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五 章】
華山位居西嶽,以其西有少華山,故又名太華。
山高五千仞,地佔十裡廣,峰頂與嵩山透相對峙。
由於嵩山正點,但它山勢險峻,在五嶽之中,別有一種樸實不華,深沉穩重的
莊嚴風貌。
今夜,月黑風高,山中一片靜寂。
刺骨的寒風吹個不停,凍得散佈半山中戒備的那些弟子,一個個縮著脖子,兩
手不斷搓著取暖。
好在他們已有經驗,各自帶了一小瓶烈酒,必要時拿出來喝上兩口,可以暖暖
身子。
正在這時,放明哨的幾名弟子,突然遙見山下出人影幢幢,定伸一看,哇塞!
一大批人,浩浩蕩蕩直奔山上而來。
弟子們立即全神戒備,一面派人飛奔上山報警,一面發出暗號。
通知散佈附近的明哨暗椿,趕來嚴陣以待。
山下來的這一行人,足有三十人,其中四人合抬一副擔架,上面躺著的人好像
身受重傷,已經快沒氣啦!
弟子們不等他們走近,就一擁而上,攔住了去路。
由為首的弟子喝問:「什麼人?膽敢擅闖我華山重地。」
對方一人破口大罵:「你娘咧!瞎了你的狗眼,連咱們都不認認啦?」
那弟子一聽這口音和語氣,不是二師兄「大嘴巴」田沖嗎?
再一看那魁身材,雖然夜色朦朧,也可看出果然是田沖,忙不迭雙手抱拳,上
前執禮甚恭:「抱歉,天色太黑,沒認出是二帥兄。」
田沖哼一聲,大刺刺吩咐:「掌門人身受重傷,命在旦夕,快招集本門所有弟
子,集合練武場聽命,掌門人有重要大事宣佈。」
大家一聽,敢情是邵安活不成了,要在死之前,當眾宣佈繼任的華山派掌門。
他們哪敢怠慢,立即分頭去告訴大家,再通知散佈各處戒備的明蛸暗椿,趕回
山上去集合。
這一行人繼續上山,還沒到大門,葉明已領一二十名弟子迎出。
葉明一向心細,做事謹慎,所以邵安才放心派他留守華山,暫代掌門人職務。
他雖認出田沖沒鍺,但其他的都不是本門弟子,可就懷疑了,奔勢一收,朗問
道:「田沖,隨行同來的這些是什麼人?」
田沖恭聲答道:「師叔,咱們的人攻打黃花島傷亡慘重,幾乎全軍覆沒,這些
是少林俗家弟子,奉命護送咱們掌門人回華山……」
葉明「哦?」了一聲,似乎還不敢深信,一個箭步上前,來到擔架旁一看,只
把頭露在毯外的果然是掌門邵安,那可絕對錯不了。
不料剛叫了聲「帥兄……」
冷不防毛毯一掀,擔架上的邵安出手如電,手中握的短匕已刺入葉明胸膛。
葉明慘叫一聲:「啊……」踉蹌急退幾步。
還沒站穩,田沖和幾名弟子已一擁而,刀劍齊上,使身受重創的葉明,連還手
的機會也沒有。
驚怒交加的葉明,連究竟是怎麼回事都還沒槁懂,就不明不白地喪命在刀劍之
下……真真夠他癟心的。
由於變生時腋,華山派弟子全驚得呆住了。
只見邵安從擔上霍地坐起,一個翻身落地,身手利落的很,好像根本沒有受傷。
一聲令下:「殺!」讓送他的三四十人,立即出手,殺向出迎的那批華山弟子。
分明是本門的掌門人,怎麼突然發起狂來,手刃同門師弟,還下令攻殺?!
華山弟子真呆了,既不敢出手抵抗,又不能束手待斃,真教他們無所適從起來。
但衝來的這批人卻毫無顧忌,一擁而至,見人就砍。
等到華山弟子猛然省悟,想到這位「掌門人」可能是冒牌的「仿冒品」
時,可惜已慢了半拍,那還來得及應變?
實際上,既使來得及,也抵擋不住對方瘋狂攻勢。
這一遲疑,先機已失,被那批衝殺來的人,刀劍齊攻,砍殺得他們慘叫連聲,
紛紛倒地不起。
冒牌邵安一馬當先,率領眾人一路衝殺,勢如破竹,銳不可擋。
一直殺進建在山腰的山門。
從各處趕回山門的眾弟子,剛排列在門前,準備恭迎掌門人,卻聽得喊殺聲震
天,夾雜著驚呼慘叫,由遠而近,一路傳來。
他奶奶的!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弟子跟葉明他們一樣,還沒想明白,冒牌邵安已率眾殺到。
冒牌邵安居然做賊喊賊,怒喝:「大膽狂徒,竟敢假冒華山弟子,殺!」
眾弟子急叫道:「掌門人,弟子們……」
「殺」字一出口,哪批人根本不由分說,掄劍揮刀地衝殺上前,出手毫不留情
,見人就殺,管你是誰?
華山弟子倉惶應變,那能抵擋得住對方的瘋狂攻勢,不消片刻,已是橫屍遍地
,被赴盡殺絕。
一片烏雲飄過,遮掩了當空明月,似乎不忍看這一幕怵目心驚的慘劇。
但冒牌邵安和他的手下,卻是爽到極點,齊聲發出了狂笑……
※※ ※※ ※※
各大門派的人尚在蘇州,分頭搜索敵蹤。
尤其是丐幫寒竹,在那廢宅的紫房內,發現各派的一二十名弟子屍體,更斷定
一統幫主逃出黃花島後,領了一批殘餘手下潛來了蘇州。
不料方傑來了個驚人的消息,當各大門派合力攻擊黃花島時。
一統幫主根本來不及邀出。
他與手下的一批親信重要幹部,在混亂中戴上事先備好的人皮面具,搖身一變
,成了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由於罪魁禍首是一統幫主,既然樹倒猢孫散,幾位掌門不願落個心狠手辣,趕
盡殺之絕之名,便決定網開一面,放那些棄械投降的小角色一條主路。
那知一念之仁,竟讓一統幫主和他的重要幹部,得以成了漏網之魚,混在那大
批小角色中,保住了性命。
當各大門派的人馬,被誤引一路追住蘇州時,一統幫主卻親率那「大難不死」
的手下,直奔華山而去。
消息是由東方明設法傳出的,絕對錯不了。
傷勢未癒的邵安聽到都快昏了,急率本門弟子趕回華山。
其他門派的人同仇敵愾,既知一統幫主和他的殘餘手下,志在華山,企圖趁虛
而入,那就沒有留在蘇州的必要了。
於是,各大門派的人馬,便決定隨邵安趕往華山,這回絕不再讓一統幫主溜掉。
惟恐遠水救不了近火,寒竹即以飛鴿傳書,通知丐幫開封分舵前往馳援,同時
請嵩山少林就近相助一臂之力,以解華山之危。
由蘇州到華山,即使走最近的捷徑,也有八九百里路,尚須繞過大別山,進入
桐柏山區,再穿過伏牛和熊兩座大山才能到達。
就算他們避開官道,以免途中引起路人大驚小怪,走僻靜山路可以施展輕功,
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到,還得日夜馬不停蹄的趕路,還得勞弟子們輪流前他。
一路上,邵安都快急死了,無奈腿傷未癒,還得勞弟子們輪流背他。
風吹日曬,披星戴月,連趕了三日三認的路,直到第四天黃昏時分,峰頂矗入
雲霄的華山,終於看見啦!
各路人馬直奔下,卻未見丐幫的人出現,這是怎麼回事?尤其他們好幾百人,
浩浩蕩蕩而來,居高臨下,幾里外就可看見,除非是華山重地已被「統一幫」攻佔
,否則華山弟子那能毫無動靜……又不是死人!
就算如此,丐幫的人也該守在附近,以便得向趕回來的人示警呀!
邵安已覺出不太對勁,急向其他幾位掌門道:「咱們先別上山,先派人上去探
探動靜。」
這裡屬華山派的地盤,幾位掌門人總得給他個面子,只好聽他的了。
邵安即命幾名弟子上察看,大批人馬則留在山下。
不到一柱香時間,上山幾名弟子,已飛奔下山來覆命。
一名弟子上前恭聲道:「啟稟掌門人,弟子們一登山,未見本門的明椿暗哨,
也未遇攔阻,山中的大門敞著,看不到一個人,也沒有任何動靜,弟子們不敢貿然
闖入,只好回來覆命,請掌門人定奪。」
邵安聞報心往下一沉,似已預感大事不妙,也不徵詢其他幾位掌門的意見,便
振聲喝令:「華山弟子隨我上山!」
華山眾弟子齊聲恭應:「是!」
寒竹忙上前勸阻:「邵掌門,我看有點不對勁,只怕……」
邵安意氣飛揚:「寒幫主不用擔心,如果敝派已被『一統幫』入占,咱們正好
來個圍攻,使他們一個也跑不掉,萬一敝派留守的人已悉遭毒手,被『一統幫』趕
盡殺絕繞跑,那咱們就更沒什麼好怕的了。」
寒竹婉轉道:「邵掌門,老叫化不是怕,而是覺得事情很奇怪,咱們從蘇州出
發時,我已以飛鴿傳書,通知敝幫的人趕來馳援,並且商請嵩山少林相助,但一路
未見敝幫和少林的人,這不是很不尋常嗎?」
邵安輕描淡寫道:「也許是傳書的飛鴿途中有失吧!這又有何分別,反正咱們
已趕回,就得面對現實,決不能什麼事都不做,站在山下吹西北風吧?!」
青城派掌門玄真子提議:「邵掌門,依貧道之見,咱們不如把華山山門圍困住
,使他們插翅難飛,同時派人火速趕往開封,查明飛鴿傳書是不是飛錯了,往返至
多不過一日……」
不等他說完,邵安已不以為然道:「道長也太過謹慎了,在下方纔已說過,無
論山門是否仍被佔據,敝派弟子必已凶多吉少,在下既已趕回,豈能再耽擱一日?
不如請大家暫留山下,由在下親率華山弟子,登探虛實吧!」
玄真子見他執意甚堅,一臉無奈道:「既然如此,貧道就率青城弟子相隨,陪
邵掌門一同上山。」
邵安忙抱拳道:「多謝道長盛情。」
華山與青城兩派,皆以劍術聞名武林,他們經常派出弟子切磋劍術,交往頻繁
,自然夠得上這份交情。
但其他門派不然,不原被邵安牽著鼻子走,彼此交換一下眼色,都不說話。
只有寒竹熱心得很:「咱們這群要飯的,大用場派不上,只能幫個人場,搖旗
吶喊,湊湊熱鬧,走吧!」
邵安爽到了,少不得又謝了兩句,便由一名弟子背著,領了七八十人登山,直
奔華山山門。
華山山門的建築形式,如同一座大莊院,樸實無華,與嵩山少林寺的莊嚴雄偉
,簡直沒的比,但別有一番情趣,令人有毫無拘束的親切感。
夜色朦朧下,果見大門敞著,沒有絲毫動靜和聲息。
哇佳佳!莫這是諸葛亮擺的「空城計?」
邵安看在眼裡,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不敢貿然闖入,便召了幾名弟子到面前
吩咐道:「你們先進去看看,有情況立即退出。」
、幾名弟子那敢說不?各自亮出兵器,小心翼翼地向大門掩近。
從敞開的大門望進去,看不出任何異狀,但見大廳關著的正門上,好像貼著一
大張白紙,寫有兩行不知什麼字。
為首的弟子遲疑一下,把手一抬,示意其他弟子跟著他進入大寨。
走近大聽向前一看,貼在門上的白紙,赫然寫著:「先滅西嶽,再殲八門」八
個大字。
為首弟子剛罵了聲:「他奶奶的!……」
另一弟子已沉不住氣,怒哼一聲,已衝上了台階。
為首弟子來不及阻止,那弟子已縱而起,一把扯下那張大紙條,飛起一腳將門
踹開來。
哇塞!廳內的景色有夠嚇人的,竟然倒掛著幾十具赤裸裸的屍體。
那弟子嚇得失聲驚叫:「啊……」一個暴退,把正要上前察看的為首弟子,撞
得兩人跌作了一堆。
其他弟子早已驚得魂飛天外,還沒等他們兩個爬起,就已衝出山門,好像見了
鬼似的。
邵安知道一定出了問題,急問道:「有人?」
一名弟子結結巴巴道:「有……有……不是活人,是死人哪!」
邵安驚問:「什麼死人?」
那弟子定了定神:「啟稟掌門人,好像是師叔和留守的師兄們,全都被……」
邵安真是又驚又怒,喝令道:「華山弟子跟我進去!」緊隨在後的玄真子急叫
道:「邵掌門……」才到台階前,已見到了廳內駭人的景象。
你娘咧!這種「穿幫秀」可真沒看頭,不看也罷,看了真教人倒胃口。
背著邵安的弟子,嚇得兩腿一軟,師徒兩人跌坐在地上了。
兩名弟子忙不迭上前,扶起了掌門人。
邵安目睹廳內的駭了景象,一時悲憤填胸,再也按捺不住,熱淚奪眶而出。
慘呼不已:「師弟,是我害了你們,才會死得這麼慘……」
扶住他的弟子勸道:「掌門人請節哀,善後事宜尚待處理啊!」
另一弟子恨聲道:「冤有頭,債有主,只要咱們華山派有一個活著,這個大仇
非報不可!」
邵安強自鎮定一下,怒哼道:「一統幫主你老匹夫,等著好了,我絕不會放過
你的!」
這時玄真子也趕到了身邊,目睹廳內的情景,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驚怒交加:「哼!真有夠心狠手辣,只怪咱們攻陷黃花島時太疏忽,沒有仔
細辨認棄械的那批人,才被那老匹夫有機可趁,混在其中成了漏網之魚,想不到咱
們當時一念之仁,放了他們一條生路,結果……」
他的廢話還沒說完,邵安已大喝:「扶我進去!」
兩名弟子哪敢怠慢,一左一右,扶著他就走上台階,直往大廳裡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門裡距地面僅半尺高,橫拉著一條細鋼絲,兩端繫上機括,
若不低下頭察看,根本不易發覺。
邵安與扶著他的兩名弟子,同時絆得向前衝跌,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摔一跤是燒款代志(小意思),牽動機括麻煩可就大啦!師徒三人還沒爬起,
就聽轟然巨響連起,埋設大廳各處的炸藥,幾乎同時爆炸開來。
接著,整個大寨內,爆炸聲連連響起,不絕於耳。
只見火光沖天,爆炸聲震耳欲聾,不但師徒三人首當其衝,被炸成了肉醬,連
尚未進入大廳的華山弟子們,也走避不及,被炸得血肉模糊。
玄真子緊隨在後,一聽大廳內發生爆炸,急忙向後暴退。
可惜已經慢了半拍,整個山門內均埋沒了炸藥,幾乎同時爆炸,他們那還能逃
得出去?
一片驚亂和慘叫聲中,哇佳佳,簡直就像世界末日來臨。
尚在大寨外的寒竹,以及一群丐幫弟子,雖然嚇得四散逃開,也被強烈爆炸力
四射的火燒傷,痛得一個個滿地亂滾。
哇塞!好一個慘烈駭人的場面。
其他門派的人一聽爆炸聲連起,火光沖天,就知道糟了,再也顧不得危險,急
忙衝上山去。
等他們趕來,整個山門已陷入一片火海,濃煙瀰漫中,丐幫弟子們連跌帶爬地
逃了出來。
幾位掌門人也沒辦法,只有急命自己門下弟子搶救逃出來的丐幫弟子,一面大
罵一統幫主心狠手辣。
寒竹總算命大逃出,背後卻灼傷了一大片,好像「鐵板燒」牛排……人排!
崑崙掌門雲道長忙迎上前,急問道:「邵掌門和青城掌門呢?」
寒竹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那還管得到他們:「兩位掌門只怕是凶多吉
少!」
飛雲道長一聽,不禁咬牙切齒地恨罵道:「杜森老匹夫,我……」
寒竹奇怪道:「杜林?!你說的是當年『閻王』堡主?」
飛雲道長一怔,自知一時激動說溜了嘴,忙掩飾道:「噢,噢,貧道只是懷疑
而已……」
寒竹卻追問道:「不知道長是根據那一點,懷疑如今的一統幫主,說是當年的
杜林?」
飛雲道長遲疑一下,始道:「這……貧道是那日在濛濛谷,看他的出手和武功
路數,雖然極力掩飾,仍然被貧道看出些破綻,而且,寒幫主難道忘了,據傳聞,
杜林的武功出自『千面怪叟』元坤,而那元老怪物一生殺人如麻,善惡不分,只為
剝取人皮製面具為樂哪!」
寒竹這才猛然想起,在濛濛保健中,出現「一統幫」好幾百人,戴上一模一樣
人皮面具的場面。
各大門派攻破黃花島時,一統幫主又是靠人皮面具,混在投降的那批人之中,
得以漏網逃出的。
那麼突襲華山派,想必也是重施故技,以人皮面具扮成邵安,使留守的人被攻
了個措手不及。
寒竹不由地讚道:「道長高明,看來一定是他!」
飛雲道長頗為得意:「寒幫主過獎了,貧道只不過是隨便猜猜罷了。」
寒幫主沉思一下,突然想到什麼,驚道:「不好!『一統幫』既向華山派下手
,絕不可能放過其他門派,說不一定已經選中了下一目標啊!」
飛雲道長雖未見到大廳門上的字條,也有同感地把頭一點:「不錯『一統幫』
志在報復,絕不會單挑華山派一處,但不知下一目標會是那個門派……」
寒幫主顧不得背上的傷痛,情急道:「咱們不必全耗在這裡,只須留下些作處
理善後,其他人盡速各自趕回,以防萬一,如果發現敵蹤,立即互相呼應,火速趕
往圍剿,必須將『一統幫』一舉殲滅,永除後患,不知各位掌門意下如何?」
飛雲道長首先贊成:「寒幫主這個主意不錯,咱們就這麼辦。」
其他幾位掌門毫無異義,事實上各人都懷有私心,惟恐自己的門派,遭到華山
派同樣的命運。
只是各大門派此番共襄盛舉,抱著同仇敵愾的決心,合力對付「一統幫」,合
為武林消除大患。
總不好意思強敵尚未除去,就各自忙著回家去抱老婆了吧?
既然寒竹提議,飛雲道長又附和,其他幾位掌門自然正中下懷,誰也不會反對
啦!
於是,各路人馬就在山下分道揚鑣,連夜急急往回趕,惟恐被「一統邦」
趁虛而入,又重施故技,來個趕盡殺絕。
寒竹率領一批丐邦弟子,連夜繞過嵩山,直奔開封。
他之反以過少林而不入,主要是為了處事謹慎,必須先向開封分舵查明,為何
未能及時趕赴華山馳援的原因。
否則,怎能莫名其妙地,跑到嵩山去興師問罪。
華山距開封,相去三四百里路,第二天深夜才能趕到。
果然不出所料,傳令的飛鴿不知野到那裡去了,開封分舵根本沒有接到消息,
那怎能怪少林派按兵不動?
但第二天凌晨,從好幾百里外的清凶分舵,以飛鴿傳書帶來了噩耗,北嶽恆山
派被突襲,遭到了華山派同樣的命運。
五獄中,華山與恆山派相繼遭殃,下一個目標將是誰呢?
※※ ※※ ※※
杜小帥還在蘇州城,陪著他的是范桃花和紅紅。
當他聽到方傑帶來的消息後,立即趕往城裡的那處舊宅,可惜去遲一步,神龍
子、楊小邪和小小君兩對父女,不知又到哪裡去了。
錢如意從楓兒口中問出,那夜在「香妃」院中的情形。
李圓圓眼看心目中的偶像,竟然跑到風月場中尋歡作樂,不傷心才真是怪事?
她可不知道是那強烈春藥的酒作怪,使小伙子亂了性啊!
悲憤之下,李圓圓才撂下話,要楓兒轉告杜小帥:「我恨他,永遠不要再見他
!」
難道她奔回舊宅哭訴,使楊小邪父女,連他師父神龍子都不齒他所為,一氣之
下,全都跑掉了?
杜小帥愈想愈衰,怎麼會跑到「香妃院」去賣醉,偏偏又一時逞強,一口氣灌
盡了整壺強烈藥酒。
這一業,不但「花心」跳到黃河也洗不清,還險些玷污了楓兒這小如娘的清白
,更讓紅紅為救他差點沒把命送掉。
唉!真衰啊!
小伙子心裡一煩,又想喝酒了。
偏偏留在桌邊地上的酒罈,一個個全是空的,喝得連酒底都不留。
小伙子氣得用腳把空酒罈亂踢,憋聲罵道:「你娘咧!我走的什麼衰運,盡遇
上些不順心的鬼事,連想喝酒都……」
話炎還沒說完,忽聽一個冷聲道:「我來陪你喝!」
杜小帥抬眼,使他幾乎不敢相信,無聲無息出現在面前的,竟會是不良於行,
躺在石床上十幾年的師父神龍子。
他不由地驚喜叫道:「師父……」
神龍子臉色鐵青「如今你已經出了名,憑我這點武功,還配做你杜小帥的師父
嗎?」
杜小帥揪著苦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老人家永遠是弟子的師父啊!」
神龐子不屑道:「哼!我可不敢有你這種弟子!」
杜小帥心知李圓圓回來,一定告了他一狀,識相的雙膝一屈跪下:「師父,你
老人家別生氣,弟子知錯了,但不是弟子的錯……」
神龍子斥道:「這叫什麼外國話?你既知錯,又不是你的錯,難道是我的錯?
!」
杜小帥也自覺語無倫次,癟笑:「不不不,不是師父的錯,是弟子錯了,弟子
不該跑到那種地方去喝酒,喝了那種,那種……」
神龍子喝問:「你究竟喝了什麼酒?」
杜小帥一臉苦窘,臭相道:「弟子也搞不清楚,聽娘說,那是一種讓人亂性的
酒,喝上一小杯就受不了,弟子糊里糊塗喝了一整壺。」
神龍子已明白那是啥酒了,臉色緩和下來:「你見到你娘了?」
杜小帥點點頭,便將母子相會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接著又道:「師
父,弟子自從出山……下山……」
神龍子作個手勢:「我都知道,起來吧!」
杜小帥忙站起來,眨眼道:「師父怎會知道的?」
神龍子道:「楊姑娘已經把一切告訴我了,看情形,她和那李姑娘,都對你很
有意思,可是,現在卻對你非常失望,兩個都被你氣跑啦!」
杜小帥急死了:「師父,她們去那裡了?」
神龍子卻答非所問,深深一歎道:「唉!你師叔說的一點也沒錯,你還真是命
犯桃花!」
杜小帥臉又一紅,但是不放棄:「師父,她們……」
神龍子反問:「你師妹玲兒呢?」
杜小帥有點呆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吶吶地道:「小師妹,她……
她……「神龍子眼神一變:「快說!玲兒怎麼啦?」
杜小帥只好硬著頭皮,把實情全說了出來。
神龍子一聽,臉都綠了,但他隨即歎了口氣道:「唉!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
師叔上回去九華山,就跟我說過,要我小心點玲兒,因為楊小邪他們找上山去,為
了化蟹當年亡魂谷的舊隙,堅邀我一同下山查明真相,我為放心留玲兒一人在山中
,只好……唉!」
杜小帥瞄著神龍子:「師父,你老人家的腿……」
神龍子襲嘴一笑:「其實,在你離開九華山不久,我的腿就漸漸復元了,只是
為了防楊小邪和小小君,所以連玲兒都不知道。」
杜小帥把鼻子一揉,弄笑:「哇塞!師父也會『暗槓』哪!」
神龍子道:「那是你師叔上回去,為我帶去一瓶靈藥,還有一部醫書,要我自
行運運復健,想不到真有神效,不到兩個月,我就能行走了。」
杜小帥一彈耳朵:「那楊小邪他們找上九華山時,有沒有看出師父的腿已復元
?」
神龍子搖搖頭:「他們看不出的,不過,我倒看出他們的心意,各自帶著女兒
找上九華山,為化解當年的舊隙倒在其次,主要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女兒,不得不跟
我套交情,所以一路還爭著輪流背我呢!」
杜小帥揉了揉鼻子:「他們害師父躺了十幾年,背一背也是應該的,不過,如
果他們以後知道,師父自己能走,卻故意要他背,不氣炸了才怪!」
神龍子輕喟一聲:「不用等以後,為了你,他們已經氣得快抓狂了,大概已不
打算爭取你做女婿,所以也不再甩我,丟下我不管就氣呼呼地走啦!」
杜小帥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表示才不在意他們呢,乾笑道:「師父怎麼知道我
會來這裡?」
神龍子道:「這是楊姑娘說的,你一定會來,所以我才留下在這裡等啊!」
杜小帥歪頭想了一下,眨眼:「噢,我告訴你老人家,師叔也來蘇州啦!」
神龍子喜出望外道:「哦?他在那裡?」
杜小帥正色道:「師叔特地趕來見我娘的,據他老人家得到的消息,『一統幫
』是故佈疑陣,把各大門派的人馬引來蘇州,他們卻溜到華山,打算趁虛而入呢!」
神龍子驚問道:「各大門派知道嗎?」
杜小帥點了點頭:「師叔已去通知他們了。」
神龍子沉吟一下,當機立斷:「帥兒,咱們快到華山去。」
杜小帥笑得有點干:「不行啊!弟子在這裡還有重要個約會……」
神龍子瞄著他:「什麼約會?」
杜小帥彈了彈耳朵:「娘新收的女弟子,也就是唐教主的女兒唐詩詩,被『一
統幫』的頭號殺手,叫宋一刀的抓去了,他以為他的妹妹宋妙妙在我手裡,所以在
黃花島被攻破的那夜,約定我半月後在這裡見面,互相交換人盾,現在距約只有十
來天了,我走不開啦!」
神龍子又問道:「宋一刀的妹妹在你手裡嗎?」
杜小帥揉揉鼻子,黠笑道:「連他姐姐都不在我手裡。」
神龍子斥道:「胡鬧!到時候你拿什麼交換?」
杜小帥聳聳肩:「我還沒想到,到時候再說嘛!」
神龍子臉色一沉:「華山危在旦夕,比這重要,咱們必須……」正說之間,忽
聽一陣車輪和蹄聲由遠而近,停在了大門外。
杜小帥急道:「有人來了!」
說完就衝出廳外,奔向大門。
開門一看,門外停著一輛馬車,只見趕車的車把式旁,正坐座位上跳下的,竟
然是范桃花。
杜小帥奇怪地猛眨眼,忙問:「范大姐,車裡是什麼人?」
范桃花神秘地一笑:「你自己看就知道。」
杜小帥忙去打開耳門一看,在車內的竟是紅紅,更覺莫名其妙:「紅紅,這是
怎麼回事?」
紅紅裹著厚厚的毛毯,似乎仍很衰弱,還不能說話。
范桃花已上前道:「她的身體還沒復元,不宜遠行,錢前輩交代,送她來這裡
休養,要我幫著你好好照顧她。」
杜小帥眉頭一皺:「我娘去那裡了?」
范桃花道:「錢前輩要我轉告杜公子,上一代的恩怨,由上一代去自行了斷,
公子只須做好兩件事,一是好好照顧紅紅姑娘,一是務必救出詩詩姑娘,至於其他
的事,你就不必管了,一月之內,錢前輩自會回蘇州來與公子見面。」
杜小帥猛彈耳朵:「這……」
忽聽跟出的神龍子接口道:「帥兒,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趕往華山了,一月之
內,我再回蘇州。」
說完,只見他身形一掠,已直奔巷口而去。
范桃花不禁失叫道:「哇塞!好俊的身法,杜公子,這位老人家的腿不是……」
杜小帥聳了聳肩,上車去把紅紅雙手托抱起來,由范桃花上前幫著下了車,一
直抱進宅內去。
范桃花等車把式鈄車駛走,才進內把大門關上。
跟進大廳已不見杜小帥,不知他把紅紅抱到哪裡去了,忙大聲問道:「杜公子
,你在那兒呀?」
裡面傳來杜小帥的聲音:「『家啦』(這裡)!」
范桃花循聲穿過廳後走道,到一個佈置像模樣的房間,只見杜小帥已將紅紅放
在床上,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她。
這房間是宋妙妙當時大張艷幟,搞「幼齒」把允時,以「大姐頭」自居時住的
,所以選用了原來主人的上房。
其他房間都是「幼齒」用來接客的,只要有地方「樂樂」,不太注重排場,陳
設就有差多了。
紅紅既須休養,杜小帥自然選了最好的房間給她。
杜小帥見紅紅似仍很衰弱,沒有力氣說話,看了她片刻,轉身走向范桃花,輕
聲道:「范姐,麻煩你照顧她,我去替她買些補品,再配兩副補藥。」
范桃花鄭重其事叮嚀道:「杜公子,錢前輩臨行交代的,你可千萬不能再去喝
『花酒』啊!」
杜小帥微微點頭,癟笑著走了出去。
這回他倒很安份,在街上一家大藥鋪裡,選購了一些老參、鹿茸、虎骨等珍貴
補品,並且當場開了個藥方,配了兩大包補藥。然後又買了些熱萊和食物,就勿匆
趕回舊宅。
紅紅已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杜小帥便把大包小包的食物放在桌上,逕自找來兩罈酒,和范桃花在房裡吃喝
起來。
他不時地看看床上沉睡的紅紅,心裡對她實在有夠的歉疚和感激。
看到她那衰弱的模樣,小伙子真是癟上加窘,不禁想起了他娘的話:「現在你
打算給紅紅怎樣個交代?」
錢如意安排紅紅留在蘇州休養,有什麼特殊用意?
小伙子猛然若有所悟,心裡憋叫道:「原來娘要我娶紅紅啊!」這個玩笑可開
大了,紅紅雖然已棄暗投明,改邪歸正,但她畢竟曾是『一統幫』的重要人物,就
以她善於使用各種迷藥及大膽的作用,猜也知道,這娘們不知閱歷了多少個男人了。
說不定跟宋一刀,甚至一統幫主都有過「親密關係」,上過床呢!
小伙子雖已不是「在室男」,但他怎能娶一個能跟自己父親上過床的女人為妻
?這……也太離譜了吧!
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范桃花察覺他神情怪怪的,忙問道:「杜公子,你怎麼啦?」
杜小帥這才拎回心神,掩飾道:「沒事,沒事,咱們喝酒!」
范桃花剛端起碗,又放下道:「不行啊!錢前輩臨行交代過……」
杜小帥白眼一眼,笑罵道:「你娘咧!這又不是『花酒』,有什麼不能喝的?」
范桃花道:「不是這個哪!一統幫主雖然不在蘇州,但城裡仍不少他的手下潛
伏著,我怕萬一……」
杜小帥左掌擊右掌:「不怕死的儘管來,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殺幾個人解解
悶!」
范桃花驚道:「殺人解悶?」
杜小帥喝了一大碗酒,揉揉鼻子道:「有什麼不可以?不信你殺幾個試試看,
爽得很哪!」
范桃花齜牙裂嘴地乾笑著:「不,我不想玩……」
忽又接道:「杜公子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想問你又始終沒機會……」
杜小帥一面倒酒,一面問:「『暇買代志』(什麼事)?」
范桃花吶吶道:「我,我實在搞不清了,被宋一刀擄去的那個姑娘,她究竟是
不是桃花教的唐教主?」
杜小帥暗中偷笑,反問她:「你說呢?」
范桃花一臉迷惑:「我就是搞不清,才問你呀!一會兒你稱她唐教主,一會兒
又叫她詩詩,最後她又成了錢前輩的女弟子,而且最近又出現了個到處濫殺,鬧出
一兩百條人命的桃花教教主,這究竟是一筆什麼帳,真把我給搞糊塗了。」
杜小帥弄笑:「范大姐,你就繼續糊塗吧!這筆帳就是請『會計師』來,用『
電子計算機』,恐怕也不容易算清吶!」
范桃花問不出所以然,不禁皺起眉頭,自言自語:「奇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杜小帥不甩她了,只顧一碗接一碗地灌。
好小子,又在借酒澆愁哪?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