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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雙響炮

                   【第三十章 百變小情魔】
    
      逃得快的人並不幸運,剛逃抵前院,四周牆角突然出現十數名白衣人,匣弩狂 
    鳴,箭雨向人群捲射,慘叫聲中,躺下了十餘人。 
     
      箭雨剛歇,白衣刀客已蜂湧而至,先向人群突入,再向兩側席捲,又有十數人 
    喪生。 
     
      好一場雷霆快速的大屠殺,慘!真慘!極樂僧、坐山虎及三陰書生等始作蛹者 
    ,均喪身於刀弩之下。 
     
      僥倖得以脫逃的十一個人,有七個是帶傷的。 
     
      花面閻羅、青狼天王及塞北屠手腿部中弩;地府雙魔、紅衣觀音及荊山煞神手 
    臂刀傷。 
     
      宇內三仙及另一面目猙獰老道,由於見機以遁形術脫逃,因此毫髮無損。 
     
      十—個人怨天恨地,從莊後狼狽逃命。 
     
      「天殺的!這些刀客究竟是何來路?沈小輩似乎是他們的首領呢!」花面閻羅 
    大聲咒罵。 
     
      「之前怎末聽說過沈小輩有手下?這小子不簡單,除了報應使者的身份外,恐 
    伯另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身份。」塞北屠手愁眉苦臉地說:「再說,他原本可將咱們 
    趕盡殺絕的,為何雷聲大雨滴小,輕易地放過了咱們這些人?」 
     
      「不錯,沈小輩不是吃素念佛的人,他一定是故意放咱們逃走的,可別中了他 
    的陰謀。」荊山煞神悚然地說。 
     
      「能撿回命就不錯了,去他的陰謀,那是日後的事。」地府雙魔老二王雲大發 
    牢騷地說。 
     
      距林家大院不到五里的一座小農莊內,花面閻羅等人經裹傷並歇息了兩個時辰 
    後,精神已大部恢復。 
     
      傍晚,戴黑頭罩黑袍施地的總護法蒞臨小農莊。 
     
      他聽取了事情發生經過情形報告後,不由惑然道:「事情的確有蹊蹺,他故意 
    放過你們的目的何在?」 
     
      「可能是想引會主出面吧!」花面閻羅信口說。 
     
      「恐怕不會這麼簡單。」總護法說:「他盡可先屠光你們,難道還怕會主不出 
    面嗎?又何必多此—舉?你們來此途中,的確未曾發現對方跟蹤?」 
     
      「咱們是繞道迂迴來此,途中一直未曾發現有入跟蹤。」花面閻羅肯定地說。 
     
      「好。二更正將有人來引你們赴香壇,記住!一切行動均應聽從來人安排.不 
    可擅自行動。」總護法以嚴肅的語氣交代後,長身而起,在眾人恭送下出莊而去。 
     
      地府雙魔飛快地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色。 
     
      這是風台密站被挑後第三天的早晨。 
     
      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天宇陰沉,能見度極低。 
     
      一群內穿一式白勁裝,外面反穿皮襖,白色反皮風帽的刀客,像幽靈般靜寂無 
    聲地出現在林家大院前廣場上。 
     
      二十餘人面時院門成雁翅列陣。 
     
      為首者是—位身軀魁梧的人,一雙怪眼精光四射,有—股強大懾人心魄的氣勢。 
     
      「報應使者光臨!岳壇主,你不打算迎客嗎?」為首之人聲如洪鐘地喝道。 
     
      「本會與貴使者無任何瓜葛,閣下為何一再率眾向本會挑畔?」院內傳來一陣 
    清冷的語音。 
     
      「報應使者代天索報,這是江湖上盡人皆知的事,貴會在江湖中所作之孽馨竹 
    難書,製造血勝,擄人勒索,當然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傷天害理之事。你心裡應該 
    明自我來此的目的,貴壇可盡可精銳,在下去給你們—個搏命的機會。」為首白衣 
    人冷冽地說。 
     
      「閣下,你大言了。」清冷的語音轉厲:「別人怕你的果報手段,本會並不在 
    乎你那—套,要不是會主諭令避免與你發生衝突,本壇主倒要試試你的手段。」 
     
      為首白衣人—打手式,雁翅列陣的白衣刀客迅即以三人為一組,對大院展開包 
    圍態勢。 
     
      半晌,院中末見任何動靜。 
     
      為首白衣人嘴角浮現出令人難以理解的笑容。 
     
      「岳壇主,你如果以為躲進地下密室咱們就無可奈何,那就錯得離譜了。」為 
    首白衣人宏聲說:「天香盟及華陽山莊的,以及南京地區俠義道人士,片刻即可來 
    到,縱使依們躲入九地黃泉,也會將你們挖出來!」 
     
      大院中仍無絲毫反應,剛才發話的岳壇主似已隱入密處。 
     
      一個身材纖長的白衣人來到為首身旁。 
     
      「關敘叔,事情發展似乎未如咱們所料,下一步該如何做?」是華陽夫人的聲 
    音,她在問九現雲龍。 
     
      「對方的反應是正常的,並已在沈公子預料中,咱們仍繼續虛張聲勢,施加壓 
    力,沈公子會合,完成狙擊部署。 
     
      大院的地下密室中,戴頭罩的總護法正在指揮眾人進行滅跡及準備撤退事宜。 
     
      「岳壇主,派人通知偏院地下室的副會主等人,先在地道會合點待命。」總護 
    法鎮定地說:「貯存金銀,盔甲與弓箭的密庫暗門,全部予以封死,除重要秘密文 
    件外,其餘均留置現場。」 
     
      「為何不予銷毀,以免落入敵手?」岳壇主問。 
     
      「保留現場完整,是使對方誤以為咱們是在匆促中撤離的,彼等必將循跡追蹤 
    ,無暇想及密室中另有密室。」總護法用很沉靜的語音說:「如銷毀室內物件,那 
    表示咱們是在從容的狀況下遁走,既然迫已不及,對方必然會在密室中找線索,很 
    可能發現密庫中的盔甲弓箭,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岳壇主聽得一震,暗想這位總護法心機深沉得可怕。 
     
      密室中人來到地道會合處,花面閻羅等人已在等候。 
     
      「總座,咱們目前的實力相當強大,應可與對方—拼,為何一定要示弱撤離? 
    」岳壇主極不清願地說:「本香壇屬下投下了無數心血,費了年餘始籌建而成,就 
    如此白白放棄,實在不甘心。」 
     
      「拼?你拿什麼去和他們拼?」總護法冷冷地說:「以往沈小輩單人獨劍就殺 
    得本會許多超等高手望影而逃,連武功道術皆精絕的雙雷天師及凌雲凌波兩仙姑也 
    栽在他手中。目下他正式亮出了報應使者的名號,率領了一大群高手來犯,誰也經 
    不起他以及那些無敵刀客—擊,我能不撤走?你不甘心又如何,莫非你比雙雷天師 
    等人更強?」 
     
      「屬下之意……是……」岳壇主期期艾艾地說。 
     
      「岳壇主,總護法的顧慮是對的。」青狼天王苦笑地說:「本座曾與副會主聯 
    手,亦僅能勉強接下沈小輩一招,並且均負了傷,如果沈小輩真是報應使者,說句 
    洩氣話,本座真沒有勇氣再向他遞刀劍。」 
     
      「時機緊迫,別再在此耽擱時間了。」總護法斷然下令撤走。 
     
      林家大院東北方半里處,是一大片荒地,積雪覆蓋著亂石與野草,不見任何生 
    物,顯得特別寂靜。 
     
      一堆積雪的亂石後,突然轉出了三十二名男女,向百步外的樹林疾走。走在前 
    面的,是戴黑頭罩黑袍拖地的風神會總護法,佩劍掛囊,鷹目寒光閃爍。花面閻羅 
    等十一名雲台密站倖存高手,則左右相伴。走在中央的是岳壇主手下香主及八名美 
    麗少女。最後是林護法及腰佩奇形彎刀的十名白衣殺手。 
     
      眾人已行至距樹林約五十步左右。 
     
      「哈哈哈……」林中突然響起一陣狂笑,聲震九霄,震得遠在五十步外的風神 
    會眾人腦門發炸。 
     
      笑聲中,沈野似幽靈般突然平空幻現在眾人三十步前,接著林中又快速掠出塞 
    外飛龍與孤客兩人。 
     
      除了總護法因頭罩幪面,無法看清面上表情外,其餘的人皆面色大變,尤其曾 
    吃過沈野苦頭的人,更嚇了個膽裂魂飛。 
     
      「哈哈!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等到諸位了。」沈野邪笑地看著總護法:「由 
    身材上辨識,這位該是總護法了,久仰久仰。」 
     
      「在下正是。」總護法語氣陰沉地說:「閣下擺出這等陣仗,莫非是相攔路打 
    劫?」 
     
      「畢竟是讀書人,說出來的話銳利無比。」沈野虎目緊盯著他:「你不要說不 
    認識我,當然你更清楚我為何等在此地。閣下,別想逃了!單打獨鬥或一湧而上燈 
    爛仗,在下一概接著就是。」 
     
      當沈野說出畢竟是讀書人這句話時,總護法的身形曾輕微地震動一下,當然逃 
    不過沈野神目。 
     
      「姓沈的,你真是報應使者?」總護法驚疑地問。 
     
      「我有說過我是嗎?」沈野反問。 
     
      「就算你是報應使者吧,但總不能師出無名吧!」 
     
      「閣下,你一個堂堂的總護法,竟然毫無擔當地說出如此沒種的話來。」沈野 
    冷笑地說:「你負責訓練冷血殺手殘害江湖同道;那位岳壇主則以各種卑劣的手段 
    找人勒索,今天我是專為你兩人而來的。」 
     
      「就憑你們三個人?你禁得起咱們眾多……」 
     
      「哈哈哈……」沈野狂笑如沉雷:「你們這三十多人中,三成是我手下敗將, 
    喪了膽的可憐蟲,算得了什麼?今天我要找的是你及姓岳的,其他的人只要不向我 
    遞爪子,是安全的。如果敢卑鄙地發起瘋狗式的目攻,我保證你們活的人不會超過 
    三成。你與姓岳的願跟我走嗎?」 
     
      總護法怎會願意?他在風神會中是兩人之下,千百人之上的人物,怎會乖乖地 
    束手跟沈野走。別說是他,連岳壇主不會願意。但他這番話聽在其他曾裁在沈野手 
    中的耳中,卻感受不一樣,他們知道沈野確有能力辦到,個個心驚膽顫。 
     
      「你吹牛也該有個譜!」總護法暗暗打了個手式:「這些日子你屠殺了本會不 
    少會眾,今日難得相逢,舊恨新怨就在此一併結算吧!」 
     
      三十二個人,個個兵刃出鞘,緩緩對沈野等三人形成包圍,殺氣騰騰。 
     
      「我再次警告你們,誰要是向我遞兵刃,必定殺無赦!」沈野字字鏗鏘如沉雷 
    ,並扭頭向塞外飛龍說:「娃岳的交給你們,要活的!」 
     
      「斃了他們,上!」總護法憤怒如狂。 
     
      十個面目陰沉的白衣殺手,首先超越眾人邁步而出。花面閻羅等人由於心虛, 
    反而落在白衣殺手之後。 
     
      十個白衣人彎刀高舉作勢攻擊,十支左手則已先一殺那齊揚,飛魚毒刺出手。 
     
      低嘯聲中,激光排空而至,罡烈的劍氣突穿、席捲。 
     
      「下地獄吧!」喝聲同時到達。 
     
      沒有人看清沈野是如何避過飛魚毒刺的猝襲而撲上的,但見光動人到,聲到劍 
    到。 
     
      沒發出慘號聲,但見十顆人頭同時離頭飛跌落地,鮮血狂噴,染紅了雪地。 
     
      人影倏現倏隱,沈野在原地重現。 
     
      「老天!這是什麼劍式?」塞北屠手狂呼。眾人被沈野這種殺人方式驚得的目 
    瞪口呆。 
     
      就在眾人驚呆之時,林中大踏步行出為數二十四名白衣刀客,手中的雁翎刀寒 
    光閃閃,狂野地衝向眾人。 
     
      「老天爺!又是那批無敵刀客!」 
     
      花面閻羅、地府雙魔及塞北屠手迅即自西南角逸走,宇內三仙也見機行法遁走。 
     
      沈野一人他們已吃不消了,再加上這些無敵刀客那有命在?不逃才是笨瓜。 
     
      總護法,岳壇主及其他的人走不了啦。 
     
      於是,一場大屠殺又展開了,以有備攻無備,尤其是那些喪了膽的人,結局是 
    不想可知的。 
     
      岳壇主已被塞外飛龍擊傷後擒住,躺在地上像死狗。 
     
      總護法瘋狂地向沈野搶攻,沈野起先僅采守勢,當目賭白衣刀客已主宰戰場後 
    ,立即易守為攻,壓力—劍比—劍重。 
     
      「錚!錚錚錚……」雙方都快逾閃電,強攻硬搶氣勢如虹,每—劍都是生死間 
    不容髮的絕學。 
     
      沈野第一次碰到如此高明的劍術高手,但基於某種原因,他不能施展絕學秘技 
    弊了他,僅以普通劍術以神御劍與他相搏,由於速度太快,連人影也難以分辨。 
     
      突然,總護法的攻勢慢下來,手中劍發出了虎嘯龍吟的異鳴。 
     
      長嘯聲中,人與劍似乎突然幻合為一,只見一道耀目的奇光,以驚人的眩目奇 
    速射向沈野。 
     
      募地迸發出一陣金鐵交鳴,激光陡然迸射。 
     
      人影乍分,激光乍斂。 
     
      總護法飛縱出兩丈外,右肩血流如注.黑袍破裂如絲,站穩身形後,突然向西 
    南方疾射,去勢似流光,瞬間形影懼消。 
     
      一場大屠殺結束了,雪地上遺屍二十五具。 
     
      午正,沈野在農莊接待來自鎮江的總督、酒狂、瑤台仙姬、凌雲凌波等人。 
     
      「時機既已成熟,何不及時行動?總督熱切地問。 
     
      「急不得,大哥。」沈野凝重地說:「主謀的身份特殊,擁有兵權.萬一他橫 
    下心來蠻幹,事情就難以收拾了.再說他見機不妙,一溜了之,咱們豈非功虧了蕢 
    ?我已佈下—著棋,很快會有消息,屆時可在不驚動軍方的情況下,將他一舉成擒 
    或予搏殺。」 
     
      「既然你已胸有成竹,為兄就整備以待好啦。」總督釋然說:「韓姑娘不辭而 
    別之事,為兄實在想不出什麼原因,或許是……」 
     
      「別為此事煩惱了。」沈野接口道:「每個人都有不足為人道之事,但可確定 
    的,她之不辭而別絕不是督府虧待她,其原因恐是來自她的家人。」 
     
      「你知道她的家世?」酒狂插口問。 
     
      「不清楚,但卻看出了些端倪。」沈野鎮靜地說:「各位該記得曾出現於朝陽 
    坪的八位青袍人吧!他們與小娜似有密切關係。以前聽小娜隱約提及她家在某某谷 
    .諸位可知江湖上以谷為名的有那些武林世家?」 
     
      「當今江湖上並以谷為名的世家,但三十年前倒是有,就是絕魂神君韓一之的 
    四川絕魂谷。」酒狂不愧為老江湖,對江湖軼事知道不少。 
     
      「黑魅姑娘也拄韓,莫非與絕魂谷有關!」寒外飛龍說。 
     
      「不會那麼巧吧?」酒狂搖頭道:「絕魂神君成名與三十年前,他與師弟百變 
    神魔均是易容專家,因此在江湖中行走期間,誰也未見過他們的真面目。二十五年 
    前,百變神魔涉及勾結安南亂民寇邊,遭官府抄家,他僅以身免,自此,師兄弟就 
    再未現身江湖了。」 
     
      「百變神魔……精於易容……」沈野低聲自語,眼神百變。 
     
      「你在說什麼?」瑤台仙姬關切地問。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到—件奇怪的事。」沈野信口說:「小娜在離開督府前 
    ,言行上有何特殊之處?」 
     
      「並無明顯示特殊之處。」凌寒波接口說:「只是有一次發現她在暗中長吁短 
    歎,小妹曾問原因,她表示心煩,因此當時未曾在意,現在想起的確有些反常。」 
     
      「哦!」沈野腦中靈光—閃,突然環視眾人,道:「諸位,此處可能即將發生 
    不測之變,現在所有的人迅速離此返鎮江,我要求證—件事。」 
     
      「讓龍統領離屬下勇士留下協助應變。其他的人跟我回督府。」總督沉聲說。 
     
      「不。」沈野斷然拒絕:「來人可能是道術高手,人留下再多也是枉然,何況 
    農莊已佈下死亡陷阱,來上三五十個敵方高手亦攻不破,大哥別急,我會小心的。」 
     
      凌雲波及瑤台仙姬符黛玲正欲開口,卻被毒狐以眼色阻止。 
     
      總督長身而起,率眾人行向後院,在進人密道前,突然握住沈野的雙肩,道: 
    「兄弟保重!」 
     
      語畢,轉身進入地道,眾人魚貫而入。 
     
      沈野凝視眾人背影消失後,仍屹立不動,連凌雲婆等三女臨走時投射過來關切 
    的目光,也視若無睹。 
     
      強敵來得較預期快。 
     
      剛起更,農莊前院出現三個戴黑頭罩的黑袍人。 
     
      手提連鞘長劍的沈野,自廳堂中緩緩踱出,在臺階上凝視來人。 
     
      各房的火全熄,唯一的光源是農莊大門旁的一盞氣死風燈,由於燈蕊並不大, 
    所以光度不大明亮。 
     
      「閣下姓沈?」中間的黑袍人用尖銳由嗓音問。 
     
      「正是。」沈野泰然說:「在下已久候閣下多時了,總算有所願得償。」 
     
      「本座亦有同感,本會所屬不少高手蒙閣下慈悲,因此不得不親臨受教。」黑 
    袍人語氣冷厲地說。 
     
      「情勢使然,不得不爾。」沈野冷冷地說:「要不是在下運氣好,早巳被貴會 
    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閣下究竟要到何時才肯手收手?」黑袍人語音怪怪地說:「本會承天之命, 
    風雲際會,你不自量力與本會為敵,智者不為。你難道不覺得力不從心,身心皆疲 
    ?放棄吧!你己無力回天,不若……」 
     
      「你那分神大法功力尚淺,別再獻寶了,拿出真正的絕活來吧!」沈野沉靜地 
    說。 
     
      為首黑袍人聞言—怔,對方的確未曾受制,這是他施展分神大法以來首次遭到 
    失敗。 
     
      「這小輩功力深厚,道基堅實。」左首黑袍人向為首黑袍人低聲說:「會主, 
    咱們必須聯手行法制住他,以絕後患。」 
     
      會主微一點首,拔劊叫道:「三煞天殛,神魂俱滅!」三把冷電四射的長劍, 
    分從三方旋舞而至。 
     
      三人為口中唸唸有詞,劍每一揮舞,便湧出澈骨裂膚的強勁劍罡,呼嘯聲宛若 
    九天殷雷,似乎連屋宇也在撼動。 
     
      沈野突然變為半蹲姿勢,右手劍斜舉,左手在身前左拂右推,衣袂獵豬作響, 
    似欲乘風而飛。 
     
      他同時雙目怒睜,瞳孔放大,口中發出低嘯,充滿妖異氣氛。 
     
      四支劍接觸了,暴震聲中,廓柱搖晃,瓦片紛飛,人影激射,聲勢懾人心魄。 
     
      風神會主與另兩個黑袍人直飛出五丈外,背都撞在牆上,黑袍破碎零落,碎劍 
    破片灑落一地,雪地上血跡殷然。 
     
      兩黑袍人跌落牆角雪地上後,即寂然不動,會主則強提真力,在厲嘯聲中越牆 
    而逃。 
     
      沈野緩緩站直身軀.額上汗漬已然,仰天喃喃低語:「你跑不了的……」 
     
      末時初.陸都指揮使率隨員在衙門前恭迎沈侯爺與總督蒞臨。 
     
      隨行的護衛共二十一名,個個神態彪悍,與上次那十二名護衛迥然不同,看得 
    都指揮使及柳師爺微微—怔。 
     
      化裝為護衛的塞外飛龍、孤客及擎天杵等三人,隨沈侯爺及總督進入衙內貴賓 
    廳,侍立在侯爺身後。 
     
      主客客套畢分別就座。 
     
      募然.門外中央委員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摟著香風襲人,都指揮使的如夫人 
    領著一位手捧托盤的老僕婦入廳。如夫人自老僕婦手上盤中,端出白瓷茶盅,親自 
    奉給沈爺及總督。 
     
      如夫人媚笑如花地說:「侯爺南巡辛苦了,期間可曾碰到什麼有趣的事?」 
     
      「名雖巡視.實則是遊覽各地名勝。」沈野微笑說:「江南繁華似錦,風光秀 
    麗,本爵幾乎流連忘返,在我這北方老眼中,一切的事物皆感新鮮有趣。」 
     
      沈野雖然在回答如夫人,但目光部落在那位老僕婦面上,虎目中有異採一閃即 
    逝。 
     
      按理,僕掃持送茶水完畢後應立即退出,但這位老僕婦居然未退出,反面侍立 
    在如夫人身邊。 
     
      「侯爺此次南巡。曾至陸大人故里—游,並曾遇到陸大人的一位故人呢?」總 
    督信口地說。 
     
      「真的!侯爺遇見下官的故人是誰?」陸炎奎驚問。 
     
      「是曾在大人府上擔任兩席的范長青范老夫子。」沈野泰然地說:「他目前隱 
    居在西淨慈寺附近,長年吃素,此老滿腹經論,才學不遜於當朝幾位大儒呢!」 
     
      「您原來遇見他老人家,他的確滿腹才學,惜懷才不遇,終老於野。」陸炎奎 
    扼腕歎息。 
     
      「人的機運非常重耍,像貴官的文案柳夫子,得貴官賞識能發揮長才。」沈野 
    笑指柳師爺,突然輕呼:「咦!柳夫子的右肩為何如此粗腫,莫非受了傷?」 
     
      柳夫子聞言面色一變,但倏忽恢復正常。 
     
      「目前學生不慎摔倒跌傷,有勞侯爺垂詢。」柳夫子惶恐地回答。 
     
      「我看陸大人氣色並不佳,大人為當地年高首長,要多多保重才是。」總督插 
    口笑笑說。 
     
      「督爺真是神目如電,下官亦適於昨夜感受風寒,有勞關注。」陸炎奎有些不 
    自然地說。 
     
      沈野與總督交會了一個眼色後,緩緩長身而起。麵包轉為肅穆。 
     
      「陸大人,本爵今日來此是為求證一事。」沈野的眼中突然射出令人寒慄的光 
    芒:「有人指證你的身份是假的,你真正的身份是風神會會主,那位柳夫子則是貴 
    會的總護法,你們可有說乎?」 
     
      這—爆炸性的問話,驚得陸炎奎、柳夫子及那位老僕婦心中狂跳。 
     
      「侯爺明鑒,這真正從何說起!」陸炎奎迅即離座躬身說:「下官投身軍旅二 
    十多載,經歷均有案可查,柳夫子跟隨下官亦有十載,怎可能是江湖組合中人之化 
    身呢?這可能是某些有心人誣告,居心惡毒。」 
     
      「本爵亦不相信是真的。」沈野毫不激動:「但各種征侯顯示,卻又不得不使 
    我相信你絕非陸炎奎本人。」 
     
      「你如何證明?」陸炎奎的神態及語氣變了。 
     
      「西湖淨慈寺附近並無范長青其人,是我杜撰的,此其—。這個老僕婦雖經巧 
    手化裝,但我認出她是風神會主親信計婆於,此其二。柳師爺的其實身份是落拓書 
    生柳不弟,他右肩上的傷,是在下造成的,至於你面帶病色的原因,亦是拜我之賜 
    ,現在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嗎?岳會主!」沈野緩緩而說,猶如與知友話家常。 
     
      「原來你是沈小輩!」風神會主大吃一驚,旋即得意狂笑:「哈哈哈!小輩, 
    你不該貪功逞能闖入此地,不但送了你條小命,而且還拖著這位總督赴地獄……」 
     
      「就憑你們這幾個人?」沈野指著對方四人。淡淡地說:「不客氣地說,你們 
    這四個人,在片刻間我就可屠光你們!」 
     
      「我相信你可做得到。」風神會主得意地說:「但你別忘了。我屬下前軍都督 
    的官兵就在鄰近,你能擋得住數千官兵衝殺?」 
     
      「哦!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片刻之前,鷹揚衛的副統領持欽賜玉珮前往前軍 
    都督府,解除督都的職務.取回兵符……」 
     
      風神會主等人心中涼了半截,希望成了泡影。 
     
      計婆子突然自懷中掏出一個玉盒打開,但見一縷白線飛向沈野,並大叫:「會 
    主快撤!」 
     
      沈野扣指向飛來的白線輕彈,「噗!」一聲白線落地,是一條白騰蝮毒蛇,頭 
    部被指力擊得稀爛。 
     
      「啊……。」計婆子滿口噴血地飛跌出一丈,在地上掙命,是被如夫人玉掌擊 
    飛的。 
     
      「原來真的是你們設計以由騰蝮暗算我爹娘,並故意示恩,強騙家父入會及我 
    委身下嫁這個禽獸!」如夫人咬牙切齒怒罵。 
     
      塞外飛龍疾撲柳夫子,片刻即予擊倒擒住。 
     
      但風神會主卻乘計婆子放出毒蛇之際,乘機逃走了。 
     
      「遭了!這下被他逃了,日後將大費手腳了。」總督跌足長歎。 
     
      「大哥放心,他逃不了的。」沈野自信地說:「他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何況 
    尚有屬下替他賣命,我有九成把握可找到他。 
     
      傍晚時分,林家大院被團團包圍住。 
     
      「百變神魔岳漢中,地道出口已被千斤大石堵死,後院地下密室入口亦已裝妥 
    炸藥。你們如再不出來,我就炸毀密室讓你們長埋地下。」沈野在院中大叫,聲如 
    沉雷。 
     
      片刻,後院廳門啟處.出來了將近五十多人。其中居然有伏龍居士父女及天罡 
    劍父子與徒眾。 
     
      百變神魔仍以陸炎奎面目出現,他環目四顧,看清了敵我形勢,臉色大變。 
     
      「姓沈的,你真的要趕盡殺絕?」百變神魔驚怒叫道。 
     
      「岳會主,今晚不是與你清算個人恩怨,而是奉旨緝拿你這位殺官謀反的惡徒 
    !」沈野沉靜地說。 
     
      「你憑什麼指證本會主謀反?」 
     
      「貴會的總監督親口告訴我你的陰謀.同時你那位壇主侄子亦已招供.大院地 
    下密室的寶庫中儲藏了大量弓箭與盔甲,就是你謀反的鐵證,你還想狡賴嗎?」沈 
    野沉聲舉證,同時並向風神會眾人揚聲說:「在下奉旨緝拿謀反匪徒,無關之人站 
    開—邊.否則視為同謀。除主謀者外,其他徒從如願束手就縛,將從輕發落,否則 
    格殺勿淪。」 
     
      伏龍堡主及熊耳山莊莊主,皆是見風轉舵之輩,立即率眾退向東西兩側牆邊, 
    與風神會劃清界限。 
     
      因利害而結合的人,必會因利害而分開,何況謀反是要誅連九族的。 
     
      宇內三仙同時身形倏隱,瞬間就現身在沈野左側三丈處,擲劍於地,背手待縛 
    .他們是怕定了沈野。 
     
      他三人這一舉動,引起了一陣騷動,塞北屠手就利用這機會準備棄械投降,剛 
    踏出一步,就被花面閻羅—掌擊在後胸,嘴角噴血跌在雪地上。 
     
      「都是些膽小鬼!」花面閻羅怒叫:「誰敢再膽怯投降,—律殺無赦!」 
     
      沈野見情,虎目中殺機怒湧,臉罩寒霜,沉喝道:「制住他,送他上法場!」 
     
      地府雙魔突然雙雙出手,制了范面閻羅的身柱穴,並挾著他迅四奔向沈野背後 
    的陣勢中。 
     
      這一幕戲劇性的變化,全場嘩然,誰也料想不到地府雙魔居然是臥底之人。 
     
      尤其是伏龍居士及天罡劍與雷霆劍客父子,更驚得手心冒汗,口才自己如未退 
    出是非圈,萬一地府雙魔也向自己下手,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卑鄙……」百變神魔驚怒地叫,目前他身邊唯一可用的人手就是身後的三十 
    二名冷血殺手了。 
     
      他向後打—手式.三十二名殺手的狹長彎刀同時出鞘,無畏地撲向沈野。 
     
      「屠光他們!」沈野冷森的喝道。 
     
      塞外飛龍及孤客迅即率二十七名兩衛勇士,大踏步而出,三人為一組,迎向衝 
    來的那些冷血殺手。 
     
      於是,叱喝聲與叫吼聲陪視著兵刃接觸的震鳴,令人聞之驚心動魄,一場空前 
    的慘烈大屠殺展開了。 
     
      沈野左手捏著連鞘長劍,大踏步走到百變神魔面前一丈處,虎目死盯著百變神 
    魔。 
     
      「你願束手就縛嗎?」沈野冷然地問。 
     
      「你在做白日夢!」百變神魔睜著一雙充滿血絲的大眼,厲吼:「本會主霸業 
    成空,恨比天高,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小輩,你敢憑真功夫與老夫相搏嗎?」 
     
      「好,我成全你。」沈野冷森地說。拔劍踏上兩步。 
     
      「錚!」一聲,百變神魔拔劍出鞘,神態變得冷厲。 
     
      沈野的氣勢就差多了,舉劍的手似乎鬆軟無力,全身肌肉也是松垮垮的,那像 
    是即將與敵生死相搏的模樣? 
     
      百變神魔突然迸發出懾人氣勢,一聲沉叱,搶先發動攻擊,風雷乍起中,長劍 
    灑出虛虛實實難辨的銀星,速度已到達極限。 
     
      沈野虎目中突然神光湛湛,嘴角噙著冷酷的冷笑線條,長劍輕起,人化流光撲 
    上,以攻還攻,速度亦十分驚人,劍氣迸發,傳出隱隱風雷,銳不可當。 
     
      雙方的人與劍似乎突然幻合為一,只看到耀目的光和淡淡如虛幻的朦朧人影, 
    以驚人的眩目奇速在閃動。 
     
      兩人都是每一次碰到如此高明的劍術高手,以神御劍相搏,每一劍都是生死間 
    不容髮的絕著。 
     
      「錚!」一聲大震,火星直冒,兩人分向飛身丈外。 
     
      沈野落地後立即穩住身形,額上汗光閃閃,呼吸悠長。 
     
      百變神魔落地後再踉踉蹌蹌退三步,始穩住腳步,呼吸急促,持劍的右手衣袖 
    被沈野的劍氣削落在地。 
     
      全場寂靜,龍驤鷹揚勇士與風神會殺手間之搏殺似已結束了,場中遺屍三十多 
    具,狹長彎刀散滿雪地。 
     
      百變神魔調順了呼吸,猙獰的神色消失了,卻突然轉為肅穆。 
     
      他以左手托住持劍的右手腕,雙目中神光暴射,手中之劍發出了龍吟虎嘯及刺 
    目寒光,遙指待擊。 
     
      沈野仍然全身鬆懈,右手的長劍垂地,但眼神漸變,虎目中射出一種令人心悸 
    令人奇異的光芒。 
     
      長劍徐徐舉起了,就在這瞬向,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異象。似乎劍身消失了,僅 
    可看到模糊的光影,並發出有如九地龍吟似的異鳴。 
     
      殺氣在三丈方園中迷漫,到了臨界點,終於爆發了。 
     
      雙方以臨空虛渡的身法相對而追,劍光連閃,擊破勁流的嘯聲,有若天風激盪 
    ,午夜風濤。 
     
      無儔的凌厲劍氣相接,寒濤怒湧,隱雷殷殷。 
     
      在一聲震天暴響中,百變神魔的身軀像是狂風中的落葉,狂旋、打轉,最後跌 
    落於三丈外的空地上。 
     
      他極力地掙扎著站起,口角流血,面色蒼白如紙,雙目茫然地直視相距八尺外 
    的沈野。」 
     
      「元神御劍……傳言不虛,天絕我也!」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無奈與哀傷。 
     
      「為了使你上法場,我收回真力。」沈野冷然說。 
     
      「劍下留情.勿傷我爹!」遠處傳來嬌喝聲,人影來勢如電。瞬間,黑魅幻現 
    在沈野與百變神魔之間。 
     
      「他不是你爹。」對黑魅的出現,沈野絲毫不感意外:「我不會殺他的,我要 
    送他上法場!」 
     
      「他是……」黑魅神色黯然。 
     
      「不錯,我不是你爹。」百變神魔啞聲說:「我孤家寡人—個,不怕誅滅九族 
    ,而且誰也無法送我上法場,哈哈哈……」狂笑聲中一掌拍碎自己的天靈蓋。 
     
      黑魅撫屍哭倒於地……人都散了。 
     
      尤其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走得更快。 
     
      熊耳山莊莊主天罡劍及其子雷霆劍客兩人,不管屬下的死活首先開溜,出了林 
    家大院兩邊圍寺,正待進入一片矮叢林時,突然悚然止步。 
     
      「你們不……不可以這樣……」雷霆劍客面無人色地向現身林緣的華陽夫人等 
    的嚎叫。 
     
      「可以的。」華陽夫人淡淡地說,玉手—揮。 
     
      成群的奪命神花飛舞、爆炸,好像新春燃放爆竹。 
     
      酒狂將小乙交給沈野後,即順道陪金刀司徒燕護送賬災鏢銀去武昌,他是個閒 
    不住的人。 
     
      疫魔夫婦本欲攜女繼續遊歷江湖,但愛女小惠堅欲跟著瑤台仙姬及沈野,兩夫 
    婦樂得將這闖禍精丟給他們,離督府飄然而去。 
     
      「兄弟,你將這只玉配交給我,豈非令我為難?」總督苦著臉說:「何不等你 
    北返時,親自交給陳閣老。」 
     
      「那是你的事。」沈野輕鬆地說:「我還是要在江湖積修外功,並且要替人辦 
    一件事,明天就要南下呢!」 
     
      「你還要辦什麼事?」總督不解地問。 
     
      「爺要為郁靜雯的爹疏解蛇毒!」毒狐笑著接口。 
     
      「哦!」總督不懷好意地瞟了瑤台仙姬及凌寒波一眼:「你要小心日後她對你 
    死纏不休,你就有罪受了!」 
     
      「你少在旁煽風點火!」沈野泰然說:「此次案件結束後,沈野這個人就會在 
    江湖中消失,她上那兒找呀!」 
     
      「侯爺,屬下等日後在何處可找到您?」塞外飛龍以期待的語氣問。 
     
      「龍老,此刻起我已不是侯爺了!」沈野認真地說:「我來自江湖,當然也返 
    回江湖,日後江湖上見吧!」 
     
      「屬下與龍老兒此趟南來最大的收穫,就是見到了江湖上最神秘最驃悍的報應 
    使者,真是不虛此行!」孤客獨孤長風仍然改不了口。 
     
      「你們個個都不虛此行,我卻遭了大災難。」總督指著眾人,苦笑說:「報應 
    使者,見者遭殃,此言真是不虛.這塊玉珮可將我害苦了!」 
     
      眾人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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