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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美人計】
談扯中,眾人又跟著小刀量起那條深溝,足足長有五里三百二十餘丈,再量巨
石,竟然四十人合抱不攏,大得難以估計。
關小刀遂在上頭刻了。「天下第一蛋」五字,眾人更是笑岔腰肚。
有人更在五字左近再刻「關小刀所生」加上年月日,哄得小刀陶醉大笑,終掠
向巨石頂頭,蹲在那裡,嘗試生蛋滋味,甚且學起雞叫,煞似有這麼回事,終又逗
得眾人笑聲不斷。
笑笑鬧鬧中,時間過得甚快,眨眼已是午時,放哨守衛回報.西南方塵煙滾滾
,想來大軍已到。
眾人立刻收起玩樂、整裝備戰,除了小刀、三俠、金不換等人,全部上馬,阿
祖則躲在天龍騎背後,考慮是否現身。
眾人聚在深溝左側,大有楚河、漢界之分。
整裝過後未久,大批人馬趕至,司徒崑崙則坐在一輛缺了門簾的馬車上,緩中
帶急奔往這頭,跟在他身邊則有黑青鋒。伍天豹,以及幾名似是殺手護衛,其後則
為三百騎侍衛隊,至於李春風尚未查覺,眾人仍在找尋。
不久雙方逼近不及百丈。司徒崑崙見及天龍騎掠隊相迎,已哈哈暢笑:「好個
天龍騎,搶盡功勞,老朽汗顏啦!」
天龍騎卻反應冷淡,仍在搜尋包頭女人。
司徒崑崙但覺對方反應怪異,有所警覺,笑聲依舊,故意摸摸灰白髮絲,借此
東瞧西瞧,並未覺得不妥,始大膽驅馬過來,停在深溝右側十丈左右。
此時關小刀這才發現馬車後果然藏了一位包頭幪面素衣人,瞧其身材,凹凸有
致,該是女人沒錯,當下冷笑,以目光通知眾人,正主兒可能現身了。
司徒崑崙意外天龍騎並未拜禮,那長滿青春痘,差點被小刀殺死的伍天豹已冷
喝:「見著爺,不會拜禮嗎?」
小刀冷道:「那得看什麼時候!」
伍天豹斥喝:「大膽,還不下跪。」
關小刀冷道:「你皮癢癢,要我替你抓癢不成?這次要哪裡開花?」
「你!」
伍天豹瞠怒,拔劍就想刺來,前次侮辱,他畢生難忘。
司徒崑崙稍稍伸手,伍夭豹不敢吭聲,忍怒而退,司徒昆侖瞧向關小刀,淡笑
道:「看來你便是關小刀了?」
混了這麼久,關小刀的確第一次正式跟師爺碰面,卻是惡臉相向。
關小刀拱手道:「不錯,師爺有禮。」
其實天龍三俠、金不換等人早巳拱過手禮,只是未出言,以表示心中不滿,司
徒崑崙要以未行禮而責罪,自是行不通。
當然,他硬要栽罪.眾人亦難抵賴,但他們已無所謂。司徒崑崙甚沉得住氣,
頻頻捋小須,點頭道:「果然一表人才,難怪三爺這麼器重你。」
關小刀卻只顧瞄向馬車後那女子,她似乎是李春風,在發現小刀尚未死去,整
個人已抽顫,目露兇光,甚至向左右指示什麼,根本未顧及現在師爺正在說話。
司徒崑崙見他不答,目光不由一抽,仍自擺笑臉:「你對我不滿?。
關小刀冷道:「不錯。」
「有何不滿?」
「我明明請金舵主放出敵人在此信號,你為何故意把大軍調往襄陽,分明在坑
人!」
司徒崑崙一愣:「真有此事?」
關小刀冷道:「別裝,再裝就不像了。」
司徒崑崙道:「若有此事,我絕不避罪,金舵主可傳了信號?」
金不換拱手道:「屬下傳了。」
司徒崑崙道:「可是放信號彈,它未必能傳出百里。」
金不換道:「靈刀堂入侵乃大事,合乎標準!屬下放的是烽火台狼煙。」
司徒崑崙臉色一變:「放了狼煙,竟然沒人回報來。」左近有個先鋒騎士,嚇
得全身發抖,急忙策騎奔來,急道:「屬下已……」話未說完,猝見司徒崑崙奇快
無比掠射過去,一手按扣他腦袋,乍聞叭的脆響,他已倒飛而回,露了一身絕妙輕
身的功夫。
那先鋒騎連氣都未喘一口,已倒臥馬背,當場斃命身亡。
眾人見狀不由動容,生命在師爺手中,顯得如此脆弱?
司徒崑崙冷道:「就連狼煙如此重要軍機都延誤,只有處死,否則神劍門拿什
麼抵抗強敵?」
冷眼瞄向自家手下,在下馬威:「把他埋了。」立即有弟兄牽著馬匹離去。
關小刀見他殺人於談笑聲中,的確夠陰狠,然而他已把此罪全推向先鋒騎未傳
令,且來個殺人滅口,如此一來,縱使再指證狼煙四處可見,豈會沒見著等語,他
自會一口咬定。爭下去已無多大效果,不禁冷哼一聲,暗斥他卑鄙、狡猾。
司徒崑崙道:「也許你認為我知道敵蹤而不前來?其實全在一夜之差而已。或
許晚上在行進中,我未注意狠煙而疏忽了,及至第二天,得知消息後,不也趕來了
,我豈是會對你這種絕世之才不理呢?」
露出愛才臉容。
關小刀冷道:「那可未必,當時天龍騎得到消息,想趕來,你還阻止他們!」
司徒崑崙目光稍縮,倒忘了考慮此點,天龍二俠亦自瞧來,看他如何自圓其說。
司徒崑崙心念一轉,道:「那不是阻止,而是考慮是否為詭計,結果他們仍欲
先行,我自讓他們前來,並未加以阻止啊!」
關小刀道:「你卻慢了一整天?」
司徒崑崙道:「不是慢,而是地毯式搜索,我得做到滴水不漏,每到一分舵,
必先問明狀況,所以較慢。當然,這得天龍騎先行趕來才行,有他們前來支援,我
暫緩些時刻,並不為過吧!」
任何問題到達他口中,總能變得通達合理了。
關小刀冷冷一哼,心想在此問題做文章,顯然吃力不討好,大家心照似的不說。
他道:「師爺既然說得出口,咱當小的也只有認了……」
司徒崑崙截口道:「我並非想脫責,甚至非常內疚,由於一個失閃,害爾等受
傷,尤其是你,臉身全傷,實是叫人心疼,若有機會,必定替你討回公道!」
露出一臉悲疼與關懷。
關小刀冷道:「公孫白冰算不了什麼,倒是一些吃裡扒外的傢伙,讓人可恨!」
司徒崑崙稍詫:「何人吃裡扒外?他又對你如何?」
關小刀道:「專放冷箭、下毒的傢伙。」
解開上衣,抽出前後兩塊鐵板,指著利箭穿痕。這就是放冷箭的效果,一共五
支,準準准,一點都不差;我若不掛上這鐵板,豈非早已歸天了。
躲在暗處的李春風,瞬時咬牙切齒,怎忘了交代殺手射腦袋,亦或射屁股,總
能撈點本啊!
關小刀丟下鐵板,鏘鋃一聲,悅耳已極,卻對司徒崑崙等人暗暗諷刺。
司徒崑崙嗔道:「誰放冷箭?到底是誰?」
關小刀道:「有的已斷頭斷腳,全都歸陰去了,只有一人還活著,他已供出那
吃裡扒外的傢伙。」
司徒崑崙更自動容,卻又忍住,冷道:「他該不會說我吧?」
關小刀道:「正是。」
老狐狸既然先發制人,他乾脆打蛇隨棍上,看他如何反應。
司徒崑崙淡然說道:「你信了?他可能栽我贓。」
關小刀道:「我也這麼想,又逼他,他才道出是師爺手下一女子,叫李春風的
人要他們前來殺我的。」
「李春風?」司徒崑崙驚道:「我不認得這個人。」
關小刀暗斥老狐狸已上當,冷道:「那殺手卻指認無誤。」
司徒崑崙道:「我身邊真的無此人,你可把那殺手抓來對質!」
李春風小心翼翼又移向馬車後,躲了起來,以免出事。
關小刀道:「可惜那殺手說完也死了。」
司徒崑崙道:「那豈非死無對證?」
關小刀道:「有證據。」
司徒崑崙道:「在哪?」
關小刀道:「你身邊。」
司徒崑崙怔詫:「我身邊?」目光直縮。
關小刀道:「不錯,李春風就躲在你身邊,她在你後面。」
「當真?可是我後面是車板。」
「在車子後面,那包住腦袋的傢伙,師爺請她現身吧!
「哪一位,快給我出來!」
師爺冷喝之下,李春風顯然已躲不了,滿心憤怒直叫要殺了某人,面無表情,
移往車右側。司徒崑崙見狀,冷道:「你是李春風?」
李春風搖頭不語。
關小刀冷道:「何不拆下面巾!」
司徒崑崙要她拆下。
李春風百般不願,還是拆了面巾,露出一張粘滿膏藥且腫脹之臉,等於戴上了
另一個面具。
司徒崑崙怔詫道:「你是何人?為何跟在我身邊?」
左近二名武士道:「稟師爺,她乃屬下表妹,在襄陽被欺負,眉下為就近照顧
,遂帶她同行,一路上,她並未惹任何麻煩,不稟之罪,還請師爺賞罰。」
司徒崑崙道:「救助傷者,我輩中事,只要不誤事,何來之罪?只是她的臉,
被誰所傷?」
關小刀冷笑道:「被我所傷!」
司徒崑崙一愣;「真是你所傷?」
「不錯!」
「可是她是在襄陽被傷……」
「錯了,她是在洛陽被傷!」
關小刀冷笑道:「我就是從她身上逼出公孫白冰進犯之消息,她當然懷恨在心
,不但派了殺手,且送了毒酒想毒死我,幸好我命大,否則早死在她手中了!」
抓著毒酒罐,大有猛拋之勢,引來不少人動容。
司徒崑崙聲音轉冷,道:「此事牽涉性命和榮譽,我無法分辨一切,只要你能
證實,我二話不說,立刻交人。」
關小刀道:「先把她綁起來,交給我,我再證實給你看。」
李春風不禁斥罵:「我何處得罪你,你要如此對待?」
關小刀冷笑:「不做虧心事,還怕人家如何?」
李春風氣得狂態將露,司徒崑崙伸手要她鎮定,冷道:「關兄弟,這就是你的
不對,我已保證只要你能拿出證明,我立即交人,你卻硬要綁人,未免對我不信任
吧!」
關小刀冷笑:「此時此地如何能證明什麼?好吧,既然師爺有意看管,那就把
她帶回洛陽那被我叫人燒掉的雪月春風閣,或許在炭堆裡還能找出證物,否則我也
認了。」
李春風乍聞雪月春風閣被燒,不禁怔詫且震怒:「你當真燒了春風閣?」—關
小刀欣笑:「春風閣關你屁事,你幹嘛那麼緊張?」
「我!」
李春風但覺上當,愣在當場。關小刀訕笑:「你根本就是李春風,所以才緊張
對不對?」
「我不是。」
「不是?就算不是,你說住在襄陽,又怎知洛陽有春風閣?」
「那是你說的。」
「我說它,我燒它,又關你屁事!」
李春風突然怒斥:「不關我的事,我卻喜歡問,那又如何,爾能奈我何?」
關小刀冷笑:「我只想毒死你罷了!」
李春風見狀大驚,急叫:「破不得,快接好。」
李春風更叫快閃,她和司徒崑崙幾乎同時掠逃,剩余欲走,卻發現此乃正宗白
香酒,毫無毒性可言。」司徒崑崙橫飛回來,臉氣已變:「關小刀,你……?」
關小刀淡笑:「你不是要我證實她身份嗎?我急得耍點手段。這罐毒酒效果不
差,她連酒中有毒都知道,師爺還認為她是誰?」
李春岡道:「那毒酒是他自己說的,我只不過顧慮所有人的安全才要大家接好
它,並夫任何不妥。」
關小刀冷笑道:「那暴灑呢?你又怎知要避開,摸不得?」
李春風怒斥:「為何要回答你問題,我喊著毒酒再丟給你,你敢硬接。」
關小刀冷笑道:「不管如何,你的確是個厲害女人。」
任誰都感覺出,李春風涉有嫌疑,司徒崑崙不由掙扎,他得考慮是要保護李春
風,抑或拉攏關小刀。
心念一閃,暗自以傳音入密傳話給李春岡,說道:「你得走了,我保護不了你
。」
李春風怔詫中,他已轉向關小刀,說道:「你們的事,自行解決。」
關小刀但聞此言,登時搶先機,喝地一聲「正好」猝若猛虎撲來,大刀奇快砍
殺過來。
李春風見狀驚愕大叫:「你敢……」此乃向司徒崑崙說「你敢不幫我?」
她卻因小刀攻勢太快,來不及多言,喝著手下快攔人,四名殺手猛架長刀刺來
,她驀地掠高而起,踩著人頭往後退去,奔出人圈,一掌打落壯漢,搶了馬匹,狂
速即奔。
關小刀猛將敵手盪開,借力翻高,驀見對方逃跑,急喝道:「三俠快追啊!」
照樣狂踩人頭追去,隨又想擊落騎士,那人但見情勢不對,自動跳馬逃開,小刀先
後接坐馬背,策騎即追。
其實天龍三俠早已領軍急迫,只是前頭擋了師爺兵馬,眾騎只好繞道,誤了些
許時間,李春風得以逃開百丈之遙。
然而天龍騎個個千中選一,騎術自不在話下,眨眼已迫近五十丈,李春風但見
情勢不妙,大罵關小刀不得好死,策馬偏嚮往左側山林奔去。
或而馬匹較弱,或而僵月刀過重,關小刀始終追趕不上,情急之下喝著:「快
放箭!」
天龍騎得令,前鋒霎時抽箭上弦,猛地欲射目標,猝然唉呀一聲,三名射手弓
箭被打偏,另兩把利箭照樣飛出,直取李春風背脊。
情急之下,驀見一位黑衣幪面人施展草上飛輕功,竟然追過奔騎,他原是用石
子打偏三把弓箭,復又揚手,打落直飛利箭,李春風得以安然脫逃。
那黑衣人一擊奏效,冷笑一聲,竟往關小刀撲來,雙掌凝力即劈。
關小刀一眼認出是前次在船上攻擊自己的黑衣人,更可能是司徒崑崙所裝扮,
此時奔馬滾滾,又離侍衛隊七八百丈,縱使調頭,亦無法瞧及老弧狸是否仍在?藉
以拆穿他假面具,以逼他現形。
關小刀自知老狐狸武功之猛,當下喝地一聲,照樣大刀砍將過去,厲聲大叫:
「不要命儘管來。」
大刀直往對方人頭劈去,黑衣幪面人冷笑,不閃不避,仍往前衝,反手一掌欲
打偏大刀,一掌勁往小刀轟來。
小刀突然暴喝,凌空掠飛高空,逃過那掌,並喝著:「快躲!」
但見黑衣人反掌打向幾名衝來騎士,迫得人馬左右散去,黑衣人見阻人成功,
反掌再喝,登時左右開攻,打向空中欲墜未墜敵人。
關小刀謔笑:「不必幪面,你本就是司徒崑崙,看彈!」
猝見他丟出腰囊上一包東西,直砸下來,司徒崑崙喝斥大笑,一掌劈打過去,
叭然一響,那布包碎散,驟見一幕黃雨倒灑下來,那人不理,照樣發掌再沖,關小
刀謔笑:「毒死你!」
趕快掠退滾遠。
那人乍聞「毒」字,驀地想及毒酒,心下大駭咆哮如雷,霎時連閃帶竄,逃如
喪家之犬,然而毒酒散佈太廣,又被其掌勁打得噴勁特強,黑衣人逃得了大部分,
逃不了全部,叭然一響,十數酒滴濺向背面,立即腐蝕,嚇得他反手一扯,撕下大
片衣衫,雖然動作夠快,但那酒滴濺勁太強,仍見七八滴傷及肌膚,開始腐蝕,痛
得他哇哇痛叫,無心再戰,搶路即逃。
關小刀橫衝之下,反刀過來,竟然追殺這傢伙,怒喝一聲,大刀施出「神刀斬
魔月」猛往那人斬去,嗡嗡嘯勁處,追得黑衣入猛地落地打滾,哇哇厲吼,雙掌猛
劈,擊偏大刀,一個翻身,疾速仍逃往斷層那凹陷處,關小刀得知他可能欲找池水
洗毒,哪肯讓他得逞,趕忙抓回大刀,喝著天龍騎:「這人重要!」
急迫過去。
天龍騎權衡輕重,立即分出人馬,往山地斜切過來。
可惜關小刀仍是輕功較弱,無法追上,但他信心十足,心想那人只要落地,自
是投網,想再竄逃,得爬出井面不可,只要天龍騎趕得及,自能困住他。
然而他如意算盤打得過精,卻未算到一事——那原是不動的師爺兵馬,卻突然
猛往山凹衝來,關小刀大叫:「不好」,伸手直喝不准過來,數百人仍自一馬當先
搶戰山凹處,待小刀趕及他們已將山凹圍了大半邊。
黑青鋒冷目瞪來:「你叫人支援,為何沒人?」
關小刀跳向沙石高堆,往下邊池面瞧去,只見波紋掀動,卻無黑衣人蹤,不禁
暗罵老狐狸,猛盯侍衛隊,道:「人在師爺那頭,他人呢?」
忽見坡道馬車緩緩移來,師爺好端端坐在那兒,他淡聲道:「我這邊並無那人
。」
一身黃龍袍似的衣衫,哪是方纔所扮黑衣人?
關小刀乍瞧過去,已自一愣,師爺動作好快,且做得毫無痕跡,實是讓人料想
不及,道:「你怎麼在此?」
司徒崑崙道:「不然,我該在哪?不該過來幫你忙嗎?」
關小刀暗暗冷斥,老狐狸果然厲害,心想,他已受毒傷,且看他能忍多久,說
道:「多謝幫忙,只是幪面人明明躲在此,為何突然不見?」
司徒崑崙道:「也許他從斷層那頭逃了,如果你認為我的人有嫌疑,他們全在
這裡,不妨搜搜。」
關小刀瞧他態度優雅,根本不像受傷模樣,不由起了動搖,當真不是他?然而
紅櫻丫鬟指認,豈有差錯?
他忽而想及,縱使現在能證明他就是黑衣人,那又能奈他何?該要認清他真面
目的是門主啊,而且,現在鬧翻了,吃虧恐怕是自己。當下拱手道:「師爺既然出
面保證,屬下自是信得過,還是追捕敵人要緊,就此別過!」
說完,調頭掠奔三十丈,招向天龍騎,乾笑道:「追錯人啦,其實李春風比黑
衣人重要,咱們走吧!」
掠向馬匹,再次追奔下去。
天龍騎一一迎上,雷萬鈞喝道:「為何不拆穿他?」
關小刀道:「拆穿何用?能收拾他嗎?說不定還害死弟兄!」
雷萬鈞道:「至少不會讓他那麼囂張。」
關小刀道:「他一向囂張,拆穿了,可能更囂張。」
谷君平道:「他真的中了酒毒?」
關小刀道:「千真萬確,連背衣都撕下,豈會假的?卻不知他為何能忍得一點
事都沒有。」
谷君平道:「或許他有解藥,因為毒酒可能是他所提供,他奔向山凹,大概在
脫衣、抹藥一次完成,才能相安無事。」
關小刀想來也只有這些理由了,當下苦笑:「只好算他命大啦!」
雷萬鈞嗔斥;「實在受不了他的虛偽。」
關小刀道:「狐狸永遠不知自己虛偽,因為它已習慣成自然,咱們既然拿他沒
辦法,只好收拾另一隻狐狸精,免得雙頭落空!」
為了追捕李春風,眾騎不再多言,悶頭直追。五里下來,發現幾具屍體,該是
李春風手下之四名殺手。
再奔過去,已進入梧桐林區,搜索更加困難,且已見著先前搜捕的方子秋人馬。
雷萬鈞見人即叫:「可逮到那傢伙了?」
遠處方子秋傳話過來:「仍在山區,她似乎有目標,不知是否想走秘徑穿出桐
柏山脈……」
關小刀道:「有可能,她在北武林已被整慘,可能回江南養傷,那秘徑我知道
,得由我去追!」
飛騎加快,終於會合前路人馬,換來小刀帶路。
再行兩里,忽見小坡馬匹閒散吃著枯草之間的青草,眾人已止步。
關小刀道:「接下去,恐怕不良於馬行,得棄馬啦!」
雷萬鈞道:「棄馬便棄馬,無啥關係!」
關小刀道:「既然棄馬,便無大肆搜捕之必要,我的意思是搜捕之事,由我去
便可,你們還是調頭趕回總壇,否則司徒昆侖回去之後,三爺將人單勢孤,極需你
們助力。」
方子秋頷首:「說的也是。」已準備調頭。
雷萬鈞道:「就這樣放棄追逐?」
方子秋道:「不是放棄,有關兄弟去辦即可,咱們的神劍門比李春風重要太多
,你說,該顧誰?」
雷萬鈞呃地一聲,乾笑起來:「說的也是,調頭調頭!」只好跟小刀說抱歉。
關小刀笑道:「那傢伙已被我斗慘,我去收拾自夠了,你們若回去,得多替我
誇功勞啊,得了銀子,大家分!」
雷萬鈞哈哈大笑:「這個我行,我喜歡,包在我身上好了。」
引來眾人一笑。
金不換道,「也留點羹湯讓我們喝喝啊!」
眾人直道:「一定一定。」笑聲再起。
關小刀道:「金大叔且回泌陽之際,順便靠著山勢奔行,也好讓李春風不敢溜
出去。」
金不換頷首;表示一切沒問題,時不宜遲,他領著手下告別眾人,斜切右山徑
退出林區,逕自飛奔而去。
剩下天龍騎亦告別小刀,調頭北上,他們奔得更快,也好能較師爺先趕回神劍
門。
兩伙人馬走遠,關小刀一時顯得寂寞上身,輕輕一歎:「搞了老半天,還是孤
家寡人一個,慘啊!」
馬匹被帶走,只能尋向山徑,勉強想著貓捉老鼠遊戲,心情終於好過許多,勁
道油然而生。
方行百丈猝見樹上掠下一人,嚇得他大刀即砍?並喝「誰」,眼睛閃處,始見
及那人,怔愕道:「是你!」
來者原來是阿祖,他嫣然一笑:「當然是我。」
關小刀忙收刀,冷道:「也不怕被我砍死!」
阿祖欣笑:「死在你刀上也心甘情願!」
竟然帶點撒嬌。
關小刀道:「你怎不回去?」
阿祖道:「我是你跟班,不跟你跟誰?何況你可能到江南,我可冒充小公主,
難道沒用處嗎?」
關小刀皺眉:「你真是男的還是女的?如果是男的,請你別那麼娘娘腔行不行
?這很容易讓我想非禮你呢!」
阿祖不由臉面飛紅,窘困不已,嗔斥道:「邪惡,你敢非禮我,我就跟你拚命
!」
飛紅中,竟無怒意,反帶點甜蜜,讓人猜之不著是男是女。
關小刀無奈苦笑:「算了算了,你要是喜歡男人中的女人,我也沒辦法,走吧
,我叫李春風勾引你,看看是何味道!」
說完,先行探路而去。
阿祖邊行邊斥:「算了吧,噁心的女人,我才看不上眼,見到她,我照樣讓她
吃不完兜著走。」
瞧那李春風滿臉青腫,他根本感覺不出她是女人。
山路難行,兩人鬥嘴一陣後,已全心全意攀爬、搜尋,不知不覺中已過了一天
一夜。
人蹤並未尋到,卻已穿出桐柏山脈,已近長江渡口。
但見長江口漁船無數,流水滔滔,何來李春風蹤影。
阿祖不禁洩氣:「還要追嗎?」
關小刀苦笑:「不追,未免太沒面子了吧!」
阿祖精神又來:「那追啊,我們再混進靈刀堂,然後住進小公主豪華閨房,當
然啦,你可不能再鬧事才行!」
關小刀對水自柔倒是念念不忘,道:「你不怕被人剁了!」
阿祖喝道:「我是小公主,誰敢剁我?」
關小刀道:「冒牌的小公主,隨時有被剁可能!」
阿祖瞇著笑眼:「有你在,我才不怕呢,因為我發覺我跟對人了,你一身能耐
好像打不死,你是我最佳保鏢!」
關小刀皺眉道:「沒搞錯吧,你是我跟班,該保護我,現在反而換我變成保鏢
!」
阿祖乾笑:「彼此彼此啦,你的錢不是都交到我手上?」
關小刀冷道:「我可沒交給你,是你霸佔的。」
阿祖道:「說的這麼難聽,我只是替你看管而已,就像現在,船隻來了,我即
付錢,不也顯得你身份不同。」
關小刀道:「可惜付了一半,另一半都落入你私人口袋。」
阿祖笑道:「要有信心,對我要有信心,這樣,一切將會好過些。」
船隻已來,關小刀懶得再跟他鬥嘴,催著他上了船,當真直放而下,很似乎想
第二次冒險。
此船頗大,足可供三十入乘坐,艙面設有茶軒,除了飲茶,兼賣些零嘴、麵食
,若能撈起鮮魚,亦可煎煮燉烤,明白地說,即是一艘遠行船,若想住它三天三夜
,亦不會餓著,甚至還有睡舖可租。
船上已有十餘名渡客,男女老幼皆有。
關小刀瞧了幾眼,但覺全是百姓,放心不少,也就打哈哈表示自己是唱戲的,
拿把大刀趕走江湖,偶而不小心跌個鼻青眼腫,自常有之事,百姓瞧他風趣,自也
迎和過來,說說笑笑,相處融洽。
關小刀最後才施展目的,向一位年輕壯丁買了件像樣衣服,換下髒衣,穿了顯
得鄉土許多,他也不在意,更顯逍遙地東晃西走,看看是否能找點線索,一有空還
是拿出金創藥,偷偷末向傷口,以及臉面腫脹處。
又過一天一夜光景,靈藥發揮功效,腫脹消去不少,瞧起來已人模人樣,帥勁
再現。
吃過早餐,精神抖擻,他復往江南搜去,總希望發現有人罩著臉面,即有可能
是李春風,自能手到擒來。
搜尋一陣,並未發現動靜,正侍坐下,和阿祖下棋逍遣之際,忽見船家把船移
靠扛邊,讓一艘更大船隻通過。
關小刀乍瞧那船綠色麒麟大旗,驚愕中,趕忙蹲下,裝作下棋模樣,那船該是
靈刀堂所屬,得掩住身份才行。
那船漸漸行近.左右各立十名壯漢,威風十足,船前插著麒鱗旗,船尾卻插著
一面寫有「田」字之綠底白字,照樣醒目。
關小刀總免不了偷瞄,忽見『田』字,暗皺眉頭,這是何解?那船再近,他復
見一名壯漢從船艙走出,那頭大、眼大、身大、臂粗塚伙,登時醒目顯眼,尤其他
又身著紅金亮衫,更形搶眼。
關小刀乍見此人,怔詫不已:「是田威!」
那人正是在洛陽春風閣跟小刀有過過節的「粗臂熊」田威,亦是李春風丈夫田
武的哥哥。
他竟然和靈刀堂有關?而且職務似乎不低。
阿祖但見小刀過度反應,亦往那人瞧去,低聲道:「你認得他?」
關小刀道:「他就是李春風的夫兄。」
阿祖道;「那李春風在他船上了?」
關小刀道:「可能不會,她跟田威不合,逃都來不及了,怎會自投羅網?」
阿祖道:「受傷的人哪還想這麼多?李春風現在最需要的是庇護,他顯然可以
給她照顧。」
關小刀道:「也對,不過,一定不在船上,否則田威不會那麼神氣地站在那裡
,他會不停教訓李春風,他甚至把李春風當成自己老婆。」
阿祖斥笑:「變態!」
關小刀笑道:「不過,也挺好玩,比起李春風,好上太多啦!」
阿祖道:「說不定,他現在也在找李春風呢!」
關小刀靈機一動,「對阿,如果告訴他,李春風已潛回江南,如此一來,他自
會卯盡全力尋找,比我們毫無目標找要好得太多了。」
阿祖道:「你想過去?」
關小刀道:「有何不可?」
阿祖道:「你不怕靈刀堂認出你身份?」
關小刀道:「除了那把大刀,我這身打扮,誰認得出來?何況,我上次饒了他
,他欠我二命,縱使有事,也會替我擔待一次,倒是你……他們若把你當成小公主
,反而壞事。」
阿祖道:「簡單,把頭髮弄亂就成了。」
為了扮公主,他老是將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現在想弄亂,但覺可惜,可是為了
偽裝,罷了,雙手猛抓猛扣,成了雞窩頭,乞丐形象隱隱泛生。
此時那大船已漸穿駛過來。
關小刀遂挺起身子,伸手向田威招去,叫道:「老兄,近來可好?」
他一叫,雙船之人皆驚,目光全往他礁來。
關小刀胸脯更挺,笑叫著:「我找田大哥!」
指名之下,靈刀堂弟子已有反應,有人斥道:「何方人物,膽敢大呼小叫!」
-田威亦自冷目瞪來,發現叫者有若小癟三,甚是不屑。
關小刀不得已,抓起大刀,鏘鏘鏘敲了幾聲,田威乍見大刀,印象深刻,張目
再瞧,登時認出小刀,怔詫道:「怎會是你?」
關小刀笑道:「正是,可以過去嗎?有事相商。」
田威考慮,畢竟身份有別,但想及對方饒過自己,遂揮手:「過來吧!」
雙方相差不及十五丈,小刀和阿祖遂掠展輕功飛去,落定那頭艙板,二十名守
衛手握兵刃,加強戒備。
田威再次確認小刀身份,卻猶豫是要熱烈歡迎,抑或是冷目相向,畢竟他搞不
清是敵是友。敵者——曾跟他們斗;友者——又讓他對自己有救命之恩。
關小刀倒落落大方,拱手過後即道:「我為春風夫人而來。」
乍聞「春風」兩字,田廚已然不必分敵我,急忙問道:「她回到洛陽了?那難
怪我找不到她!」
關小刀這才想及當時乃騙他,李春風已回江南。
於是笑道:「上次搞錯了,她一直躲在北方,不過前兩天真的潛回江南,現在
很可能在長江兩岸某處躲藏。」
「當真?」田威大喜:「那我豈能讓她溜掉?這女人已溜走大半年,太不像話
,非得把她抓回來不可!」
關小刀道:「要抓她,也得知道她現在變成何模樣?」
田威稍愣:「她變了樣?」
關小刀笑道:「她和一名小白臉吵架,被打得滿臉是傷,所以很可能包著頭。」
田威道:「難怪我找不到,這小白臉是誰?我也要做了他!」
瞧及關小刀臉上亦有傷,雖未疑惑他即是小白臉,但已聯想,兩人可能打過架。
關小刀道:「我的傷是練功受傷,跟她無關,你已得知消息,如何做,是你的
事了。」
「也對,還是抓來重要。」
田威遂要手下放出信號,霎時之間,凡是鎮守附近靈刀堂弟兄,已開始動員,
準備搜遍所有船隻,以及兩岸可能藏人之,住處。
田威已自得意一笑:「只要她在,不出三天,一定逼她現身。」
關小刀拱手道;「恭喜,現在沒事了,可否送我們倆上岸?方纔那艘船已走遠
。」
田威想到什麼,爽聲一笑:「你放過我一命,恩情不小,既然來了,我帶你參
觀參觀,不虛此行。」
關小刀自是求之不得,道:「好嗎?」
田威大笑:「在長江,我就是霸王,走,一同到漢陽,看看田家大威風。」
瞧他笑的如此狂妄,關小刀亦想見識田家有何威風之處?於是勉強答應。
田威更笑,當下指示舵手就近靠岸;除了再次交代全力搜查李春風下落之外,
已喝來馬匹,要小刀及阿祖一同前行。
行約十里,繞過偌大城區,小刀方知已在漢陽城附近。
田威並未進城,直往東區再奔五里,眼前已現山城,坡面上則築有宮殿般建築
,左右各一,居中連三殿,氣勢之宏偉,不亞於任何門派。
關小刀見及第一殿前百級石梯下,聳立兩旗,一為麒麟,為田字旗,已知此殿
堂乃是田威住處。
田威哈哈笑道:「這些都是我的產業,還有田地百畝,傭人數百人,夠威風了
吧?」
關小刀稍愣,如若這些宮殿屬私人財產,恐怕已是富可敵國,難怪田威如此囂
張狂妄。
他道:「你是如何賺得這片產業?」
田威笑道:「不好意思,祖產,我祖父是衛國大將軍,退休下來,受封田宅,
直到現在還吃不完。」
關小刀點頭,他倒是直爽回答,又問:「你和靈刀堂有何關系?」
田威道:「副堂主也!」
「副堂主?公孫白冰不也是副堂主?」
「他管武功,我管財政!」
田威哈哈笑道:「老實說,當年靈刀堂創立,田家出財出力,所以分得財政大
權,不過我卻喜歡管武功,這兩下還管用。」
關小刀終於明白兩位副堂主之意,看來田威只不過是虛位者,瞧他模樣,又怎
能理財呢?
他拱手直道恭喜,逗得田威更笑。
一健馬奔至殿堂前,數名傭人前來牽馬,田威引入入廳,只見得雕梁畫棟,紅
毯遍地,裡頭高掛衛國君金匾,足有三張大桌氣勢,價值恐怕已非一般百姓所能想
像。
廳中格局有若將軍府,左右各置兵刃牆,前方則為十張太師椅,八字排開,正
中央另置虎頭金紅椅,氣勢不凡,那君臨天下感覺莫過如此吧!
關小刀邊瞧邊點頭:「好氣勢,好威風,難怪田英雄有個『威』字,實是威風
極了。」
田威欣笑:「想到你的大刀就更威風,何時教我幾招?」
已然忘了恩怨。
關小刀笑道:「有機會一定教。」
「那先謝啦,坐,這太師椅聽說是皇上御賜,我管他那麼多,照坐無誤!」
田威頓坐金紅椅,一腳踩在虎頭上,果然威風凜凜,關小刀和阿祖也就試著坐
往皇上御賜太師椅,但覺冰涼,並無太大差別。
田威立即叫人獻茶,隨又介紹管家青士京,他乃落第武生,進京考了三次武狀
元,全部落榜,只好流落田家,沾點將軍官癮。
他年約三十上下,身材稍壯,臉帶四方,卻顯文秀,可說是武中有文,文中有
武,難怪被田威看中,挑來當管家,幾年下來,將田府調理得井然有序,頗受器重。
關小刀見了他,或而不熟,只能點頭相交,青士京似不喜多言,談了幾句,已
自離去.
田威則又帶著兩人往殿廳行去,左為龍騰宮,右為虎躍堂,第二殿為無極殿,
再上則為八方樓,殿殿宏偉,樓樓豪華,至於四處花園,更是寬廣得幾乎置身於大
內御花園。
關小刀足足逛了兩個時辰方逛完,田威又熱切招侍。阿祖已吃不消,表示欲休
息,田威說他乞丐命,享不了福,並要替他換衣衫,阿祖直道不必了,乞丐就乞丐
,還是休息為要,田威始安排兩人在左庭園一間雅緻客房,讓他倆好好休息再說,
他則又想及李春風之事,閒不住地又出馬,四處奔波去了。
關小刀和阿祖目的即在等侍李春風下落,也就大方住下,心想此處田家味道濃
厚,反而少了靈刀堂色彩,兩人住起來自顯輕鬆不少。
休息過後,也就多多少少打探有關李春風之事,始探得田威之弟田武,長得矮
小,且相貌甚醜,李春風甘願下嫁,幾乎是為了田家財產,結果田武娶了她,不到
三年即亡,於是傳言紛紛,李春風又不甘心寂寞而走人,但大家都明白,只要田威
一死,她又可能回來爭財奪產。
阿祖直罵這女人夠狠毒。
關小刀卻習以為常,直覺自己輕功不如人,找了機會多練便是。
時日匆匆,兩天已過。
那田威自從去了長江渡口,已未再回來,他幾乎日夜不停驅船東奔西尋,希望
能把李春風找到,以免她做出敗壞門風之事,使弟弟蒙羞。
次日清晨,忽有傳令在多寶灣上發現人蹤,田威豈肯放過,立即驅舟而下,不
到午時,已近多寶灣渡口,尚有數百丈,已見及渡口站立一位素衣女子急切招手,
她身後則立了幾名靈刀堂弟子,說是看管,倒不如說是陪伴在她身旁。
田威但見那人形態,已知是李春風,欣喜大叫:「是弟妹嗎?」
李春風含笑說道:「正是,我回來了……」
臉面紫腫已退,只剩眼眶仍黑,且左臉頰貼了小膏藥,該是被小刀所劃之傷痕
仍未復原。
這幾天,她哪都沒去,而是找地方養傷.否則她實在沒臉見人,好不容易臉傷
較好,又發現靈刀堂開始搜人,與其被捉,倒不如自動現身來得理直氣壯。故才走
向碼頭,告知身份,靈刀堂弟子立即傳出消息,田威終於趕來。
巨船將近,田威見及李春風未施胭脂,一臉憔悴,還帶傷勢,怔愕道:「你怎
受傷?」
李春風聞言滾落淚水:「我被綁架了,被神劍門的一個混蛋綁走,他想非禮我
,我拚命抵抗,他便揍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出來,大哥,你一定要保護我。」
田威於心不忍,輕歎道:「一切回家再說,上船吧!」
,李春風暗喜,這招似乎已瞞過對方,遂抽抽噎噎上了船,為怕田威詢問太多
而穿幫,她立即裝成勞累欲暈,以及逃難過關之竊喜,身形癱軟躺入雅屋中,不知
不覺中已睡著。
田威也不吵她,直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心頭不斷告知弟弟,老婆回來了,
他可安心於黃泉,眼角不禁稍稍滲出淚水,卻強忍下來。
對於弟弟田武,他一向感傷而同情,弟弟矮小且丑,處處受人歧視,比起他堂
堂相貌,何等天壤之別,所以他刻意替弟弟找得美嬌妻,原以為可補償他什麼,誰
知道他卻早夭折,田威不禁自責,到底是給他快樂,抑或帶給他傷害?
弟弟臨死還交代,不管如何都要照顧李春風,他只好照辦,否則早將這行為不
檢的女人給收拾了。
想及往事種種,田威不勝唏噓。
順水而行,速度甚快,不到兩個時辰,已至江岸,田威喚醒李春風,改乘馬車
返回住處。
及抵田府,已是黃昏,管家青士京前來相迎,李春風卻急於替丈夫燒香,一群
人也就直奔最高石塔八方樓。
關小刀乍聞李春風回來,自是大喜,拉著阿祖穿繞庭園,終於趕得及瞧見李春
風一面。
只見得她雖裝純樸,卻偶有扭腰、聳胸挑人動作,雖隔數十丈,小刀一眼認定
是她沒錯,只可惜側著臉,只能看到貼著膏藥的半邊臉。
阿祖低聲道:「好像沒毀什麼容嘛!」
關小刀笑道:「那塊狗皮膏藥還不夠嗎?」
他不知是否自己心軟,但李春風反應夠快,亦是原因,使得他沒機會再多劃幾
刀。
那八方塔樓高有七層,田威將弟弟靈位置於第七層,心想他這輩子矮得可以,
靈位把它放高些,下輩子大概能轉世成巨人。
李春風一臉純真、幽怨,無奈地登上七樓,左牆,鮮花素果始終不斷,她卻發
現本是偌大一間屋不知何時卻被隔成兩間。
她問向大哥,田威回答,他有時覺得弟弟寂寞,故而隔出房間也好陪他,李春
風黯然落淚,道:「我回來了,應該由我陪:他才對。」
發現裡頭床椅皆有,倒適合自己養傷,暗暗欣喜。
於是點了香,膜拜不已,想及傷心事,為之淚灑靈堂,田威勸她節哀,並要她
進房休息,李春風求之不得,一副悲傷過度模樣跌了進去。
她先瞧瞧四周,似乎沒有想像中寬敞,忽而見及窗口都加了臂粗鐵柱,她直覺
不對:「這是……」
轉身瞧及田威正把鐵門帶上,嚇得她驚心動魄:「大哥這是田威冷道:「唯有
這方法,才能讓你待在家中陪弟弟,唯有這樣,才能保住田家名節。」
李春風已明白是怎麼回事,猛地怒叫:「你敢——」便急忙撲來欲開鐵門,然
而田威早已上鎖,這還不止,右手一抓,連上兩道鐵門,第三道還是厚鋼板,只留
居中方口,顯然有意囚她一輩子。
李春風眼看奪門無效,更是瘋狂捶打,砰砰沉響雖不斷,卻毫無效果。
她怒罵道:「你怎如此侍我,武哥不會原諒你的。」
田威冷道;「這是請法師跟弟弟溝通後所做的決定,弟弟說只有這樣才能保你
性命。」
「胡說,我活得好好,根本毫無性命之危。」
「被人揍成這副德性還不夠?」
「那是被好人所害。」
「既然有人要害你,那更要留在這裡了。」
「胡說,那不一樣,那是神劍門有人想佔我便宜來了,一切將無危險。」
「要是你又不告而別,豈非危險自來?」
「我不會……」
「你已不告而別六七次,我不再相信你。」
「那都有原因……我是去查毒殺武郎的兇手……」
「這種事,我來辦卻可。」
「你根本不認得那兇手,我卻看過。」
「那就把圖畫出來便是。」
我現在回去了。
李春風怒罵:「不管怎麼說,你就是不肯放我出去就對了。」
「沒錯,除非我覺得你已改過向善。」
「你根本有偏見,隨便聽別人言語,就認為我不好,我哪點不好?」
「沒事跑到洛陽蓋什麼春風閣,那有什麼好I」
李春風一愣,冷道:「那是向友人借住,根本不是我蓋的。」
田威道:「家裡有的是房子,你偏要向別人借住?還蹭到洛陽去,你倒是挺自
由。」
李春風解釋不了,只好耍糗,厲道:「你一定聽信謠言,說我楊花水性,我有
嗎?全是他們被我美色所迷,所做的種種追求,我忠於武郎,自不肯接受,他們得
不到,只有放出謠言傷害我,就像這次,明明是關小刀想非禮我,我不從,他就揍
人,我偷偷溜回來,原是要大哥替我出口氣,沒想沒到你卻冤枉我,我好命苦啊!
」,說到傷心處,淚水更流,泣聲更悲。
田威冷道:「我去過洛陽,也碰過那小子,一切都已明白,你不必多說,如果
懺悔,田家等著你接產業,如果你一意孤行,就一輩子在此陪我弟弟吧!」
李春風一愣:「你見過那小子?」
田威道:「你潛回的消息,還是他告訴我的。」
「你竟然相信外人?」
「你若要人相信,又何必離家出走,還躲在洛陽?」
「胡說胡說,那小於是神劍門徒眾,他恨不得分化我們,大哥請你千萬別上當
!」
「誰的當,我都不上!」田威道:「我只想把你留在家裡而已。你好好反省,
多說無益,三餐我會打理,此屋全部加了厚鋼牆,你不必妄想打破,而吵了弟弟,
你有傷在身,好好養吧!」
說完,他調頭拜向弟弟靈堂,說了幾句,已下樓退去。
李春風不禁瘋狂敲打、怒罵,潑辣行徑和方才清純簡直天壤之別。
田威下了樓層,特別交侍等在一旁的青士京,道:「爾後三餐由你親自打理,
她要什麼都給她,就是不能開門,外頭隨時要派十名護衛看守,一有動靜,立即回
報,知道嗎?」
青士京拱手表示明白,立即招來守衛將八方樓團團看住,此時任李春風有飛天
之能,恐怕也要變成籠中之鳥矣I躲在暗處的關小刀見狀,心想也好,困住她,總
比自己親手殺這女人還好——儘管她何等毒辣,但要殺個女人,他總覺得心有千千
結,未能放開。
阿祖道:「這不就沒戲唱了?」有些失望。
關小刀道:「不然,還要把她做了,你才甘心?」
阿祖道:「這種女人是不會悔改的,留著總是禍害……」
關小刀道:「那你去收拾她啊!」
「我?」阿祖直搖頭:「算啦,我跟她又沒深仇大恨!」
「既然算了,就不要拉人下水,走吧,田威兄要去會見我們了。」
兩人瞧及田威往這頭走來,立刻潛退,繞到雅房前庭院,繼續耍招式。
不久,田威已行來,哈哈直笑即拜禮:「多謝兩位傳消息,終把我弟妹給抓回
來,了卻一樁心願。」
關小刀道:「你了了心願,我們也差不多啦,該走了。」
田威一愣:「你不是要教我刀法?」
關小刀道;「那也得有空再說。」
田威道:「看來只有如此,兄弟是神劍門弟子?」
從李春風口中得知消息,他想證實。
關小刀呃了一聲,道:「還沒加入,但就快了。」
田威急道:「加入靈刀堂,我保證你紅。」
關小刀笑道:「不是紅不紅的問題,而是我爹和胡三江是拜把兄弟,所以我才
投入神劍門。」
田威洩氣:「這麼說,我們將來會大打出手了?」
關小刀道:「為何一定如此想?兩派共存,豈非天下無事!」
田威道:「有理,但做起來很難!」
關小刀道:「很難卻不能不做啊!」
田威猛點頭:「不管如何,我欠你一命,將來必還。」
關小刀瞧他血性漢子,亦私下交他為友,直道希望將來能同桌暢飲。」
田威道:「現在就來個小飲吧!」他還是留下小刀及阿祖並進酒宴,直到三更
,始放人回去。
關小刀和阿祖卻欲醉還醒,尤其遠處樓塔不斷傳來李春風怨叫聲,兩人即覺成
就滿懷。
阿祖問道:「咱們明兒就回去了?」
關小刀道:「你說呢?」
阿祖道:「你不覺靈刀堂總堂挺好玩?」想及冒充小公主,他已怦然心動。
關小刀笑意直露:「不錯,的確很好玩……」
他想的是和小公主裸泳一幕,越想越是回味無窮,而且,他也想解開阿祖身世
之迷。
阿祖邪瞇笑眼道:「再闖一次如何!」
「好!」關小刀立即答應,笑聲更起:「我還想看看公孫白冰醜樣呢!」
阿祖立即心花怒放,猛敲關小刀肩頭,直道好主意,始笑盈盈地撞回房間,做
他公主夢矣。
關小刀卻早巳做夢。
夢見小公主裸身飛來,輕輕地抱著自己,然後熱情擁吻……然後……已進入夢
鄉……忽又幻起正要跟公主激情親熱之際,突然傳來喂地一聲,小刀乍醒忽見阿祖
立在身前。
他怔詫道:「你怎穿了衣服?」
尚不知天已通亮。
阿祖稍窘,斥道:「邪惡的男人,你在想什麼?」
一手敲得小刀腦袋喊疼,他已呵呵笑起。
關小刀乾笑道:「你要是不穿衣服才可怕呢!」,想及他若是男的,豈非變成
人妖?
阿祖煞住笑聲,嗔斥:「你說什麼!」猛地追來,嚇得小刀奪門而出。
阿祖始放他一馬,喝笑道:「亂說話,小心我收拾你,還不快用餐,好上路啦
!」
關小刀這才漱洗,隨即進入食堂,和田威共進早餐後,聽聽高塔,仍有輕怨聲
傳來,自知李春風將有苦日子過,暢然一笑,和阿祖取道江南。進軍靈刀堂總壇去
了。
至於那李春風被囚禁之後,剛開始自是嗔罵、咆哮不斷,然而在叫天不應,叫
地不靈之下,只好轉為衰求,甚至哭泣,可惜效果依然等於零,就此,不斷在嗔罵
與乞求中度過悲慘—夜。
次日醒來,雖仍恨著田威把她關在此,更恨關小刀擺她道兒,然而這些都已是
次要者。
現在,她唯一希望是趕快脫困,再也不回這讓人噁心的地方。
她摸著、敲著牆壁,不斷傳來硬梆梆聲音,自知全是厚牆、沒錯,想突破出去
,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越敲越恨,恨所有人,更恨關小刀,他不但毀了自己花容月貌,還逼迫自己
落此下場.恨啊!
瞧向外頭那田武靈位,她更嗔罵:「倒楣鬼,原以為嫁入田家可以撈筆大油水
,誰知竟然惹禍上身,死鬼你要是還愛我,就顯靈喟,把他們那些混蛋全抓來囚在
這裡!」
謾罵不斷,田武仍然沒顯靈。
李春風極力讓自己冷靜,喃喃自語道:「我得靠自己,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
再也不肯聽我所言,我要掌自己,靠我天生容顏,多少人曾為我拜倒石榴裙,連關
小刀也不例外。」
她摸著臉,不知狀況如何可了?她想照鏡子,卻無銅鏡,只好照向冰冷冷的鐵
門,那門不夠亮,她挽袖試去,稍稍亮了,卻仍瞧不出輪廓。
此時恰巧青士京拿著早餐登樓而來,英挺文秀臉容勉強露出笑意:「夫人可餓
了,餐食已到。」
李春風忽而斂起怒態,恢復從容,她已知道,自己要出困,希望全在青士京身
上,他看來並不太差,人品中上,只是行事保守些,得慢慢瓦解他心防才是。
她稍帶幽怨道:「是餓了,但我更想洗澡,我髒嗎?」
青士京道:「夫人依樣美貌出群,你若想洗澡,我叫丫鬟送來熱水。」
李春風感激道,「謝謝,順便帶面鋼鏡,還有較好金創藥,以及胭脂,我不想
在夫君面前餛得一副潦倒落魄模樣,有新衣不妨送來幾件。」
青士京頷首:「一切照辦。」
將食物送進裡頭。
李春風接過手,感激道謝,隨即輕歎,坐了下來,慢慢進食。
青士京卻為著她想洗澡而煩,主人表示鐵門不准開,那木桶如何送進去?他來
回踱步幾趟,突來靈感,說聲:「也只有如此了。」
欣笑中返身退去,未多久幾名丫鬟跟在他後頭,手捧一些李春風所要求之東西
,戰戰兢兢地登樓而來。
她們早知夫人潑辣,還是遠遠避開為妙。
李春風見及丫鬟,還認得兩個,便親切叫著如芸、如意近來可好?並問及另幾
名丫鬟姓名。丫鬟只敢應說幾句簡單話,免得觸犯主人交代。李春風暗斥膽小鬼,
卻不露聲色,只能幽怨輕歎。
青士京接過丫鬟手中東西,一一遞給李春風,接得她心花怒放,道謝連連,直
到最後,卻是木板條,李春風不由一楞:「這是……」
「澡桶!」青士京道:「鐵門不能開,只好把它拆了,到裡頭,你再花點心血
組合,這並不難,因為有舊痕可拚。」
李春風暗道,實是屋漏偏遭連夜雨,為博得青士京好感,也不多說,一一接丁
木板條,然後重新組合。
她的確沒玩過這東西,做來不由笨手笨腳,青士京只好指指點點,足足折騰快
一個早上,始將木桶組成。李春風已是汗流浹背,衣衫貼身。
她這麼一挺身,服貼衣衫將胸脯烘托得格外突出,曲線玲瓏阿娜移來,使得青
士京目光為之一偏,不敢多瞧。
李春風暗笑於心,已知自己身軀已觸動對方,假以時日必有效用。
她欣笑道謝,伸手抬抹汗珠,就只一抬,胸更繃得緊緊,青士京目光更縮向他
處,李春風自更得意矣,道:「好累啊,現在洗澡最恰當不過了。」
青士京真趕忙喚丫鬟去提水,丫鬟應是,面色卻怪異,青士京不解,但想想也
就明白,要弱女子提水爬七樓塔,自不合理,遂親自叫守衛提來,再一小盆一小盆
地移進牢中。
別看那澡桶子只有腰際高,卻也吃掉十七桶水,且得換成小盆,工程實是不小
,如若李春風每天要洗一次,恐怕得累死不少人。
不過田家別的沒有,傭人倒是不缺,仍能應付一切。
李春風見著熱水,已自欣喜,本想立即寬衣,猝又想及什麼,拿了面巾將鐵門
口給罩起來,始敢寬衣解帶。
青士京在非禮勿視、勿聽之下,已經退去。
李春風本想挑逗他,但見人已走,也就放棄,脫得精光,落桶洗澡,每瞧及被
小刀打的青紫傷痕,她便嗔罵欲將人碎屍萬段而後始暢快。
然而嗔罵聲,甚快被水花聲淹沒,她已陶醉自戀地撫摸著自己肌膚,以及結實
尖挺胸脯。
這酥胸在她刻意照顧下,總如少女般聳尖動人,白中帶粉,想來任何男人見著
都會心動,那是她足以自傲者。
然而唯有那關小刀不上道,竟然想毀掉它,實是讓人嗔恨!
她已想出干百種報仇方式,欲將關小刀切肉剁骨,方消心頭之恨。
心緒在陶醉自己肌膚以及怨恨仇人之間不停打轉,不知不覺中已近中午,青士
京復又送來午餐。
李春風但聞聲音,暗道機會來了,遂要他暫時掛在鐵門口,自己隨後即來,她
光溜起身,面對門口,突然用巧勁將面巾給扯落,她猛地驚叫。青士京正在門口掛
餐籃,那面巾一落,他什麼都瞧見,夫人胸脯竟然在縮閃之間發顫,迫得他面紅耳
赤,急道:「不是我弄落的!」
餐籃也不敢再掛。立即閃向左牆,心頭不由怦怦亂跳。
李春風趕忙抓來衣衫穿上,卻發現全是保守得跟裹粽子一樣,心知必經過挑選
,也未在意,稍稍帶窘道:「我就是這樣常被誤會,青管家應該瞭解我的難處吧!」
青士京當然瞭解,乾聲直道;「我是無心的……」
李春風輕歎:「我知道,可是我大哥未必想得通啊!」
青士京竟然對她有了同情意味,道:「希望過不久,副堂主能瞭解你的一切。」
李春風輕歎:「也只有希望如此了……」
青士京道:「夫人可要用餐?」
李春風道:「先替我敷傷口如何?已經一天一夜沒換藥了。」她將花容倚向門
口,剛好可把腦袋伸出來,可惜鐵門有三道,只能瞧及正前方,瞧不清左右。
青士京急把窘困壓下,恢復鎮定道:「夫人若抹不著,在下幫忙便是。」
忘了對方已有銅鏡。
李春風欣笨:「多謝,藥物全在這,還是你送來的呢。」將一包東西交予青士
京,笑得甚甜。
青士京遂開始替她清理傷口,她是在左臉頰和眼角之間,被刺出毛豆大小傷口。
由於皮肉已翻紅,恐將留下疤痕,青士京不禁暗道可惜,否則夫人一張完美無
瑕,帶媚帶艷臉容,真可謂天生尤物,他甚至感覺對方吐氣如蘭,正往自己送來,
而自己卻撫著這張臉,縱使是治傷,但異樣感覺總是漸漸泛生。
他暗中告訴自己要自制,對於李春風傳聞,他可聽了不少,莫要陷了下去才好。
好不容易將藥換妥,他方噓氣,趕忙交回藥包,說道:「已經換妥了,我還有
事,得去辦理,就此告別。」,說完,遞了餐籃拜禮離去。
李春風暗自黠笑,假以時日,這男人遲早會被征服,到時自是脫困之日。
想及脫困有期,她不禁心情暢快,吃起東西,竟也開始津津有味。
吃完後,收拾乾淨,她已面對鋼鏡,瞧著照著,那被砍傷的黑眼睛已清腫退紅
,只剩跟眶一部分,她想,當成眼影兒,也算馬虎過去,現在只剩下那道疤痕,實
是讓人難以接受,青士京貼得又大塊一片,實在難看,她遂重新剪個小藥片,往傷
口貼去,如此一來,像長了一顆痣,似乎好看許多,而且還帶點媚力呢。
她漸漸忽略傷口之毀容壓力,已拿起粉餅開始上妝、畫眉、塗腮紅,漸漸恢復
已往嫵媚動人臉容,再上胭脂,已然信心大增。
她媚邪一笑:「憑這些,還怕這傢伙不上勾?」
風騷地哼起小調,不再為困牢所苦。
終於,傍晚已至,青士京又送來晚餐,突見夫人花容,不敢正視,總是低頭說
話,李春風故意要他診視傷口,多多少少吹出媚氣,亦或露出勾人眼神,惹得青士
京不敢逗留太久,找了機會,立即高去。
李春風暗斥一聲「膽小鬼!」
她想著,眉來眼去可能有效,但隔著一層鐵窗,再怎麼挑逗,也讓他佔不到便
宜,自不可能死命幫自己。她得騙開這道門才行。
於是乎開始裝病,開始呻吟,不到三更,果然把青士京引來?李春風一臉冷汗
,病懨懨說道:「可能是白天洗澡,受了風寒。」
青士京立刻替她加棉被,還弄來靈藥讓她服下,要她好好休息。,折騰大半夜
,青士京始離去。
李春風暗笑於心,今夜睡得特別舒服。
次日清晨,她再次呻吟,輕輕淡淡,卻軟弱無力,青士京極早趕來,忽見此況
,喚著夫人,李春風卻是不醒,嚇得青士京趕忙吩咐樓下守衛前去找大夫。
一時忍不住已開啟鐵門,急忙欺於床頭:「夫人你如何了?」
深怕她當真病死,探她鼻息,氣若游絲,嚇得他想把脈膊。
夫人雙手卻在棉被裡頭,他急忙掀開一角,赫見女人脂襟敞開,就連肚兜都褪
落泰半,現出迷人醃乳。
儘管這是李春風故作因熱而掙扎扯開模樣,但那撩人體態,卻讓青士京驚心動
魄,僅在那裡發愣,目光卻移不開女人胸脯。
夫人僅被驚醒,呻吟不斷:「好熱……」
無力雙手復又往衣衫抓,輕撫似地挑逗,更讓青士京血脈賁張,他趕忙蓋上棉
被,可是待會兒大夫來,發現此景,自己又如何交代?急忙中,又掀開棉被,想親
自替她拉回衣衫,夫人突然夢魘式地尖叫:「不要殺我,救命啊……」
猛張眼睛見人即抱:「救救我啊,有壞人要殺我!」
全身抽搐,卻把青士京抱得緊緊。
青士京哪想到誰救誰?但覺女人軟綿綿酥胸壓著自己胸脯,甚且顫動著,那股
無盡挑逗,迫得他幾乎慾火焚身,急於想擁摟這媚麗女人,跟她風雨一番。
夫人自得詭計將成之際,心念一閃,或而可制住他,立刻榆偷潛逃,然而心念
方起,樓梯巳傳來腳步聲;氣得她暗斥掃興,放軟身子又倒回床上。
青士京怦動中,急忙將夫人衣衫拉回,並將棉被拉上,動作方完成,大夫已現
,他乃六旬有餘,灰髮長髯,氣度風範皆足,已在田府工作二十餘年,經驗甚是老
道。青士京立即引他過來,並說及狀況。
大夫瞭解大概,已把脈診視,眉頭卻直皺,不久道:「倒是無多大傷風,卻虛
火甚旺,看來屬於夢魘,攪得她驚心不安才造成假像昏迷吧,我開點安神藥,吃過
之後,該無問題。」
他不知李春風乃裝病,只好找些可能情景,診視過後,也就退下,前往配藥去
了。
青士京稍安心:「沒事就好……」正待扶正夫人,李春風又開始呻吟,準備故
技重施,豈知又有冷粗聲音傳來:「那麼巧,在外頭被打得死去活來都沒病一回來
就生大病!」
穿著一身亮衣的粗俠客田威已大步光臨,李春風暗自嗔罵,只好放棄勾引,兀
自沉悶呻吟起來,青士京見及主人,立刻拜禮,說明原因:「大夫說是夢麓式昏迷
……」
田威道:「她是該天天做噩夢,以後少開門,她以前就用過這伎倆,你不要被
她騙了。」
青士京窘聲應是,道:「屬下瞭解,只因外頭另有守衛,她該無法走脫,才大
膽進來……」
田威道:「誰知她詭計有多厲害?外頭守衛未必罩得住,退出來吧,要吃藥,
得爬起來才行!」
青士京應是,退出去,並把鐵門帶上。
李春風不禁恨得咬牙切齒,有朝一日,務必把田威這粗熊給做了。
田威道:「你是不是被她美色所迷?她的確是只迷人狐狸精。」
青士京急道:「屬下只是關懷她病情,絕非受她美色所迷。」
田威道:「沒有最好,否則萬劫不復,走吧,服侍之事,叫個丫鬟來即可,她
的手段厲害得很,當男人的很難招架。」
青士京應是,跟著田威已往樓梯走去。
李春風聞言暗斥:「老奸熊,我看你是太監,到現在還沒娶老婆,難怪對女人
想法偏激,看我下次如何收拾你!」
田威走下樓梯,聲音傳來:「好夫人,你就好好養傷吧,我送來的全是精緻料
理,上等補品,包準你養得又白又嫩,又何必急著想開溜呢?你不是想要田家財產
?我正等著贈給你啊,你若喜歡暈倒,那我天天來看你便是,免得別人說我不夠意
思,再見了,我的好弟妹!」
說完,哈哈暢笑,樓梯踩得叭叭響。
李春風已怒不可遏蹦坐床上,嗔怒道:「遲早有一天你會落在我手裡,到時,
哼哼!」甚想把人吞噬入腹。
她忽見一支鐵片掉落地面,驚叫道:「是鑰匙!」
趕忙拾起,果真是鑰匙,樂得她心花怒放:「天助我也!」
她趕心奔向鐵門,急欲開啟,卻發現匙孔是在外頭,要開啟,必先開這四方鐵
窗才行,她伸手出來,摸了幾次,根本摸不著鑰匙孔,不得已,搬來洗澡木桶墊腳
,擠著頭、胸,硬讓手臂增長,可惜還差幾寸,氣得她咬牙切齒,拚命再擠,外頭
卻巳傳來笑聲。
田威和青士京已去而復返,田威自得一笑:「看到沒?幸好我早料到這點,不
把匙孔開在裡頭,否則她早逃之夭夭啦!」
青士京自責道:「屬下不該把鑰匙掉在裡頭。」
田威笑道:「下次小心便是。」
李春風乍聞聲音,失望中,嗔罵送來:「誰要你的臭鑰匙,拿去!」
反正開不了門,乾脆砸人洩恨。
田威抓它在手,交給青士京,笑道:「看到沒,她的病,看到鑰匙,立即復原
,這比什麼靈藥都靈。」
青士京臉色抽動:「我太大意了,她的確詭計多端。」
「所以說,你千萬不可疏忽,走吧,讓她多點機會想把戲,閒著也是閒著!」
田威、背士京再次退走。
李春風卻呆愣當場,喃喃洩氣道:「完了,就這樣完了,可惡的田老熊,敢壞
我大計,青士京知道我在耍陰謀,以後根本不肯上當啊!」
她不禁尖聲大叫,又捶又打,發洩一陣後,又強自冷靜:「不會的,青士京已
對我動心,縱使他發現我耍詐,但他抱過我,接觸過我身子;我感覺得出來,他很
想佔有我,我還有機會,一定有。」
摸過她的人,從來沒有逃出她手掌心,唯有關小刀這混蛋除外,她仍自鼓起勇
氣,不斷告訴自己,機會仍大,不要洩氣;她照向銅鏡,整裝待發,尋找另一次機
會。
然而連續三天,餐食皆由丫鬟送來,她不禁暗罵田威陰險,竟然破壞自己計劃
。看來這個美人計,並不好施展,她得再想更多方法,只要有一樣成功,她自可脫
身,而後大肆報復。
尤其這可惡的關小刀,一定讓他吃不完兜著走!她日夜不停動心機,想得……
似乎絞盡腦汁,終於……一日黃昏,丫鬟突然見及裡頭晃著兩雙腳,探瞧之下,嚇
得面無血色,尖聲大叫:「不好啦,夫人上吊啦!」
沒命往樓下奔去,霎時引來一陣恐慌。
青士京再也忍不住,急忙奔來,探往窗口,夫人臉面已青,嚇得他顧不得田威
交代,立即開啟鐵門,撞了進去,切斷布繩,將她抱扶床上,極力救治,李春風卻
仍不醒,老大夫不久趕來,忙著探息把脈,眉頭直跳,道:「這次是真的!」
試探之心已收,趕忙抓來銀針,往她背面連刺數針,再猛擊一掌,叭然一響,
李春風逼出一口濃痰,方始轉醒過來。
她已聲淚俱下:「讓我死,為何救我……」搶著欲撞牆,青士京只好將她緊緊
抱抓著,安慰道:「有何大不了,為何要尋死?」
李春風泣道:「我的人生,我的丈夫,甚至我的人格都完了,際們還誤會我是
個楊花水性女人,把我囚在這裡,我還有什麼□見人,不如讓我死了算了!」不斷
掙扎。
青士京道:「一切自會過去,你想開些,一切自會過去.」
「沒指望了,這裡沒有一人喜歡我,沒指望了,還是讓我死算了。」
李春風撞牆不成,猝然抽抓老大夫藥箱那把利刃,猛往自已脖子刺去,那速度
好快,乍見青光一閃,血痕頓現,嚇得青士京趕忙搶刀,急喝:「夫人不可!」
李春風卻仍掙扎猛刺,老大夫見狀,急忙一針刺向她黑甜穴;女人始軟身下來
,脖子上已現數寸長傷口。
老大夫輕歎:「這次玩真的……」
抓了藥,替她治傷並包紮。
青士京一臉感慨,為防她再自殺,拿來布條,將她雙手綁在床邊,如此一來,
大概可暫時預防。
老大夫包紮過後,道:「我開些鎮定藥方,但她若有此心結,得找人開導,否
則舊戲會重演。」說完抽出銀針,收拾藥箱已退去.
青士京瞧著李春風,此時的她,已弱如流浪街頭之棄女,哪來陰狠之相?
難道這又是她的把戲?可是老大夫說她玩真的,若非及早發現,她早完了。
她會如外界傳言如此不貞、淫蕩嗎?
青士京不禁開始同情她,喚著丫鬟就近照顧,唯一注意是,每次進去後出來一
定要把門帶上,本想給丫鬟鑰匙,但想想,還是不放心,自己留在身邊,多跑幾次
便是。
丫鬟終能陪伴在她身邊,直到深夜,青士京方自前來換班待丫鬟退去後,李春
風已悠悠醒來,眼未張開,淚水先流,青士京不忍,替她拭淚,說道:「別想那麼
多,一切自會過去……」
李春風張眼,瞧及青士京,在沉弱燭光下,他竟然也帶著憂愁,她悲泣道:「
我能不死嗎?我的一切全完了,你行行好,借把刀子給我,讓我早死早了結啊!」
青士京道:「不要太悲觀,待田副堂主回來,我跟他商量看看……」
李春風乍聞,心下暗喜道:「老粗熊不在?此時不走,尚待何時哭得更是傷心
:「他不會放過我的,所有人都不會放過我的,我好命苦!」
青士京不斷安慰:「你有何委屈,說出來會好過些……」
「說了何用,你們根本不會相信,就像你不小心看到我洗澡,別人總會說我在
勾引你啊!」
「那是他們誤會了!」
青士京總不承認那是勾引,想及裸身一幕,心頭怦動再起李春風泣聲道:「也
許只有你相信我,可是……我好苦,你該知道,像我這麼漂亮的女人,總讓男人心
動,所以,就惹出來一些事,不是我惹他們,而是總有邪惡男人纏著我,我又能如
何?我是個弱女子,除了抵抗再抵抗之外,又能如何?就像這次,我無緣無故被人
擄去洛陽,我費盡九牛二虎精力,嘗盡無數風險才逃回來,那時已經全身是傷,田
大哥卻說我勾引別人,活該受罪。我是勾引他嗎?若真是,我又何必受此毀容之害
呢?若真是,我為何還乖乖逃回來呢?憑我長相,大有地方可去,天下要我的男人
多的是,我又何苦回來受罪呢?田大哥只想要我死,他只想當時我為何不自殺,然
而有機會可活,誰想死啊?可是現在,現在一切都完了,我的名節,我的人生,我
的自由,甚至我的命很快的就要全部被剝奪,我只有自行先了結,除此之外,再也
無法澄清我名節!」說到傷心處,哭得更是涕淚直下。
青士京默然不語,他怎知道李春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始回來?總覺得她受了毀
容之傷,且直接投回田家,似乎並沒想像中邪惡……
李春風又泣聲道:「你知道嗎,我已活不過十天,十天—過,我照樣會死得不
明不白,而且名譽掃地,所以,我真的想現在一了百了啊!」
青士京一愣:「你怎會活不過十天?」
李春風道:「千真萬確,這事只有田威知道,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現在一定去
辦我的喪事了!」
青士京道:「怎會,副堂主回總壇開會,怎會去辦你喪事?」
李春風笑得淒涼,心頭卻暗喜,問出田威下落,心念一轉,有了主意,悲涼再
泣:「很多事,你根本不知,因為你只是田家的一個管家!」
青士京頷首道:「的確,我是不知許多幫中事,但副堂主不至於陷害你吧?」
「你錯了,他一直希望我早點死,偌大家產全由他一人獨吞!」
李春風悲聲道:「也許我現在這麼說,你根本不信,然而他去總壇,不是去開
會,而是去告訴公孫白冰,我在這裡,只要說這麼一句,我就完了。」
青士京臉面一抽:「當真?」
李春風道:「自是當真,你知道嗎?公孫白冰為何進犯神劍門,他是為了神劍
門夫人於若寒,他這種人,性格忒異,老喜歡要那得不到的東西,當時我在洛陽,
知道有人假冒於若寒,寫了封血書給公孫白冰,他立即調動人馬欲殺到神劍門,結
果敗陣下來,你知道嗎?田威竟然相信那血書是我寫的,他一定去告狀,公孫白冰
若知道,憑他無情心性,我必死無疑啊、「你怎會寫血書?」青士京簡直想不通。
李春風道:「我哪有寫,這全是欲加之罪啊,我跟神劍門毫無瓜葛,我何必自
找麻煩?田大哥竟然相信關小刀的話——就是毀我容那人,我又算什麼?十天,十
天之內,我將喪命,士京你幫幫忙,給我一把刀,好讓我自己了結了吧。」
青士京道:「也許公孫白冰不會那麼殘忍吧。」
「他啊?哈哈哈……」
李春風笑得鄙夷而淒涼:「天下最殘忍者,莫過於他了,你知道嗎?我為何會
嫁入田家?田大哥為何又認得我?那全是公孫白冰一手造成的啊!」
「哦?」
「那該從幾年前開始談起。」
李春風道:「當年,我在杭州,碰上了公孫白冰、對他儀表風度的確心儀,也
跟他交往一陣,但後來,我漸漸發現,他喜歡在女人面前練劍。有一次,我親眼看
見他拿一名丫鬟試劍,先切下她頭髮,又想切下她衣衫,丫鬟驚嚇過度逃跑,他竟
然一劍刺穿她心窩,他說什麼,是那丫鬟抗命,死了活該。
我瞧過此幕,再也不敢跟他交往,於是東躲西藏,他卻百散糾纏,有一次終於
跳上田大哥船隻,故而認田威、田武兄弟,他倆對我有意思,遂袒護我,逼得公孫
白冰牙癢癢,有一次竟然來暗的,侵入田家,想擄人,幸好我及時尖叫,把他逼退
,田大哥遂來商量,與其被糾纏,不如找個人嫁了,他暗示田家兄弟皆是不錯人選
,他當然也希望我挑他,但我受了男人之害太多,寧可挑田武當丈夫,也許我並非
真心愛他,但我知道他一定靠得住。結果田威未免失望,但礙於弟弟,只好認了,
誰知三年不到,田武竟然死於非命,田大哥在外頭還說我是他妻子,惹得謠言紛紛
……」
青士京怔詫:「真有此事?」
李春風泣道:「你只要稍去探聽,自知一切,我雖不懷疑田大哥,但我知道,
他再也不肯別的男人染指我,至於那公孫白冰更是懷恨在心。他一向對人說:『我
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他對我已恨到極點,又加上血書之事,他豈肯
放我一命,我除了死,又能如何?求你,成全我,讓我走得安安全全,乾乾淨淨好
吧……」
青士京未開口,兩眼凝視外頭田武靈位,似在掙扎考慮什麼。
李春風見狀,自知打動他心靈,悲苦一笑:「其實,你不肯成全我,我也會嚼
舌自盡,只是我怕那樣死相太難看,所以留在最後,十天……也快到了……」眼角
滲出淚水;倍感淒涼。
青士京忽而咬牙道:「命只有一條,寧可你負我,我卻不能比你死在可能的私
人恩怨糾纏之中!」立刻解開李春風被綁雙手。
李春風驚喜道:「你肯賞我乾乾淨淨地死?」
青士京道:「我要放你走!」
「什麼?你……」
「不錯,雖然你可能騙我,但我已相信你的話,畢竟你毀容時便逃回家,已能
向田二爺交代,我不能讓你死在這裡!」青士京瞧著田武靈位,更認定自己所做甚
是正確。
李春風激動不已:「你放了我,大哥可能對你……」
青士京道:「那是我的事,頂多不幹這差事,他不可能殺了我!」
「我……」
「你走吧,向二爺靈位拜個別,能走多遠算多遠!」
李春風登時下跪,淚水滲溢不止:「救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請受苦命女一
拜!」
他極欲磕頭,青士京卻扶起她,安慰一笑,道:「不必客氣,該拜的是你丈夫
,過去吧屍但覺她身軀甚虛,扶著她走向靈前。」
李春風果真下跪,叩頭即拜:「我夫保佑我得以脫險,就此告別,夫妻情深,
來日再續緣,也請保佑日後平平安安。」
正在叩頭之際,忽見陰風吹來,燭火閃弱,一片黑暗,嚇得李春風呃地驚叫,
遍體生寒。
猝見左肩被摸,嚇得她驚叫欲躲。
青士京已開口道:「別怕,可能二爺有知,顯靈保佑。」
他卻忘了,可能亦是不滿才顯靈。
李春風最怕那是真的顯靈,急忙靠緊青士京以逼走鬼氣。
青士京仍安慰,還好燭光恢復光亮,陰氣始弱。但一瞧著靈位,李春風仍驚心
帶懼,幽歎說道:「樓下有守衛,我可能走不了——」
青士京想到什麼,道:「你扮丫鬟便是,三更半夜,他們未必認得出來。」
李春風立即回房,找來較樸素衣服穿上,並提著菜籃.倒有幾分像丫鬟。
青士京帶著感傷深情說道:「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全靠恩人幫忙,小女子感激不盡!」說到激動處;李春風撲向他
懷中輕輕啜泣。
青士京倒暫時忘了男女感覺,把她當妹妹般疼惜,不斷安慰自行多多保重。
隨後他大大方方帶領李春風下樓。
反正丫鬟為了侍候刁鑽夫人,來來去去不知走了幾趟,守衛已習以為常,又在
管家帶領下,果然未起疑心,問候後,已放人通行。
在穿出把關守衛之後,李春風已有了再世為人感覺,然而田家府好手不少,她
仍不敢放肆,跟著青土京走到龍騰殿右側高牆,她心花怒放,又抱著青土京,嬌柔
帶媚說聲:「多謝相送」,猛地吻他一記,飛身而起,掠牆而出,逃之夭夭。
青士京被吻得怔怔不安,李春風此舉似乎放浪許多,但話又說回,她死裡逃生
,難免得意忘形,做出此舉,亦可見諒吧?
「或許她就是如此活潑,才會被人誤會淫吧!」
青士京替她找到理由,不禁坦然一笑,摸著臉頰,似有香味存留,已然想起裸
女出浴情景,心頭不由怦動,久久不能自己。
忽而寒鴉飛過,輕鳴一聲,青士京始驚醒,美人已走,他仍得應付一切,遂返
回八方樓,準備等待田威回來。
次日午時,田威終於趕回。
「他先是聞及李春風自殺。」冷笑表示全在耍花樣。
但當他登上八方樓,發現鐵門已開,青士京一夜未眠,兩眼發腫地坐在床邊,
他已笑不出來。
青士京倒是敢做敢當,開口即說:「是我放了她!」
「你?你放了她?」田威還以為聽錯。
青士京點頭:「不錯,她說她只有十天性命,所以我放了她!」
「誰說她只有十天性命?」
青士京反問:「副堂主是否前去會見公孫白冰?」
「正是,他也被毀容。」田威倒覺想笑,又煞住笑意。
青士京道:「這就是了,副堂主是否前去告密?」
「告什麼密?」
「說她假冒神劍門夫人寫血書給公孫白冰?」
「什麼?那封血書是她寫的?這狠毒的女人!」田威氣得牙癢癢:「我早該告
訴公孫白冰,讓她不得好死!」
青士京道:「這就對了,她說性命只剩十天,即在於副堂主告密,我於心不忍
,才放她走。」
「我告密?」田威哭笑不得:「誰告她的密,我還是從你口中得知此事,青管
家!別人不信,你偏信她的話,被人賣了都不曉得。」
青士京不由怔詫:「副堂主當真不是去告血書之事?」
田威道:「我要知道,我早通知公孫白冰了,我是去例行開會,何況這關係田
家名譽,我豈會亂說?」
青士京臉色稍變:「難道我真的被騙?」
田威道:「不是『難道』,是千真萬確,真是得來全白費功夫,今天讓她逃了
,下次要捉人談何容易。」
青士京正色道:「屬下在放人時,已準備受罰,請副堂主處置吧!」
田威歎道:「好好一件事,竟然變成這模樣,我的確太信任你了,不處罰你,
無法向眾人交代,罰了你,一堆爛帳誰來管,我看,你就關在住處一個月不得出門
,事情照辦便是。」
青士京立即拜禮道謝,這已是最輕處罰,他原已準備掃地出門,卻只是禁閉而
已,不禁愧對田威,然而他對李春風之恨意,卻不如想像中激烈,大概真的對她產
生情愫了吧!
田威無暇再應付他,立即下令,重頭開始追捕李春風。
望著深深鐵牢,不知何時才能再關人啊?
李春風卻已逍遙在無盡處,奚落著一群笨蛋。
她再次證實,美貌足以征服所有男人!
唯有關小刀例外。
所以她恨得牙癢癢,已想出一百個報復方法,極欲找關小刀算帳!
縱使現在不行,但十天,百天,甚至一年,三年之後,必定將人手刃,方始甘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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