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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神關小刀

                【第十一章 神刀會靈刀】   關小刀大叫不妙,猛又將柳條分成數條,一鞭抽向窗門反拖,一鞭抽向她手中 桌腳,其它全往她身上卷抽。   就在電光石火之際,窗門被抽閉些許,桌腳已撞碰上去,李春風躥勢為之受阻 ,緊接著桌腳被抽拖回來,身軀、手腳全被捲著,那柳條雖細,但貫以真力,其韌 如牛筋。   猛抽之下,李春風唉呀直叫不妙,反滾回來,關小刀見機不可失,哈哈謔笑, 欺身上去,一連數指點中穴道,李春風悶哼一聲,倒栽下來。   關小刀這才扯下柳條,拿在手中耍著,謔笑道:「多厲害?想整我?也不看看 我是誰?」   李春風怒斥:「用卑鄙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   話未說完,叭然一響,又吃一鞭,嚇得她不敢亂言,把欲將人分屍裂肉怒火硬 是壓下,極思脫困對策。   關小刀冷笑:「對付你這種人,不必稱什麼好漢,只要能逮著你,就是天下幸 運啦!」   李春風冷斥:「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何如此待我?」   關小刀訕笑:「有沒有仇,大家心裡明白,你又何必睜眼說瞎話?」   李春風咬牙切齒一陣,突又輕歎:「其實我早已放棄華劍英,想跟你交往,我 是真心的,要不然,我方才就不會讓你綁著,關郎,你放開我好嗎?我將一輩子感 激你,侍候你,絕無悔意……」   關小刀笑道:「真的嗎?我聽得有些心動呢!」   李春風露出嬌媚容顏,欣笑道:「其實你我可說郎才女貌,天造一雙,地設一 對,我們是有些過節,但那些都不足以抵擋感情的火藥,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是 你的人了。」   關小刀笑道:「我也很想娶你這麼漂亮的姑娘,只是我對你的來歷還弄不清, 難免有些怕怕的……」   李春風嬌笑道:「我的來歷簡單啊!我是孤女,父母雙亡,從小住在這裡,只 是認得師爺,偶而替他辦點事,如此而已。」   關小刀邪笑:「是嗎?」思考著是否要拆穿她原是住江南,更嫁過人,以及其 他種種事情。   李春風哪知丫鬟已說了底子,而且他還碰上田威,仍自一口認定,所說完全屬 實。   關小刀怪黠一笑,道:「看來你倒是挺單純,好吧,看在咱們一夜夫妻百日恩 分上,饒你便是。」   他決定不拆穿,免得讓她猜出假扮華劍英一事。   李春風霎時心花怒放,媚笑連連:「小冤家,那快放開我啊!對自己愛人如此 ,大狠了吧!」   關小刀黠笑道:「可是……我有這個嗜好,怎麼辦?」   李春風嬌笑道:「那找來阿櫻丫鬟陪你玩便是,她還是個處女,而且又對你有 意思,玩起來一定很過癮,至於我嘛,等養好傷,再陪你玩如何?」   關小刀暗自斥叫,真是狠毒心腸,拖人墊底,一點都不留情。   他邪笑道:「可是,我對你情有獨鐘啊!」   「這……嘔……」   李春風乾笑:「那也得等我傷好了再說吧?」   關小刀:「好吧,看來今日辦不成事,你就說點刺激的事,讓我高興一下也好 。」   李春風道:「什麼刺激事?」   關小刀兩眼發亮:「我最喜歡跟師爺斗了,他可告訴過你,如何收拾我?」   李春風道:「沒有啊,師爺一直很欣賞你的才華,怎會收拾你?」   關小刀表情轉冷:「少在那裡打迷糊仗,你們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們 本就計劃挑起神劍門和靈刀堂戰爭,然後利用我打前鋒,再找機會除掉我,對不對 ?」   李春風暗自驚詫,他消息為何如此靈通,仍自裝笑瞼:「你誤會了,完全沒這 回事。」   「沒有嗎?」   關小刀邪邪一笑,抓起落在地面匕首,晃得冷光閃閃,笑聲更邪:「真的沒有 嗎?」   李春風不禁全身發顫,急道:「你想幹什麼?」   關小刀邪笑:「刀子落在你臉上,就知道幹什麼了。」   猝然猛揮刀,穿過嫩白臉面,嚇得李春風尖叫:「你敢!」   冷鋒掠過,未見血痕,她始噓氣,暗道要命。   關小刀撫弄刀鋒,邪笑道:「說實話,一切沒事,否則,嘿嘿嘿,後果自行負 責!」   「你想對我如何?」   「很簡單,在你臉上刺字而已。」   「你敢?」   「你可以試試!」   關小刀冷道:「說,你們用何伎倆引誘公孫白冰攻打神劍門?」   「不知道!」   「可惡!」   關小刀當真揮刀,往她瞼面劃去,刀尖方觸及臉膚,疼痛乍生,嚇得李春風瘋 狂厲叫:「你敢--惡魔!敢毀我容?我們寫信叫公孫白冰親自前來,如此而且!」 已自淚水滲流。   關小刀道:「寫些什麼?」   「不知道,全是師爺主意。」   「是不是跟上次一樣?」   「大概吧!」   「公孫白冰大約何時攻來?」   「不知道,我只負責送信。」   「已送出去多久?」   「大約一星期」   「這麼久了?」   關小刀道:「你們如何迎接公孫白冰?」   「不知道,全是師爺計劃,我根本只是聽令行事。」   「他們可能來多少人?」   「不知道。」   「你們是否設計對付門主夫人?」   「不清楚。」   「對了,還有那安盈盈的下落,你可知道?」   「不知道,一切都是師爺一手策劃,我所知不多……」   關小刀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乾脆嚇嚇她便是,冷森說道:「一問三不知,分 明在耍我,你的臉現在只是破點皮,像小綠豆,還來得及挽救,不過.我看你是不 想要了!」突然厲喝:「不說實話就毀容!」   利刀猛往她左瞼刺去,鮮血立見,那豈是鬧著玩的?嚇得李春風全身抽顫,尖 聲駭叫:「不要!我說我說,公孫白冰已動身,這幾天就要攻過來了。」   關小刀一愣:「當真?」   「已經快了,千真萬確啊!你這劊子手,我恨你……」鮮血湧流下來,李春風 更因毀容而傷心。   關小刀驚詫道:「你們耍了什麼詭計,逼得公孫白冰那麼猴急?」   李春風道:「我們寫了夫人血書,說她已被門主囚禁,公孫白冰當然發火,立 即攻來。」   關小刀嗔斥:「媽的!一群混蛋!」   情況危急,他來不及再逼問,嗔怒上心頭,摔然狠揍下去。   「你們這些人,就會搬弄是非,毒殺謀害!全是敗類!留你們何用,可惡可惡 !」   關小刀猛揍不斷,打得李春風唉唉痛叫,鼻青臉腫,幾乎昏死,小刀始罷手, 怒斥:「今天饒你狗命,哪天再看你為非作歹,小心我一刀砍下你的腦袋!」   又敲一記響頭,立即匆匆離去,趕往神劍門通風報信。   李春風呻吟中仍見嗔厲吼罵:「臭小子,我要剁爛你!把你的屍體拿來餵狗!」   想及容貌可能毀了,已自伏地嚎啕大哭。   阿櫻丫鬟帶著不忍走來,道:「小姐,小的替你治傷……」   「滾……給我滾得遠遠!養你何用,全是廢物!」   李春風反而怪起紅櫻沒有救她,害她毀容,哭得更是悲慘。   紅櫻輕歎,此時李春風瞧來如此可憐無助,但想及她往昔陰狠毒辣,如此報應 ,可算是輕微了。   阿櫻仔細瞧瞧她那張臉,似乎除了左眼角有一處傷口外,其它並無損傷,看來 毀的並不嚴重,敢情關小刀已手下留情,暗暗噓氣,她已退出,心頭反而替李春風 擔心,她若不知悔改,將來仍會遭到更悲慘下場啊!   阿櫻丫鬟默默注視天空冷月,心中千頭萬緒,跟了如此主人,亦會有好下場嗎?   她不禁慨歎了。   關小刀連夜趕往總管府第。   幽雅書軒裡頭,胡三爺總是找時間多自修,以彌補早年末曾讀書之遺憾。   夜已深深,總管府第除了大門仍見兩盞紅燈籠之外,一切似乎已沉入黑夜之中。   關小刀好不容易趕回,守衛瞧及此人滿臉青紫,一時倒未認出是大紅人關小刀 ,警覺地冷聲盤問。   關小刀立即說出大名,表示有要事求見,守衛疑惑地瞄了幾眼,始發覺的確是 大紅人沒錯,立即拱手歡迎,趕忙開門讓他進入,並通報消息。   那消息未到,關小刀已追向大廳,瞧望廳旁書軒火光仍亮,已自喊道:「三爺 ,大事不妙了!」   胡三爺已從門縫中瞧見關小刀受傷,驚愕立起,想迎門而出,關小刀已撞了進 來,拱手拜禮,急道大事不妙。   三爺道:「你的傷……」   關小刀道:「探點秘密,吃點小虧,算不了什麼,公孫白冰已發難,可能已經 打到襄陽了。」   三爺一愣:「真有此事?」   關小刀道:「師爺以夫人名義,寫了血書,公孫白冰當然當真。」   三爺臉色不由抽變:「司徒崑崙未免過分,我得趕快前去知會門主!你回去叫 三俠準備,隨時出戰。」   關小刀拱手為禮,飛奔而退。   王爺不及整理,趕忙掠窗而出,直奔神劍宮城。   月黑風高,一切冷冷清清,三爺甚快趕至宮城,哪管得門主可能入睡,已以緊 急狀況求見。   侍衛通報之下,門主乃被外袍,約人在清風雅閣相見,此處本是品酒下棋之地 ,現在還擺著殘棋,門主無心研究,一臉不悅地等著吵醒他的人。   胡三爺甚快前來拜見,門主回言:「何事快說!」胡三爺已將公孫白冰叮能已 領兵攻來之消息說出。   門主聞言,不怒反喜:「他終於攻來了?我正愁找不到人算帳,這下可有門路 了!」   胡三爺聞言一愣:「門主不覺這是陰謀?有人假冒夫人寫血書,挑拔雙方敵意 ?」   門主冷道:「有些事總要解決,再忍下去,跟烏龜有何差別?」   對於公孫白冰和自己妻子傳言,他老早想宰了對方。   胡三爺急道:「若真如此,恐怕得犧牲弟兄……」   門主冷道:「他們怕嗎?大不了我親自出征便是!」   朝三爺道:「弟兄並不怕犧牲,只是若為好計而犧牲,未免太不值得。」   門主冷道:「這話你已說了千百遍,我聽膩了,你怎麼不替我想想,要是你老 婆……」   一時不知如何可比喻才恰當。   胡三爺道:「門主這話顯然不妥,夫人一向對您忠心耿耿,您卻為了公孫白冰 纏她而怪罪於她,似乎有失偏頗。」   「不用你教訓我!」   門主冷喝,走向牆窗,似知理虧,不敢再責言,臉面不時抽緊,又轉回,冷聲 道:「拋開個人恩怨不談,你說,敵人攻來,待要如何處置?」   胡三爺拱手道:「既然是因血書引起,自該清夫人出面,謠言不攻自破。」   門主冷哼道:「又是要女人出面,我這門主是幹什麼的?」   胡三爺道:「門主大智、大勇、大仁,才會做此決定,弟兄會感激您的。」   門主輕斥:「好啦好啦!每次都有一番大道理,我這門主早已經是空殼子,管 著不管用!」   胡三爺拱手:「屬下不敢,還請門主三思!」   門主頓坐棋桌旁,瞄著棋盤,想著心事,不久,遂道:「血書又是誰寫的?你 該不會認為又是師爺吧?」   胡三爺道;「無憑無據,不敢亂猜。」   門主冷聲道:「師爺也真是。老以長輩身份說東說西,難道我一點用都沒有?」   胡三爺不便開口,靜聽消息。   門主推著棋子道:「能在棋盤上的子,才有用處,我們還是準備應戰吧!」   胡王爺詫驚:「門主!」   門主道:「不要說我一意孤行,我只是想告訴你,棋子要擺在棋盤上才能用, 夫人早在中午以前往天山,說是去拜訪她師父、師姐,我能不准她去嗎?」   胡三爺怔詫萬分:「夫人當真走了?」   門生道:「你懷疑我的話?」   「屬下不敢!」   胡三爺道:「這分明別有預謀……」   門主制止他說話,道:「不管預謀如何,請你多替我想想,多替神劍門想想, 公孫白冰三番兩次擺明要娶我老婆,還囂張到來神劍門耀武揚威,我早該下挑戰書 。跟他一決雌雄,你們們又不准。我也是人,也有感情,你們偏要把我看成長不大 的文弱書生,處處向我說,這不行,那不行,尤其師爺,還要干涉我私生活,我難 道這麼不濟嗎?全神劍門都知道你胡三爺神氣,都知道師爺權力比我大,他說的話 ,比我還管用,我算什麼?你們如果認為門主要像現在這樣,溫文儒雅,只會下棋 打獵,那倒不如到京城找個公子哥兒來做做,我告者還鄉,去當獵人算了。」   胡三爺但聞門主嘮叨,暗暗輕歎,他若不是對師爺唯唯應諾,自己豈會對他如 此?   門主冷道:「就像現在,我決定開戰。你又說我是在吃醋,難道全為了吃醋? 我還有門主尊嚴要顧。吃醋只不過是附加上去罷了。」   胡三爺忽而決定什麼,認真說道:「門主當直認為開戰較好?」   門主道:「至少可以殺殺靈刀堂氣焰,至少總比天龍騎跟侍衛隊不斷開戰的好 。」   胡三爺當下點頭:「好,戰吧!屬下全力支持門主命令。」   門主乍聞,反而怔愣:「你支持開戰了?」   胡三爺含笑道:「門主不是說要自行決定一些事情?那正是好的開始,至少您 不必再拿師爺命令當命令。老實說,弟兄們這幾年顧慮的全在於師爺用權太濫,門 主若想重振聲威,第一個該對抗是內心中的自己,當然這個『自己』的壓力大都來 自於師爺。也稅是說,您只要不讓師爺壓下去,而且行事據理據義,屬下以及所有 的弟兄。必定肝腦塗地,追隨到底。」   門主喃喃說道:「說來說去,就是要對付人,得先學會如何對付師爺就對了?」   胡三爺道:「正是此意,不過,也不是完全對付,有理者聽之,無理者避之, 就像下棋,明明是死棋,又何必硬被迫著走呢?」   門主還是瞧著棋盤,模樣似是思考棋路,心頭卻想著三爺所說種種,老實說, 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自己個性亦要負大半責任--對師爺的敬畏。不可否認,除了 尊他為長輩,遇事稍讓外,總還帶點懼於對抗成份。   想及師爺威嚴及霸氣,他內心不由掙扎。   胡三爺看出什麼,指著棋盤說道:「門主瞧及對盤那『將軍』嗎?」   門主點頭:「何意?」   三爺道:「你怕地嗎?」   門主道:「不怕,怕就不能玩了。」   「不錯,怕就不能玩了。」   三爺道:「那『將軍』就是公孫白冰,你恨不得要摘下他,這比喻恰當吧?」   門主默然點頭。   三爺突地加重聲音:「連將軍你都不怕,還怕身邊的『相』嗎?相是用來佐國 ,你要他往東就東,要他往西就往西,不管是老相還是新相,如若老相不斷逼著元 帥怎麼走,這盤棋還能贏嗎?」   門主恍然,頻頻點頭:「是不能贏!」   三爺道:「縱使相猛,元帥仍有更猛的車、馬、炮鎮守,有何好怕!」   門主猛然擊掌叫對,笑顏頓展:「好個車馬炮!我怎忘了還有這麼多能手?實 在該死!」   三爺瞧他有所頓悟,暗暗欣笑,道:「門主如果覺得相大威猛,可以把車馬炮 調在身邊,您未必要把相壓下去,卻也不必讓相所壓。」   門主欣喜:「有道理,你去調人,把那什麼渾小子,耍大刀那小子調來,我要 他當成我貼身護衛。」   三爺道:「若調他來,自是恰當,不過,此時門主若想開戰,此事得暫擺一邊 ,畢竟他能以一敵百,神勇天生,是不可或缺的好棋子。」   門主道:「那就等戰後再說!」   三爺道:「門主確定要開戰了?」   門主點頭:「不是要殺得血流成河,能把對方通退,殺殺公孫白冰氣焰即可!」   三爺道:「正合屬下意思,至於夫人之事……」   聞及夫人,門主臉色又僵,冷道:「這場戰爭,跟她無關,為何還提她?」   三爺道:「此事既然是陰謀,總該派人去找夫人,免得她有所失閃……」   門主擺著手:「這事由你去辦便是,我懶得心煩!」   三爺還想勸幾句,外頭已傳來通報聲:「師爺求見。」打斷兩人思緒。   門主怔愕:「他來做啥?」   三爺道:「大概發現屬下連夜求見吧!」   話未說完,師爺司徒崑崙已踏步進來,灰髮梳理整齊,似是未曾入睡,他總踩 著君臨天下步子,信心十足,且帶霸氣地迎面而來,拱手為禮,稍急道:「屬下但 聞總營連夜進宮,自知有事,特地趕來探詢,也好有個共擬對策。」   門主乍見他,本有畏縮之意,但想及車馬炮之事,心神稍壯,既然已決定脫離 阿斗形象,總該有個開始。   他道:「總管已探知公孫白冰暗中攻來,我們正商量對策。」   司徒崑崙聞言詫愣:「真有此事?」   暗暗吃驚,胡三爺這傢伙如何得知?   胡三爺道:「寧可信其有。」   司徒崑崙冷道:「此事揣測不得,萬一……」   門主,「我已決定開戰,對方實在欺人太甚!」   司徒崑崙乍聞決定開戰,正和他計劃不謀而合,追究其真假消息已是次要--顯 然門主已相信。   他急道:「門主決定抵擋了?」   門主點頭:「事情總要有個解決,明天一早,下令召集大軍,全力抵抗。」   司徒崑崙拱手:「屬下自是照辦。」   胡三爺道:「倒未必要調大軍,畢竟消息未能確定,且勞師動眾,容易造成恐 慌,屬下以為,先派強軍應戰,另有戰況,再行處理不遲,就像下棋,必定強軍先 行!」   門主點頭:「也好,先調派高手去吧!」   司徒崑崙道:「萬一對方大軍入侵,豈非失了先機?」有意否定胡三爺意見。   胡三爺道:「如果公孫白冰夠聰明,一定不會派大軍,因為他是中了奸計,志 在救出門主夫人,若帶大軍,未免太慢了吧!」   司徒崑崙斥道:「這喪心病狂傢伙,若敢來,照樣讓他來得去下得!」   門主道:「你們協商,看要派誰去,還有,誰要當此次總指揮?」   司徒崑崙道:「屬下帶軍吧,十餘年前大洪山一役,照樣打得靈刀堂潰不成軍 。」   胡三爺道:「天龍騎善於作戰,該由屬下領隊才是。」   司徒崑崙道:「天龍騎既然善於作戰,由我指揮,照樣能發揮功能。」   胡三爺道:「可惜他們和師爺格格不入,恐難從命。」   司徒崑崙冷笑:「那豈非抗命,天龍騎豈非全都要問斬?同是神劍門下,誰又 不聽誰指揮?這分明是有意造反,三爺心態未免讓人不解!」   胡三爺冷斥:「侍衛隊和天龍騎一向不合,眾所皆知,師爺又何必趁機挑骨頭 ?」   司徒崑崙冷道:「事有輕重、大小,敵人既來犯,還鬧什麼內鬥,此後天龍騎 、侍衛隊要再爭鬥,一律斬!我看誰還敢鬧!」   此話無異老大,門主聽來不是味道。   胡三爺冷斥:「要問斬,也得門主下令,師爺未免太激動了吧!」   司徒崑崙但覺越權,拱手道:「屬下意見,還請門主採行。」   門主冷聲道:「別老是拿斬來辦人,他們鬧得太久,還要多溝通,才能解去前 嫌!」   司徒崑崙意外門主今晚意見特別多,冷道:「亂世用重典,古法可循。」   門主道:「卻不能亂斬來斬去,我看就由你出任指揮官吧!總管負責保護神劍 宮城,責任一樣重大,何況,我喜歡下棋,你棋藝不錯,得該教教我車馬炮如何運 用、佈局,省得我老是輸棋。」   司徒崑崙但聞出任指揮,立即拱手道謝,至斬不斬人,已不重要,他原本即已 計算發動戰爭,也好將天龍騎據為已有,剛開始未免有所反彈。   日子一久,再加點小恩惠、手段等等,豈非照樣瓦解?到時神劍門已無任何反 對力量了,胡三江也只好蹲坐冷板凳,有若脫了宅的禿鷹,根本起不了作用了。   胡三爺聞門主說及車馬炮之事,分明另有暗示,心念為之一閃,已知所言為何 ,他想,門主大概要留自已守在身邊,也好鞏固核心。   如此一來,司徒崑崙身在外頭,一時間自無牽制能力,門主壓力自是減少許多 ,說不定因此蛻變,對神劍門獲益更加有利。   另外,他也想到找尋夫人下落,亦是要事。   兩者斟酌之下,他已拱手拜禮:「一切聽門主命令便是!」   司徒崑崙暗自得意,爽聲一笑:「總管果然明智,能為大局著想,其實安內服 攘外一樣重要,我要不是有了大洪山之捷,也不便強行出征。此事既然已成定局, 還請總管回去交代手下,明地一切聽令行事,我既是神劍們之人,又怎會對弟兄偏 心看待?照樣會把天龍騎照顧得無微不至。」   三爺道:「一切有勞了,我回去之後,必定轉告,要他們聽師爺指揮,莫抗命 。」   司徒崑崙笑道:「如此甚好,神劍門將因此再次大團結,遠景可期。」   門主道;「都解決了吧?你們回去準備,明兒出發便是。」   胡三爺、司徒崑崙紛紛拱手應是始退去。   兩人相視而笑,雖相互恭喜,但內心互鬥仍自不止,各懷機鋒地擇路而返。   司徒崑崙自覺大獲全勝,一路笑回宅第,現在他只考量,自如何收買安撫天龍 騎,也好壯大自己勢力。   胡三爺卻衡量著如何改造門主,以及如何打探夫人下落,當然,目前最重要的 事是如何說服天龍騎,心甘情願讓司徒崑崙指揮,卻又不被洗腦。   他回到書軒,埋頭沉思,幾乎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關小刀和天龍三俠身著戎裝,匆匆趕來。   胡三爺接見於正殿天龍廳中,還賜坐,以示尊重與愛護。   關小刀第一次在正式場會坐此太師椅,被重用感覺使他更為踏實,甚且帶點虛 榮。   胡三爺甚快把師爺帶領出征之事說一遍,引得四人怔詫不已尤其是關小刀,急 進:「這不就要我走險境?此計劃本就是師爺所設計,還是他充當指揮官?我看遲 早會被他整死!」   霹靂俠雷萬鈞道:「我足足宰了他手下數十名之多,他豈會放過我?」   斯文俠谷君平道;「屬下認為師爺別有用心,說不定正在計算天龍騎,總管該 三思而行。」   方子秋道:「師爺工於心計,叫人防不勝防。弟兄們可能不習慣。」   胡三爺道:「你們的問題我都考慮過了,雖然還是缺點不久但門主之令,亦不 可違抗,所以,我才找你們來先溝通。小刀所言無錯誤,但師爺既然明目張膽挑明 要帶隊,縱使實陷害,也不可能做的那麼明顯,你只要多加留意,憑你武功、機智 。該可應付過去。」   關小刀苦笑:「那豈非要一邊和敵人打仗,一邊要注意後頭是否有人放冷箭? 說不定放大炮呢!」   胡三爺道:「所以你們要緊緊配合,以免讓暗算者有機可乘,作戰時,還是以 天龍騎為班底,可減少不必要損失。」   關小刀能說什麼,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胡三爺道:「至於萬鈞所提,和師爺手下可能衝突,可能免不了,然帶隊的是 師爺,成功或失敗,對他影響甚大,我想,他該會把天龍騎和侍衛隊錯開。如此, 可省麻煩。若真混合一起,還是一句老話,你們要互相照應。」   雷萬鈞道:「他們敢挑釁,先宰了人再說。」   胡三爺道:「千萬不可,我不在,你們不能中計,免得師爺藉故找麻煩。」   雷萬鈞支吾著,似乎難以接受。   朝三爺轉向方子秋,道:「你最為穩重,分擔責任自是重些,若有情勢不對, 不必硬撐,想辦法先保住自己安全再說。」   方子秋頷道:「屬下自會見機行事。」   胡三爺道:「我留下來亦非無事,得整頓內部,尤其需把夫人找回,免得她有 所失問。」   關小刀道:「那安盈盈也失蹤甚久,三爺可否幫忙找人?」   胡三爺道:「我一直在找,這其中似有秘密,至少司徒崑崙可能另設囚人地方 ,能探出來,尤其難能可貴。」   關小刀感激三爺如此幫忙,暗暗替安盈盈析福。   朝三爺道:「我留下整頓內部一事,千萬別露口風給任何人知道,免得徒生變 化。」   四人應是。   眼看讓師爺指揮已成定局,他們不想再爭什麼。現在該是想辦法如何應對一切 ,才算正途。   三爺說服四人之後,已叫他們前去挑選四十騎,也好配合師爺出發。   四人照辦,甚快選出,三爺照樣慎重交代,出外作戰,不能有私怨,要服從軍 令,眾人雖訝異聽令於司徒崑崙,但四十騎平時訓練有素,自是唯命是從,不再多 言。   三爺感幹部下忠心,一個個拍肩打氣,一時感情交融一片撼力不小。   眾人共進早餐後。   師爺傳令下來,要天龍騎先行出發前往襄陽。   三爺自知他老謀深算,待出發後會合,可省去現在因初見面所可能引發之爭吵。   天龍騎自是樂於接受,當下整軍上馬,抓著武器,浩浩蕩蕩奔行而去。   關小刀本想騎他那匹火神駒,但考慮此次乃去作戰,火神駒還小,跑得不快, 難免有受傷之慮,只好留在總管府中。   總管但覺此騎怪異,似騾似馬,大概想不出他能跑多穩,然而是小刀交代,也 就指示恃別照顧,小刀得以放心出征。   至於跟班阿祖,他是想湊熱鬧,可惜沒他份兒,也只有乾瞪眼,然而他是否會 徑行溜去,自不得而知。   奔騎追趕三百里,果然已從襄陽飛鴿傳書得知公孫白冰果然引軍攻擊,還拿下 神劍門重要據點。   眾騎士不禁戰心大起,加快速度,連夜追趕,以期早日迎戰敵軍。   一連三天,終批襄陽,分舵主早被宰了,神劍門弟子心慌意亂,不知該如何是 好。   方子秋立即統合群眾.齊聚靠江之分舵。   從此雙層樓閣往江面望去,退可守,進可攻,的確十分理想,然而此樓現在卻 被砸得門窗盡碎,另有一面牆被燒成焦黑。   一名香主道:「三天前夜晚靈刀堂突然發難,來了百餘人,先是火箭攻樓,隨 即又殺將過來。   他們全是一流高手,舵生及十數名弟兄不敵。已戰死,屬下已將屍體運回,找 不到親屬者,就地掩埋。」   雷萬鈞哇哇狂吼:「可惡!專挑弱者,算什麼英雄好漢?咱們乾脆殺向靈刀堂 ,看看誰厲害!」   方子秋道:「大哥且息怒,我們得先研判出他們真正目的,才能迎頭痛擊。」   雷萬鈞道:「你好好研究,要殺人,第一個派我即可!」   立即穿掠窗外,跳落渡口,抓著利劍,來回走動,大有一觸即殺之勢。   關小刀目光瞄向那道黑牆,道:「這是從外面燒過來,他們箭法那麼差嗎?」   谷君平道:「三更偷襲,也許射不準。」   方子秋道:「關兄弟發現什麼?」   關小刀道:「再差,也不可能一大堆落在外頭,他們用意在騷擾,先挑了襄陽 分舵,卻又不強佔。這踉大軍壓境作戰方式不同。」   方子秋道:「難道他們化整為零,避開我們往神劍門總壇攻擊?」   谷君平道:「我們走的已是最快捷徑,而且後頭還有師爺人馬,他們這麼做可 能自投羅網。」   方子秋道:「要是師爺故意拖延坑我們,豈非讓敵人得逞。」   谷君平輕歎:「這正是我所最不想見的。」   關小刀道:「我卻想到一個可能性。」   方子秋、谷君平急問。   關小刀道:「照公孫白冰對門主夫人之癡情,若聽到她血書送信,必定發狂, 他可能自行先採取行動,而且必走捷徑.我上次從靈刀堂返回,他就安排一條捷徑 讓我走,結果足足省了兩天時間,我想,他一定走那條路,攻襄陽,根本就是佯攻 。」   方子秋臉色稍變:「關兄弟為何不早說?」   關小刀道:「我以為大軍壓境,該是挑明的攻,現在看來完全不是,才想到有 此一條捷徑。」   方子秋急問:「那捷徑在何處?」   關小刀道:「攀過桐柏山,出口在泌陽附近。」   方子秋當機立斷;「差不多一天時間,咱們截攔過去。」   谷君平道:「從這裡只要一天,他們三天前已發難,現在恐怕已經到了洛陽城 了吧!」   方子秋道:「倒也未必,公孫白冰可像師爺一樣,讓一批人馬先行開戰,待大 軍趕來,他再趁機殺人,也就是說,他可能多留桐柏山區幾天,等待戰況。」   谷君平道:「這麼說,倒是有理了,那咱們是全部動身,亦或留下一半人馬?」   關小刀道:「山區不適合大隊作戰,不如留下二十騎和雷大哥把守,咱們殺往 泌陽那頭。」   方子秋道:「雷大哥易怒,我也留下吧,否則師爺一來,必定出事,你們去攔 人,不必硬擠,只要能找出敵軍,自能勝仗。」   關小刀點頭:「就這麼說走,谷三俠,咱們這就動身!」   猛地瀟灑想躥窗而出,卻發現關刀太大,差點撞向窗框。   他急中生智,立即扭拆刀柄,變成兩截,終能順利穿出,演化一招漂亮飛鳥投 林,直射渡口戰馬,尷尬、得意笑聲傳得好響。   眾人看在眼裡,會心一笑,相處日久,他們已瞭解,智中帶憨的小刀,偶而總 有驚人之舉,就算平時,那把大刀,即夠引人注目,而展現戲劇效果。   谷君平不敢耽擱,跟著穿窗而出,飛落戰馬,配合小刀,向雷萬鈞招手,道聲 「大戰由你,小戰由我」,即領二十騎策馬飛奔而去。   雷萬鈞聽及大戰在此,更自精神百倍,直叫兩人快去快回。   他身材魁梧,卻用小劍,直覺上少了點什麼,瞧著小刀手中那八丈把偃月刀, 不禁欣羨,似有了改劍換刀意思。   關小刀和谷君平連日趕路,狂奔數百里,終於漸漸接近桐柏山北麓,瞧瞧四處 ,秋風吹拂,滿山的梧桐黃葉蕭蕭,有的隨風飛空翻舞,美景恰人。   關小刀卻無心賞景,說道:「看來似乎沒動靜;谷三俠且領二十騎在外頭飛奔 ,也好讓塵煙滾滾,我好躲在林中,看看是否有動靜。」   谷君平頜首,立即喝著二十騎斜沖而去,捲飛黃葉飄揚,頗有奇景。   關小刀卻跳下馬兒,亦步亦趨,探搜過去。   及近黃昏,又搜了數里路程。   不遠處,已見歸鳥呀呀散飛,穿掠於黃葉間。   關小刀忽覺不對,付道:「歸鳥應是成群且悠哉,豈會像現在,四處散飛?一 定有狀況。」   他立即將馬匹牽往隱秘處,把大刀拆成四節,三支刀柄插於背部皮套,手抓刀 身,漸漸摸向前方。   不久,躲向一顆長滿青苔巖石後邊,探頭窺瞧。   大約五百立遠近,有個小斷層,其上頭條草叢生。   梧桐隱秘處,但見人頭輕晃,似有不少人潛伏其內,偶有人伏身而起,見及帶 綠衣色。小刀暗喜,那綠衣是百靈刀堂衣色,顯然是對方伏兵沒錯。   他大膽再潛近,繞往斜上頭隱秘處,順風之下。已聽得談談話聲傳來:「對方 好像有兵馬……」   關小刀順勢往外瞧,數里之外,塵煙滾滾,該是谷君平引帶軍隊沒錯。   又有聲音說道:「好像不多……」   「大約幾十騎吧?」   「他們已有查覺?」   「不知副堂主怎不下令攻擊?」   「好像在等大軍過境。」   「可是大軍卻來了……」   「這不是大軍,是小堆人馬,可能是試探者。」   「其實,昨天就該攻擊才對,天色好,敵軍又未增援……」   「副堂主自有打算!咱們聽令行事便是。」   「聽說這次是副堂主自行行事。未經過堂主允許?」   另有一名說道:「副堂主似想教出神劍門門主夫人……」   較長聲音斥道:「飯多吃,話別亂說,咱們當下屬的,有令就聽,出事自然有 人扛,繼續監視,有狀況立即回報,我得回去向副堂主報消息。」   說完,那較長者徑往山坡潛去、剩下幾名前鋒軍,總在抱怨為一女子爭戰,未 免太不值得。   關小刀暗喜,公孫白冰果然在等大軍過境,終於能及時截住他,這場戰有得打 了。   他慢慢潛退出去,牽著馬,繞了一大圈,始敢掠騎飛奔,直往小村鎮掠去。   夕陽下,紅光遍野,村鎮瞧來別具古樸風情。   待小月趕到時,餘輝已弱,卻仍可見及路旁石碑刻有「三酮口」,石碑斑駁, 顯然此鎮歷史久遠。   關小刀方想進人,谷君平迎面奔來,問道:「可有結果?」   「人果然在裡頭。」   「有多少?」   「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公孫白冰還在山區。」   「他們在等大軍過境?」   「可能吧!」   「現在大軍已現,他們會攻來?」   「可能不會攻擊。」   「何解?」   關小刀道:「公孫白冰既然等了那麼久,自是想隱去行蹤,他若反攻,豈非自 露行蹤?所以我覺得,他會利用機會,暗自潛往洛陽城。」   谷君平道:「可惜在鎮中布了局,卻派不上用場……」   關小刀道:「想撤定,也得小心,他們監視相當嚴密。」   谷君平道:「關兄弟是要將人撤往何處?」   「當然是半途裁人。」   關小劉道:「我想公孫白冰必定今晚動身,他已等不及,他會饒到北邊有條山 徑,那裡直通洛陽,我們截他便是。」   谷君平道:「可要派人前去通知師爺和方二哥?」   關小刀道:「是該派人,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我看咱們先去攔截,能戰就戰, 不能戰,改採爛打,能擋多久算多久。   「公孫白冰個性高傲,他若被發現,必定不肯再躲起來,這對我們相當有利。」   抓著手中大刀,他早想會會公孫白冰有何過人之處?   谷君平道:「那吃頓飯再動身吧?」   關小刀道:「不能停留,公孫白冰發現我們來到,可能立即採取行動,我得趕 快截去,至於你們,找機會跟上便是。」   「這麼急!」谷君平卻又覺得小刀說的有理。   關小刀道:「不但急,而且不能騎馬,有人會天聽術,可聽出馬匹奔走動靜, 所以你們摸來時,最好把馬匹擺在若隱若現之處,留幾人看守即可。「對方見著馬 匹,必定以為我們還在此,行動與然鬆懈,而且,公孫白如可能留下人手,進行事 後騷擾。故意讓我們以為他還在林中。」   「關兄弟是否有實戰經驗?」   「當然!」關小刀笑道:「跟我爹常打,他可是沙場老將。這把刀聽說曾經橫 掃江湖未曾失敗,他卻時常敗在我手下,所以我應該青出於藍,公孫白冰這次慘了 !」   神刀關海天之名,谷君平自是聽過,他和胡三爺可謂神劍門雙霸天,參加無數 戰役,終能立下汗馬功勞,他的兒子難怪精於征戰之術。   谷君平笑道:「看來三爺研究兵書.還不及你實兵作戰來得管用啊。」   關小刀乾笑:「我怎能眼三爺比,只是我爹說,死讀兵書,不如戰場走一遭, 就像現在,西方夕陽將沉,東方彩雲甚濃,那頭山區必定下雨或起霧,就像那山林 有的樹葉落得較禿,有何功用呢?簡單,那裡風勢必定較強,然後看看是左邊較禿 或右邊較禿,何功用呢?那是風嚮往那邊吹。知道以後,當然是造合放毒煙之類作 戰,就算避難時,也可以選擇上風,免得二次受擊。」   谷看平但聞小刀光看地勢卻知天文、風勢,甚且瞭解如何應用,不禁大為折服 :「看來我得多向你研究研究啦!」   關小刀爽聲一笑:「你不是對佛經有所研究?還會對別的有興趣?」   谷君平知他所提及乃是跑到少林出家一事,不禁帶窘一笑:「只要有學問之處 ,我都喜歡研究,不僅止於佛門中事。」   關小刀笑道:「再教你一招,此村屋頂部是樹皮、色草居多,必定很少磚石砌 成牆壁,在裡頭談事情,最保密!」   谷君平一愣:「怎會?少了磚石,豈非更容易竊聽?」   「外行!」關小刀自得一笑:「我爹說,泥牆比磚牆更能擋聲音,當然竹片糊 的又另當別論,像我們這些高手,耳朵靈的很,茅草上不易藏人,房子又簡簡單單 四四方方,誰靠近,立即清清楚楚。   所以說在此談事情最保密,不過,若你硬要說它不正確、我也沒辦法,反正戰 事全沖經驗,就偷襲芭屋,有人喜歡從屋頂往下政,有人喜歡破牆、破窗門而入, 哪能說誰對誰錯?我能斷定此村泥牆大概一尺厚,已經很了不起!所以說,在裡頭 談事情最保密!」   谷君平進過此村鎮,泥牆果真尺厚左右,不禁驚詫道:「你如何斷定泥牆厚度 ?」   關小刀自得一笑,指著一棟樹皮屋子,那凸出之橫樑,道:「此梁大腿粗,想 來不輕,他們卻輕易放上去,而且還是新的,泥牆都是舊的,那表示此牆堅固耐用 。   你再看著泥牆形狀,通常都是一尺、半尺比例,當然是寬的往下擺才穩,那不 是一尺厚牆是什麼?」   谷君平啞然失笑:「想必關兄弟已猜出要如何進攻此村了吧?」   關小刀道:「一尺泥牆、要比一般磚牆堅固,破牆而入,簡直自找麻煩,當然 是火攻或破門窗了,屋頂也不划算,我看至少一半屋頂那色草底下一定還有樹皮, 樹皮韌性遠比木板強,想破它,也未必破得了呢!」   谷君子至此,完全佩服他判斷力,哈哈暢笑:「難怪你一馬當先出征,全無懼 色,儼然沙場老將,神刀前輩把你教得太好了。」   關小刀但覺飄飄然,卻老想表示客氣地說哪裡哪裡。   說話間,兩人已進入村鎮,老百姓早就因不速之客突然光臨而躲入家中。   至於天龍二十騎亦四散開來,在谷君平以銀子交易下,村民已樂意拿出食物讓 不速之客食用。   關小刀要了一隻燒雞之後,留一馬匹,和谷君平談些細節計劃,已搶時間地往 北面潛行去。   他邊走邊啃燒雞,眨眼填飽肚子,深怕手滑,礙了刀法使用。遂找條小溪洗把 手,但覺小溪蜿蜒似往北山那頭延伸,也就逆溪而上,直到天黑、始敢再深山郊, 辨了地形,直掠而去。   再奔半里,眼前出現稀落梧桐山林,起伏中,只見一小山丘凸於左山脈,其背 面不遠即是山脈小斷層,兩者間則有小徑,自是伏擊好地點。   小刀遂往那小山丘掠去,丘上仍有十數株梧桐,可惜葉已落光,否則藏於樹梢 ,視野更廣。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藏於樹幹、巖石之間小凹處,開始認真監視山林那頭。只 要有人欲北上,必定可能穿過此山徑,正好逮個正著。   就此,他靜默等待。   時間漸漸消逝,明月已露山頭,山風徐來,初秋讓人覺得索寒,小刀搓搓肌膚 暖和一下,習慣了,也就不覺寒冷。   轉眼間,初更已至。   關小刀突然發現山林鳥兒聲音稍驚,瞧見不著飛動之態,他總覺有人活動。   當下抓緊大刀。準備偷襲。觀察一陣,果然有所動靜,那騷動並非延小徑而來 ,而是順著山脈發展。   他當機立斷,立即潛奔山脈那頭,找了一株巨梧桐,躲在其後,還伏地成石, 黑夜看來,不便分清楚。不到半刻鐘,果然見及三名綠衣人掠身過來,關小刀看在 眼中,樂在心裡,果然料對了,想必公孫白冰將現身。   心急未落,已見一道白影閃來,正是外型俊挺、卻帶高傲的公孫白冰已臨。   關小刀更是欣喜,終於等到證實。   他正考慮是否施以突擊?   心念一閃中,還是決定突擊,畢竟對方還有三名助手,不來點出奇制勝,有失 兵家常理。   但見三名綠衣人走過,後頭公孫白冰道:「可發現小徑?」三人回答已經發現 ,公孫白冰含笑:「這就對了!咱們已繞過對方警戒線,即刻全力奔馳!」   三人應是,再次逼近不及七丈。   關小刀考慮要突擊三人,亦或公孫白冰?   掙扎中,三人已穿掠而過,關小刀立即抓刀在手,但見公孫白冰不及六丈遠, 猝若怒虎撲羊截刺過去,一招「亂刀滿天飛」,猝見那偃月刀化斬切來,另三把本 是刀身之硬鐵棒,旋成飛缽式地貫沖而至,更見匕首幻成流星般,齊往公孫白冰四 面八方沖打過來。   那電光石火之間,又如此之近,攻勢更出乎意料強勁且快速,公孫白冰登時慌 了手腳,著實不知該如何應付。   情急之下,只能力求自保,馬上分辨熟刀熟棍,硬是猛喝,真力運至極限,硬 接那三節旋花棍,手中利劍猛挑小刀那大刀,同時想躲閃那流星般匕首。   在那電光乍閃之際,鏘鏘為之暴響,公孫白冰竟然無法盪開那把青龍偃月刀, 虎口正覺生疼,砰砰再響,二旋棍擊中其胸、背,另一根掃肩而過,痛得他悶哼。 倒退數步,幸好閃過處,匕首斜切過來,勉強切斷其頭巾髮帶,他已是亂髮披肩。   三名隨身護衛見狀大怒,厲喝一聲,齊衝過來,三把利刃奇猛砍刺過來。   關小刀自己料著,趕忙落地打滾,仍又吼道:「亂刀滿天飛!」雙腳旋勾棍棒 。復往其中兩人砸去,左肩故露空門,引來另一把利刃砍將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關小刀猝然反刀砍向近身利刃刀背,鏘然一響,利刃斷飛, 嚇得那人驚荒失措,愣了一下。   就只這一愣、關小刀喝著霸勁,大刀如扇掃來,直若拍蒼蠅,打得那人倒栽撞 著左後同伴,三人為之跌成一團,另兩人利刃卻被鐵棍打得東彈西晃、幸那兩人急 中使勁抓緊否則早被蕩飛。   關小刀一招得逞,神氣大增,猛又砍往三名劍手,大有一刀切三肉之態。   那公孫白冰雖被擊得胸背悶疼,顯受內傷,但他不愧一流高手,立即瞧清局勢 ,驚愕一聲:「是你?」   但見手下有危,哪顧得傷勢,猛地一劍「狂星射月」化成流星般快劍直刺關小 刀背脊要害。   那劍來得好快,劍鋒未至,寒氣竟能射穿人身似的使人發寒,關小刀不得不回 刀自救,驀一閃身,往前探躬,偃月刀已轉檔過來。   鏘然一響,小刀竟然被劍氣震得往前連跌三步站穩住身子。   關小刀暗道:「好厲害的劍氣!」直覺,公孫白冰內功必定勝過自己不少。   「好功夫!」   公孫白冰利劍再刺,直若靈蛇出動,劍身擺若竹片,軟中還硬,虛中還實,嗖 咻中,點掃那把大刀。   鏘鏘脆響之間,大刀亦隨之擺蕩,每蕩一次,小刀即退一步,連蕩數次。小刀 未免大驚,驀然使出怪拍,喝地一聲「我飛啊!」右腳立直,左腳猛往後抬,雙手 平舉,卻作飛翔狀。   高手過招.千鈞一髮,然而關小刀卻大反常態,竟然做大露空門之勢,此招除 了左腳如笨驢般踹腿之外,瞧不出任何奇特攻擊之處。   公孫白冰礁之不明,又在先前吃了悶虧之下,縱使往前一刺即可奏功之下,反 而躊躇不前,改採守勢,反劍往那左腳砍去,喝道:「你這是什麼招?」   關小刀謔笑:「什麼招都不是!這一招叫懶驢擺尾!」   他出其不意迫退公孫白冰,暗自謔嘲。忽然大刀往褲擋下穿刺而出,直若大魚 尾巴甩劈而上,招勢再現奇特。   那公孫白冰忽聞小刀謔笑聲音,自知被耍,嗔怒再起:「我就劈得你屁股開花 !」   劍氣再抖,就要劈砍過來。   豈知小刀這招「懶驢擺尾」別有門道。他可非虛招,而是厲害無比之殺招。   但見刀勢往上劈來,先是平淡無奇,讓人以為那是耍著玩。豈知在公孫白冰往 前深去之際,大刀突然旋若車輪,奇快無比倒砍過來,公孫白冰胸口已近,嚇得他 趕忙回創擋招,那也只能把劍橫在胸口。   鏘然一響,已被撞開三步,胸口不禁悶痛,若非他那利劍原是刃型,只有一面 是利鋒,另一面則為刀背,如此反擋之下。方不致倒傷自己,否則胸口早被壓出血 痕。   關小刀一招搶回頹勢,哈哈大笑,接了大刀,再接上三鐵柄,成了一把貨真價 實丈八偃月神刀,他喝笑著:「今夜就神刀會會你的靈刀吧!」   一招「力劈華山」強勢無比砍殺下來。   公孫白冰連連受敗,有失顏面,不禁嗔怒於心,然而對小刀刀法之霸勁,卻又 顧忌不已,他不得不全力以赴,靈幻刀法盡展無遺。   可惜關小刀偃月刀威勢不但過猛,更活如蛟龍,竟然不比輕巧靈刀差,公孫白 冰總近不了他身,幾招下來,已氣得咬牙切齒。   突見他刀幻千萬寒光,劍氣再次泛生,嘯寒過處,黃葉飛枝紛紛被斬落,那正 是絕活「幻刀奪命」。   此招貴於虛實莫辨,且全能奪命,一式十八刀砍刺過來,果然將愜月刀勢打偏 三寸,就只三寸。已讓幻刀擠刺進來。眼看就要傷人胸肺,那關小刀竟然不躲,斥 喝一聲「亂髮飛啊!」大力再旋,斬向公孫白冰一頭亂髮。   公孫白冰自忖快了半秒,其勢不變,仍自刺刀過來,猝抵那胸,竟然撞硬不穿 ,那分明是有銀塊擋去,這一失招。叫他驚惶大亂。   眼看大刀劈頭而來,公孫白冰無處躲閃,猛地落地打滾,甩高頭髮卻被切斷數 寸,氣得他直罵卑鄙。   他並無殺人意圖,大刀揮來,切蘿蔔似地猛往地面切去。   公孫白冰邊擋邊架,邊往後抽退,卻背貼地面,退得狼狽不堪,氣得他猛發掌 勁,轟打開來,竟然意外將小刀震住。   來不及由他多想對方內力不濟,小刀怕他識破,突又拆下大力旋展那招「神刀 斬魔月」刀身旋打公孫白冰,手中鐵棍反攻三名圍來敵手。   他的確神力天生,不但蕩得三名劍手連連後退,竟然連附近腿粗樹幹,一砸即 斷。   眨眼間,三棵梧桐倒了下來。   關小刀復又抓回大刀,似在竹林裡砍野豬,叭叭響處,枝飛,葉彈,形成一幅 爛打爛砸局面。   公孫白冰的確忌於小刃刀法怪異,一時想不出破解之法,忽見戰場大亂,已自 喝道:「出去再說!」   心想外頭寬廣,自能防這小子鬼計連連。   三名手下聞言,立即尋找退路,疾奔過去。   關小刀見狀大喝別逃,舉刀即追。   可惜他輕功較弱,才奔三十丈,已被甩開十餘丈遠。   公孫白冰驚詫地輕功如此不濟?   心想戰事已亂,對方追兵可能將來。自己有任務在身,自不宜久留,尤其關小 刀難纏得很,想一時間收拾他,恐非易事。   當下決定棄戰逃開,心想將來有機會再報仇不晚。   關小刀瞧人逃離方向不對,已自窮追,邊追邊罵,「公孫白冰你算什麼英雄好 漢?算什麼副堂主?不敢跟我鬥嗎?快滾回來,要不然滾回江南,喂,方向錯了, 你家在山的那一邊!」   他在喝吼,公孫白冰始終不應,悶頭直奔。   眼看兩里路程一過,關小刀已被甩開數百丈,他後悔輕功不濟,竟然老是吃了 悶虧。   其實地輕功也該算上乘,只不過公孫白冰已臨絕頂,他又扛著百斤大刀、當然 弱了許多。   「別逃啊!咱們有話好說!」   關小刀追人不及,只好拉攏對方談判,可惜效果不佳,對方根本不理甩,逃得 更快。   他不禁暗罵,忽見在近山郊追來數名青衣人,他認出是天龍騎,心下大喜,喝 道:「快追,那人就是公孫白冰!」   天龍轉斜切過來。挽起利箭,咻然射往公孫白冰,卻被擊落,已讓人突破防線 ,關小刀不禁叫差勁,催著追人,自己更追得更賣力,幾個起落,已穿過天龍騎。   那天龍騎追人不著,突地挽弓,復往前發箭,咻咻數響,本該射向公孫白冰, 但對方已逃離數百丈,根本射不到,那利箭部全往關小刀背脊射去。   叭叭叭叭叭一連五箭,射得關小刀大駭,跌落草堆,復又爬起,喝吼道:「你 們,你們敢暗算我?」   說完倒地,背上仍插著醒目利箭。   天龍騎偷襲得逞,冷聲邪笑不斷,一手抓弓,一手抓劍,亦步亦趨搜來,免得 關小刀中箭未死,禍害一千年。   及近十丈,天龍騎確定那箭全射在要害,關小刀該斃命沒錯。   有人已冷笑道:「成了,主人說他厲害,我看未必。」   另有一名:「割下腦袋再說,免得夜長夢多。」   先前那人道:「死了還能作怪?你怕他化成厲鬼砍你不成?」   另一人說道:「無頭鬼有何好怕。怕的是他死而復生。」   先前那人道:「中了穿心五箭還能活?簡直笑話!你不敢割,我割給你看!」   說完,抓起劍就要欺前割人頭。   猝見關小刀怒喝翻起,大刀奇速無比砍殺過來,那人驚愕:「你……」「沒死 」兩字未出口。一顆腦袋已被砍噴空中,鮮血暴沖好高,四名夥伴見狀,驚駭即逃。   關小刀厲喝:「吃裡扒外的東西,死來--」大刀再砍,復把提議欲割人頭那人 劈成兩半,衣衫裂處,露出黑底,那似乎是侍衛隊衣色。   關小刀怔愕:「莫非是師爺派人謀殺?」   哪肯放過另三人,舉刀即追。   三人眼看守命惡煞衝來,已往三方向奔逃,全然無心戀戰。   關小刀豈能讓三人逃走。猛地大刀揮飛斬去南方那人,復將鐵棍打向左側及西 方那人。   他那「神刀斬魔月」招式本就狂霸,這幾人武功卻稀鬆平常,還逃不了三數丈 ,大刀猛旋,砍得一名身斷兩截,當場斃命。另一名卻被擊中背背,噴出狂血,倒 栽地面,西側那名,左腿被砸斷,倒地唉唉痛叫。   關小刀冷笑走向斷腳者,嗔喝道:「說,誰叫你們行刺我?」   那人面目鐵青,咬牙不答。   關小刀冷笑:「都決沒命,還裝好漢?你以為死了就沒事?我會把你兩腿骨頭 抽掉,讓你像布袋或木偶一樣軟叭叭地活著!」   匕首拿出來,就要切肉抽骨,那人哪還敢充硬漢?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急道: 「我說我說,不要抽我骨!」   關小刀冷斥:「說!是誰?」   那人駭聲回答:「是春風姑娘。」   關小刀一愣:「是她?」卻不意外。   「正是」   「她如何叫你們來?」   「她要我們扮天龍騎,跟在天龍騎之後,伺機下手。」   「你一直從洛陽跟到這裡?」   「正是,剛開始沒換天龍騎制服,到這裡才換的。」   「你們一行共有幾人?」   「只有五個。」   「當真?」   「我們這一批只有五人,是否另有,不得而知。」   關小刀道:「你們是司徒崑崙手下?」   「不是。」   「那為何裡邊又穿灰制服?」   「春風姑娘說,如此可以相互冒充。」   「這麼說,你們跟師爺無關了?」   「嗯。」   「那你們又是何來路?」   「我們只是受雇李春風而已……」   「她怎麼雇你們?多少報酬?」   「呃……」   「她說你們宰了我,就可以跟她親熱?」   「呃……是……還有百兩金子……」   「真他媽的,我的命只值百兩?」   關小刀猛敲那人腦袋,斥道:「想賺錢也該看看貨色,老鼠也敢殺猛虎,簡直 自尋死路!滾!別讓我再看到你,真是敗類!」   關小刀再敲他腦袋,始自撿起刀柄。   回瞧四周,四具屍體猶在,他不禁狠罵李春風,果然展井報復行動,卻不知此 行動,司徒崑崙是否知道?   他抬起散落兵刃,再瞧公孫白冰逝去方向,受此突襲,對方已逃得無影無蹤, 暗暗輕歎,功敗垂成。   他轉頭想嘯聲以通知谷君子。   忽聞蹄聲乍響,一群黑影躥動,自知是天龍騎已來。   他顧及或有冒充者。已抓緊大刀戒備,直到奔騎靠近,認出谷君平之後,始癟 笑起來:「你們終於來啦!」   谷君平見及四處斷肢殘臂,小刀背上插有數箭,驚詫不已:「你受傷了?」   關小刀笑道:「小意思,只不過中了幾箭而已。」   二十天龍騎目瞪口呆,平常人要是中了一箭已可斃命,卻五處要害連中,卻還 能說笑,莫非迴光返照?替他更捏冷汗谷君平焦切道:「你練了金鐘罩鐵布衫?」   關小刀笑道:「哪還練什麼金鐘罩?鐵鍋蓋倒有兩個,哇!痛啊!可能被刺穿 ,快下馬幫我拔下它!」   關小刀敞開衣眼,赫見鐵片,左胸但見凹痕,該是方才公孫白冰一刀所留痕跡 。谷君平見狀,恍然欣笑:「有你的,想出如此妙招!」   跳下馬,伸手往其背上利箭揪去,還得花勁,方能揪下,可見其勁道之猛,若 無鐵甲擋身,可能穿透前胸。   關小刀苦笑道:「管用是管用,卻苦了我三四天,像裝在罐子裡似的,又重又 悶啊!」   谷君平替他拔下五支利箭,小刀得以將前後兩鐵板拿下,背衫處已見血痕,小 刀要谷君平替他抹上金創粉,谷君手抓開內衫,果見五個血洞,還好只傷及皮肉, 抹了藥粉,傷口立即閉合止血。   谷君子道:「要命,誰下的毒手?」   關小刀苦笑:「最毒女人心,就是那春風姑娘!」   谷君平怔詫:「她終於報復了?」   關小刀道:「往後更有把戲呢!」   還是將鐵板掛在身上,道:「雖然重,但命更值錢,我算準她會背後暗箭傷人 ,臨行找了鐵鍋敲出兩片鐵甲,果然管用。」   谷君子嗤笑:「你倒是有心人,這麼重,能穿得有聲有色。」   關小刀乾笑:「沒辦法,小命要緊,把它當成戰甲即沒事方纔還擋了公孫白冰 一刀,嚇得他屁滾尿流,值得啦!」   谷君平稍驚:「公孫白冰當真現身?我還以為是李春風出馬。」   關小刀忽想及要事未完,趕緊穿著衣服,道:「他當然現身若非半路殺出這些 混蛋,我早攔住他,咱們快追,他已往北走大概不會超過二十里路。」   谷君平道:「用馬追?」   直覺若公孫白冰再繞山路,馬匹可能不管用。   關小刀不便說出輕功太差,笑道:「追殺落水狗,氣勢最重要,咱們邊追邊放 信號使是。只要弟兄圍上來,任他神通廣大也難抵擋。」   衣服已穿妥,掠上馬匹,大刀一揮,笑道:「該走啦!」   谷君平感受神勇,立即策騎而奔,隨又把信號箭引燃,射往空中,紅光乍現, 燦亮奪目,數十里開外,可能見及。   一行二十二騎霎時豪氣干雲,猛蹄即奔,震撼山河氣勢,劃破夜空,沙場戰將 ,個個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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