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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神關小刀

                【第十章 邪淫妖姬】   十天後,四騎回抵神劍門。   一切如故,唯有霹靂俠雷萬鈞,終於又把夜明珠所換得之銀兩完全轉去。   他好生後悔,卻無人同情。   關小刀本想換間較大房子,但想及安盈盈,只好暫時棲身康太平客棧中。   這兩天,他一直打探安盈盈消息,可是總得不到回應,他不禁疑惑,莫非安盈 盈又跟另一個男人跑了?否則怎會連一點音訊全無?不但門主夫人那頭沒消息,就 連問及房東康太平,他必定冷言相向說句:「回鄉下娘家去了!」   關小刀總覺得他話中含很,可信度不高。何況安盈盈對夫人忠心耿耿,若回鄉 下,怎連夫人都不清楚?   越想,關小刀越覺得不妙。   看來,問題出在師爺身上最大了,然而礙於自己投入神劍門關係,又怎能托大 前去興師問罪?尤其又在無憑無據之下。   最讓他頭疼的是——不知以何理由去探查此事,畢竟安盈盈是康太平表面上合 法妻子,他老公都不急,自己有何好急?   何況安盈盈還大自己十歲.說出去,難免引來指指點點,說長論短。   就連阿祖聞及此事,幾乎惡臉相向,逼得他只能暗中察訪,可是,又過了半月 ,仍無任何音訊。   關小刀已然有了放棄念頭,說不定她已經真的離開此地了吧?至於遇害之事, 他極不願意去想及。   縱使說放棄,然而不自覺中,仍抱著希望,一有機會,照樣打探。   直到後來,他竟然到了近郊關帝廟,朝拜關老爺顯靈幫忙,縱使找不到安盈盈 ,也要保佑她平安吧!   此日晨後,他又跟阿祖前來關帝廟祈福。   此廟只在東街尾延伸不及半里,平常香火即旺,人潮不少。自然形成小市集。   阿祖最是喜歡湊此熱鬧.否則他才懶得跟來。   關小刀拜過關帝爺之後,暫且放鬆心情,跟著阿祖逛向市集。   他老喜歡看胭脂,因為安盈盈嘴唇時常紅艷迷人,見及胭脂,讓人回味。   阿祖也喜歡陪著主人看胭脂,心頭大概是想,若主人能買來送他,那該多好? 可借主人一直未曾行動,他只好自責,誰叫自己是男的,暗暗竊笑。   閒逛中,關小刀忽而見及一位長相不賴,卻眉毛稍短,眼睛細圓的年輕人,他 神色匆匆似要趕去某地,一間即失。   關小刀道:「好熟的眼神,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阿祖道:「當然見過,他就是被你幹掉那右護法華劍英的跟班,叫梁楓。我碰 過他兩次,聽說他把華劍英救活過來。不知是真是假。」   關小刀怔詫:「華劍英還能活?他後背至少中了二十箭。」   阿祖道:「聽說穿了護身甲,才保住性命,當然,這都是傳言,還沒人證實。   關小刀不禁想笑:「至少屁股護不著吧!」想及某人像雞尾巴插滿長毛模樣, 笑意更濃:「你覺得他認得你嗎?」   阿祖道:「好像不認得,幾乎所有跟班都是男的,而我……」   關小刀道:「你是女的?」   像逮著什麼。   阿祖斥笑:「有完沒完,我只是長得較像女人,被人誤會而已,你看,我的喉 結不是長出來了。」   關小刀道:「吃粒糖果不就長出來了。」   阿祖斥笑:「你吃啊,長給我看。」   關小刀笑道:「我不必吃就有啦!」   其實喉結容易偽裝,他還是不怎麼相信,說道:「你去問那傢伙,探探華劍英 是生是死,如何?」   阿祖湊著好奇點頭道:「問問也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當下瞄了梁楓背影一眼,甚有自信跟追過去。   梁楓似在等人,徘徊於關帝廟香爐左近處,忽見阿祖前來,欣然露出笑意。   阿祖但覺他似與人有約,甚至可能是女子,心念一閃,裝出女人模樣,其實不 裝已十足姑娘味,這一裝,更是含嬌帶媚。   他有意無意靠向梁楓,眼神似在詢問什麼。   梁楓亦自笑臉迎來。   阿祖若有所覺:「你是………華護法手下?」   梁楓但覺對上了,遂笑道:「正是,姑娘找護法有事?」   阿祖道:「他傷得如何,有人很關心他。」   梁楓欣笑:「還好,傷勢快復原了……」   阿祖道:「他不是被利箭強弩射中?」   梁楓道:「護法命大,穿了軟甲,否則當真命喪黃泉,你是李姑娘派來的?」   阿祖點頭:「對,我家小姐要我轉告,她關心華護法傷勢。要他好好養傷,卻 不知他何時能完好如初?」   梁楓道:「大約痊癒九成,剩下該是練練筋骨,大約半月即可啦……」   帶情一笑,似乎對阿祖已有好感。   此時遠處關小刀卻已發現後有一輛馬車左近而來,那窗簾掀處。他忽而瞧及這 位丹鳳眼,喜歡把頭髮綁在左前胸的女子,不就是曾在洛陽客棧所見的女子?當時 她正和黑青鋒密商事情,此刻為何出現這裡?   那女子稍掀簾子,瞧向阿祖那頭,交代幾句,一名結有雙髻年輕漂亮丫鬟走了 下來,直往那頭行去。   車簾已落下,馬車徑往他處奔行。   關小刀想追,卻又想及,對付那丫鬟也是一樣,遂再往香爐這頭瞧來。   此時阿祖已打發梁楓回去好好照顧華劍英,待較好轉再約人,梁楓不疑,拜別 離去。   那丫鬟幾乎和梁楓擦身而過,疑惑一下,又見阿祖站在該處,遂認定目標,行 前過去,含笑拿出一封信箴,道:「給你的主人。」   阿祖怔詫:「給我的主人?」   丫鬟道:「不錯,甚是重要,請立刻交給他。」說完回頭便走,追向馬車。   阿祖瞧著那封信,疑惑不已,這分明是女人寫的,關小刀何時又認得這麼一個 女子?眼看關小刀已行來,遂帶醋地推出去:「騷女人給你的信。」   「我的信?」關小刀亦頗感意外。   阿祖冷道:「不是給你,還有給誰?我看那丫鬟也不惜,白臉蛋,大眼睛,夠 迷人了。」   關小刀道:「你對她有意思?」   阿祖斥道:「噁心!」不敢再多說。   關小刀拆開信封,裡頭卻寫著「華哥」兩字,以下乃寫些許久不見,甚念,明 日午時在洛陽某地相見,一敘舊情,署名「春風」兩字。   關小刀眉頭直跳,斥道:「什麼鬼玩意?她約的是華劍英,陰錯陽差進到我手 中,噁心,摸到仇人的女人的信。」   阿祖已自欣喜:「當真不是寫給你?」搶來瞧瞧,呵呵笑起:「難怪梁楓會趕 來此,原是偷偷替主人約會啊!」   關小刀道:「那傢伙真的沒死?」   阿祖道:「活過來了,大概不到半月,可能找你算帳。」   關小刀斥道:「來啊,我正準備讓他屁股再度開花。」   阿祖呵呵笑道:「你好像跟他爭風吃醋?」   「笑話!」關小刀猛搶信箴,撕得粉碎:「這種女人,我看不上。」   阿祖瞄眼:「你看過她了?」   關小刀道:「不但看過,還知道她就是師爺派去靈刀堂臥底的女人,是大密探 。」   「當真嗎?」阿祖道:「若真如此,她一定知道不少事情……」   關小刀忽而眼睛一亮:「有可能,她可能是盜走真正靈鳳玉珮之人,也可能是 偷襲門主夫人,被我切下頭巾的黑衣人,她一定知道不少事。」   最重要的是,她可能知道有關安盈盈下落,只因阿祖對安盈盈特別過敏,關小 刀不便說出。   他忽然叫道:「我得去會會她。」   阿祖一愣:「你想跟她談戀愛?」   關小刀訕笑:「有何不可,只要能套出任何事情,什麼犧牲都是值得。」   阿祖斥笑:「噁心,出賣肉體的男人.實在噁心。」   他卻認為關小刀搞不出名堂,畢竟對方和他有仇,又和華劍英有所交情,小刀 前去,總是吃力不討好,藉她教訓這小子也不錯。   關小刀去意已堅,他甚至決定今晚即住進洛陽龍鳳客棧也好明天精神充沛,更 顯帥氣。   他向阿租支來百兩銀子。果真單槍匹馬趕赴洛陽.   阿祖雖想跟去,但關小刀極力反對,他只好先留下,待有機會,自行潛去便是 了。   當夜,關小刀已住進龍鳳客棧。   他特地買了件較稱身之青壓鑲白紋外袍,穿在身上,倒有了公子哥兒味道。   次日午時,那結有雙髯,瞧來年輕漂亮的丫鬟果然出現龍風客棧,她溜著目光 在找人,只轉掃一眼,視覺落在關小刀身上。   但覺他挺拔帥氣,樸中帶靈,笑起來總有一股莫名親切力量,尤其他挺起胸脯 ,頓現強壯,更讓人覺得具安全感。   那丫鬟不禁怦然心動,一時忘了招呼。   關小刀自是認得她,帥步走來,含笑道:「你在找我嗎?」   那丫鬟一愣,滿臉通紅:「正是,我家小組請你過去。」   關小刀道:「帶路便是,遠不遠?」   丫鬟道:「不遠,轉個街角便到了……我叫紅櫻,櫻花的櫻。」稍見羞紅。   關小刀笑道:「很好聽,是春風姑娘取的?」   紅櫻一笑:「不,是我爹取的,他曾看見櫻花落滿天,覺得很美,就取這名了 。」   關小刀笑道:「難怪你看起來也很漂亮。」   「真的嗎?」   紅櫻嬌笑,卻對自己沒信心。   說話中,兩人已轉過街角,眼前出現一棟頗為華麗的宅院,門前題有「雪月春 鳳閣」五字,字跡娟秀,似是出自女人手筆。   紅櫻推門而入,裡頭乍見小橋流水,景緻幽雅,及近左湖旁,則依湖築有一座 亮紅雅軒呈半月型圍著湖畔,甚是醒目,居中雅軒較為寬敞,白紗輕簾掀飛窗戶, 已見一位形態妖媚女子半仰半坐龍鳳椅,正在品酒。   紅櫻道:「我家姑娘在那裡,公子請自便,我還要弄點水果,不奉陪了。」   說完拜禮而去。   關小刀深深吸氣,壯壯膽,大步行去,及至近處,已見及李春風濃妝艷抹,頭 插飛鳳玉簪,身穿低胸淡紅絲羅裙衫,銀白肛兜隱隱若現,她喜歡做挺著胸脯,尖 聳處,總露著若隱若現挑逗舉止。如此打扮,已和往昔清純判若兩人。   關小刀不禁暗暗說道:「果真是妖媚女人,卻不知多少男人被地勾引?」   瞧這女子鳳眼帶媚邪,總讓人覺得她是那種能迷得男人傾家蕩產的狐狸精。   關小刀方至大門,李春風猝然覺得有異,乍驚之下,媚態稍斂。忽又放開,仍 自媚笑著:「你是誰?」   顯然已認出來者不是華劍英,卻不緊張。   關小刀暗道:「難道她仍未認出自己身份?」   心想第一次在洛陽客棧,只是驚鴻一瞥,第二次在門主夫一人那兒,也是各幪 臉面,難怪她未認得自己。   他輕輕一笑:「慕名而來的。」   「慕名?」李春風放浪一笑,媚眼直勾勾調情笑道:「我有名嗎?你又從何處 慕名而來?」   關小刀呃了一聲,乾笑道;「我忍不住就來了。」   李春風浪聲直笑,胸脯顫動著,肚兜繩索突然滑落,酥胸乍現泰半,關小刀兩 眼貪婪搶直,豈知媚女一笑,動作撩人地復把繩帶繫妥。   她邪媚一笑:「你喜歡我嗎?……想跟我親熱嗎?」   關小刀沒想到她那麼乾脆,一時困窘,不過,仍是點頭,「只要是男人,都會 喜歡你。」   李春風不禁笑得更媚:「你很色,不過你倒說了實話,可惜想得到我的男人, 得有兩下子才行,你罩得住嗎?」   關小刀道:「怎麼說?」   李春風道:「因為太多人喜歡我了。難免爭風吃醋,你得先打敗他們才行。」   關小刀道:「我可以試試……」   「這不是試,而是在玩命。」李春風媚笑道:「不過,像你這樣英挺又年輕的 少年實在不多,我實在不願你冒險……」稍露關懷之情。   關小刀道:「來都來了,總不能被人嚇走吧?」   「有個性,我漸漸喜歡你了……」李春風媚笑道:「坐,我敬你一杯。」   她這才走下龍椅,婀娜多姿走向靠湖窗前,那頭早擺了酒席,只是未上大菜, 只有乾果、甜點之類,她向小刀招手,小刀迎步過去,但聞茉莉香味,心稍動,但 想及她乃師爺密探,情慾為之大減。表情卻頗好色地貪婪瞧著這位妖姬,便坐落她 左側,等待敬酒。   李春風邊斟酒邊勾媚眼:「你真的是從洛陽得知我消息嗎?」   關小刀呃了一聲,還是點頭,心靈卻覺不對。   李春風邪媚一笑:「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你是從華劍英那頭得到消息,對不對 ?」   冷眼如電,刺了過來:「你偷了他的信,還是丫鬟送錯了?」   關小刀臉面泛紅,呃了老半天,說不出口,暗道這女子好厲害。」   李春風忽然收起毒蛇般眼光,再轉媚情,笑道:「其實狀況如何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緣分使你我見面,而且一見如故,老實說,我也開始喜歡你呢!」   關小刀如獲大釋,乾笑道:「我是一心一意想跟你交往……」   李春風媚笑:「你果然很色,還虧你叫關小刀,有辱關老爺威名吧?」   關小刀一愣:「你早知道我是誰!」   李春風笑道:「方圓百里,有這麼膽大的年輕人,恐怕只有你了,何況,你跟 安盈盈之事,我早知道.你的確很色。而且有戀母情節,喜歡比你大的女人對不對 ?」   邪邪一笑,媚態使人覺得她歲數也不小,至少有二十五歲以上了吧,難怪更形 妖嬈勾人。   關小刀乍聞安盈盈,不禁怦動,急問:「她現在在何處?」   「你是來打探消息的?」李春風若有所覺。   關小刀暗自叫糟,顯然失了神態,心念一轉,冷道:「是在打聽,若有狗男人 搶走她,我一刀宰了他。」   李春風聞言,笑得更放浪:「沒想到你還是醋桶啊,不錯,敢愛敢恨,這才是 男人,可惜我也不知安盈盈去了哪裡,可是,你也未免太花,想來惹我,又想佔有 安盈盈,還有良心嗎?說,你到底喜歡誰?只准選一個。」   她猛地勾住關小刀脖子,身軀壓來,縱使小刀事先有準備,可是她的確別有媚 力,那野性更讓男人怦動,小刀已然心顯亂竄,不知該如何是好,窘紅著臉面,支 支吾吾,正待說要選她之際,李春風已親嘴過來,隨又媚笑不已:「現在你然當選 擇我了,不過,將來,我仍要你選我,因為我才是獨一無二,一定讓你銷魂蝕骨。」   浪笑中,竟然寬衣解帶,就要當場收拾男人,關小刀暗自叫糟,敢情真的要出 賣靈肉矣!   正危急之際,忽聞外頭有人敲門:「小姐,酒萊送來了……」   李春風怔詫,爬身而起,趕忙拉起衣衫,掩去半露胸脯,暗暗斥道:「早不來 ,晚不來,這時候撞來!」   嬌媚一笑:「冤家,別急,我馬上過來。」   關小刀暗噓大氣,道:「掃興……」   李春風笑道:「待會兒,準叫你欲死欲仙呢!」   說完,伸手勾了小刀下巴,含媚而去。   及近門口,打開大門。紅櫻丫鬟手捧佳餚,低著頭,送了進來,目光偶瞄關小 刀,心情複雜不已。   李春風冷道:「放在桌上,以後沒有我傳話,不必過來。」   紅櫻丫鬟應是,放下酒菜,再瞄小刀一眼,似在暗示什麼,終於退出雅軒。   李春風帶上門,媚態還露。迎身過來,嬌媚道:「她走了。以後沒人會來打擾 啦!」   關小刀道:「光天化日之下,總覺得有人偷窺,實在不習慣。」   「那丫鬟她敢!」   李春風驀地轉頭,忽見紅櫻縮入對面廂房牆角,輕斥:「死丫頭,算啦,真是 掃興。」   轉向小刀,媚笑道:「咱們先喝點酒,待晚上再纏綿一番吧!」   關小刀求之不得,遂舉杯相敬,一頓吃下來,倒被親得滿臉紅唇印,他卻套不 出任何蛛絲馬跡。   不知不覺中,美酒似乎喝得太多,關小刀漸漸感到頭暈,感情隨之奔放開來, 瞇著邪眼笑道:「騷冤家,咱們現在可以大大親熱了吧?」   猛地撲向李春風,把她壓在地下,伸手即欲扯斷肚兜,然而就在他猛一用力之 際,猝然呃地一聲,軟栽下來,暈死過去。   李春風猛地推他落一旁,冷斥道:「想跟我親熱,門都沒有,敢壞我事,我很 不得剝爛你呢!」   推推小刀,謔聲又斥:「媽的,還像個處男貨,這麼一大堆迷魂酒還整不倒你 ,害我費了那麼多口紅印,可惡!」   踹了關小刀一腳,忽而挾起他,掠窗而出。   暗處奔出紅櫻丫鬟,急道:「小姐……」   想救關小刀卻苦無計策。   李春風冷斥:「不關你事,他三番兩次阻我辦事,我不收拾他,難道叫他來收 拾我?」   輕身飛掠十餘丈,點落湖中曲橋,復又掠向左林園,欲穿空而去。   紅櫻切聲叫道:「有人知道他來此,他若失蹤……」   「就算有人查來,也不關我事。」   李春風身形仍掠,眼看就要飛出牆外,忽見一道黑影射來,攔她去路。   那人說道:「暫時不能動他。」   一掌迫得李春風倒掠巨高楓樹。那人追進,原是黑衣幪面,聽其聲音,似乎是 上了年紀的老人,他已停在楓樹另一橫枝上。兩人相隔五丈,面面相對。   李春風驚詫道:「是您……」   正待說名字,黑衣人伸手制止:「不必多說,暫時不能動他。」   李春風嗔道:「為何?他壞了我大事,否則早收拾於若寒了。」   黑衣人道:「他的確帶給我們許多不便,甚至殺了不少得力助手,連華劍英都 差點死在他手中,但無可厚非,他是一位高手,我們目標是靈刀堂,用他來對付公 孫白冰,再恰當不過。」   李春風道:「可是他是鬼靈精,怎可能聽令於我們?」   黑衣人道:「他會聽令於門主,何況,只要神劍門向靈刀堂宣戰,他非戰不可 。」   李春風道:「屬下總覺得他非常危險。」   黑衣人道:「所以你要套他。」   李春風一愣:「您這是……」   黑衣人道:「他血氣方剛,最易迷於女色,那又是你專長,有何不可。」   李春風征詫:「您要我對他……」   黑衣人淡笑:「其實像他這品種,已無下少有,你該高興才對,何必意氣用事 ?」   「我……」   「就這樣啦!」黑衣人道:「套住他,比什麼都有用,必要時,還可利用他除 去異己。」   李春風道:「他似乎心中只喜歡安盈盈。」   黑衣人道:「何必如此沒信心?你的功夫不比她差,多忍點,開戰不會太久了 。」   李春風道:「何時?有那麼多人阻止,何時才能開戰?」   黑衣人冷笑:「任何人也阻止不了公孫白冰前來神劍門。他們以為阻擋一次, 即能沒事,我故技重施,照樣把公孫白冰引來。」   李春風但覺已無轉圜餘地,遂道:「一切由您安排便是。」   黑衣人淡笑點頭:「還有一事,你去查他的跟班阿祖,看看到底是否為靈刀堂 小公主,若真如此,咱們更勝算在握。」   李春風一愣:「靈刀堂小公主會當他跟班?」   黑衣人道:「若有目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何況關小刀的確不差,我有女兒 ,也會考慮嫁給他。」   李春風不禁反瞧關小刀,想看看到底有何不同,可惜人已軟斜,瞧不了全貌。   黑衣人道:「公孫白冰近日可能會來,一切聽我指示,我走了,隨時保持聯絡 。」   「是」   李春風方說完,黑衣人驀地倒閃,身若飛燕躥射,只覺楓葉輕晃,眨眼已不見。   李春風輕輕一歎,本要報仇,竟然變得要大獻殷勤去對待人,心情實是難以接 受,何況他還傷了自己心上人。   深深吸幾口真氣,平息一下心緒,她始翻落地面,慢慢走了回來。   遠處紅纓丫鬢見狀,暗叫好險,心情已松,趕忙溜閃避去,免得變成出氣筒。   李春風把關小刀帶往閨房,將他丟於軟柔床上,隨又坐於梳妝台,拿來紙筆. 寫了幾行字,突又擦掉,遠遠瞧及關小刀結實身軀,不禁心神稍蕩,伸手撫向自己 的胸脯,似在意淫。   撫摸中,呼吸漸粗沉,幾乎快達高潮,突又呸了一聲,暈紅著臉走進浴室,淋 洗冷水澡,以平靜心緒,再走回來,心情已定,冷道:「敵人就是敵人,任你是碩 壯處男,我也沒興趣。」   她立刻再舉紙筆,寫了一封信,喚來丫鬟紅櫻,要她送給某人,丫鬢應是,接 信欲去,又偷瞄小刀一眼。   李春風看在眼裡,冷道:「你想要他是不是?來啊,我送給你。」   此語嚇得紅櫻趕忙否認,退了出去,她卻不敢前去送信,反而躲在暗處偷窺, 若有狀況,也好適時處理。   李春風果然未再動關小刀,讓他熟睡,她則自行回到雅軒,盤坐練功,以清除 渾亂心緒,也好將來行事有個計劃。   直到二更天,閨房傳來關小刀呻吟聲,李春風趕忙收功,掠奔過去.推門進入 ,發現小刀已自半醉半醒之間。   她帶上門,立即寬衣解帶,脫得一絲不掛,赤裸裸地倒向床上,順便解了小刀 衣衫,故意製造假像。   關小刀呻吟一陣,翻來覆去中,大約也佔了李春風便宜,方始醒來,忽覺右手 壓著什麼,回眼一瞧,竟是女人胸脯,他唉呀一聲,縮手坐起,復見李春風光溜身 子,嚇得驚叫:「我跟你……」   李春風故作嚶嚀甜膩狀:「你高興了吧,終於佔有我了……」   伸手復往小刀腰際抱去。   關小刀一勝困窘,直叫差勁,不知所措。   李春風膩聲道:「怎麼,不喜歡我了?」   關小刀道:「那倒不是………只是我莫名……一點感覺、印象都沒有?」   李春風淫媚一笑:「那再來一次啊,我讓你終身難忘。」   說著就要反客為主,強壓男人。   關小刀嚇得乾笑:「夠了夠了,今天一次就夠了,明兒再來,我與人有約,得 先回去,明日再來。」   說完,立即跳下床,趕忙整理衣衫。   李春風暗笑於心,動作更放浪;「就這樣要走啦?」   想抱人,又被躲開,只好抱棉被,淫蕩地扭纏著:「今天忍心著我守空閨?」   關小刀乾笑:「不忍也得忍,明兒再見!」   說完,匆匆逃門而出,未敢回頭,溜得甚是尷尬。   李春風見他走了,始坐起,冷斥道:「便宜你了,哪天非把你整死在床上不可 。」   懶得穿衣服,再次撫摸自己胸乳,自戀狂般陶醉起來,淫笑聲不斷傳來……關 小刀連夜趕回龍鳳客棧,沿途不斷自嘲惹笑:「可能嗎?我真的可能栽在她手中嗎 ?童子功就這樣給她破了,實是不值啊!」   然而,都已賴在她床上,還裸體相見,他多半相信自己已做出遺憾之事。   最讓他感到失望的是,生平第一次和女人接觸,竟然連一點感覺、印象都沒有?   他甚是後悔,早知道也到妓院,找個清純漂亮女子,把童貞送給她,說不定還 浪漫一輩子呢!   他後悔沒被安盈盈非禮。   他也後悔上次沒非禮水自柔,享受不了生平第一次樂趣。   他幾乎一夜未眠,想著這荒唐、殘酷事實。   沒想到真的被阿祖說中,在此出賣靈肉。   要是傳回阿祖或任何人耳中,豈非太沒面子。   然而事實已如此,又能奈何?   他現在只希望,下次別栽得那麼冤枉便是。   睡不著,乾脆起來打坐。   直到日上三竿,忽聞門外有人敲門。   關小刀一愣:「誰?」會是阿祖?   「是我,紅櫻。」   「是你,你家小姐又要叫我去亂來了?」   「不,我有事找你……可以進去嗎?」   關小刀這才稍稍安心,否則,實不知如何可對付那妖媚女人。   他道:「門沒鎖,你進來吧!」   門一開,紅櫻丫鬟已進門,隨又把門關上,露出甜甜笑容。今天的她已化了妝 ,粉腮、口紅綴得出色,髮簪上加了珍珠圈。白衣衫閃閃生亮,顯然是綢緞,整個 人為之亮麗、成熟許多。   關小刀瞧她如此打扮,亦有驚艷感覺,老實說,她比起某些干金玉女毫不遜色 。只不過那張臉太純了,讓人總容易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少了性感成份。   紅櫻丫鬟含笑告禮,隨即道:「我有要事,想告訴你……」面對面,反而顯得 不自在。   關小刀道:「跟你家小姐有關?」   紅櫻丫鬟點頭:「是……」   關小刀已自窘困癟笑,那李春風當真這麼猴急,一夜剛過,又來找人了?   「她要我趕快過去?」   「不,她走了。」   紅櫻丫鬟道:「我才能溜出來」   「她不是要約我?」欣喜中,又覺失望。   紅櫻丫鬟輕歎:「以後或許會約你,但她現在很忙,先走了。」   關小刀道:「忙什麼?」   紅櫻丫鬟道:「只有她自己知道,你愛她嗎?」   關小刀一愣,她怎會如此問話?縱使她對自己不錯,但畢竟是李春風手下,或 許是來試探自己吧?心念一轉,道:「我已為她著迷,我陪下去了……」無奈輕歎 著。   紅櫻丫鬟亦歎息道:「可惜啊……」   關小刀道:「怎麼說?」   紅櫻丫鬟:「你只不過是她玩物罷了。」   「怎會,昨夜她還抱著我不放啊!」   「那是假戲。」   「使戲?」   「沒錯!」   「怎會?」關小刀露出疑惑眼神。   紅櫻丫鬟道:「你該相信我,我不會騙你……」   「我是很想相信你,可是昨夜……」關小刀道:「除非你家小姐親口對我說。」   紅櫻丫鬟:「她怎可能說呢,她根本沒非禮你,她先用迷藥把你迷倒,然後在 你快清醒前,脫光衣服抱著你,好讓你信以為真,你卻真的相信了。」   關小刀詫愣:「她真的這樣做?」失望中帶著欣喜。   失望者:他竟然沒被女人愛著?驚喜者:幸好童貞未栽在她身上。   紅櫻丫鬟點頭:「我親眼看見。」   「當真?」   「的確不假。」   「她為何那樣做?」關小刀猜不出。   「因為她只愛一個男的。」   「誰?華劍英?」   「不錯。」   關小刀不禁醋味上心頭,縱使自己不喜歡這女子,但男男相爭,他仍不甘落下 風,叫道:「他有什麼好,一刀就被我打得屁股開花,有什麼好?」   紅櫻丫鬟道:「愛情是奇異的,有人看來不好,有人卻會死心塌地甘心跟著他 ……」   目露感情.帶怯地瞧了小刀一眼,又縮向他處。   關小刀還是不肯認輸:「我不信,那個癟三!」   紅櫻丫鬟拿出一封信,道:「這是我家小姐寫的,昨天要我送,我沒送……」   關小刀跳下床,接過手撕開一瞧,又是「華哥哥」,又是「好想念」等等肉麻 兮兮詞句,他猛地揉掉:「差勁!她怎會看上那種人?」   紅櫻丫鬟道:「你還喜歡她嗎?」輕歎著。   關小刀道:「你在可憐我?」   紅纓丫鬟道:「我知道,感情跟本無法勉強,而你卻說深陷下去……」   關小刀輕歎道:「唉,真是好事多磨,亂七八糟,實該一刀殺了那傢伙,我哪 點比他差?哪點?」   紅櫻丫鬟道:「你比任何男人都強。」   關小刀道:「既然這樣,她卻選擇別人,真是受不了。」   紅櫻丫鬟欲言又止,終於說了:「因為她恨你,她對你好,是別有目的,你不 要再去上當,否則有性命危險……」   關小刀一愣:「她恨我?」   紅櫻丫鬟道:「沒錯,也許你不知她是替師爺工作,你壞了她大事,又傷了她 愛人,所以她恨你,也要報復。」關小刀恍然,可是若真如此,她昨夜隨時可以把 自己收拾,還為何要演這場戲?   紅櫻丫鬟瞧他目露疑惑,感傷輕歎:「你不相信我所說?」   「不,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紅霞丫鬟一時窘紅臉面,顯得困窘。   關小刀忽而悟通什麼,感激一笑:「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伸手握住紅櫻 丫鬟雙手,那雙手卻在發顫,忽覺困窘,立抽走。   紅櫻丫鬟輕歎:「可是,你還是只愛我家小姐對不對?你說為她沉迷了……感 情是不能勉強的,其實我只是一個下人,你根本不會重視我的……」   關小刀忙道:「你仍然很出色,比起你家小姐並不差,我早就注意你,只是你 還小,很容易讓人忽略……」   紅櫻丫鬟道:「我已經十六歲,不小了。」有些感傷。   關小刀忽而拉她坐於床前,笑道:「今天你就在此陪我,我們不必去理會你家 小姐,你看如何?」   「當真?」紅櫻丫鬟第一次感到心神蕩漾,甜美無比。   關小刀笑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他覺得,自己未必跟她亂來,但不能讓她以下女而感到自卑,這對她傷害未免 太深。   他又道:「你是十六歲中,最漂亮的女孩,幾乎人見人愛啊,以後長大還得了 ?」   紅櫻丫鬟臉更紅,心頭卻更甜蜜,她終於道出謝意:「感謝你,並沒有拒我千 里之外,我心滿意足了,人總會長大的,到時……」   「到時就不會嫌她小」一句,她說不出口,嫩瞼更紅。忽要掩飾,遂起身,嬌 急道:「我知道你還是對我家小姐沒死心,你跟我來,我證明給你看。」   說完拉著小刀往外奔,及出房門,突又覺得窘困,始將對方手掌放了。   關小刀含情一笑,給了她溫情不少,他實在需要證實李春風心態,果真跟著紅 櫻丫髦再次返回李春風住處。   及入庭園,湖光依舊,亮紅廂房,裡頭木板舖地,蒲團幾個,似是打坐參件所 用,關小刀但覺並無奇特之處。   丫鬟低聲說道:「隔壁便是小姐住處,她若回來,你自可聽到一些。」   關小刀道:「要多久?」   丫鬟道:「不一定,你就在此休息,別出聲即可,我得出去做些雜事,免得讓 她起疑。」   關小刀既然已耗上,也就不便說什麼,遂答應留在房中。   紅櫻丫鬟含情一笑,告別而去,她雖極想跟小刀相處,但顧及秘密,只好忍下 。只有在中午送些食物之外,其他時間全在花園,說是整理園圃,卻總東看西看。   好不容易等到黃昏,李春風果然掠牆而入。   她此時扮相清新雅樸,根本瞧不出昨夜放蕩形態,不禁讓人想及,她未免善於 偽裝,其心性靈猾,可想而知。   她方回來,立刻奔往中廳雅軒,那本是她和小刀初次見面地方,此刻卻不見男 人來。   她不禁失望已疑惑,轉而不悅,斥向外頭:「紅櫻過來!」   紅櫻早在等候,呃了一聲,匆忙奔來,急問:「小姐找我有事?」   李春風冷道:「那小子可曾來過?」   「誰?」   「就是關小刀。」   紅櫻道:「沒有,一整天都沒人來過。」   李春風更怒:「怎麼可能,難道他發現什麼?」   紅櫻道:「小姐沒把他擺平?」意謂美色迷不了人。   李春風怎甘心失面子,嗔道:「憑他也想逃出我手掌心,我看是胡三江這混蛋 留住地,他才沒來。」   紅櫻道:「要是他真的不來,小姐待要如何?」   「他敢!」李春風怒邪道:「他敢耍我,我剁他粉身碎骨,這種人,比拘都不 如。」   紅櫻丫鬟乾聲道:「我還以為小姐看上他呢……」   「我看上他?」李春風突然大笑:「我是看上他腦袋笨如瓜,被耍得團團轉, 還自以為神勇!」   笑聲更狂謔。   禪房中的關小刀聽得血脈翻騰,他一向覺得女人總是善良溫柔,可是現在,他 終於相信什麼叫蛇蠍美人。   原來女人在恨一個人時,使出手段,可能更厲於男人啊!   李春風更謔笑:「若不是師爺要我對他好,我早就把他腦袋當球踢了。」   關小刀暗道:「果然是師爺手下。」   紅櫻丫鬟這才知道,昨夜幪面黑衣人原是師爺,她問道:「不知他下次若來此 ,我要如何對他?」   李春風煩心道:「不管他啦!」突又覺得不妥,冷道:「還是一樣,不要露出 破綻,神劍門跟靈刀堂快要開戰,他是我們的替死鬼。」   紅櫻丫鬟暗驚,但此事太過神秘、若追問下去,未免讓人起疑,遂點頭說道: 「我省得。」   隨後問些要吃什麼之類話語,李春風要了桂花蓮子湯,紅櫻丫鬟始退去。   李春風兀自躺在美人龍鳳椅上,想擺姿態,卻無心情。猛地抓起酒壺咕嚕即灌 ,顯然心清苦悶。   關小刀卻已然從怨怒李春風,轉為驚詫不已,她竟然說出神劍門和靈刀堂即將 開戰,那分明是藏有莫大陰謀伎倆。   他已忍不住,偷偷潛往廚房,紅櫻丫鬟正在煮桂花蓮子湯忽見小刀,嚇得半死 ,差點打翻熱壺,小刀來不及道歉,把她拖到一角,兩人幾乎身貼身,紅櫻的心不 禁怦怦亂跳。   她急道:「你快躲開,這太危險了……」   關小刀道:「她敢來,我就宰了他,你可知有關神劍門即將和靈刀堂開戰之事 ?」   紅櫻道:「請相信我,這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消息。」   關小刀自知她不會隱瞞自己,頗為失望,道:「可願幫我查?」   紅櫻道:「我會的!」   泛起暈紅,她想,連心都給了對方,哪還在乎這些。   關小刀感激一笑.道:「那,一切靠你了,我得回去通知三爺,很快會回來找 你。」說完,輕輕摟了紅櫻肩腰,惹得她心頭怦怦亂跳。   關不刀正待要走,紅櫻忽又想到什麼,喚住他,道:「你可知有個黑衣幪面人 ?年紀頗大了……」   關小刀一時想起在漢陽江口被截的黑衣人,點頭道:「你知他是誰?」   紅纓道:「他就是師爺,他昨天來了,阻止小姐殺害你,那消息大概也是師爺 傳來的。」   關小刀怔愕:「原來是司徒崑崙?他武功那麼高?」   想及自己在他手下幾乎無法走完十招,不禁感慨萬千。   他又問:「師爺為何前來阻止我被殺?」   紅櫻道:「隔太遠,我沒聽清楚,但聽小姐方纔所言,大概要利用你對付靈刀 堂吧!」   關小刀但覺有理,難怪李春風說自己笨得可以,他感激一笑:「我該走了,自 己保重。」   說完,再次摟她一下,始潛掠退去。   紅櫻丫鬟已然沉醉在甜蜜愛情之中,渾然忘了蛇蠍主人隨時會吞併她。   關小刀連夜趕回神劍門。   來不及回住處,他急奔總管府第。   總管胡三爺正在書軒研究兵書陣勢,明亮燭光下,映照得他威武堂堂,兩眼神 動中,正氣凜然。   關小刀方一趕來,他頗為驚訝,已從紅檀木椅起身相迎。   這位愛將替他立了不少汗馬功勞,將來成就未可限量,他不疼惜他,要疼措誰?   關小刀來不及客套,邊拜禮邊說:「神劍門和靈刀堂可能在最近就要開戰了。」   三爺聞言,稍稍動容:「消息得自何處?」   關小刀道:「一個女間諜叫李春風,她是師爺手下,上次靈鳳玉珮可能也是她 盜取的,也可以說消息來自師爺之口。」   接著他將在洛陽所遇,-一說明,卻保留男女私情之事。   三爺不禁模起鬍子,來回踱步:「若真是來自師爺,他又為何如此把握?這其 中有何原因?」   關小刀道:「要開戰,一定要門立下令?」   三爺道:「不錯,否則師爺自行去打.不就得了?他又何需設這亂七八糟的圈 套。」   關小刀道:「那必定要激怒門主才行,否則門主豈會宣戰?」   三爺道:「大概也只有公孫白冰之事會激怒門主,可是公孫白冰根本不可能再 來,否則他就是在害門主夫人,他知道厲害關係才對。」   關小刀道:「要是夫人到了靈刀堂呢?」   三爺一愣,隨又否認:「夫人至為明理,根本不可能自行前往靈刀堂。」   關小刀道:「若是被綁走?我是說師爺突然把人綁走。」   三爺冷道:「他敢!」   關小刀道:「安盈盈已失蹤那麼多天,說不定師爺早打夫人主意了。」   三爺冷笑道:「他若真如此做,我要他吃不完兜著走。」   關小刀道:「若真的發生,先吃不完兜著走的是我們,我們應該先防範才對… …」   三爺頓悟,頜首道:「有道理,我得多派人防守,免得夫人有所差錯……」   關小刀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使門主向靈刀堂宣戰?」   三爺道:「這很難說,門主一向不愛管事,縱使有的分舵被挑,他也睜一眼閉 一眼,但說到夫人事,便立即想宣戰,在在說明,他很情緒化。這些日子都是我在 壓,在流通,但師爺力量日益壯大,對門主已造成嚴重影響,他要耍什麼詭計,簡 直防不勝防。」   關小刀道:「那三爺認為靈刀堂真的會攻來?」   三爺不禁凝思,隨又說道:「寧可信其有,我會小心佈置,你且再回去探查更 明確消息,我好有個準備。」   關小刀頷道:「一切聽候三爺發落。」忽又想到什麼,說道:「三爺可曾聽及 小的上次在船上遭黑衣幪面人伏擊一事?」   三爺道:「聽過了,你已查出消息?」   關小刀道:「他正是師爺。」   「是他!」三爺頗為詫異:「他竟然親自動手?」   關小刀道:「厲害的是他的武功,小的幾乎無法招架。」   「當真如此?」   「不然,小的怎會被他剝光衣服。」   三爺不禁沉吟:「司徒崑崙雖功力深厚,卻也不至於高到讓你毫無招架地步, 你的刀法幾乎已是絕頂……」   關小刀道:「他卻以真力抵擋,不敢近身,我拿他沒軋。」   三爺揣想一陣,道:「或許是了……你功力較差,是個弱點,他則看準此點, 隨時以內力制人,你有空得多練內功,或許可彌補一二。」   關小刀不禁洩氣:「練內功談何容易啊!」   三爺道:「不必洩氣,總有成功一天。」   關小刀苦笑幾聲,道:「不知三爺是否能贏過他?」   三爺道:「我雖跟他切磋過,但都點到即止,看不出高下,不過照你方纔所說 ,他可能要高我一籌,咱們不得不小心應對。」   關小刀喃喃念道:「是該找方法應對,否則豈非讓他耍著玩?」   當下已開始思考,如何進行對策。   兩人再聊些情勢,關小刀但覺過晚,遂告別離去。   轉過幾條街,他已返回客棧住處,阿祖卻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燭台發呆,忽見 關小刀進門,雖見欣喜,言詞卻冷:「怎麼,出賣靈肉的男人回來了?」   關小刀乾笑:「不談啦,當真差點失身,那野女人竟然毒得很!」   阿祖瞧他似對李春風厭惡,遂更見笑:「我還以為你多罩得住呢,告訴你,她 好像在打我主意,今天偷偷溜來客棧,東瞧西探,我覺得不對,就躲了起來,她待 了好久才走,一定另有所謀!」   關小刀道:「會是來找我?」   阿祖斥笑:「少臭美,她要找你,會不知你任處?何必來此偷偷摸摸。」   關小刀頜首:「也對……」   心想李春風該知道自己住在龍鳳客棧,要找,也該到那頭吧,遂問道:「她找 你何用意?」   阿祖道:「我要是知道,何必問你!」   關小刀邪笑:「莫非她看上你?」   阿祖呸笑:「噁心,給我正經些,她必定另有所謀。」   關小刀道:「誰知道她在想什麼?時下風起雲湧,看來又要發生大事,你自行 小心,我明天再去探探,必要時,把人抓來逼問。」   阿祖欣笑起來:「這才像話、用美男計查線索,未免太遜了!」   關小刀乾笑:「沒試,怎知自己魅力有多大,結果,呵呵,簡直莫名其妙!」 那「慘」字卻未便說出。   阿祖道:「活該!」笑得更繽紛燦爛。   關小刀想到什麼,問道:「康太平呢?他好像時常不在家?」   阿祖道:『哪是不在家?是變成密探,自認為神不知鬼不覺,老躲在對街往這 頭監視,有人還把他當成神經病呢!」   關小刀惹笑起來,道:「他倒是有心人,那樣也好,咱住的更舒服些,休息吧 ,明兒還有事做。」   阿祖這才舉著燭火,登上樓梯,和主人道別,兩人各自回房。   關小刀摸摸床前大刀。抓來耍了幾趟,威勢立見。忽又停頓下來,歎道:「砍 不著師爺,真是洩氣,我看,換把輕一點的吧……」   他遂放下大刀,沒有輕劍,拆下床邊小木板,有模有樣耍起來。   不知耍了多久,忽聞三更梆子聲傳來,他始收招,回床睡覺。   次日醒來。   阿祖已備妥早餐。   關小刀匆匆清洗,進食後,交代阿祖自行小心,隨又整裝。三探李春風去了。   雪月春風閣依然庭院深深。關小刀只花一時辰,已從住處趕來此地。   他明白李春風在師爺授命下,根本不敢對自己惡言相向,正好利用機會套她消 息。   他遂落落大方敲門,順便先看看紅櫻丫鬟是否另有情報。   來久,紅櫻丫鬟匆匆奔來,大門方被開啟,她已驚急說道:「小姐已不在,你 下次再來吧!」急欲打發小刀離去。   關小刀瞧她神態緊張,疑惑道:「出了何事?」   紅櫻丫鬟急道:「沒有,只是今天不適合見面,你改天再來,請相信我!」目 露懇求。   關小刀是相信她,可是此事又透著玄疑,直覺她或而受到什麼委屈、威脅,如 此即走好嗎?   紅纓丫鬟似看穿他心意,急又道:「我沒事,真的,有事一定告訴你,你快走 吧!」   話未說完,裡頭突然傳來男士粗沉喝聲:「哪個野男人,敢來找她嗎?我扭斷 他脖子。」   關小刀一愣:「怎會有男人?」   紅櫻丫鬟更急:「不要理他,你走便是,免得沾上麻煩!」說著急欲關門。   那男人突然伸出手絨絨雙手,扣住門板,往後一掀,紅櫻丫鬟擋力不住,唉呀 一聲,被掀得踉蹌退步。   關小刀已見及此人年約四旬,身壯、臂大、手大、嘴大、頭大、眼大,一切似 乎大一號,卻因而顯得粗渾。   然而衣衫卻是青褐絲質綢緞料。看來甚是珍貴,相形配合之下,儼然是位粗俗 暴發戶。   他瞪著小刀,但覺年紀不大,哇哇斥叫:「小娃兒敢勾引我女人嗎?你到底是 誰?報名受死!」   關小刀冷斥:「你又是誰,大狗熊!」   那人哇哇怒叫:「沒人敢叫我田威是大狗熊,你膽敢損人,自斷一臂,饒你不 死。」   關小刀斥笑:「笑話,那我連說你十個大狗熊,豈非要另外訂做十條手臂送給 你?」   田威喝道:「沒錯,不過你已經沒有機會,因為你敢勾引李春風,我要砍下你 腦袋,當球踢。」   關小刀斥道:「你又是誰,膽敢管我們閒事,難道你會是她姘頭?」   「我是她丈夫,人稱粗臂熊田威。」   關小刀怔愣:「你是她丈夫?李春風會挑你這種人當丈夫?打死我也不相信。」   田威哈哈謔笑:「信、不信都一樣,你準備受死吧!」猛地一拳轟劈過來。   紅櫻丫鬟急叫快躲,關小刀猛地閃掠上牆,轟然一響,地面遭拳勁劈及,凹出 深洞,關小刀不禁皺眉,這傢伙內力修為不簡單,心想在外頭窄街打鬥,不利自己 ,遂往裡頭掠去,若李春風仍在,也好向她證實,是否有這位粗如狗熊的渾丈夫。   他方掠入,田威哇哇大叫,已自追殺過去。   紅櫻丫鬟暗自叫糟,趕追過去,卻也只能觀戰,根本幫不上忙。她喊道:「他 不認得小姐啊!」   粗臂熊哪聽得進去,一路「轟雷神拳」殺招即打,拳影過處,罡氣四湧,一時 把關小刀逼得難以還手,只能東躲西藏。   關小刀連避數招,但覺再閃去,將深入險地,自己又忘了帶隨身大刀,厲害刀 法無法施展。   心念一閃,掠向湖邊,摘下柳條當鞭耍,忽見神拳打來,柳條如蛇捲去,猛扣 腕脈,隨又一拖,準備把人拖跌,豈知田威哈哈冷笑,猛地用勁,拳頭暴脹許多, 叭然一響掙斷柳條。   他仍自狂笑:「彫蟲小技,也想獻醜?」   笑聲未竭,關小刀突然冷喝:「看連環千百腳!」   猛地欺來,雙腿踢如踩輪,卻見勢不見威。   田威見狀,更是謔狂大笑:「什麼狗腳,我打扁你!」   他雙拳迎腳即轟,叭叭數響,各有交錯。   豈知關小刀卻虛晃兩腳,猝見他狂笑張著大嘴巴,猛將柳葉拖扯下來,喝笑著 :「大嘴巴吃東西啦!」   一團柳葉奇快無比丟入他嘴中,竟然嗆得田威撤招猛打咳。   關小刀見機不可失,一連數腳凌空端來,叭叭叭叭,從前胸踹向腦門再轉背面 ,田威只能哇哇斥叫,一時仍來不及返擊,關小刀卻征詫此人似練有鐵布衫之類功 夫,幾腳踹去,不痛不癢。情急中,關小刀喝著:「踹不疼,吊死你!」   柳條反甩過來,有若倒勾跳繩,猛地勾住田威脖子,復往前拖,卻見一片湖水 ,哪來樹木可吊人,小刀喝著:「喝水去吧!」猛一拖,田威後栽,小刀閃開,田 威栽跌湖中,濺起湖水好高。   關小刀哈哈謔關:「狗熊洗澡嘍,天下奇事。」   田威落水,更是嗔怒,突然潛水失蹤,關小刀謔笑:「想逃嗎?」   豈知復聞轟聲乍起,卻不見水花,正猶豫,驀見腳下石橋暴裂上衝,他急叫不 好,猛借勁道連翻觔斗以避開。然卻慢了一步,唉呀一聲,被噴水濺得半身濕。   那破橋處,猝見田威飛沖射來,雙拳猛打,砰砰砰砰,硬將空中小刀打得唉呀 痛叫,倒跌地面,血氣翻騰不說,臀部也跌得發麻。   他喝叫:「可惡!」   隨手抓來左近手臂粗枯枝,一招「神刀斬魔月」倒打出去,那枯枝立即旋如車 輪,其勢有若飛鈸東飄西審,任那田成拳勢如何劈打,它總有辦法閃穿突圍,猛然 粘繞那粗拳而過,叭然一響,打中對方左肩,似乎勁道過猛,打得田威悶哼,閃退 數步。   關小刀但見此招有效,猛地一拳劈向左近楓葉枯乾,切下長枝,身形飛縱而去 ,再劈數掌,叭叭叭叭連斷技干,切成十數臂長木棍,他猛抄在手中,凌空轉身喊 打:「吃我狗骨滿天飛!」仍自施展「神刀斬魔月」功勁,將十餘短棍反打下來。 那棍節直若巨蜂竄掠,嗡嗡穿飛,忽東忽西,猝又群集猛劈猛衝而下,打得田威沒 頭沒臉,任他鐵布衫功夫了得,也吃不住群蜂螫人般狂擊,一時難以招架,棄戰而 逃,猛往廂房射去。   關小刀一招得逞,哈哈謔笑:「看我亂蜂螫狗熊!」   猛又從樹上撲下,雙掌打向凌空旋轉木頭,一時追得木頭如利箭往那田威背面 射去。   唉呀一聲,田威被擊兩棍,痛得他破口大罵,突然一個竄身,落地打滾,抓出 一把利劍,反擊過來,但見刀光咻咻亂切,木棍如蘿蔔般散落,他再揮掌劈打,木 塊倒噴而退,打得若大門窗四分五裂。   田威怒喝,猝然沖射出來,利劍見人即砍。他雖然橫練粗功夫,但使起巧劍, 一點也不含糊,劍光過處,但見嘯氣沖天,可見威力。   關小刀一時不察,復又深陷重圍,被逼得落地打滾,險相環生。   紅櫻丫鬟見狀叫糟,急奔回房,抓來利劍往心上人丟去,並叫:「抓著!」   關小刀一個翻身抓住利劍,冷喝一聲,一招「神刀破天地」,那利劍猝卷狂濤 ,凝聚成桌大旋轉光團,照人眼眸,田威不知勢力,硬斬劍過去,豈知劍尖方沾光 團,有若刺破天大氣球般,那光團暴湧過來,他驚叫不妙,反劍想護身,光團卻如 火山爆發,奇猛無比轟動了過來,鏘鏘鏘鏘……脆響不止,竟然絞得那把精鋼寶劍 碎成數斷。   田威驚叫不好,想抽身跳退.豈知光團仍自嘯來,唰唰數響,切得他衣衫亂飛。   田威僵坐當場,劍光乍失,關小刀一把利劍已抵住他咽喉,嘿嘿直笑:「怎麼 樣,這幾招可以搶你老婆了吧?」   瀟灑抹去汗珠,戰勝感覺忒好。   田威面色煞白,冷斥:「要殺要剮隨便你!」   閉上眼睛等死。   關小刀暗道:「倒是條漢子。」謔笑道:「既然這樣,隨便剮幾刀算了。」   利劍猝鬥,猛往他胸毛剃去,更觸及肌膚,生寒傳來,田威當真以為被剮,身 形為之抽顫,卻只一顫,仍閉冷目。   紅纓見狀急叫:「他不是小姐丈夫,他是小姐丈夫的哥哥。」   關小刀一愣:「這麼複雜,李春風當真嫁過人?」   紅纓丫鬟道:「我不清楚,不過他稱小姐為弟妹,看來不差的。」   田威冷斥:「要剮就剮,何必多問?」   關小刀斥道:「爽快的話,你自殺啊!」   用劍一挑,把斷劍挑向他身前,想看他表演。   田威張眼,愣在當場,臉面表情抽顫,突又斥道:「我為什麼要自殺,那是弱 者,敗在你手中,該動手的是你!」   橫了心,冷目直瞪。   關小刀訕笑,把劍交還紅櫻丫鬟,道:「你既然不是李春風丈夫,我為啥要殺 你!」   田威又愣:「你想饒我性命?」   關小刀道:「殺你也賺不了什麼,你高興就活吧!」   田威一時五味雜陳,他似乎是那種難於接受恩惠之人,口中嗔叫著誰要你施捨 ,卻又記著恩情,終於拜禮說道:「大丈夫不能恩情不分,你放我一命,我欠你一 次.將來必還,不過,我還是要弄清,你是不是要來勾引我老婆,呃,我弟妹。」   關小刀道:「她真的嫁了你弟弟?」   「不錯,」   「那你弟弟怎讓她……」   「我弟已死。」   田威道:「可是他一直愛著她,所以我不准任何人染指她。」   關小刀呵呵笑起:「這倒是怪了,你弟弟已不在人世,她是有權改嫁啊!」   田威斥道:「不准你笑,事出必有因……反正誰敢染指她,我就找他算帳。」   關小刀雖好奇,但他若不說,似乎很難逼他,遂道:「我不是她情人,我只是 來向她打聽事情,如此而已。」   「當真?」   「絕無虛假。」   田威瞧向關小刀,但覺地並非獐頭鼠目之輩。信了幾分。   隨後就道:「既然不是,我也不必跟你爭,不過我要告訴你,她很風騷,你可 別被她勾引了。」   關小刀道:「我未成年,不來這套啊!」   田威道:「那得看她對你有無興趣,不瞞你說,我懷疑我兄弟之死,和其中某 個偷情者有關,當然不會是你,因為那時你才小鬼一個。」   關小刀道:「好險,否則我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田威想到什麼,道:「你確定李春風一直在這裡?」   「她啊?」   關小刀忽見紅櫻丫鬟使眼色,猜到些許,道:「我也沒把握,距上次到現在已 半個月,她說要到江南,大概去了吧,怎麼,她不在這裡?」   田威一愣:「又回到江南了?」   紅櫻丫鬟道:「對啊,小婢說的,你都不信?」   田威道:「可是我聽說,她人在洛陽。」   紅櫻道:「可能是小姐耍的……」   以下「詭計」兩手突然煞住,大有說溜嘴的姿態。   田威見狀,邪笑道:「你是說這又是她耍的泥計,哈哈一定沒錯,她本就詭計 多端。」   關小刀道:「看樣子,我是白來了。」   頗為失望苦笑著。   田威忽而拱手:「不殺之恩,日後回報,我得趕回江南,只得失去大好機會。」   說完,連破衣都賴得換,匆匆快步奔去。   紅纓丫鬟瞧他走人,方自吁氣,趕了過去,將大門帶上,始返回,擦著汗水道 :「要命,足足被他折騰大半夜,差點被整跨。   關小刀道:「他一直都緊追李春風不放?」   紅纓丫鬟道:「正是,有時還把小姐囚起來,不過近來小姐學乖了,不肯再跟 他碰面,他始抓不到機會。」   關小刀道:「她去了哪裡?」   舊情復發感覺,使她怔忡不安。   關小刀看出來,淡笑道:「她想殺我,我哪還跟她談情說愛?我是準備前來打 探有關靈刀堂入侵神劍門之事。」   紅櫻丫鬟笑顏又展:「原是如此,我還以為你又……不談這些,你要套她說出 此秘密,恐怕不容易……」   關小刀道:「她若不說,我只好來硬的!」   紅櫻丫鬟道:「我倒有個想法,你或可冒充華劍英套她看看。」   關小刀道:「可是我根本不像他,怎麼冒充?」   紅櫻丫鬟道:「華劍英不是受傷?她卻不知傷得如何,你把臉包起來,她也未 必認得,至於聲音隨便裝即可。」   關小刀恍然:「似是好方法,就這麼辦,她何時會來?」   紅纓丫鬟道:「她躲到客棧去,等待我通知田威已走,她自會回來,你先偽裝 ,再寫一封信,我傳給她,你再現身不遲。不過,時間上,還是以夜晚為佳,也好 掩飾偽裝之不足。」   關小刀頷首:「如此甚好,咱收拾收拾打鬥留下痕跡吧!」   紅纓丫鬟瞧向那扇被破壞門窗,輕歎道:「這次毀得頗嚴重,一時也整理不了 ,我看你先去寫信,我把枯枝斷劍整理一下,看不出打鬥痕跡即可,剩下的,全部 推給田威便是。」   關小刀頷首:「就這樣啦!」   雖說要寫信,他仍幫著紅櫻撿去大半散枝,這才步入李春風雅室,利用現有紙 筆,寫了幾段肉麻字跡。   寫完後,他念著:「多次來信已收到,只是有傷在身,延誤了,然情火難熬, 今夜將奮不顧身前來與你重敘舊情,裸程相見,也好解我激輸………接下去的翻雲 覆雨纏綿悱惻字跡已念不出口,惹得他直道肉麻、噁心。   他故意寫得潦草,也好偽裝受傷。寫完之後,裝入信封,始交給紅櫻丫鬟。   此時紅櫻丫鬟已收拾差不多,接了信件,欣喜直笑,便帶他進入一間雅房,並 拿來紗布之類,也好偽裝受傷。   小刀先綁身腳,弄成瘸子,但覺效果不錯,隨又撤去,且等夜晚再說。   紅纓丫鬟趁此弄來一頓豐盛午餐,兩人共同進食,紅纓甜心直笑,侍奉得無微 不至,倒讓小刀覺得虧待她不少,紅櫻早已心滿意足。   此頓飯可說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一餐,她已別無所求。   吃飽過後,兩人又閒聊一陣,關小刀始知她原就來自於江南,只是李春風的銀 子多,她才跟到此處。家中父母健在,只是務農,甚是辛苦,她準備賺夠銀子,替 家人買塊地,將來也好過的舒服些。跟了李春風許多年,也學些粗淺功夫,只不過 仍派不上用場。   關小刀倒覺驚訝,李春風竟然來自江南?她又怎會跟師爺搭上線?紅櫻也說不 出來,只有日後再問了。   轉眼傍晚已至,紅櫻始收拾一切之後,告別小刀,前去通知李春風去了。   關小刀則重回房間,把紗布纏往身上,甚至臉上,隨又覺得少了什麼,原是藥 味,逐拿出金創藥,東塗西抹,終於像重傷模樣。   照向銅鏡,除了兩眼還能見人之外,整張臉都纏得像極木乃伊,不禁哈哈謔笑 ,這副德行還能親熱嗎?卻不知李春風見著會怎麼想?   未久,大門傳來開啟聲,小刀遂噤聲,潛向窗口偷窺,李春風果然在紅櫻丫鬟 帶引下,東張西望返回。   她仍怔忡不安,道:「真的走了?」   紅櫻丫鬟道:「走了,他發現你回江南,一口氣毀了那面牆才走人。」   李春風順著她手指,已瞧著毀牆,恨恨說道:「倒是夠狂我要不是為了田家家 當,早就把你收拾,還害得你囂張到現在!」腦袋已想出十數種報復方法,然而輕 輕一歎,仍自放棄,道:「可有關小刀消息?」漸漸往裡頭走。   紅櫻丫鬟搖頭:「沒有,不過已有華少爺書信。」   「在哪?快拿來!」   未等丫鬟完全交出,李春風已搶過來,欣喜即撕,忽又說道:「字跡怎麼那麼 醜?」   紅櫻丫鬟道:「華少爺仍受傷……」   李春風似乎已不在乎美醜,欣喜直笑:「他果然要來了!我還以為他忘了我呢 !」   紅櫻丫鬟道:「華少爺何時要來?」   李春風道:「就是今晚,你先去準備美酒佳餚,我也要打扮打扮。」說完,雀 躍欲飛似地奔回閨房。   紅纓丫鬟笑在眼裡,向隱密廂房瞄了一限,已經往廚房行去。   關小刀亦自謔笑不斷,待會兒這場戲完全看自己怎麼演了。   不久,天色漸暗,那豪華中庭雅軒已點燃繽紛燦爛燭光,穿透白紗,映在湖面 ,直若人間仙境般浪漫情調隱隱泛生。   李春風已穿著已往慣有之妖媚輕紗羅裙,那半露胸肩,總讓人想人非非,她卻 樂此不疲,總想把衣衫拉得更低,大概恨不得全身光溜溜,才能顯出她特有媚力吧?   她坐在琴台前,竟然還能彈得出不錯琴音,顯然她的風騷亦有兩下子。   關小刀即在她彈琴之間,暗自潛向大門,然後再慢步一瘸一拐走來,木乃伊式 的僵硬步伐,滑稽而好笑,躲在暗處的紅櫻丫鬟已快笑得人仰馬翻,直覺小刀裝得 未免太嚴重啦!   關小刀已習慣此打扮,仍自冷靜往前行去,即快抵雅軒門口,已發出欣悅而又 帶沙啞聲音:「春風……我來了……」   李春風乍聞聲音,抬頭外瞧,猝見到殭屍似地讓她驚駭,縮退數尺,驚愕:「 你是誰?」   關小刀道:「我是華劍英啊……」   「什麼?」   沙啞聲音使李春風聽不清。   「華,劍,英!」關小刀一字字說道。   「你是劍英?」   唐突中帶著疑惑:「你是劍英?」   「我是……」   關小刀跨門進入:「我受了傷……難免如此……」   李春風眉頭挑了幾下,忽已接受似地媚笑起來:「你是劍英?傷得那麼重?」   關小刀輕歎:「挨了二十刀,三十箭,能不重嗎?能活過來,已是僥倖啦!」   李春風不禁嗔怒:「那王八小鬼,哪天被我碰上了,也要他變成這模樣,坐! 我替你倒酒……」   關小刀乾笑:「不能坐……」摸摸臀部,表示受傷嚴重。   李春風忽而想及那碼事,想氣又想笑:「還沒痊癒?那小子實在夠狠!」   關小刀道:「快痊癒,但坐著不舒服,咱們躺著如何?」   「你?」   李春風忽而媚邪浪笑起來:「你好壞啊!裹成這樣,還想佔我便宜!」   關小刀邪笑:「試試再說……」   李春風追不及待地壓靠過來。一對胸乳半掩半露,她卻故意抓著小刀右手往胸 乳模去,呵呵浪笑道:「它寂寞很久了……」   豈知方觸及對方乳房,關小刀已唉喚痛叫,殺盡風情,就連李春風都被嚇著: 「弄疼你了?」趕忙把手抓放原位。   關小刀苦笑:「雙手被砍十八刀,能不斷已不錯了……」   李春風嗔噴斥:「那小王八蛋,我非砍回來不可!」   關小刀暗笑,口中卻道:「我也很想砍他……」   「你的臉?」   李春風忽而想及這最嚴重問題:「我幫你解下紗布看看到底有多嚴重?」一伸 手即想解開。   關小刀急道:「不行不行,不急不急!」   李春風道:「怎麼,已被毀容?」   關小刀道:「還好,只被劃兩刀,我已敷上療傷聖品,再過三天即可拆除,到 時,你仍能瞧見英挺的我……」   李春風頗為洩氣:「瞧你這副模樣,我哪還有心情跟你談情說愛?」想及他可 能毀容,激情弱了大半。   關小刀調情道:「咱們先喝酒如何?喝了以後,我自然不再那麼疼,然後……」   當真伸手摸向那對尖聳乳房,逗得李春風蕩意又起,直斥:「好壞!」浪笑中 ,也就不再那麼在意。   她立即喚來紅櫻丫鬟上酒菜,紅櫻見及關小刀,亦作驚詫狀,李春風冷聲斥道 :「退下!以後沒有我喚叫,不必前來。」   紅櫻應是,匆匆退去,卻快暗笑擠出淚水。   關小刀為培養情調,拿起酒杯即敬酒,即乾杯,卻裝出怪模怪樣始飲盡,逗得 李春風浪笑不斷,直斥他酒色全沾,關小刀自然鑽她小腹,復把她肚兜扯得半露, 酥胸果然聳挺迷人,他不由怦動,趕忙吸氣,免得想入非非。   越是調清,李春風越是高興。在卿卿我我,毛手毛腳中,已飲下數杯,關小刀 始找機會套話。   他道:「師爺已恭喜我們,就快能長相廝守了。」   李春風稍愣:「他已知道我們之事?」   關小刀道:「早知道啦!師爺消息自是靈通,他還說你此次將再立大功,是真 是假?」   李春風媚笑道:「師爺既然消息靈通,怎會是假?」   關小刀道:「是有關靈刀堂入侵之事,還是謀殺頭小刀之事?」   李春風又愣:「他向你說要謀殺關小刀?」   關小刀暗自叫苦,竟然自作聰明。   心念一轉,說道:「他說關小刀已來騷擾你,遲早要把他收拾,是真是假?師 爺大概想替我報化吧?」   李春風媚笑道:「當然是真,那小子壞了我們不少事,豈能饒過他!我早已設 計好如何收拾他了。」   關小刀道:「怎麼收拾?」   李春風其實尚未想出,畢竟師爺下的命令是要自己勾引關小刀,她只是不願說 出罷了,以免引來眼前這男人不快,她道:「當然是利用完了再收拾。」   關小刀從她言詞亦猜出,她尚未研究出對付自己方法、已沒有必要再探下去, 恨恨說道:「不管如何報仇,一定要把他的最後一口氣留給我,我也好切幾塊肉。」   關小刀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李春風卻更加心疼男人的傷勢。   她疼惜說道:「自會為你留著!你得好好養妥傷勢再說」   「那自當然!」   關小刀暢笑幾聲,再敬她一杯,始又問道:「至於靈刀堂進攻一事,不知能否 趕上我的傷勢復原?」   李春風道:「反正誰進攻,不會傷到你,你報本不必操心。」   關小刀道:「我卻想立功啊!」   「你!」   李春風媚笑:「算了吧!瞧你這模樣,少說也還要一個月,等不及啦!」   「這麼快?」   「當然要快,否則豈非讓小人得志,不斷耀武揚威?」   「可有確定日子?」   李春風心急一轉:「你好像對此事特別感興趣?」   關小刀暗道逼得太急,乾笑道:「我當然感興趣,畢竟這是天大重事,誰都想 事先知道。」   李春風媚笑道:「既知是重事,我又怎能知道?一切計劃,全在師爺手上啊! 我也是聽命行事,知道不多,咱別談這些,多殺風景?喝酒吧!」端起酒杯,復敬 關小刀一杯。   關小刀是飲了,然仍拋不開此問題,道:「你們大概想把門主夫人抓起來吧?」   「別胡思亂想!咱們親熱如何?」   李春風丟下酒杯,已自撲向關小刀,慾火焚身地開始呻吟,她急欲解開關小刀 腰帶,以解慾火。   關小刀不禁焦切急道:「不成……我還有傷……」   「你不是說,喝了酒就不再疼了?」   「那是騙……可是酒喝得不多啊!」   「沒關係,我會小心、不會弄疼你,華郎,我已經想了好久,你不也是一樣?」   李春風浪邪直喘,淫浪張著嘴親向他肚臍,再咬向那腰帶,當真要把小刀褲子 給咬下來,她猝然大動作,竟然撕斷腰帶,扯落半截褲頭,肌膚露了大半。   關小刀唉呀驚叫,趕忙伸手抓去,直叫不行。   李春風慾火已起,哪顧得他,更是淫浪伸手即往他下體抓去。   關小刀唉呀尖叫,連忙滾退,李春風亦尖聲詫叫,僵在當場,關小刀得以閃開 ,暗叫好險,趕忙綁緊褲頭,冷汗已冒了出來。   李春風驚詫過後,慾火盡失地冷哼一聲,抓來酒壺即灌。   關小刀裝痛呻吟;「你太粗魯了,弄得我好痛……」   李春風突然歷喝:「去死吧,叫什麼痛!」   關小刀證愕,她竟然變化如此之快?急又說道:「我實在有傷……」   「有傷還敢來找我?」   李春風猛地將酒壺砸過來,關小刀趕忙躲閃,酒壺碎地,美酒四溢,她怒斥: 「他媽的,你還以為你是以前的華劍英?哼哼,簡直笑話!你已變成麻臉醜八怪. 半身不遂,缺手跛腳的爛東西,這還小意思,你竟然變成性無能!」   「我看你卵蛋中了一百刀,早被閹成太監了!難怪不肯脫褲子,脫了還哇哇叫 !落得這副下場也不思檢討,還敢來摸我奶子,真他媽的賤到極點!」   當她猛地摸到小刀下體,意然一點反應皆沒有,她甚至以為摸錯地方,在淫慾 為先之結合下,她已遭受莫大刺激,終把先前所受怨氣一股腦兒發洩出來,哪還顧 得對方曾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照樣絕情絕義,劈頭即轟,如爛乞丐,其狠毒可 想而知。   關小刀怔詫她變化如此之快,猶自想解釋:「我……」   「滾!永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李春風猛地一腳踹得關小刀滾出七八丈。撞向牆頭,「他媽的爛太監!」   關小刀無名火已自冒起:「你敢對我如此絕情?」   李春風謔斥:「憑你也想跟我談感情?哈哈……簡直天大笑話,我要不是看在 你床上功夫不錯份上,才跟你在一起,結果現在……你去死吧!找一個乞丐婆去愛 吧!」   她怒中帶著謔笑,猝又欺來,一連數掌打得關小刀東倒西滾,她猛抓人,丟往 屋外,仍自破口大罵。   關小刀本想反擊,卻因紗布裹得太緊,活像木乃伊之下,確實本無法靈敏動作 ,硬是大吃悶虧,被打得唉唉痛叫,眼看李春風又要殺來,嚇得他識時務為俊傑, 趕忙一拐拐先逃開再說。   他那狼狽逃躲模樣,更讓李春風有了狠打落水溝之謔喜感覺,笑聲自是更放浪 ,還不斷呸出口水,直道癩蛤蟆也想出天鵝肉?無賴太監也想玩女人?做下輩子春 秋大夢吧!猝又丟來酒杯,直把小刀逼出大門為止。   暗處紅櫻僵在當場,沒想到小刀會被揍得落荒而逃.疼心中,不禁覺得李春風 已狠毒得毫無人性,竟然對深愛情人一夕之間反目變成過街老鼠,不僅狠揍他,甚 至謔狠地玩弄欺凌毀掉他,想來讓人心寒。   「阿櫻,還不把門關上,那傢伙敢賴在大門,踹死他,聽到沒有?」   「是,小姐……」   阿櫻驚惶奔去,李春風這才狂笑返回雅軒,性虐待地猛搓自己胸乳,不時傳來 呻吟聲音。   阿櫻趕忙奔向大門,四處瞧瞧,不見人影,遂低聲喚叫,仍無回音,她暗暗輕 歎,出什麼餿主意,卻害得心上人被揍得落荒而逃。   看來他已逃去,關懷無望,只有暗暗祈禱上蒼保佑他,關了門,垂頭喪氣返回 廚房,暗自垂淚。   至於關小刀眼看大勢不妙,自是落荒先逃再說,一出了門,閃向巷角,引來一 陣驚慌,百姓還以為殭屍現形,抓著掃把、木棍追殺過來,嚇得他又叫倒霉,拔腿 即奔,東躲西藏地狼狽閃跳,終於逃到一處無人廢墟,方始將怕鬼百姓逼退。   他癱坐地面,苦笑不已:「沒事裝什麼病?還捆成這副德行?豈非作繭自縛? 還自投羅網?我早知道冒充華劍英那倒霉鬼,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哇,疼啊!這惡 婆娘簡直天下第一狠毒,打得毫不留情……」   他慢饅解開布條,檢視傷勢,竟然青紫十數處,就連一張臉都額青臉腫,好生 狼狽。   他伸手摸向額頭,唉唉叫痛:「媽的!這婆娘真夠狠!」   忽想及自己出道第一次被揍得那麼慘,而且幾乎沒還手餘地。已自癟心苦笑, 尤其這名堂還是自找的,更是哭笑不得,卻又直叫倒霉,自找解嘲笑個不停。   「媽的,這種事說出去,有人會相信?若相信了,豈非笑破肚皮?說不定還當 楊笑死呢!」   瞧著一大堆布條,他除了苦笑,還是苦笑,實莫名其妙,自已竟會搞出這把戲?   苦笑過後,不禁開始恨起這陰狠毒辣女人。   「他媽的,敢打我?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   他極思報復,拿出金創藥,混著草尖露珠調勻,抹向傷處,慢慢揉著,邊揉邊 罵。   他實在想不出這女人翻臉像翻書,就連最好情人也不例外,那她還有何事做不 出來?說不定她丈夫即是被她毒死,甚至她家人或是父母亦有可能!   揉搓一陣,但覺好過些,他始起身,冷冷一笑:「華劍英罩不住。我關小刀就 去罩罩你,看你能來我何?」   說完,大步踏向雪月春風閣。   行進間,陸陸續續聞及街頭巷尾談論殭屍之事,有的甚至拿著遺落布條大肆研 究,他不禁莞爾,此舉顯然已轟動街頭巷尾,幸好自己受傷不重,否則豈非要栽在 小老百姓的手中?那可慘上加慘。   饒了一大圈,他才知道是足逃了十幾條街。過街老鼠原是那麼輕功蓋世啊!   自嘲中,已抵雪月春鳳閣越看那「春風」兩字越不順眼,猛地拿出匕首切去, 改成「賣春」兩字,本想哈哈大笑,但想及阿櫻也在裡頭,莫要連她受累,才又改 回變成「蠢風」兩字,總算掙回一點面子。   他猛敲門;「大爺來啦!開門開門!」   裡頭響起李春風嗔斥聲音:「阿櫻去看看,若是那死鬼,一刀殺了他!不要臉 的傢伙!」   紅櫻丫鬟應是,立即奔來,輕問誰,關小刀道:「是我。」   阿櫻聽出聲音,欣喜開門,乍見心上人,欣笑道:「真是你?傷得如何?」   關小刀指著腦袋:「大概這樣啦!」   紅櫻丫鬟瞧及青紫,疼心道:「對不起,我不該出餿主意……」   關小刀安慰道:「混江湖,哪有天天過年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麼,待會兒,還 有一個更嚴重。」   紅櫻證詫:「你要找她?」   關小刀道:「要不然,我是被摸著玩的?」   紅櫻焦切道:「可是她武功很高……」   關小刀冷笑:「再高,也有栽觔斗的時候,你放心,我有備而來!」   裡頭已傳出李春風喝聲:「到底是誰?支吾什麼?」紅櫻丫鬟為之緊張,想應 聲,又怕心上人招架不住。   關小刀已哈哈笑起:「相好的,是我啊!」   李春風道:「誰?」   紅櫻眼看瞞不了,始道:「是關公子!」   「關小刀?」   李春風忽而竊喜:「快叫他進來,你終於來啦!」   情人深情般語氣,著實迷人。   紅櫻丫鬟應是,暗自交代小刀小心些,關小刀已含笑踏步過去,逕往雅軒行去。   那李春風動作倒是挺快,立即收拾方才摔壞酒杯,及擦乾酒液,體態撩人地躺 在臥椅上,故作悠閒嫵媚狀。   關小刀走過柳堤,伸手扯下數條柳枝,邪笑著已行往雅軒,瞧及李春風和酒席 ,邪挑即問:「姑娘可是宴請何人?我敢是殺風景了?」   李春風咯咯媚笑:「我天天設宴等你啊!小冤家。你怎數天不來,讓我急死了 。」   關小刀輕歎:「沒辦法,被絆住了,今兒還干了一架,打傷數十名師爺手下, 還受了傷,實是容顏受損!可是又想著你還是來啦!」   他決定掩飾傷處,也好嫁禍華劍英,讓兩人有唱不完的戲。   李春風一時心疼:「當真嗎?疼嗎?來,讓我替你揉揉……輕輕地揉,好讓你 舒服些……」   關小刀為之淫邪一笑:「看來我是找對地方了,不過,我不想讓你看得過丑, 燭火弄小些,豈非更有情調?」說完,柳枝一甩,打掉數盞燭火,較遠處,則以柳 枝掀輕風扇熄,霎時暗了許多。   李春風更形浪笑,道:「其實,我怎在乎你傷得如何?我在乎咱今夜是否能共 度良宵啊?」   自從把華劍英一腳踹開,她已把小刀當目標,開始賣弄風騷,準備勾引對方。   關小刀暗罵一聲賤貨,仍自邪關不斷:「我既然來了。當想通啦!上次都被你 非禮了,哪還怕什麼?這次準備換我非禮你,讓你欲死欲仙!」   「當真?」   李春風更是淫蕩邪笑:「那來啊,我可等不及了,小冤家快來啊!」   手指一撥,肚兜滑落,胸脯已現,她稍帶陶醉般浪邪地手指輕撫胸脯,萬般調 情盡現無遺。   關小刀邪邪直笑,未再閃避,漸漸走向她身前。她迫不及待已纏挺過來,小鳥 依人般靠在男人胸脯,淫蕩喘息聲漸沉,她媚淫調清說道:「你要怎麼摧殘我呢?」   」關小刀邪笑著,伸手撫向她胸乳,挑逗說道:「來點不一樣的!」   「如何不一樣?」   關小刀猛地用力捏她乳房,李春風唉呀一聲,似是痛叫,隨又雙眼睛半瞌,臉 現紅暈,似受到某種性刺激而感到暢快。喘息不由加促,笑聲更淫:「你好壞啊! 只會摧殘女人……壞極了……」   關小刀暗道;「難道她有性變態?」再捏幾把,李春風當真已呻吟叫春。   關小刀只好打蛇隨棍上,邪笑:「我可要把你摧殘死了。」   「來呀,我願為你死亡!」   「我也是……我們就玩個死亡遊戲吧!」   關小刀乾脆把她衣衫撕碎,將她雙手綁於桌角,然後以柳條當皮鞭抽她,每抽 一鞭,她即悶哼,隨又陶醉般露出淫邪模樣。   關小刀連抽數十鞭,竟然弄得她全身痙攣,似已高潮。   關小刀暗自叫癟,這女子簡直性變態到了極點,受此痛擊,都能高潮、實不知 該如何收拾她。   李春風發洩後,淫意仍不止,叫聲舒服,隨又瞇著淫眼瞧向小刀,浪聲道:「 被你摧殘得差不多了,下一回該你我激情纏綿了吧?」   關小刀邪笑:「可是我抽得還不過癮,怎麼辦?」   叭然又是一鞭。   李春風唉呀一聲。大概高潮已過,已覺疼痛,驚道:「別再抽了,換點別的… …」   關小刀道:「怎麼換?我正上癮呢?你多幻想,總會甘之如飴!」   又抽一鞭,李春風再次痛叫,急道:「我高潮已,換點別的,拜託拜託!」   關小刀道:「可是,我只會這招啊!」   他又連抽三鞭,痛得李春風冷汗直流,忽見乳房皆是傷痕不禁嗔怒大叫:「你 再抽,我當直跟你翻臉了!」   關小刀亦自冷斥:「什麼話,每次都讓你喝上喝下,你哪把我當男人看?我高 興抽誰就抽誰,你管得著?」   叭叭叭叭,一連十數鞭打得李春風尖聲厲叫:「你敢——」   「我就抽得你變乖孫子!」   關小刀不停地抽,李春風已自痛徹心肺,直覺不對勁,猛地雙腳旋起,絞住柳 條,正待旋托過來,豈知關小刀反圈住她雙腳,扯得她有若五馬分屍。   李春風厲叫:「你想殺了我不成?」   關小刀邪笑:「你不也想剁爛我?」   李春風自知不妙,哇哇怒叫,想掙扎,卻又手腳被捆。也不得已,身形往右猛 旋,那琴桌吃力不住,已被拖動,她見有機可乘,猛提十二成功力,終將整張琴桌 揪起,疾往小刀砸去。   小刀左閃躲開,李春風身軀猛旋,脫開柳條,一連數腳踹踢過來,那腳下功夫 果然不賴,追得小刀得劈招還掌始能抵擋。   然而李春風只是虛晃一招。   但見把人逼退,猛又掠身而退,將琴桌砸向地面,散裂十數片,她雙手捆處, 倒變成握住桌腳,她還想震斷。關小刀卻不給她機會,柳條再次旋掃過來。   李春風只好抓那桌腳猛擋,但那柳條有若軟鞭,只要以抽字訣攻招,自不怕捲 往桌腳,柳尾穿透過去,仍自輕而易舉打得她難以招架,不得不閃逃左側那被摔古 琴,左腳一挑琴身,挑出藏在裡頭匕首,右腳趾夾住它,以腳代手,猛耍劍招,切 斷不少柳條。   關小刀見狀,不由佩服她功夫不賴,但仇怨已深,放手不得,冷喝道:「你有 匕首,我照樣有!」耍出匕首,一招「神刀貫日月」猛打過去,鏘然一響,打得對 方匕首彈飛屋頂,李春風見勢不妙,猛地倒翻掠退,想逃之夭夭。   關小刀早在神劍宮城上已吃過她虧,自知她輕功高過自己,始自準備柳條。   此時見她極欲逃走,猛地喝身欺前,柳條急甩過去,復捲住她右腳,李春風倒 族打轉,不但掙脫柳條,更借勁往窗口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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