說「也許沒有必要這麼稱呼」? 
     
      小羅認為,在正式補行婚禮時,他自會改稱岳父,此刻如此稱呼,雙方都不自 
    然。尤其他和小仙蒂先有夫妻之實,也算是違反了傳統,怎可張揚? 
     
      小羅望著龍起雲,正要說明,龍起雲卻搖搖手,道:「你不必多心!我不要你 
    提早叫岳父則是另有深意。」 
     
      衛天愚道:「怎麼?這又是天機,不能洩漏?」 
     
      龍起雲點點頭,道:「早說無益,而且有害。」 
     
      小羅心中一動,突然想起和玄陰教教主對話的事來,立刻觸動他的疑團,抱拳 
    道:「龍前輩能不能回答晚輩幾個問題?」 
     
      龍起雲淡然道:「可以!」 
     
      小羅吶吶道:「前輩身上是否藏有司徒雪前輩的畫像?」 
     
      衛天愚大驚,想要制止卻已不及。 
     
      他知道龍起雲最忌提起昔年這件傷心事。 
     
      他的妻子司徒雪被一色魔姦污而痛不欲生,後來自絕,這種傷心事自然不願重 
    提的。 
     
      但龍起雲揮揮手,表示小羅問這種事無妨。 
     
      只是他默然良久才喃喃地道:「我身上是有她一張畫像,一直未曾離身,你問 
    這事……」 
     
      小羅又躬身道:「前輩可否讓晚輩瞻仰一下?」 
     
      龍起雲突然面有怒色,目蘊厲芒。 
     
      衛天愚一看不妙,他們一老一少如果鬧僵,自不是一件好事,忙道:「小羅, 
    你這麼聰明怎麼又糊塗起來了?誰的一生中都有些傷心事……」 
     
      龍起雲忽然又揮手打斷了衛天愚的話,自懷中取出一個竹筒。 
     
      這竹筒只比拇指略粗,長六七寸,已因年久磨得錚光瓦亮。衛天愚心想:「小 
    羅這小子怎麼了?」 
     
      甚至衛天愚認為,這兩人今天有點失常了。 
     
      這工夫龍起雲拔下竹筒上的塞子,抽出一個絹卷,展開了竟是一張畫像。 
     
      小羅雙手接過,躬身向畫像虔敬地一拜。 
     
      那是一幅女子半身像,眉目如畫,楚楚動人。 
     
      這年輕女子看來有點像小仙蒂,也可以說是小仙蒂像這女人。 
     
      小羅看了一會兒,又雙手捧還,十分虔敬。 
     
      因為這美貌女人,可能就是他的岳母。 
     
      龍起雲目蘊淚光,收畫於竹筒之中。 
     
      小羅又躬身道:「還有一個問題也請前輩示知。」 
     
      「問吧!」 
     
      「前輩是否還有一位師兄?」 
     
      龍起雲嘶吼一聲,大袖一揮,小羅被掃入溝中。 
     
      衛天愚驚疑交集,小羅怎麼會問這件事? 
     
      當然,小羅怎麼知道龍起雲的事?他吶吶道:「老龍……無論如何……這小子 
    是你未來的女婿,童言無忌,如他說錯了什麼,你也不必介意,年輕人嘛!不免好 
    奇心重……」 
     
      龍起雲哼了一聲,騰身而起,如大鳥凌空而去。 
     
      衛天愚望著已去的龍起雲,良久才回過頭來打量小羅,道:「你怎麼忽然不聰 
    明起來了?」 
     
      小羅道:「前輩,我不想解釋什麼。」 
     
      衛天愚道:「你怎麼知道龍起雲身上有司徒雪的畫像?又怎麼知道他有位師兄 
    ?」 
     
      小羅道:「前輩,請暫時別問好不好?」 
     
      衛天愚道:「怎麼?我是外人?不配與問?」 
     
      「前輩別誤會。」 
     
      「你有話能對龍起雲說,卻不能對我說,我能不誤會?」 
     
      小羅終於說了和玄陰教教主的一席談話。 
     
      衛天愚自然十分驚奇。 
     
      第一,他奇的是那魔頭居然沒有殺了小羅。 
     
      更奇的是,居然和龍起雲可能有相當的關係。 
     
      當然,和小仙蒂也可能更密切。 
     
      只不過,他的身份卻仍未揭開,他到底是誰用目前為止,大概也只有龍起雲一 
    個人知道他是誰了。 
     
      衛天愚沒有繼續問小羅有關這些事,兩人分了手。 
     
      「葛三刀」四出找尋小羅一直未找到,身上沒帶銀兩,肚子卻餓了,就晃進一 
    家包子舖,坐下猛吞。 
     
      吃了兩盒包子,差不多飽了,不知如何走出大門。 
     
      他抹抹嘴,到後面廁所去了一下,向後望去,牆不高,可一躍而過,這種臭事 
    不大光明,但身上無銀兩總不能當眾出醜。 
     
      看看無人,往牆外掠去,自以為輕而易舉,哪知到了牆頭附近,忽然雙腿被繩 
    子捆住。 
     
      明明四下無人,怎麼會雙腿被捆住了呢? 
     
      「葛三刀」雙手扳住了牆頭,不上不下懸在牆上。 
     
      他回頭望去,牆內站著一個大妞,健美、大方,衣著樸素,卻掩不住一身的青 
    春之浪,手中握了一根皮索。 
     
      「葛三刀」道:「姑娘,這是幹什麼?」 
     
      大妞道:「本姑娘正要問你,你這是幹什麼?」 
     
      「葛三刀」練功頗笨,玩這一套的反應卻不慢,道:「在下剛剛入廁出來,聽 
    到牆外有人邊走邊哼著小曲,頗似我的好友的口音,所以……」 
     
      妞兒道:「少來!你大概是想嘴上抹石灰——白吃。」 
     
      「這是什麼話!憑我金刀聖母之徒會白吃?」 
     
      「金刀聖母是誰?」 
     
      「這位名震八荒的奇人你居然沒有聽說過?」 
     
      「沒有。」 
     
      「把我放下來,我亮一手給你看看,保證看了之後……」 
     
      「保證看了之後又如何?」 
     
      「葛三刀」道:「說出來姑娘也許會惱火,說我吹牛。」 
     
      「說說著。」 
     
      「我的刀法天下第二,你如果能接下我兩招半,八成你會立刻喜歡上我,非… 
    …非……」 
     
      「非什麼呀?」大妞雙手叉腰道:「是不是非嫁你不可?」 
     
      「葛三刀」道:「意思差不多。」 
     
      本以為會挨幾下,哪知大妞一扯皮索,他落了下來,竟坐在地上,因雙腿被皮 
    索捆牢,拿樁不穩。 
     
      大妞再一抖皮索,就收了回去,道:「我就試試你這兩招半金馬聖母的天下第 
    二高絕刀法。」 
     
      「那好極了!」「葛三刀」道:「如果姑娘接不下來,承讓一招半式呢?」 
     
      大妞道:「就讓你來說好哩!」 
     
      「葛三刀」道:「在下葛大海,又號『葛三刀』,這是因為武林中很少有人能 
    接下在下三刀的。」 
     
      大妞撇撇嘴道:「真能吹!」 
     
      「葛三月」道:「葛某已過了二十六歲,卻沒有成家,心中焦急,就常常在家 
    父母面前暗示,也許是家父母的反應遲鈍,或者是裝糊塗,以為我成親尚早,總是 
    不能領會我的意思。」 
     
      大妞道:「葛大海,你對我說這幹啥?」 
     
      「葛三刀」道:「有個朋友給我出了個主意,非常的好!」 
     
      「什麼主意?」 
     
      「他說回家鋸床。」 
     
      「鋸床?這是幹啥?」 
     
      「回家鋸床,我父母必定問我為何要鋸床,我就說一個人睡一張雙人床太浪費 
    了!」 
     
      大妞大笑道:「你那朋友真幽默,這辦法一定有效。」 
     
      「葛三刀」長歎一聲道:「我爹娘也許是鐵了心,還是無動於衷,所以我決定 
    出來闖闖,也許能混個老婆也說不定,今天一見姑娘,我以為也許已經到了由單人 
    床換雙人床的時候了!」 
     
      大妞撇撇嘴道:「如果你真能在兩招半內勝了我,你的換床計劃大概很快就會 
    實現了!」 
     
      「葛三刀」一躍而起,大喜過望道:「真的?」 
     
      「當然!只怕你沒有這個本事。」 
     
      「葛三刀」撤下了七星大刀,道:「如果在下在三招內承讓,而姑娘卻反悔不 
    遵守諾言呢?」 
     
      「不會。」大妞道:「『魔索』祝繼宗的女兒不會說了不算的。」 
     
      「姑娘就是武林中極負盛名的『魔索』祝前輩的千金?失敬,失敬!能娶『魔 
    索』之女,我葛大海可就更神氣了!」 
     
      「先別得意,出招吧!」她提著皮索,一副胸有成竹,根本未把「葛三刀」放 
    在心上的樣子。 
     
      「葛三刀」道:「姑娘,你可要小心了!我雖然十分希望贏你,因為贏了你, 
    我就有老婆了,但又怕你不敵而受傷,我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你先別得意太早,快出手吧!」 
     
      「葛三刀」心道:「今年度換床計劃能不能實現,就在此一舉了。」這工夫他 
    已攻出了第一招。 
     
      這第一招自然也就是以前那凌厲的三刀。 
     
      名家刀法果然不凡。 
     
      祝家雲本要不守而攻,他們祝家的索法能被稱為「魔索」,原因在此,大概是 
    由於出手快吧! 
     
      但是,這一次非但做不到不守而攻,還非閃避不可。 
     
      祝家雲剛閃過了這一招,終於抽出了索。 
     
      索是纏人、套人及抽人的,捷如靈蛇,令人防不勝防。 
     
      遇上一般的對手,即使纏不到、套不住人也必然逼得對方躲躲藏藏,只不過這 
    一次例外,因為「葛三刀」施出了一招新學的刀招。 
     
      這兩招半新招剛剛練熟,還談不上什麼火候。 
     
      但七八年前和七八年後的招術,必然大大的不同。 
     
      事實上這一招果然比第一招更凌厲,祝家雲想收回皮索幾乎都有點困難,就地 
    一滾,才勉強避過。 
     
      只不過「葛三刀」的另外半招已到。 
     
      祝家雲大為震驚,一個連八錢銀子的包子錢都付不起的人,居然有此身手,真 
    叫人想不通。 
     
      這半招的威力就更不必說了。 
     
      「葛三刀」心花怒放,「換床計劃」本是幻想,這下子居然弄假成真了,怎麼 
    會不樂昏了頭呢? 
     
      因此不免分神,他要看看未來這位「堂客」的身段,雖然只是一瞬之間,優劣 
    之勢忽然變了。 
     
      本已準備臣服的祝家雲忽然閃電般飛出皮索。 
     
      「葛三刀」憬悟中回刀一掃,祝家雲一躍而起,道:「兩招半已過!」 
     
      「葛三刀」道:「姑娘,你已經輸了!」 
     
      「沒有!我沒有輸,平手!」 
     
      「葛三刀」十分懊惱,連連頓足道:「都是我……都是我沉不住氣,樂昏了頭 
    ,分了神……把已經到手的老婆輸掉了……」 
     
      他居然連眼眶都紅了。 
     
      祝家雲忽然笑了起來。 
     
      「葛三刀」道:「你當然樂,我卻恨死了自己。」 
     
      祝家雲道:「你走吧!包子錢算了!」 
     
      「葛三刀」垂頭喪氣地躍出牆外,只聞牆內的祝家雲道:「葛大海,你在鎮西 
    頭等我一下。」 
     
      「葛三刀」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道:「祝姑娘,這話是你說的嗎?」 
     
      「是啊!我要跟你到江湖上闖一闖,因為我認為你這個人還算老實,不花梢, 
    可以信賴。」 
     
      「好,好!那太好了!我就在這牆外等你好了。」 
     
      「不,你還是到鎮西頭河邊柳樹下等我,如果我一個時辰還沒有到達,那就是 
    我爹反對,不能去了。」 
     
      好像頭上忽然被潑了一頭冷水。 
     
      「葛三刀」吶吶道:「令尊有可能讓你出去闖嗎?」 
     
      「不是沒有可能的。」 
     
      「可是你爹連我是什麼樣子都沒見過,怎能放心讓你跟我到江湖上去歷練,你 
    快別耍我了!」 
     
      祝家雲道:「我爹見過你。」 
     
      「你是說我進你們的包子舖時?」 
     
      「不,是在我們動手的時候,我爹見識過你的刀法。」 
     
      「你爹見過我的刀法又如何?」 
     
      「我認為我爹不討厭你這個人,似乎更欣賞你的刀法。」 
     
      「葛三刀」摸摸後腦,飛掉的雙人床似乎又飛回來了,他道:「好,好,我去 
    等你,希望你快點來。」 
     
      「葛三刀」虛飄飄地來到鎮西柳樹下。 
     
      他從未像今天這麼興奮過,看來男人是不能沒有老婆的。 
     
      結果待了將近一個時辰,祝家雲真的來了。 
     
      「葛三刀」一時高興,抓耳摸腮,手足無措。 
     
      他此前從不以為會有個女人看上他。 
     
      好看的女人就不必說了,天長日久不免形成了自卑,以為自己長得姥姥不親, 
    舅舅不愛的,其實他只是一個不算英俊也絕不能算是醜的人。 
     
      由於祝繼宗看他為人厚實,沒染上江湖中人的險詐和油滑,才准許女兒就這樣 
    跟他走。 
     
      當然主要原因是祝家雲對小葛頗有點意思,而祝繼宗也知「葛三刀」和小羅在 
    一起。 
     
      她認為小白臉靠不住,找丈夫要找可靠的男人。 
     
      「祝姑娘……我簡直要發瘋了……」一時忘情,抓住了祝家雲的雙手。 
     
      祝家雲抽回手,道:「葛大海,我叫祝家雲,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君子風度,循 
    序而進。」 
     
      「當然,當然,妹子,我好感激祝前輩。」 
     
      「為什麼?難道你不感激我只感激我爹?」 
     
      「你當然也感激,但要不是祝前輩瞧得起我,無論如何不會讓你跟我一道去闖 
    蕩的,值得感激的人不是送我們幾百兩銀子的人,而應該是最瞧得起我們的人。」 
     
      祝家雲點點頭,道:「另外,我爹也知道,幾位前輩如劍客羅大俠伉儷、衛天 
    愚大俠、周大國手以及『黑白陰陽判』秋鳳池大俠及龍大俠等已誤會冰釋,正在準 
    備和玄陰教做殊死之鬥,就叫我先隨你到江湖上歷練一下,家父隨後也會和幾位前 
    輩會會,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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