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江湖一品郎

               【第 四 章】
    
      太平縣城,可比十里鋪有模有樣,也大多了。
    
      整齊寬直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潮,把整個城裡點綴得十分繁華熱鬧。
    
      從未見過這種大場面的杜小帥,簡直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得他眼花撩亂。
    
      幸好有小楊結伴同行,否則他連東西南北都搞不清啦。
    
      小楊來到一家金鋪前,惹笑道:「帥哥,你在外邊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來。」
    
      杜小帥知道他是要以金牙換銀子,便點了點頭,站在金鋪外守候。
    
      一會兒,小楊已春風滿面地出來,拍拍腰間笑道:「走,咱們找地方去好好賭
    一場。」
    
      杜小帥翻個大白眼,道:「你又要賭?」
    
      小楊眨了眨眼,好像很無奈地道:「莫法度啦,幾隻金牙才換了二三十兩銀子
    ,花不了幾天就沒羅。用它當賭本,撈上一筆,那多帶勁呀!」
    
      杜小帥揉了揉鼻頭,道:「這……」
    
      小楊慫恿道:「帥哥,你不是要闖蕩江湖吧,要連賭都不會,那還闖個屁的江
    湖。」
    
      杜小帥睜大眼睛道:「闖江湖一定要會賭?」
    
      小楊正經八百地道:「不但是賭,五花八門的玩藝兒,樣樣都是懂,否則就被
    人當成了土包子。」
    
      杜小帥又習慣性的彈著耳朵,道:「師父怎麼沒教我這些?」
    
      小楊笑道:「你師父已經十幾年未出江湖,早就跟不上潮流,這些年頭什麼都
    變了,江湖上早已不是十幾年前的樣子啦。」
    
      杜小帥癟想:「這話好像也有道理,咱們師徒三個,住在深山絕峰的山洞裡,
    連其他任何人都從未見過。如同井底之蛙,只知道頭頂上有一片天空,那知天下之
    大,無奇不有。僅僅下山幾天,就遇上那批壯漢圍殺楊弟,還有那『血轎』主人大
    開殺戒……」
    
      小楊見他沉思不語,捉謔道:「楊弟,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又想起畫中的娘們
    了?」
    
      杜小帥糗糗地道:「不是哪……我只是在想,你好像什麼都懂,我卻除了會點
    武功,啥都不懂,亂糗!」
    
      小楊自告奮勇道:「沒問題,我教你!」
    
      杜小帥呆呆地道:「你,你教我?我……」
    
      小楊可不等他廢話完,拖了他就走。
    
      二人東轉西轉,來到一條小街上,由小楊買了副骰子和牌九,找了家客棧,要
    了個跨院裡清靜的房間。又向夥計借了個海碗,關上房門,便開始「惡補」教起賭
    技來。
    
      杜小帥對賭一竅不通,但看小楊興致勃勃,不想掃了他的興,只好把耳朵洗乾
    淨(洗耳恭聽),耐著性子聽他大談賭經。
    
      小楊對賭真有一套,先說明五花八門的賭法,以及各種賭法的竅門,然後開始
    教杜小帥擲骰子的技巧和手法。
    
      他一面教,一面示範,並且強調道:「一般賭徒,雖然懂得技巧和手法,但不
    能絕對穩操勝券。如果以深厚真力暗中配合,那就萬無一失了。」
    
      杜小帥雙眉一揚,邪笑道:「哦?擲骰子還要用武功?這麼說,昨夜那一壇狗
    肉……」
    
      小楊黠笑道:「那只不過是個小場面,那用得到武功,那是憑我的真本事吶。
    比起江湖上那些詐賭,玩灌鉛假骰子的下三濫角色,我可高級多啦。」
    
      杜小帥捉弄謔笑:「那你在香肉店裡,怎麼打賭輸給了同桌的那個傢伙?」
    
      小楊很糗地笑了笑,突然若有所悟地開罵道:「唉吮我的媽啊,我真遜啊,真
    他媽的不是普通的遜!」
    
      杜小帥莫名其妙道:「怎麼了?」
    
      小楊癟著臉:「當時我氣昏了頭,站起來拖了你就走,怎麼會忘了看看他另一
    隻手,這還不遜嗎!」
    
      杜小帥搔搔頭髮,道:「是你自己猜錯了嘛,銀子分明在另一隻手上……」
    
      小楊接道:「我猜的那隻手,他卻沒有張開給我看,如果那隻手裡也握著一塊
    碎銀呢?」
    
      杜小帥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他兩手都握著碎銀,無論你猜那一隻,他都張
    開另一隻!算了,算了,不提這碼事,咱們繼續上課吧!」
    
      杜小帥被硬趕鴨子上架,一臉無奈地坐在桌旁,繼續接受他的「惡補」。
    
      小伙子天生聰明絕頂,小楊教了幾遍,他已悟出擲骰子手法的竅門,雖然尚不
    能隨心所欲,至少已抓住了決竅。
    
      無論學什麼,就像學武功一樣,只要一入門,就會對它發生興趣。從來也不認
    識,更甭說見過骰子的小帥,在「名師」教導之下,一晚上下來,已經有了心得。
    
      既有心得,自然也發生了興趣。
    
      兩個隨便叫了碗麵,送到房裡來吃了,又繼續練習,直到深更半夜,小楊才要
    夥計在隔壁另開一個房間,逕自去休息了。
    
      杜小帥居然來了興頭,一個人在房裡埋頭苦練,天都亮了,才精疲力盡地上床
    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他們又開始練習,整天關在房裡,除了三餐之外,幾乎沒有片刻
    停止。
    
      一天下來,杜小帥已能得心應手,心裡想擲什麼,擲出來的點子就八九不離十
    ,只是偶爾失手而已。
    
      小楊對這初學乍練的成績相當滿意,第三天開始教杜小帥「聽功」,也就是賭
    「單雙」「大小」的法寶,教他如何聽「寶缸」中骰子的跳動和翻滾,判斷骰子組
    合的點數。
    
      這玩意更新鮮,而且與武功中的「聽音辯位」相似,頗有異曲同工之妙,更引
    起了小伙子的濃厚興趣。
    
      杜小帥的琥功已有相當基礎,練這玩意兒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只花了半天時間
    ,已經有門兒了。聽了十次,至少有七八次可以猜中。
    
      第四天起,小楊開始教他賭牌九,以及五花八門的賭技,各種竅門和手法,由
    淺入深,一樣樣悉心傳授……
    
      他們在客棧裡,足不出戶,整整待了七天。
    
      這天晚上,小楊提議道:「帥哥,這幾天你辛苦了,今晚帶你去輕鬆一下。」
    
      杜小帥眼珠子一轉,問道:「上那裡去?」
    
      小楊故作神秘地逗笑道:「哪我走就是了嘛!
    
      二人出了客棧,來到大街上,只見行人熙熙攘攘,還真不是普通的熱鬧!
    
      正東逛西晃,小楊突然瞥見人潮裡一個老乞丐,急忙一扯杜小帥衣袖,輕聲道
    :「帥哥,快幫我抓住那個老叫化,別讓他溜掉!」
    
      兩個正悄悄掩近,不料老乞丐已發現他們,暗自一驚,掉頭拔腳就逃。
    
      小楊急叫道:「快追!」
    
      杜小帥也不知那老乞丐是誰,糊里糊塗地就跟著小楊急起直追。行人更搞不清
    楚是怎麼回事,只有紛紛讓路。
    
      老乞丐雖己近逾花甲,跑功還真不含糊,一溜煙已逃進一條小巷。
    
      小楊向小巷瞄了一眼,即向杜小帥道:「帥哥,你進巷子去追,我趕到那一頭
    去堵!」說完就從小街繞去。
    
      杜小帥追進小巷,發現老乞丐正欲縱身上屋,那能讓他如願,突然施展「幽靈
    十八扭」,身如流矢疾射,正好一把抓住身形剛起的老乞丐腳脖子!
    
      老乞丐身形向下一墜,摔了個大觔斗。
    
      杜小帥幾乎被拖倒,一個擰身,上前將他撲個正著。
    
      老乞丐哇哇大叫道:「快放開我,放開我……」
    
      杜小帥那裡甩他,將他按壓在地上。
    
      小楊已從小巷另一端奔來,見狀讚道:「帥哥,幹得好!」
    
      老乞丐心知逃不掉了,暗自叫苦道:「難怪今天一早起來,烏鴉就衝著我直叫
    ,我就知道要走衰運……」
    
      只聽小楊冷冷笑道:「大嘿嘿,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老乞丐仰起頭來,哭喪著臉道:「小祖宗,你就饒了老叫化吧,上回被你拔掉
    的鬍子,一直還沒有長出來……」
    
      杜小帥聞言,向老乞丐下巴一看,果然只剩下稀稀落落幾根花白山羊鬍子,那
    樣子可真是十分可笑。
    
      小楊卻睨眼斜笑道:「那好呀,這樣看起來年輕多了,說不定被那個小妞看中
    ,你就不用做老光棍啦。」
    
      老乞丐笑得更苦道:「小祖宗,老叫化這把年紀了,實在經不起折騰,你就高
    抬貴手吧。」
    
      小楊嘟著嘴道:「誰教你每次一見我就開溜,好像見了凶神惡煞似的,難道我
    真是這麼可怕?」
    
      老乞丐心裡癟想:「凶神惡煞我倒不在乎,就是怕了你。見了你要不趕快腳底
    抹油開溜,那我不成了『秀斗』!」
    
      但他嘴上可不敢這麼說,裝出一副可憐兮兮地道:「怎麼會呢,老叫化見了你
    ,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開溜。誤會,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小楊明知他口裡心非,也不揭穿,故意道:「原來你老哥哥這麼喜歡見我啊,
    真讓我感動……」
    
      忙上前把他扶起道:「好久沒見了,咱們應該好好聚一取,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
    
      老乞丐那敢和她「聚」啊,忙道:「照我看不必了,有什麼事儘管交待老叫化
    就是啦。」
    
      小楊翻臉比翻眼還快,立刻臉色一沉道:「哼!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嗎
    ?」
    
      老乞丐忙道:「不不不,小祖宗無論是敬酒或罰酒,老叫化都不敢不喝。」
    
      小楊笑道:「那就走吧!」
    
      老乞丐無奈道:「是,走啦!」
    
      小楊也不替杜小帥介紹,三人出了小巷,便掉頭走回大街上去。
    
      老乞丐問道:「小祖宗要去那兒?」
    
      小楊不知在他耳旁,輕聲說了句什麼。
    
      老乞與驚詫道:「愛說笑!小祖宗,你……」
    
      小楊瞄了杜小帥一眼,忙喝阻道:「少說廢話,快帶路!」
    
      老乞丐對他除了傷腦筋,還是傷腦筋,只好癟道:「是是是……」
    
      別看他在小楊面前,一副「菜鳥」的糗相,其實在丐幫裡的地位,僅僅次於幫
    主而已。
    
      原來,他正是丐幫的九袋長老,外號「醉龍丐」的李黑啊!
    
      他又為什麼見了小楊,就如同老鼠見了貓呢?
    
      只因小楊她娘,便是幫主的親妹妹,這倒沒什麼可怕的,問題是幫主對這喜歡
    女扮男裝,成天打扮成小叫化,在外胡鬧的外甥女十分寵愛。唯恐她闖禍出事,特
    地送給她一塊「狗頭令牌」,那是幫主的信符,見牌如見人,具有發號施令的權威
    ,幫中不分老少尊卑,皆須聽令行事。
    
      幫主是為了她的完全,必要時可以號令丐幫弟子支援。
    
      沒有想到她竟仗這塊令牌,硬把李黑這位九袋長老的鬍子幾乎拔光,見了她能
    不頭大?
    
      小姑娘居然要逛妓院,這未免胡鬧得太離譜啦!
    
      但李黑不得不依她,否則,非但僅剩的幾根稀落鬍子保不住,恐怕連滿頭白髮
    和眉毛都要遭殃了。
    
      這位小祖宗,可是沒什麼絕事做不出的,就像她老子一樣。
    
      她的老子又是誰呢?嘿嘿,就是那鼎鼎大名的楊小邪!
    
      李黑在太平縣誠裡是識途老馬,帶著她們來到一家四合院,只見大門挑著兩盞
    綠色燈籠,表示是「綠燈戶」,門上一方橫匾,黑底描金寫著「留香院」三字。
    
      杜小帥對這些事是一竅不通,忍不住輕聲問道:「楊弟,這是什麼地方?」
    
      小楊神秘地一笑,尚未答話,門口迎客的龜奴已向李黑笑臉相迎,慇勤招呼道
    :「老爺子,您好,歡迎歡迎!」
    
      李黑漫不經心應道:「呃,呃……」
    
      小楊伸手在他肩上用力一拍,謔笑道:「唉喲我的媽啊!原來你也不老實,常
    來這種地方?真是老不羞!」
    
      李黑一臉尷尬,窘笑道:「老叫化是為了……為了辦事,不得不……」
    
      小楊笑嘻嘻地道:「不必解釋了,愈描愈黑!」
    
      龜奴這時已拉開了嗓門,向裡面吆喝道:「客來哪……姑娘們接客啦!」
    
      老少三人剛走進院中,便見從大廳走出個身材臃腫,卻打扮得花枝招展,活像
    劉媒似的中年女人,身後跟著幾個濃壯艷抹,妖形怪狀的年輕姑娘,春風滿面地迎
    了出來。
    
      好在這地方並不以貌取人,只要不是白嫖,到時付得出銀子,穿得再破舊也照
    樣歡迎,來者不拒嘛。
    
      老鴇笑得像朵花,迎財神似地,把老少三人迎入大廳,再引進一間門上掛著布
    簾的小花廳內。
    
      廳內設有一張大圓桌,鋪著大紅桌布,周圍擺著一張張特製大型太師椅,一張
    足可坐下兩個大胖子。
    
      老鴇招呼他們坐定,便向李黑象招呼老主顧似地笑問道:「老爺子,今兒個要
    點那幾位姑娘?」
    
      李黑那敢擅自作主哪,把眼光瞥向了小楊。
    
      小楊笑得甚逗人:「找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來,要六個,咱們每人兩個!」
    說時做了個左擁右抱的姿勢。
    
      老鴇應道:「是是是,這位老爺子來過,知道咱們這兒的姑娘,個個年輕漂亮
    ……」
    
      小楊揮手不耐煩地道:「那就別羅索了,快去叫來吧。還有,菜要配好些,先
    來二十斤酒!」
    
      老鴇連聲恭應而去,留下兩位姑娘侍候茶水。
    
      杜小帥俯身表情古怪:「楊弟,要二十斤幹嘛?太多了吧!」
    
      小楊笑道:「二十斤還不夠這位老哥哥一個人喝的吶……嘿,對了,你們還不
    認識吧?」
    
      廢話!他們以前連面都未見過,怎麼會認識。
    
      杜小帥很瀟灑的一笑,自我介紹道:「我叫杜小帥。」
    
      李黑也微微欠身道:「老叫化姓李名黑,不知道這位杜老弟……」
    
      小楊接道:「他是我剛結拜的乾哥哥,以後你們丐幫的人,可要對他多多照顧
    喔。」
    
      李黑連聲恭應道:「是是是……」
    
      杜小帥眼珠子一陣亂轉,黠笑:「聽我師父說,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耳目眾
    多,我想打聽兩個人……」
    
      小楊來不及阻止,李黑已問道:「不知杜老弟要打聽的是那兩位?」
    
      杜小帥瞄眼道:「楊小邪和小小君!」
    
      李黑不由地一怔,目光轉向小楊,可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才好!小楊忙向他暗施
    了一下眼色,乾笑:「是這樣的,帥哥跟他們兩位有點誤會……」
    
      杜小帥忙否認道:「不!不是誤會,他們不顧江湖道義,聯手對付我師父一人
    ,害他老人家形同殘廢,在石床上躺了十幾年,我非向他們討回公道不可!」
    
      李黑忙問道:「不知尊師是那位高人?」
    
      杜小帥彈了彈耳朵,窘笑:「他老人家的真實姓名,我也不太清楚,據他老人
    家說,人家都叫他龍駝子。」
    
      李黑眉毛一揚,神情極是驚訝,又偷偷瞥了小楊一眼,才鄭重道:「關於尊師
    和那兩個人,當年在亡魂谷相約決鬥的事,老叫化也有所風聞。但起因卻是為了一
    件公案,說不定雙方都是中了別人的離間之計,我看……這事最好能先查明真相,
    不宜輕舉妄動,不知杜老弟認為老叫化的話對不對?」
    
      杜小帥揉了揉鼻頭,道:「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先打到楊小邪和小小君這兩
    個人。」
    
      李黑只好無奈地道:「找人嘛,老叫化也許能幫上忙。敝幫耳目眾多,他們兩
    位又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找起來不會太難,一有消息,老叫化就會設法通知
    杜老弟的。」
    
      杜小帥聽得心爽,雙手一拱,有板有眼地道:「那就多謝李老前輩了!」
    
      李黑連忙抱拳答禮道:「不敢當,不敢當,杜老弟只須叫老叫化……」
    
      小楊弄笑:「帥哥,你像我一樣,叫他一聲老哥哥就行啦。」
    
      杜小帥滑溜得很,立刻改口道:「是,多謝老哥哥了。」
    
      便在這時,老鴇領了一批娘子軍,浩浩蕩蕩進來。
    
      緊隨在她身後的,是六個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年輕姑娘,後面又跟著幾個丫
    環,雙手各捧著酒菜。
    
      杜小帥一見這等派場,露出苦臉窘笑,急向身旁的小楊輕聲道:「楊弟,這是
    幹嘛?要花多少銀子……」
    
      小楊邪笑:「不用擔心,我那老哥哥吃得開的很,銀子不夠可以掛帳,他身上
    有『信用卡』!」
    
      杜小帥呆莫宰咩了,道:「什麼叫『信用卡』?」
    
      小楊來不及解釋,老鴇已上前笑容可掬道:「老爺子,兩位公子,這幾位姑娘
    中意嗎?」
    
      只見六個花枝招展的姑娘,一個個扭腰擺臀,煙視媚行地走近,搔首弄姿,擺
    出撩人的姿態,供這一老二少品頭論足。
    
      小楊自己是個女娃兒,又沒有「同性戀」的毛病,那會突然想到來這種地方?
    
      她之所以如此,原來小姑娘已對杜小帥看對了眼,存心要拖他下水,改變這小
    子的形象。
    
      這話怎麼說呢?
    
      免說你也知道,楊小邪是「邪」出了名的,如果有一天老丈人要相女婿,本本
    份份,老老實實,守規守矩的人絕對看不上眼,非得帶些邪氣不可!
    
      至於怎樣化解雙方的「誤會」,目前小楊尚未想出,反正那是以後的事,船到
    橋頭自然直,不必想得太多,那麼早就去傷腦筋。
    
      他眼光一掃,轉過臉問道:「帥哥,你看怎樣?」
    
      杜小帥可嫩得很,己是滿臉通紅,小聲羞羞窘笑:「我,我……」
    
      小楊見他那副糗相,笑得甚弄人:「好吧,就要她們幾個好了,照單全收。」
    
      老鴇趨前道:「公子,這位老爺來過,知道咱們這兒的行性,姑娘陪酒是每節
    一兩銀子,也就是半個時辰,如果脫衣陪酒要加倍,『全套』另加五兩銀子啊。」
    
      小楊居然也有不懂的,呆呆地問道:「什麼『全套』?」
    
      老鴇笑道:「公子真愛說笑,這個還要問吧,就是陪公子上床啊。」
    
      小楊也臉上一紅,窘道:「先來半套好啦!」
    
      此言一出,幾個姑娘忍俊不禁,全笑出了聲來。
    
      老鴇忍住笑,又問道:「要不要脫?」
    
      小楊歪頭想了想,斜睨了杜小帥一眼,賊笑道:「脫就脫吧!」
    
      老鴇一施眼色,幾個姑娘的動作還真快,彷彿受過軍事訓練似的,三下五除二
    ,全身已是清潔溜溜。
    
      哇塞!六個姑娘頓時赤裸裸地,一絲不掛啦!
    
      杜小帥看得猛吞口水,差點沒坐穩,跌坐到地上去。
    
      他只見過畫中的裸女,事後才知那是幻覺。而現在站在面前的,卻是活生生的
    真人,而且是一排六個!
    
      不待老鴇吩咐,她們已走了過來,各自選定目標,分別坐在一老二少的兩旁。
    
      老鴇笑著招呼道:「三位慢慢喝,失陪了……」
    
      正等出廳,突見一個小丫環闖入,在她耳旁輕聲嘀咕了幾句。
    
      只見老鴇眉頭一皺道:「就這麼巧,叫別的姑娘不行嗎?」
    
      那丫環直搖頭道:「不行啊,他非要翠紅姑娘去陪不可……」
    
      老鴇斥道:「死丫頭,你不會告訴他們,翠紅已經有客人,正在『當番』嗎?」
    
      那丫環苦著臉道:「婢子那會不說,可是,他們說陪天王老子也不行,非去陪
    他們不可。」
    
      小楊正好聽見,沒好氣地喝道:「喂!你們煩不煩,嘰嘰咕咕地叫個什麼勁兒
    !」
    
      老鴇只好回身上前道:「公子,翠紅姑娘要轉個台,換個姑娘來……」
    
      暗向小楊身旁的姑娘施了個眼色。
    
      翠紅會意地微微點了下頭,歉然道:「公子,我去轉下台……」說著便要起身。
    
      不料被小楊一把按住,喝道:「坐下!」
    
      翠紅大吃一驚,嚇得那還敢吭氣。
    
      老鴇忙道:「公子,翠紅去應付一下就回來……」
    
      小楊可不是好說話的,瞄眼:「他媽的!這姑娘好好在這裡陪酒,為什麼要換
    人?」
    
      老鴇面有難色道:「是這樣的,來了位翠紅的熟客,他指定要翠紅去陪酒,不
    要別的姑娘……」
    
      小楊扭上了,心裡很不爽:「我也要她,不要別人陪!」
    
      老鴇急得不知所措道:「這,這……」
    
      小楊右手一揮,趕人:「快出去,煩死人了!」
    
      老鴇無可奈伺,只好帶著那丫環匆匆出廳。
    
      小楊罵了聲:「什麼東西!」
    
      向老叫化作個手勢道:「來,咱們喝咱們的酒!」
    
      一老一少又繼續拼起酒來,一碗接一碗地猛喝。
    
      突然間,門簾一掀,闖進來個華服少年,身後跟著八名彪形大漢。
    
      所有姑娘和丫環們,頓時大吃一驚。
    
      尤其是翠紅,更是嚇得芳容失色,噤若寒蟬。
    
      小楊抬眼一看,只見這人年方弱冠,算得上是位俊逸的公子哥兒,但眉目之間
    有一股邪氣。
    
      那八個彪形大漢,則是一個個虎背熊腰,頗有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架勢,令
    人看了就不順眼。
    
      華服少年眼光一閃,不屑道:「哼!我還以為是來了什麼王孫公子,或是三頭
    六臂的人物,原來是幾個臭要飯的!」
    
      隨即向翠紅喝令道:「翠紅,站起來!」
    
      翠紅正待站起,卻被小楊喝叫道:「坐著!」
    
      可憐的翠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得幾乎哭了出來。
    
      華服少年再喝令道:「站起來!」
    
      小楊冷聲道:「坐著!」
    
      華服少年不由地怒道:「他媽的!你這臭要飯的存心想找碴兒?」
    
      小楊回罵道:「他媽的!咱們在這裡喝酒,招誰惹誰了,你這王八羔子闖進來
    又吼又叫。當這裡是動物園,究竟是誰存心找碴兒!」
    
      一名大漢挺身上前,盛氣凌人道:「臭要飯的,你知道在跟誰說話嗎?」
    
      小楊不屑地眼皮一翻道:「不知道!你要告訴我啊?」
    
      那大漢道:「你們最好坐穩了,小心嚇得跌到地上去。」然後提足丹田之氣,
    振聲道:「聽好,咱們公子乃是西門世家……」
    
      華服少年喝阻道:「不必亮出本公子的名號,他們不配!」
    
      那大漢恭應一聲,氣焰萬丈道:「好了,你們快滾吧,別掃了我家公子的酒興
    !」
    
      小楊撇了撇嘴,轉頭逕向老叫化道:「來,老哥哥,咱們喝咱們的酒,別管那
    些瘋狗亂叫。」端起大碗就喝,當他們是死人。
    
      那大漢勃然大怒,狂喝聲中,人己衝上來,一腳想把桌子踢翻,嚇得姑娘們失
    聲驚呼起來。
    
      突見小楊口一張,一道酒箭疾射而出,噴射了那大漢一臉。
    
      大漢身不由自主向後一退,抬起的一腳便踢了個空。由於用力過猛,單足著地
    失去平衡,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痛得他哇哇大叫。
    
      其他七名大漢見狀,不禁驚怒交加,正待一擁而上,卻被那華服少年以手勢制
    止,嘿然冷笑道:「好一手噴酒成箭的內家真力,不簡單,不簡單!」
    
      小楊洋洋得意地報以冷笑道:「你倒很識貨!要不要也來一碗?」
    
      華服少年一臉狂妄道:「臭要飯的,你的功夫可能不錯,可惜遇上了本公子,
    恐怕就沒戲唱了。」
    
      小楊「哦?」了一聲,問道:「你想試試?」
    
      華服少年道:「這裡地方太小,咱們到大院去!」
    
      小楊一向唯恐天下不亂,沒事就想惹事,如今麻煩惹到他,豈有放過之理!把
    身邊兩個姑娘輕輕一推,毛了心地道:「去大院就去大院,誰怕誰?
    
      哼!「華服少年冷笑,轉身就走出花廳。那七名大漢那敢怠慢,忙不迭扶起坐
    在地上的大漢,急急跟了出去。
    
      杜小帥趁機推起懷中兩個姑娘,淡笑道:「楊弟,這傢伙可能有兩把刷子,讓
    我來對他。」
    
      李黑也站起來道:「我看他眼神中帶有異光,只怕有些歪門邪道的功夫,還是
    讓老叫化……」
    
      小楊瞄眼道:「唉喲我的媽啊!你們都想跟我搶生意?不行,不行,他是向我
    叫陣,你們只須在一旁替我喊加油就成了。」說完就走了出去。
    
      李黑忙抱起只酒罈道:「帶了酒去看熱鬧,那才不會打瞌睡啊!」
    
      杜小帥不由搖頭憋想:「人家要拚命,你這老哥哥還要邊喝酒邊看熱鬧,實在
    也有夠絕的!「一老一少趕緊跟出來,來到大院,只見早已驚動了不少人,紛紛趕
    來看熱鬧了。
    
      小楊才一到大院中,華服少年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先發制人,連連出手搶攻
    。
    
      這小子果然有兩把刷子,出手既狠又快,竟使小楊一上來就被攻了個手忙腳亂
    ,逼得她毫無反擊的機會。
    
      小楊又驚又怒,只好連連閃避,心裡氣得快吐血啦!
    
      華服少年卻是愈攻愈快,根本不容她喘過氣來。
    
      尤其那八名大漢,在一旁吶喊助威,更使華服少年意氣風發,以為天下無敵啦!
    
      實際上,小楊的武功是比他差了一大截,全靠身法靈活,才能左閃右避。
    
      但已險象環生,狼狽不堪。
    
      李黑一見小楊情勢危急,再不出手相助,大事就不妙了。就在這時,杜小帥已
    衝了出去,大聲叫道:「住手!」
    
      八名大漢一見他要上陣,立即一擁而上。
    
      杜小帥眼見小楊已招架不住,情急之下,出手毫不留情,拳打帶腳踢,七手八
    腳的,連他用的是什麼怪招都無法看清,八名大漢已紛紛跌了開去。
    
      他的身表卻未停止,直向那華服少年。
    
      小伙子從大喝一聲「住手」,出手擊倒八名大漢,再撲向華服少年,有如一氣
    呵成。施展的正是「幽靈十八扭」,配合「君邪手」,所以快得不可思議。
    
      華服少年正一掌攻向小楊,欲向他下毒手,不料杜小帥已撲來,只得把發出的
    掌力改變方向。
    
      「轟」地一聲巨響,華服少年與杜小帥硬對上一掌。
    
      小楊趁機閃避了開去,定神一看,只見華服少年已被震退三大步,而杜小帥卻
    是紋絲不動,顯然內力勝過對手一籌。
    
      華服少年怔了一怔,冷森森道:「好小子,功夫倒不錯,值得本公子好好超渡
    你!」
    
      小楊方才差一點就死翹翹的,此刻一見杜小帥佔了上風,竟掉了瘡疤忘了痛,
    一旁嘲謔:「我看你就省點力氣吧,不必丟人現眼啦!」
    
      華服少年未加理會,緩緩提起雙手,那樣子好像在練太極拳。但他推向前的兩
    拳,掌心中竟隱隱泛起一絲紅光,周圍皆呈碧綠,煞是好看。
    
      杜小帥和小楊都好奇地盯著他,好像在看變戲法,不知這小子要搞啥飛機。
    
      躲在遠遠看熱鬧的人,更是凝神屏息,看得一個眼睛兩個大,連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之間,華服少年掌心的光芒大盛,且發出一股腥臭之氣,站在數丈外的人
    聞了都想吐。
    
      突聞李黑驚呼道:「當心,這是『血紅碧綠掌』!」
    
      杜小帥毫無反應,呆呆地道:「血紅碧綠掌?」
    
      小楊卻癟嘴道:「他奶奶的!紅配綠——狗臭屁!」
    
      華服少年一臉狂妄道:「哈哈,想不到你們這幾個臭要飯的,居然還能識出本
    公子的『血紅碧綠掌』。怕了嗎?怕就乖乖地跪下磕三個響頭,本公子饒你們不死
    !」
    
      杜小帥惹笑著彈彈耳朵道:「沒問題,磕三個響頭有什麼了不起,只是不知道
    你叩我還是我拜你!」
    
      華服少年狠聲道:「好,你小子既然活得不耐煩,本公子定然成全你,教你全
    身潰爛而死!」
    
      杜小帥毫不在乎,一派瀟灑的一揉鼻頭道:「真的還假的?少蓋啦!」
    
      李黑唯恐小伙子不知厲害,忙出聲警告道:「杜老弟,小心他掌上有毒!」
    
      杜小帥笑嘻嘻地道:「老哥哥放心,我是從小吸毒長大的……」
    
      話尚未說完,華服少年已欺身攻來。
    
      兩股強勁掌力,帶著極難聞的腥臭迎面而至,使杜小帥不敢冒然硬接,身形一
    晃,急使「幽靈十八扭」師門絕技,使華服少年連連撲了幾個空。
    
      華服少年見杜小帥不敢輕攖其鋒,心中不免有了輕敵之意,攻勢更猛,存心炫
    耀他的身手。
    
      杜小帥在摸清對方的路數後,看出這小子武功並不怎樣高明,只不過是仗著那
    邪門歪道的毒功,以一對毒掌取勝而已。
    
      這時腥臭之氣愈來愈濃,向四周散發開來,黛得那些看熱鬧的男女,無不掩鼻
    逃開。
    
      杜小帥心知不能耗得太久,必須來個速戰速決,否則就算不被毒掌所傷,只怕
    也會被腥臭薰昏哦。
    
      只聽他狂喝一聲,「君邪手」突然威力大發,配合「幽靈十八扭」,連連一陣
    猛攻。
    
      華服少年仗恃一雙毒掌,並不知難而退,好像情急拚命似的,完全採取玩命的
    打法。根本豁出去了,不惜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伊娘咧,這小子倒真夠委喔!
    
      小楊看得乾著急,恨不得衝上去助杜小帥一臂之力,但這節骨眼上,她那裡插
    得上手。
    
      李黑似已看出她蠢蠢欲動,忙趕到她身旁,伸手抓住她胳臂,輕聲道:「小祖
    宗,拜託你安份點啦!」
    
      小楊急得直扭身子,道:「老哥哥,帥哥一個人恐怕……」話猶未了,場中兩
    人已互相發出了至命的一擊。
    
      「啊!……」小楊失聲驚呼起來。
    
      場中兩人一合即分,各自退後兩大步,凝視著對方,一時也看不出誰勝誰負。
    
      片刻後,忽見華服少年一臉驚恐,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怒聲問道:「你……
    你破了我的練功『罩門』?」
    
      語氣中充滿驚異與不信。
    
      杜小帥微微點頭,滿不在乎地道:「嗯……大概是吧。」
    
      華服少年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練功的『罩門』是在『氣海穴』上?」
    
      杜小帥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地道:「我不知道啊,只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
    
      也許是你作惡多端,上天有眼,借我之手懲罰你吧!「華服少年怒哼一聲道:
    「你少亂蓋!那有這麼巧……你既要廢我武功,何不乾脆殺了我?」
    
      杜小帥猛搖頭,一副很認真的模樣,道:「你又沒有搶了我老婆,只不過為了
    爭一個姑娘陪酒,傳到江湖上去,說我為了爭風吃醋殺人,實在很有損我的形象,
    將來在江湖上就沒的混了。」
    
      華服少年咬牙切齒道:「好!今夜你不殺我西門小郎,你會後悔的。如果有種
    ,就留下你的名號!」
    
      小伙子才不怕他,訕笑:「記住羅,我叫杜小帥!」
    
      華服少年沮然歎道:「杜小帥?從來沒聽過!想不到我西門小郎,竟敗在一個
    無名小卒手裡……」
    
      淒然一聲苦笑,真氣頓瀉,人終於緩緩倒了下去。
    
      直到這時,大家才知道,這小子已經受了重傷。
    
      八名大漢大驚,正待撲向杜小帥,卻被華服少年喝阻道:「不必送死了,快扶
    我回去!」
    
      他們那還敢輕舉妄動,忙不迭上前扶起華服少年,狼狽地急急奪門而出。
    
      小楊一時衝動,衝上去抱住杜小帥,高興得直跳,嚷嚷道:「帥哥,你好棒啊
    !」
    
      杜小帥輕彈他的耳朵,歎笑:「唉!楊弟,我真取了你了,為了個姑娘陪酒,
    搞出這種飛機,真無聊。剛才讓那姑娘去陪他們,不就沒事了嗎。」
    
      小楊不服道:「愛說笑!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江湖上爭的就是一個理子
    。什麼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那姑娘既已陪咱們在喝酒,憑什麼他來了就要去陪他?
    他奶奶去他媽的他又不是皇帝!就算是,我也……」
    
      杜小帥揮了揮手,捉笑:「算了,算了,興致都沒了,咱們能走了吧?」
    
      小楊不依道:「不行,我酒還沒喝夠吶。」
    
      杜小帥乾笑道:「你還要喝?」
    
      小楊黠笑道:「當然要喝,說不定待會兒一高興,還他奶奶的來個『全套』吶
    !」
    
      杜小帥不由大翻個大白眼,又被他軟硬兼施,拖回大廳去。
    
      一場驚心動魄的惡鬥結束,沒戲可看了,看熱鬧的人也各自散去,該幹什麼的
    就繼續什麼。
    
      回到花廳,一老二少剛歸座,老鴇就慌慌張張跟進來,好像死了爹娘似的哭喪
    著臉道:「兩位公子,你們這個麻煩可惹大了,他們今夜吃了虧,一定不會善罷甘
    休的啊!」
    
      小楊問道:「你知道那小子是什麼來頭?」
    
      老鴇道:「聽他們自己說,是黃山什麼西門世家的人,那位公子最近常來,出
    手大方得很,每次都得花上百兩銀子以上,姑娘們一賞就是十兩!」
    
      小楊聳聳肩道:「那今夜倒是擋了你們的財路,去把剛才那幾個姑娘叫回來陪
    酒,本少爺待會兒照樣有賞!」
    
      老鴇強裝笑容,心想:「你們能把酒帳結清,就已經是阿彌陀佛了,還想得你
    們什麼賞,賞又能賞多少?哼!」
    
      但表面上卻不敢怠慢他們,只得漫應著轉身出去。
    
      忽聽李黑道:「老叫化最近去黃山,就是為了一查一個秘密組織的活動,查了
    好些天,尚未查出一點眉目,說不定跟這西門世家有關吶!」
    
      小楊睜大了眼,嘲惹道:「哦?老哥哥,你在查什麼?」
    
      李黑正色道:「那是江湖中近年出現的一個龐大的秘密組織,目前雖不知道他
    們想幹什麼,但已有不少武林人物遭了他們毒手。我得知到消息,聽說他們之中,
    有很多是酒色之徒,所以……」
    
      小楊逗笑:「所以你就常來這種地方?」
    
      李黑點點頭道:「否則我這麼大把年紀,還跑到這種地方來『花』,那真成了
    老不羞啦!」
    
      杜小帥揉揉鼻頭,問道:「老哥哥,剛才我跟那小子動手時,聽你好像知道那
    是『血紅碧綠掌』?」
    
      李黑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道:「不錯,據說那是一種極歹毒的功夫,也是一種
    走捷徑的速成武功,練功之人,只須武功稍有根基,再經大約一年的特殊吐納練習
    。然後開始練功,每日不但要將雙手,浸在一種特別配製的毒水中兩個時辰,且須
    活吞『五毒』,只須苦練三年,便可出手即致人於死。
    
      像剛才那小子,練的時間至少己有五年以上!「頓了一頓,老叫化繼續說道:
    「不過,一旦練了這門毒功,三天不服『五毒』,那就活不成了。而且,練功的人
    平時與常人無異,體內毒性一作怪就糟了,非得殺人不可,所以江湖中很少有人願
    意練它,幾乎早已失傳。想不到西門世家的子孫,竟然會去練成這種歹毒功夫!」
    
      小楊咋舌道:「哇嚷!剛才那小子,要是一出手就用這種毒功,我的小命就完
    蛋啦!」
    
      杜小帥卻好奇地追問道:「西門世家又是什麼東西?」
    
      小楊捉狎道:「那還用問吧,一定是西門慶的後代,說不定是潘金蓮的私生子
    !」
    
      李黑乾笑:「你想到哪兒去了,這西門世家,在武林中也算得上小有名氣,早
    年曾出好幾個赫赫有名的人物,像是九天飛狐西門彩華,金色夜叉西門姣,陰陽書
    生西門雲,都曾在江湖中叱吒風雲一時。
    
      自多二十多年前,西門彩華死後,西門世家的人就不再出現江湖。照年齡推算
    ,那西門小郎,應該是西門菜華的孫子輩。」
    
      小楊眼珠子一轉,弄笑:「帥哥,你怎麼知道那小子練功的『罩門』,是在『
    氣海穴』上?」
    
      杜小帥風涼笑著:「我那裡知道,只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老鼠,活該那小子倒楣
    。」
    
      小楊道:「那小子武功被你廢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是回黃山去搬救兵
    了。」
    
      杜小帥搖頭晃腦,苦笑道:「唉!這江湖上的是是非非真多,我才下山不到半
    個月,就……」
    
      正說之間,老鴇帶著兩名小丫環掀簾而入,愁眉苦臉道:「真抱歉,姑娘們都
    嚇壞了,怕西門公子回去帶人來報復,都不敢再來陪酒……」
    
      小楊很生氣地一拍桌面,正要破口大罵,杜小帥忙摀住他的嘴,斥笑道:「楊
    弟,不用姑娘們陪,咱們不是可以喝得痛快些嗎?」
    
      李黑也附和道:「對,種們自己喝!」
    
      小楊扒開杜小帥的手,把手一揮道:「好啦,好啦,你們都出去吧,咱們自己
    喝。」
    
      老鴇如釋重負,連聲應著,帶了兩個小丫環趕緊匆匆溜啦!一老二少,便開懷
    暢飲起來。
    
      小楊似乎突然想到什麼煩忙的事,顯得心事重重,一個勁兒地猛灌酒,好像在
    借酒澆愁,一直喝到酩酊大醉。
    
      「醉龍丐」果然名不虛傳,把他們原先叫的酒喝完,又加了二十斤,居然毫無
    醉意。
    
      杜小帥其實只喝了一斤多點,就已經東倒西歪,感到了飄飄然,快樂似神仙啦!
    
      李黑結了帳,左手摟著小楊,右手扶著杜小帥,一老二少出了「留香院」,一
    路搖搖晃晃,又哼又唱地回到了客棧。
    
      另外又開了個房間,李黑先把小楊和杜小帥扶上床去睡了,他才回房去睡。
    
      第二天一早,杜小帥尚大呼呼大睡,被人從夢中踹醒,睜眼一看,站在床邊的
    是老叫化。
    
      杜小帥霍地坐起,以為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急問道:「老哥哥,什
    麼事?」
    
      李黑道:「小楊走啦!」
    
      杜小帥一呆,還不太清醒:「走了,他上哪裡去了?」
    
      李黑正色道:「她天還沒亮就去房裡把我叫醒,說要趕回大漠去一趟,要我轉
    告你,很快會趕到江南去找你的……」
    
      杜小帥大聲抱怨遁:「老哥哥,你為什麼不早叫醒我,現在才來告訴我呀!」
    
      李黑苦笑道:「她關照我這麼做,我能不聽她的嗎?對了,她還留了點東西給
    你……」說著便將手中的幾錠銀子,及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杜小帥接在手中看了看,一頭霧水:「這是幹嘛?」
    
      李黑道:「她知道你身無分文,留下這二三十兩銀子給你做盤纏,要我轉告你
    ,銀子不夠用時,可以用她教你的賭技,到賭場裡去碰碰運氣。」
    
      杜小帥想到小楊的「賭」性堅強,不由搖頭苦笑,拿著令牌問道:「這又是什
    麼玩意兒?」
    
      李黑神情肅然道:「這是敝幫幫主的『狗頭令牌』,見牌如見人,全幫弟子都
    得聽命。她留下要我轉交給你,萬一遇上任何麻煩,可以要丐幫弟子全力協助。」
    
      杜小帥心裡一爽,想不到小楊對他設想如此周到,不禁深深歎了口氣,眼珠子
    一轉,問道:「老哥哥,楊弟究竟是什麼人,他怎麼會有貴幫幫主的令牌?」
    
      李黑癟著一張臉:「這……杜老弟,她關照我不許說的,恕老叫化不便……」
    
      杜小帥見李黑那逼表情,謔笑不已:「沒關係,以後我總會知道的。老哥哥,
    你打算去那裡?」
    
      李黑道:「老叫化尚呆繼續查那秘密組織,這裡的帳已經結過了,就此告辭,
    咱們後會有期。」說守雙後一拱,便逕自出房而去。
    
      杜小帥跟到房門口,目送老叫化走出跨院,突覺悵然若失起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